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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银河 当前章节:152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3:35

瑞克对这一点有非常雄辩的阐述,他指出,对于爱虐者来说,在"是"的面具下面,他说的是"否";通过彻底的屈从他保持了独立。尽管受到百般羞辱,他还是他;尽管一次又一次被击败,他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权利。用英国诗人的诗句表达:"我的头颅满是血污但没有低垂"。从许多受虐者身上都可以发现反叛与挑战的冲动。他寻求痛苦与羞辱是为了享受被禁忌的快乐。快感渐渐渗入痛感。惩罚本身变成快乐;满足的障碍变成满足本身。受虐者好像在这样说:我将忍受一切疼痛、折磨、羞辱和践踏,但我不会放弃我的欲望的满足。虐恋活动的解释只有一个:尽管你鞭打我,捆绑我,羞辱我,我还是得到了快感。通过自己安排的惩罚,受虐者使自己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受虐者下意识中的想法是:我非得到满足不可,即使为此我要受惩罚、受虐待、受鞭打。用否定形式的表达就是:我不会放弃欲望的满足,即使你为此而鞭打我。

在一个个案中,被家长威胁要送去军校的男孩常常在穿上过紧的制服时得到性唤起,二者之间是如何联系一在起的?母亲特别禁止他手淫,因此他的逻辑是,即使我穿上这么紧的制服,全身都动弹不得,我还是能得到被禁止的性满足。许多人只看到受虐活动中捆绑拘禁仪式所表现出来的弱小,依赖和负罪的心理为什么就没看出这类仪式所表达出来的狂野的革命性?难道它没有揭示出一种反叛的独立的精神?

受虐者的彻底的屈从比狂野的反抗更有力量,因为他没有反抗,他可以忍受更多,他的服从战胜了攻击者的命令,他耻辱而可笑的接受使权威变得疲软,他对权力的承认为推翻权力做好了准备。在社会受虐倾向中这一含义更为明显:有一种下意识的目标是通过冒失败、贫困的危险来增强意志。在基督教传说中,教士巴斯里亚斯(Basilius)被教皇除名,死后贬到地狱,在那里他受到最惨烈的刑罚,但这位教士发现在地狱中也有一些值得赞美的东西,他把地狱当作天堂。天使报告说:没有火能烧毁巴斯里亚斯,即使在地狱当作天堂。天使报告说:没有火能烧毁巴斯里亚斯,即使在地狱的最底层他还是保持完整无缺。后来巴斯里亚斯的除名被取消,他进了天堂。受虐者的行为就像这们虔诚的教士,无比的温顺,驯服地接受所有加在自己身上的惩罚,从而证明其无效,通过谦卑的途径达到自己隐秘的目标。

瑞克说:有受虐倾向者的人生格言是从失败中取胜。有受虐倾向者战无不败,只除了最后一战。他在幻想的预期之中得到了所有失败之后的奖赏。他让其对立面--施虐者--在所有的时间大肆享受,而他耐心地等待着大转折时刻的来临,他告诉自己,再有一次胜利敌人就会被打败。受虐者是退隐的施虐者,但怀着最后反击的内心期待。它的特征是失败中下意识的挑战,是对即将来临的胜利的秘密预期。(Reik,320-325,362-363)

归根结底,所谓正常就是要和别人一样,而所谓变态就是独树一帜。反常造就了个性和独特。每一种受虐经历都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就像每一种快乐一样。赫拉克利特(Heraclitu s)说,性格即命运。变态,羞辱,快乐,伤害,将继续续缠绕着虐恋者,他将承认这些特性,把它们视为自身的特性,它们就是他的命运。

虐恋的规模

关于虐恋的大规模社会调查不多,其中以虐恋为内容的专项调查更少。现有的一些虐恋的统计数字大都是关于性的综合调查中的部分内容,而且有的调查并未直接以虐恋活动为目标,而是使用了较为间接的指标,如调查对象对有虐恋内容的故事的反应等等。

目前可以找到的最早的统计资料是金西(Kinsey) 调查中的数字:金西报告表明,有约1/5的男性和1/8的女性对虐恋类的故事有过性唤起的反应。更精确地说,从未因虐恋故事得到性唤起的在男性中占78%;在女性中占88%。

曾因虐恋类故事而性唤起的比例

性唤起反应女性男性

肯定和(或)经常有反应3% 10%

有一些反应9% 12%

从无反应88% 78%

人数2880 1016

(Kinsey,677)

据亨特(Hunt) 的统计,从50年代开始,虐恋现象有增长趋势,但比例仍旧很低。其中女性受虐者比例超过施虐者比例,男性施虐者比例超过受虐者比例,统计数字如下:

通过施加或接受疼痛得到过性快感的人数(美国全国抽样,比例)

 男女

施加疼痛4.8% 2.1%

接受疼痛2.5% 4.6%

(Marcus,45)

在英国一项对性活动中辅助工具及手段的使用的调查中发现,以鞭打作为性活动辅助手段者在人口中占有一定的比例:

色情活动与工具使用情况(英国,%)

种类经常有时从不不详

服饰3.3 18.2 68.4 10.1

书刊图片4.0 28.4 58.6 8.9

鞭打1.5 6.4 75.4 16.6

游戏1.1 8.4 74.9 15.6

(Chester et al,in Armytage et al,78)

关于虐恋活动和有虐恋倾向者比较保守的估计是在人口中不超过10%:有实证调查显示,在性关系中有过虐恋活动的在人口中占10%。(Truscott,in Thompson,28) 一项对美国人的调查表明,人口中有5%至10%的人有通过虐恋活动寻求性快感的经历,虽然有些人只是偶一为之。在1987年,根据美国科罗拉多州一个大学城的调查结果,约10%的人有过虐恋经历。(Federman,254)

另一种估计比例要大得多,这一估计是根据一项实证调查做出的:至少有30%的人用虐恋游戏增强性活动的效果。有更大比例的人承认,他们的性幻想中包含统治与服从的因素。(Gamman et al,84) 如果这一统计数字属实,旧有的以虐恋为变态的说法就不能成立了:30%绝对应当算作常态,而非变态了。一位虐恋者欣慰地说:"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如此之多,我们是如此的不同而又是如此的一致,这真是一件令人快意的事。"(Marcus,34)

金西调查还发现,有相当大一个比例的人在做爱时有轻微的虐恋行为,如咬和打的动作。在异性恋的抚爱和性交过程中,在同性恋关系中,最常见的虐恋式反应是吮咬(lovebite) 的动作,许多人都曾对性伴侣身体的不同部位做过这种动作。这种行为在灵长类动物中很普遍,在人类性行为中也远比大多数人所想像得更普遍。(Kinsey,677)

对性咬的反应

性唤起反应女性男性

肯定和(或)经常有反应26% 26%

有一些反应29% 24%

从无反应45% 50%

人数2200 567

(Kinsey,678)

<<花花公子>>杂志的调查是以在自慰时的虐恋想像为题的,其调查结果也属于虐恋倾向比例比较高的,尤其在女性中:

在自慰时想像过被迫性交的人数(比例)

男女

35岁以下35岁以上35岁以下35岁以上

14% 5% 24% 12%

(Marcus,46)

还有专门以女性为调查对象的研究发现,10%至15%的女性的性幻想是有受虐倾向的。(Marcus,47) 金西调查则表明,有6%的女性梦到过被强奸;2%的女性梦到强奸导致性快感。(Kinsey,213-214) 在1972年,一项对141名中产阶级家庭主妇的调查表明,49%的调查对象有过统治与屈从一类的性幻想。(Ehrenreich et al,121) 对许多女性来说,虐恋想像是她们最典型的性幻想内容。

在关于虐恋活动的统计调查中,人们常常引用的是一项以1000名男同性恋者为对象的调查--斯巴达报告,因为其中有30%的调查对象参与过虐恋活动,也因为该项调查量化程度较高。调查表明,调查对象参与过的虐恋活动包括拳交、施虐与受虐、捆绑与鞭打、羞辱、戏水运动(与小便有关的性活动) 及与大便有关的性活动。

虐恋活动在男同性恋活动中不是一种很少见的特殊行为,根据对男同性恋日常活动的调查,发现统治与屈从、性别角色扮演是男同性恋性活动的基本形式。根据斯巴达报告,有14?5%的男同性恋者做过拳交活动的主动方,8?2%做过拳交的被动方。这种活动大多在俱乐部中当着众多兴奋的围观者公开进行。斯巴达报告还表明,有76%的人承认喜欢肛交;12%的人不喜欢肛交。当然,肛交应当并不比其他方式的性活动具有更多的虐恋色彩,但是从报告中看,许多从事肛交的人在情感上将其视为统治与屈从关系的性感化表现形式。在调查问卷中有这样的问题:"在肛交活动中,你一般是在上者(top) 还是在下者(bottom)?如果二者都做过,是如何决定的:是由你的伴侣决定的,还是由你的情绪决定的,或由其他因素决定的?"而"在上者"与"在下者"这种提法是虐恋关系中主动角色与被动角色的标准称谓。一位调查对象在开放问卷中写道:"肛交中既有情感上的统治与屈从,又有两人间的亲密关系,还同兽性的感觉及快感掺杂在一起,这些感觉难舍难分地联系在一起。"(Jeffreys,212-217)

另一项调查是以双性恋者为对象的。这是旧金山双性恋中心所做的一项调查,样本容量150人。在调查前的12个月当中,有近30%的男女双性恋调查对象参与过虐恋活动。男女两性在从事虐恋活动时都是与异性伴侣做的多,但在其中统治与服从的角色分配与性别无关,即某种角色并不固定于某一性别。虐恋活动频率低于1月1次。参与同女性进行的虐恋活动的男性中有3/4也参与过同男性的虐恋活动。参与虐恋活动的女性中有半数活动对象有男有女。(Weinberg et al,70)

双性恋者的虐恋活动

 男(49人) 女(44人)

过去12月中有过虐恋活动伴侣性别28.6% 27.3%

男或女28.6% 41.6%

男和女71.4% 58.3%

(Weinberg et al,326)

异性恋者、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虐恋活动比较

与异性伴侣的虐恋活动同性伴侣的虐恋活动

男女男女

异性恋双性恋异性恋双性恋同性恋双性恋同性恋双性恋

4.8% 16.5% 9.6% 24.5% 16.8% 10.6% 19.6% 17.6%

(Weinberg et al,392-393)

由上表可以看出,在异性恋者、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这三类人当中,参予虐恋活动比例最大的是女双性恋者与异性伴侣的虐恋活动(24.5%);以下依次是:女同性恋者与同性伴侣(19.6%);女双性恋者与同性伴侣(17.6%);男同性恋者与同性伴侣(16.8%);男双性恋者与异性伴侣(16.5%);男双同性恋者与同性伴侣(10.6%);参与虐恋活动此例最低的是异性恋男女,其中女性参与虐恋活动者的比例是男性的两倍。如果这一调查数据是可信的,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双性恋者和同性恋者参与虐恋活动的比例大大高于异性恋者。造成这一差异的原因可能在于,一般来说,同性恋和双性恋比异性恋更为"出轨",因此有这种性倾向的人更喜欢尝试各种不同形式的性行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前面提到的同性恋性活动本身所包含的统治与屈从的因素使他们更容易卷入虐恋活动。

另一类统计调查是以虐恋者为对象的,与前述调查相比,此类调查就不再能提供虐恋者在人口中所占的比例,而只能以虐恋者自身的某些特征为调查内容了。摩瑟(CharlesMoser) 对225名自认为虐恋者的男女调查对象的调查结论认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些自我认定为虐恋者的个人的心理功能有问题。其中大多数人反对关于虐恋倾向是天生本能或者是精神疾病的看法;45%的调查对象说,一般的性行为也可以使他们得到性满足;甚至比虐恋更能使他们得到性满足。调查的结论是:虐恋人群的性活动并非仅限于虐恋这一种方式。(Ehrenreich et al,122) 在另一项个案调查中,也发现了类似的案例,一对虐恋者说:"我们在20次性生活中有19次是'正常的',1次是虐恋。"(Polhemus et al,194)

一项以前西德男性虐恋者为对象进行的调查发现,虐恋者的一些主要特征如下表所示:

245名男性虐恋者的特征

上一年曾有过虐恋活动 

每周至少一次————————20%

完全没有过—————————15%

虐恋是性活动的唯一方式———16%

虐恋是偶尔为之的性活动方式—16%

虐恋对达到快感不可或缺———15%

通过虐恋方式达到过性快感——45%

虐恋的特征

在虐恋亚文化中,虐恋者之间的关系是各种各样的。从关系的时间长短看,既有短期的临时伴侣,也有长期伴侣,有些甚至是夫妇关系;既有几十年的关系,也有几个月几天的关系。从生活方式的角度看,对有些人来说,虐恋的角色是"全天候"或"专职"的生活方式,譬如一些男女"主人"和他们的男女"奴隶"的关系就是这样;对另一些人来说,虐恋只是"临时工作"式的或"兼职"式的,周末相聚或假期共同出去度假。从虐恋的角色扮演来看,有的像父与子的关系;有的是主人和奴隶的关系;有的是教师和学生的关系;有的是典狱长与囚徒的关系;有的是军官与士兵的关系等等。关于角色互换问题,既有施虐受虐角色始终固定不变的关系,也有施虐受虐角色互换的关系。从性别来看,则可以概括为四大类:第一类是男性施虐女性受虐;第二类是女性施虐男性受虐;第三类是男男关系;第四类是女女关系。

尽管虐恋关系之间差异如此之大,它们还是具有一些共同的特征。

虐恋的第一个最重要的共同特征是,参与者是自愿的。这就是真正的暴力及其施暴者、受害者与虐恋关系的根本区别之所在。虐恋就像色情领域的阴和阳,相互的关注和尊重是最重要的。在相互自愿和尊重这些原则中,最重要的原则是自愿。正如一位研究者所说的那样:"自愿是虐恋的核心概念,如果一个人不是自愿的,那么'地牢'的门对他是关闭的。"(Polhemus et al,114)

有一种相反的观点认为,一位真正的施虐者对于自愿的受虐者不会感兴趣,而只对不自愿的受虐者感兴趣。为证明这一观点,德鲁兹(Deleuze) 举萨德和马索克作品为例分别做为不自愿的虐恋活动与自愿虐恋活动的代表:在萨德的小说<<朱丝汀>>中,一伙虐待狂教士的一位受害者说:"他们希望能够确知他们的罪行能带来眼泪;任何女孩只要是自愿来这里的,他们就会把她赶走。"在马索克那里,情况完全相反:受虐是自愿的。在他看来,一个受虐狂男人容不下一个真正的施虐狂。他当然会要求拷打他的女人具有某种特征,但这些特征要由他根据自己秘密的计划来塑造、来训练、来规定,一个真正有施虐倾向的女人是绝不可能胜任的。在马索克的<<穿貂皮衣的维娜斯>>一书中,受虐者塞弗林是施虐者万达的老师,他不得不训练她怎样扮演女主人的角色,直到她能胜任。而在萨德那里,是完全没有协议可言的。这就是自愿的虐恋关系与不自愿的虐恋关系的区别。因此马索克的世界与萨德的世界毫不相干。德鲁兹还把这种区别引伸为施虐与受虐这两种人格的区别:受虐者即使没有身在梦中也愿意以为自己是在梦中;而施虐者即使是在梦中也不愿相信自己是身在梦中。(Deleuze,13,41-42,72)

按照德鲁兹的这种说法,在萨德那里,施虐与受虐双方的关系是被迫的,而在马索克那里,双方的关系才是自愿的。对于这两位作家的作品而言,这种概括或许没错,但是必须指出的是:现代人的虐恋实践与萨德小说中的人物及其活动方式有很大不同。此外,在幻想中的萨德式行为与现实中的萨德式行为是有区别的。在虐恋活动的现代形式中,如果施虐与受虐双方有一方是不自愿的,关系的性质就改变了:它将不再是虐恋关系,而是施暴者与受害者的关系,因此应当不再属于虐恋关系的范畴。应当将真实的虐恋关系与幻想中的虐恋关系加以区别:有许多虐恋者在幻想中将虐恋关系想像为非自愿的、被胁迫的,因为这类幻想更能使他们动情,但是他们并不愿真正陷入这种关系之中去,他们与虐恋伴侣之间的关系也不是被迫的,而是自愿的。即使是那些通过签合同等方式陷入主奴关系的人、那些以主奴身分为生活方式的人,这一关系的最初建立也大多是自愿的,而不是被迫的。因此,还是没有超出自愿的范畴。

虐恋活动的第二个共同特征是,在活动之前双方往往会事先就角色分配、活动内容、情节场景等细节做好约定。虐恋活动中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则是当事人在举行活动之前就整个活动做坦诚而详尽的讨论。一旦决定建立关系,双方大都会对即将发生的行为细节做出详细的约定。施予和接受,肉体痛苦或心理羞辱,大多遵循一个事先仔细安排好的脚本。对预期的情节的任何改动都有可能降低性快感的程度和活动的满意度。

双方必须要约定的内容有:什么样的剧情和角色可以使双方得到性唤起;要不要有第三者或更多的人参加,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双方能忍受的限度是什么;可不可以使用"安全词"(safe word。因为在行为过程中,当一方说"不"或"停下"时,对方不知此话是真是假,而且说"不"的一方可能在束缚中,不可能主动躲开他已经不再能忍受的疼痛,为这种情况事先约好的词就是安全词);采用什么样的性安全措施;什么样的行为和角色会唤起不愉快的回忆因此是应当避免的;什么时候结束这次活动等等。如果违反了事先约定的情节,虐恋活动会出现危险,导致惊慌和愤怒。因此在商业性虐恋活动中,施虐一方要有精神和物质两方面的技巧,一位虐恋专职女主人(dominatrix) 说:"在B&D活动中,的确需要懂行的人,因为它很容易失控。你必须始终保持冷静。"(McClintock,in Gibson et al,226)

虐恋活动的第三个共同特征是,在大多数情况下,总是由接受者(有受虐倾向者) 而不是由施予者(有施虐倾向者) 来安排和控制活动的内容和程度。受虐者清楚知道能唤起自己性欲的疼痛的程度,因此他们在性活动之前大多与伴侣协商妥当,使自己所能承受的疼痛限度不致于被超过。在金西收集的档案中,有一部虐恋活动的记录片,其中有这样一个情节:一位施虐者把燃烧的蜡烛油滴在被捆起来的伴侣的阴茎上。但是,在做这件事时,他极其仔细地观察受虐者的表情,当他看到对方快忍受不了时,就会把蜡烛移开,直到蜡油冷却。一位观察者说:我突然意识到,实际上是受虐者在控制着施虐者的手。

有人甚至认为,虐恋行为可以被视为受虐者的自慰活动在戏剧舞台上的演出。施虐者所出演的角色是为了帮助受虐者实现他的幻想。受虐者对整个表演的控制权和导演权必须受到施虐者的尊重。如果施虐者超出了约定的角色,例如,如果施虐者把受虐者鞭打得太厉害,超过了受虐者的忍受限度,如果施虐者对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过分投入或者过于自行其是等等,整个游戏就失败了。当然,在一次成功的虐恋活动中,虽然是受虐者在控制整个事件过程,但是施虐者必须有很好的直觉,知道什么情况下应当继续,无论受虐者在怎样哭喊、抗议;什么情况下应当停止。

虐恋群体的第四个特征是,受虐者多于施虐者。弗莱德(Nancy Friday) 在她对3000名男性的性幻想的调查中发现,在这些男性的性幻想中,统治女人的欲望似乎是个例外,而不是规律。在她的调查对象中,男性受虐与施虐的性幻想的比例是四比一。她的调查结果与对卖淫业的调查结果相符:她们的顾客中,花钱做受虐者的人数要超过做施虐者的人数。男人几乎像女人一样喜欢在性幻想中选择受虐的角色。

对这一现象有这样一种解释:在虐恋活动中,施虐一方比较费力,他(她) 必须掌握所发生的一切,发明各种情节动作,注意掌握限度,不能使对方受到真正的伤害,而受虐一方只须听命而行,比较轻松。因此据圈内人说,受虐者的比例总是大大超过施虐者的原因在于人性的懒惰,以为去做事不如听命去做事。传统两性关系中一向由男性占据的光荣的统治地位,在虐恋关系中无论对男人女人都丧失了吸引力。由于需求巨大,社会上已形成了一个被称作"为受虐倾向服务者(masochist servers)"的人群,他们并不一定是喜欢统治角色的人,但同意扮演这一角色。除了心理原因,受虐角色更吸引人是因为它收益更大:受虐一方总是处于注意的中心,是虐恋戏剧中的真正消费者;施虐一方只是在满足他或她的欲望,是虐恋活动中的服务方。

虐恋关系的第五个特征是,施虐倾向和受虐倾向往往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即虐恋的主动形式与被动形式常常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这是弗洛伊德最先提出的看法,他说:"一个在性关系中能够从对他人施加痛苦中感到快乐的人,也能够享受从性关系中接受痛苦的快乐。一个有施虐倾向的人通常同时又是一个有受虐倾向的人,虽然这一变态的主动或被动方面在他身上发展得更为强烈,在他的性活动中表现为主要倾向。"(Freud,1990,103) 他认为,施虐者大多有过受虐的经历:恰恰因为施虐者自身曾经有过将快感与痛感联系在一起的体验,他才能够通过施加疼痛获得快乐。如果一个施虐者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将痛感与快感联系在一起的受虐经验,他很难从他人的痛苦中发现快乐。而且,弗洛伊德还认为,这种对立面的结合"具有重大的理论意义"。他将这种现象同双性恋中男性气质与女性气质的结合联系起来,这两者的区别和对立在心理分析中常被表述为主动性与被动性的区别和对立。

但是,一些虐恋者从个人经验角度出发,不同意这一观点,例如马库斯就说过:"作为一个有受虐倾向的女人,我唯一难以接受的理论是,我同时又是个有施虐倾向的人。"(Marcus,58) 这虽然只是从她个人的感受得出的结论,但是可以肯定,有些虐恋者只喜欢施虐角色或受虐角色,从来不换为另一角色,也找不到扮演另一种角色的感觉。

虐恋活动的第六个共同特征是幻想的极端重要性。在虐恋活动中,幻想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在一些实际案例中,一位因杀鸡的景象而性唤起的人渐渐变成一见到鸡腿就会唤起;一位因学校鞭打学生而性唤起的人会变成一看到绷紧的裤子就性唤起;一位因献祭幻想而唤起的人变成只要看到被捆绑起来的男人就唤起;还有人听到铁链的响声或听到"鞭打"一词就性唤起。这是否说明幻想是不重要的了呢?瑞克的看法完全相反,他认为,这些景象恰恰成为幻想的释放闸门,一旦开启这道闸门,所有的幻想就喷涌而出。有些有受虐倾向的人仅仅因为受责骂受羞辱就可以得到性兴奋。他遇到这样一个案例,当事人只要听到父亲常说的一句话"你小心点,不许再犯"就会感到性兴奋,他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听这句话,直到最后他带着恐惧的表情说:"我可以站起来了吗?"(Reik,216-221) 幻想显然在这里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弗洛伊德也注意到虐恋的幻想因素,他说:"在一些个案中,当事人对受鞭打的真正经历感到不可忍受,但在后来的幻想中,情形却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幻想中的惩罚总是不会给儿童带来严重伤害的那一种。"(Freud,1990,218)

虐恋活动的重要理论家柯丽菲亚(Pat Califia) 说:"理解虐恋的关键概念是'幻想'。所有的角色、对话、恋物癖式的服饰以及性活动,都是一幕剧情或一种仪式的组成部分。参与者是在扩展他们的性快乐,而不是在摧残对方或压抑对方。一个施虐者或受虐者完全清醒地认识到,在虐恋游戏中的角色绝不适合于同其他人的交往,幻想中的角色也绝不是她的全部本性的总和。虐恋亚文化是一个剧场,在其中可以上演性的戏剧……""三年前我决定不再忽视自己的性幻想。从两岁开始,我就开始构造一个私人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充满统治、服从、惩罚和痛苦。禁忌、意识的觉醒和治疗都没有能够损害这些可怕幻想的魅力。"(转引自Segal et al,150-151)

虐恋活动的第七个共同特征是其游戏性质、表演性质、仪式性质和象征性质。虐恋活动的主旨是将现实转换为戏剧,以及身分和角色的转换:奴隶转换为主人,成人转换为婴儿,痛感转换为快感,男性转换为女性,然后再换回来。这也是它同真正的残忍与暴力的区别之所在。在大多数情况下,此类活动都只包含轻微的或游戏性的伤害,很少导致真正的肉体疼痛和暴力。在虐恋社群中,人们将伤害(hurting) 与戕害(harming) 做出了区分。前者只造成心理或生理的痛楚,后者才造成真正的需要医药救治的肉体伤害。在虐恋活动中,真正造成性伙伴受伤到需要救治程度的情形是极为罕见的。发生在陌生人之间的无缘无故的暴力不会使有受虐倾向的人感到性感,也不会进入他们的活动中去。

作为一种游戏和戏剧,虐恋活动有它的游戏规则。有人对虐恋游戏规则做了如下概括:

一、在上者和在下者在称谓上有区别。

二、在上者与在下者在所占据的位置上有区别。

三、在下者所穿衣物应当比在上者少。

四、在下者应当穿传统仆人的服装。

五、在下者应当穿异性的服装。

六、在下者应当被捆绑。

七、在下者被禁止说话,或只可遵命说话,戴眼罩或戴面具。

八、在下者达到或禁止达到性高潮应当遵命而行。

九、在下者应当被当作家具或动物来对待。

十、在下者的身体上应当被穿上铁环或打上烙印,表明主人对他的永久所有权。(Polhemus et al,96-98)

这些规定虽然听上去有点骇人听闻,但虐恋远远不是对无助一方的专横统治,而是相互的、自愿的和游戏性的,所有的活动内容都是事先策划好的,令人想起安排严谨的仪式和剧场的剧目。成功的虐恋活动可以同成功的戏剧媲美,它需要大量的直觉、想像力、创造性和双方的合作。

一位虐恋俱乐部负责人的话清楚地表明虐恋活动的游戏性质,他说:"为什么不到Skin Two (伦敦的一家最著名的虐恋俱乐部) 去买上一些好玩的设备,你这个礼拜可以当一礼拜的奴隶……大家来玩吧。"(Green,310) 因此,把虐恋称为成年人的游戏是很贴切的。

对于有虐恋倾向的人来说,仪式性的活动是不可或缺的,因为它是幻想世界的缩影。然而,尽管幻想的因素极为重要,虐恋者往往不能仅凭幻想解决性欲冲动,因此总会以不同的频率重复虐恋活动。在一段特定的时间之内,虐恋活动将合理性搁置一旁,创造出另一套行为规范的仪式或空间。在这一空间之外,它看上去是无意义或荒唐的;但在一空间之内,它就是一切。它允许参与者双方表达自身的同等权利,而内心的这个角落在其他空间是不可表达的。通过角色扮演,参与者创造出另一种身分的自我,那既不是他本人,又不是非本人,而是他的自我的一部分。

虐恋的第八个特征是其表演性和挑逗性。虐恋活动有一种将折磨、痛苦、羞辱表演出来的冲动。卢梭曾讲过,尽管他感到羞耻之极,他还是有一种向路过的女人露出赤裸臀部的冲动,表现出虐恋的露阴性质,又可称为"挑逗性"。这种暴露或希望被人看到的冲动实际上是对性惩罚的期待。有些暴露冲动在想像中就可以完成,达到性满足。一位幻想被放在屠宰案上肢解的女孩仅仅想像别人都不理睬她就可以唤起兴奋;一位定期去妓女那里受鞭打的男人说,脱衣动作和暴露臀部并不比随后的鞭打更不重要。自恋倾向在暴露中很重要。在一位有献祭幻想的男人的想像中,所有的被送当祭坛的男子都是最漂亮的。

虐恋的表演性质不仅表现在想像中的美,也表现在不美上。有一位女性在一切可能的时机让人们注意到她一无是处,平庸,不漂亮。好像她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多么的卑微。许多有受虐倾向的人对自己的弱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们的做法与掩饰缺点的伪善正好相反,是故意暴露自己的缺点。向他人展示自己受苦受难是受虐倾向的一个特点。

有一个个案,一位年轻男子对着镜子自我鞭打,只有看到自己臀部血迹斑斑的鞭痕时,才能达到性快感。然而,这种孤独只是身体上的,不是心理上的,受虐者想像中总有一个旁观者。这个想像中的目击者从他的暴露与疼痛之中获得快乐。这种一个人的虐恋活动实际上是由一个人扮演两种角色,它同两人的虐恋关系只有一步之遥,这种人或迟或早要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他的伴侣。

受虐倾向的一个要点是要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旁观者或目击者要看到受虐者的不适、伤痛和耻辱。在社会受虐倾向中,受虐者要看的是他的失败,他的缺点,他的愚蠢或他的卑微。弗洛伊德说,一个真正的受虐狂在别人要打他时会主动把脸凑过去,也就是说,他邀请别人打他。从在鞭打中寻求性快感,到基督的别人打你左脸你把右脸给他的原则,再到甘地的非暴力运动,中间的联系清晰可见。

受虐者的挑逗性表现就像一个淘气孩子,他对妈妈说:如果我继续这样做,你会怎样对待我?受虐者的捣乱和淘气(masochistic sabotage) 是激怒施虐者的一种方式。许多受虐者总是在被残忍的对待后才屈从于某种行为,好像如果不受责备和羞辱他们就不能做这件事。激怒对方的一个典型事例是荷马(Homer),他不断地讽刺和挖苦希腊的英雄,直到受了一次猛烈的鞭刑。他可以被视为挑逗式的受虐者的典型。

虐恋的第九个特征是等待和悬念。在马索克的小说中有大量被吊、被钉上十字架及其他肉体的悬吊景象。严格地说,受虐倾向就是一种等待的状态,一位有受虐倾向的人在等待这一概念的最纯粹的意义上体验它。德鲁兹说:"悬念、等待、恋物和幻想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受虐倾向独特的星座。"(Deleuze,70-72) 有很多受虐者并不真正喜欢肉体疼痛,有些人甚至很反感。受虐的快乐来自强烈的预期。他们快感的来源不是疼痛,而是羞辱,对羞辱的预期则是它的佐料。这就是瑞克所说的受虐倾向中的"悬疑因素"。他曾说过:"受虐的快感更多依赖于对痛苦的预期,而非痛苦本身。"(转引自Cowan,49)

在孩子的社会教化过程中,他们被反复教导的是:必须等待,不能马上实现他所希望得到的一切满足。延迟本能需要的满足是文化的要求。这样做不仅能增加孩子的安全感,而且能使他适应外部世界和社会生活的状况。人们全都从儿时开始就受到训练,训练使他们能够放弃对最感兴趣的本能冲动的立即满足。弗洛伊德将文化的要求称为现实原则,这一原则并不是让人放弃对快乐的追求,而是使这一追求受到生活的必然性和对环境的适应性的限制。现实原则并不是否定快乐原则,而是限制它的彻底实现。所有的人全都或多或少地学会了延迟自己期望的满足。

表面看去,有受虐倾向的人最适应这个延迟,延迟甚至为他带来快感。他似乎特别适应于忍受这种痛苦的紧张状态,好像特别有耐心。他不是仅仅接受它而已,他还要去寻求这种痛苦,把它变成他的快乐。但是,这恰恰证明他对于现实是多么不耐烦。他真的接受了现实吗?没有,他将现实夸张地表现出来。一方面是超出现实的焦虑和痛苦,另一方面从现实原则的统治对快感的延迟中或得快感。

虐恋者通过对某种行为的焦虑而增强情绪。他的性快感总与焦虑相伴,这是正常性经历中没有或极为少见的现象。这种悬念与孩子期待打开圣诞礼物的心情相仿;与罪犯等待陪审团的判决的心情相仿。除了悬念之外,还有拖延。就像孩子把好吃的东西拖到最后一口再吃,或自慰时拖延高潮到来的时间。在一位男性的献祭幻想中,他总是把自己想像成下一个祭品,等待被阉割和烧死。

此外还有折磨本身的拖延。一位女性喜欢穿上特别紧的紧身衣,考验自己能忍受多久。在许多虐恋活动中,都有有意延迟快感到来时间的做法。"它的折磨令人陶醉。"这是一位受虐者对受虐时的性感觉的说法。

拖延还表现为在经历了惩罚、羞辱和不适之后,最终的快感才会到来。悬念和期待相一致。在一个让妓女鞭打他的男性的个案中,对鞭打的期待比鞭打本身具有更重要的作用。真正使他得到享受的是对惩罚和羞辱的恐惧感。焦虑本身成为快感的要素。受虐的快感更多地依赖于对痛苦的期待而不是痛苦本身。

瑞克引用一个德国民间故事,其中讲到一个人喜欢上山不喜欢下山,他的解释是这样的:下山时他不能不想着爬下一座山的辛苦;而当他辛苦地往山上爬时,心里充满对下山的预期和快感。这就是受虐倾向的感觉,他在一切顺遂时感到压抑,在经受磨难时才感到愉快。(Reik,221-235,267-269)

虐恋活动的第十个特征是它对想像力和创造力的大量需求,此类活动对想像力的需求超过其他一切性活动。性交形式无论怎样变换,也只是一种动作而已,而虐恋活动却是戏剧。一个动作不能构成虐恋,它需要一系列的事件,而这些事件并不一定与性有关。这样虐恋就比其他一切性行为包含了更多的想像力和戏剧性,更多的可能性。

实证调查表明,大多数虐恋者都是极富想像力和创造力的,他们在寻求性的感觉和个人实现中往往更强调精神,而不是肉体。有一位专营虐恋服务的妓女说,她有一位顾客是个迷恋各种制服的人,"他每隔一周的周五来我家,每次都换一套他自制的新服装,皮革的、橡胶的、防火材料的、垃圾袋、电灯泡、花、水果、金属、轮胎,无奇不有,这个人的确是个天才。"(McRae,61) 有些虐恋者只需要代表其欲望的语言,他们给"文字上的女人"写信,写自己的幻想和脚本。有些虐恋杂志在男性"奴隶"的照片下留了空白,旁边像学校作业指导式地写着:"我要求你在每张照片下填上你想像的希纳夫人对她的奴隶所说的话。"(McClintock,in Gibson et al,226) 这种活动有些几乎可以同文学创作媲美。

虐恋活动的第十一个特征是其幽默感,它并不全是认真的。当然,当一对虐恋夫妇玩虐恋游戏时是很郑重的,他们身穿黑皮装束,履行各种仪式,气氛严肃,有时甚至很恐怖,在那时他们恐怕不会笑。但在这整个事件中,蕴含着巨大的幽默感。

虐恋活跃分子的圈子里常常流传着许多奇闻轶事。在英国一年至少有一两次,虐恋者会举办夏季烧烤晚会,在晚会上人们会搞赛马活动--有受虐倾向的男人和女人会拉着小马车,他们的主人坐在车上喊"快跑"。一位虐恋者这样说:"如果你喜欢这个,它很性感。我个人不觉得赛马特别性感,但这些人觉得性感,从中得到很多快乐。有一场比赛是三辆马车,一对是男性屈从女性统治,一对是男性统治女性屈从,第三对是女同性恋。跑得最慢的要因为输了比赛受鞭笞;跑第二名的因为弯没有拐好受鞭笞;跑第一名的则因为赢了比赛受鞭笞。你确实需要一点幽默感,但如果你参与进去,它是很恐怖的。它有不同程度的活动。其中确实有一种英国式的幽默。但是当你真正进入角色后,你不会笑。你们是在私人场合做这种事的。"(Green,290)

虐恋关系的第十二个共同特征是当事人双方的关系往往极端亲密、了解和信赖。在虐恋关系中存在着一种亲密的交流,如果不交流,不把内心深藏的欲望告诉对方,就不可能建立起虐恋的关系。因此,认真的虐恋活动是在那些互相了解非常之深的人们之间进行的--他们甚至是结了婚的。虐恋双方都相信性伴侣不会做任何真正严重伤害自己或造成永久性创伤的事。可以想像,如果一方能够让对方把自己捆绑起来,蒙住双眼,完全丧失行动的能力,他必须对对方极端信赖,他极少能够同意陌生人对自己做这种事。这种信任使人摆脱了日常生活的现实世界。在这里蕴含着虐恋最核心最富正面意义的内涵--两个人之间的真正的亲密关系,或者说是一种"共谋关系"。这种关系在现实社会中并不是很容易建立的。虐恋活动的权威解释者罗宾(Gayle Rubin) 说:"好的拳交和虐恋活动对关注、亲密和信赖有极大的要求,因此,甚至偶然的交往也会导致很深刻的情感和长期的友谊。"(转引自Halperin,103-104)

虐恋活动的最后一个共同特征是,由于它带有恋物性质,此类活动有时甚至可以完全取代生殖器性活动。在伦敦最著名的虐恋俱乐部Skin Two中是没有性交活动的。在拳交过程中(有时一次活动要持续几个小时),双方都不一定能一直保持勃起状态,接受方可以在不勃起状态得到快感。因此有人称拳交为肛门瑜珈(anal yoga)。这一实践因此成为福柯理论的有力证据--为福柯理论所反对的两种观念是:身体快感只能来自性快感;性快感是所有快感之源。福柯的朋友有一次对他说:在一些虐恋活动中,有时甚至完全不发生勃起。他们为这一现象及其象征性意义感到兴奋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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