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虐恋亚文化》作者:李银河【完结】 > 李银河《虐恋亚文化》.txt

第 5 页

作者:李银河 当前章节:15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3:35

福柯从虐恋活动中得出了他关于"快感的非性化"的重要观点,他指出:"我不认为这一性实践运动是泄露或暴露出深藏于我们无意识中的虐恋倾向什么的。我认为虐恋远远超过了这个;它是对快感的新的可能性的真正创造,这种快感的可能性是人们以前从未体验到的。那种关于虐恋与内心深处的暴力有关的观点,关于虐恋实践是这种暴力、这种攻击性的释放的观点是很愚昧的。我们深知,那些人在做的事情不是什么攻击性的表现,他们是在用他们身体的某些奇特的部位--通过身体的性感化--发明快感的新的可能性。我认为这是一种创造,一种创造性的事业,它有一个主要的特征,我称之为快感的非性化(即非生殖器官化)。那种认为身体的快感应当总是来自性快感的观念,以及那种认为性快感是我们所有可能的快感之源的观念,我认为是相当错误的。这一实践坚持认为,我们可以从非常奇怪的事物中,从我们身体非常奇特的部位中,在非常不寻常的情形中制造快感。"(转引自Halperin,87-88)

福柯关于快感的非性化的观点引起了许多误解,他在说非性化时所使用的"性"这个词是法文的sexe,指的是性器官。他说虐恋是快感的非性化,不是指虐恋使快感同所有的性活动相脱离(尽管从狭义上说虐恋确实使性快感与性交相脱离),而是说虐恋使性快感与生殖器官相脱离。虐恋活动中的捆绑、剃去毛发、乳头折磨、阴茎和睾丸折磨、穿刺、羞辱、鞭打和拳交,在制造强烈快感时,程度不同地超越了生殖器官本身;它包括身体非生殖器部位的性感化,如乳头、肛门、皮肤和身体的整个表面。它发现了对生殖器的除了刺激它达到快感之外的其他性感用法。因此,虐恋表现为身体的性感机制的新格局,"性敏感带"的重新布局,打破了生殖器官对性感的传统独裁。它甚至是对男性生殖器的重新性感化,使它成为一个脆弱的部位,而不是一个崇拜的对象。在所有这些方面,虐恋表现为现代的性主体面对作为客体的身体。这二者的相逢导致了主体、性、快感和身体之间关系的改变。虐恋就成为这种潜在的自我转变的成功实践。

除此之外,虐恋活动还有一些值得注意的社会学特征:

首先,虐恋活动中特别引人注目也颇有争议的是其性别特征:大多数调查表明,参与虐恋活动的男性多于女性,有受虐倾向的男性也多于女性。从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色情小说分析,鞭笞者为女性的大大多于男性,而接受鞭笞者大多是男性。这一点很重要。有人因此认为,在英国,男人从受人鞭笞比鞭笞别人得到更多的快感,而女人特别喜欢鞭笞男人,超过了男人喜欢鞭笞女人。在许多异性恋虐恋关系中,所谓传统的性角色总是被颠倒过来的--男人扮演屈从或受虐的角色。

许多局外人以为,男人花钱雇女人,一定是为了发泄他的施虐倾向,而实际情况恰恰相反,绝大多数商业性虐恋活动中,男人是受虐者,女人是施虐者;男人是"奴隶",女人是"主人"。一位扮演虐恋专职"女主人"的澳大利亚妓女说:的确有少数"屈从的"女孩喜欢受鞭打,她们为少数"统治的"男人服务,这些男人喜欢施虐,不喜欢受虐。但是她顾客中的大多数是为了屈从,为了放弃自我,为了受折磨才找她的,他们为此花大笔的钱。他们到她那里寻求惩罚、羞辱、恐惧和折磨,直到他们忍耐力的极限。另一位专营虐恋的妓女说:有那么多的男人愿意穿上橡胶服装,或皮革服装,愿意被捆起来,锁起来,愿意被鞭打,愿意穿女人的衣服,愿意被尿淋在身上,愿意受一位女性统治者的虐待。这些活动大多不包括性交在内。这些男人都是结了婚的,有家有口。他们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泄露这个隐私。一位新西兰的妓女说,在新西兰情况也相似,一般总是男人喜欢受鞭打。

纽约的一家虐恋组织(The Eulenspiegel Society) 创建于1976年,到1984年共拥有300名交纳会费的正式成员。会员中有三分之二是男性,三分之一是女性。这个组织的主要成员是异性恋的受虐者,大多数男性成员是受虐者,女人中大约有一半是施虐者,一半是受虐者。组织的秘书长高蒂(Goldie) 是一个受虐者,但据她说,在这里,希望受女人统治的男人绝不少见,她说:"如果我向每个希望我鞭打他的男人收一美元,我马上就会成为大富翁。"(Ehrenreich et al,128) 所有的实证调查一再表明:在虐恋世界中,男性作为被动者和屈从者绝非反常现象,而是最为常见的现象。

但是有些人认为这种说法缺少证据,即无法证明男性比女性更喜欢受虐,女性比男性更喜欢施虐,并认为这只是出于有受虐倾向的男人的想像。实际上心理治疗的实践表明,在求治的女性中有大量女性存在受虐倾向,她们希望被统治,被鞭打,被虐待,只有这样才能性唤起;相反,喜欢鞭打或虐待男人以获得性快感的女人却极为少见。那种脚登高跟皮靴手持皮鞭的女人大多出于男性受虐狂的想像,或者是那些希望以满足顾客的此类性幻想招揽顾客的妓女。

那么为什么在虐恋亚文化中女性受虐者显得比男性受虐者要少?是因为男性中有受虐倾向的人确实比女性多吗?一种比较慎重的观点认为,还不能就此过早下结论,因为存在许多其他的可能性:首先,由于长期生活于对两性实行双重标准的男权社会中,女性的羞耻感和道德感太强,以致对于自己的所有的变态性冲动都会产生难以克制的抵制心理。与此相类似的一个现象是,购买色情材料的女性也比男性少见,因为这样做似乎违反女性气质,因此,一个女人如果想购买虐恋色情品就要有比男人大一百倍的勇气。一位有受虐倾向的女性说:我们连正常的性生活都不能公开讨论,如果被怀疑为变态就只有钻老鼠洞了。瑞克也认为,长期以来,人们都以为虐恋主要发生在男性当中,其实是女性中有受虐倾向的人很少暴露出自己这一倾向的缘故。

其次,虽然从报刊杂志中刊登的虐恋广告看存在着男多女少的情况,有更多的男性寻求女主人,只有很少的女性寻找统治她们的男人,但其原因有可能是希望统治女性的男性太多,因此女性用不着登广告搜寻这样的男人;还有可能是因为女性惧怕搞坏名声不敢登广告;或者是她们害怕真正的而非游戏伴侣式的虐待狂。此外还应注意到,在男性刊登的广告中有不少是寻找女性奴隶的。

此外,关于寻求治疗的虐恋者当中男性多于女性的原因有可能是由于女性缺少独立的经济收入,"又有几位妻子敢在丈夫面前拿出一张治疗反常性欲的医院帐单呢?"(Marcus,39)

虐恋的第二个社会学特征是其阶层特征:有调查表明,虐恋倾向越是在社会上层越常见。从小遭受家庭暴力的下层阶级子弟中有虐恋倾向的较少,虐恋倾向却在幸福的中产阶级家庭中长大的人们中盛行。一位来自中产阶级家庭背景的男同性恋虐恋者说,"我们这些人中各个阶层的都有,但以中产阶级子弟为主。我们受到我们的教育、我们的背景和我们父母的金钱的保护。同工人阶级的子第有区别。中产阶极的男孩更上道,他们更善于搞虐恋。他们的想像力更丰富,他们更有创造性。大多数工人阶级的男孩只是喜欢性交插入或被插入。这就是他们想像力的极限。他们不会搞特别精细的风格高雅的前戏活动(foreplay)。"(Green,142)

大多数研究表明,参与虐恋活动的人大都具有绅士风度和自由主义观点,在教育水平上高于平均水平。一位澳大利亚的虐恋专业妓女说,她的顾客大多数是商人、律师、医生、高级警官、公司经理和教士。"他们个个衣冠楚楚,绝不是那种你能在大街上随便结识的人,倒有可能是你的顶头上司。"(McClintock,in Gibson et al,211)

虐恋者中多有中产阶级和上流社会人士,可能来自一种补偿心理:那些在社会中有权有势的人才会产生对丧失权力的幻想,也才能将无能为力的状况性感化。因此,虐恋的吸引力似乎为那些在日常生活中最有权威的人所专有,他们希望有那么一段时间放弃这种权威。这些在现实中大权在握的人往往在虐恋关系中是受虐一方,他们认为,下决心把自己交给别人来摆布,让一切该发生的事情发生,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解脱。在虐恋活动中他们放弃了一切权力和责任,只做那些"主人"吩咐他们做的事情,这些事情有时仅仅是为了"主人"的快乐。他们认为,使自己的身体对性伴侣完全开放,供他的想像驰骋,供他随意使用、支配,是非常性感的事情,能使人得到性唤起。

对于虐恋倾向的阶层特征还有一个经济上的解释:为什么在妓院的"地牢"和"刑讯室"里受羞辱的往往是成功的、有钱的、有地位的男人?对这一问题的经济解释是,由于此类"特殊服务"比一般卖淫活动收费昂贵许多,所以只有这些人才有经济能力享受这种消费。

虐恋的第三个社会学特征是其民族特征:有人提出虐恋是非常英国味的东西,因为它是一种很沉重的东西。虽然鞭打和性感折磨总是和马索克(他是奥地利人) 联系在一起的,但是通过鞭打和其他种类的肉体惩罚达到性满足的现象却总是和英国联系在一起。它表明,在英国和英语国家,对性的焦虑感远远超过了欧洲大陆的其他国家。在英语书籍当中,许多内容与这一主题有关;没有一部妓院手册中没有性鞭笞的内容;许多关于性鞭笞情景的画册在社会上流行;虐恋倾向常常会导致丈夫和妻子的分居;女性礼仪学校设置了为这一嗜好服务的课程;在公众舞台上也常常公开讨论这个主题。在英国,不但从17、18世纪起就有大量的从事虐恋服务的专营妓院和妓女,在维多利亚时期的地下色情文学中,虐恋也是一种最常见的要素。在19世纪初年,在伦敦建立了很多为有此爱好的人所设的场所,其中的主要活动就是性鞭笞;女人们在师傅的教导下学习性鞭笞的技巧,学习优雅有效地使用鞭子的艺术。女人被认为是"较少兽性的","更有控制力的"人,因此可以担当在男人表现出动物本性时加以惩罚的重任。

直到现代,虐恋的形象在英国的大众传媒中仍然十分常见,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例如,在现代影视的一般娱乐节目中,常会看到身穿虐恋行头(皮革服装、皮革项圈吊带) 的人物;电视广告如同性恋热线(Gay Line) 等广告中会出现虐恋者形象;在伦敦新近上演的新编芭蕾舞剧<<天鹅湖>>中也出现身穿黑色皮衣手持皮鞭的虐恋者形象;电台、电视台常有与虐恋有关的讨论咨询节目。

1997年2月4日晚11时,英国有线电视台播出的一个访谈节目中,一位职业女主人(life-style dominatrix) 携其男性"奴隶"登场接受访问。那位女士在虐恋的专门服装上罩了一件风衣,那位男士体格健壮,英俊性感,他穿得很少,只有一件黑皮背心和一条黑皮短裤。他的脖子上戴着一只皮带圈,圈上连着一条皮索,皮索的另一头自始至终攥在"女主人"的手中。"女主人"坐在沙发上和主持人谈笑风声,向主持人展示她带来的皮鞭。那位"奴隶"始终跪在主人身边,双手锁在背后,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神始终不离女主人,表情柔顺,甚至流露出一种仪式性的崇拜表情。据那位女士说,她拥有10-15名男性奴隶,是她从对她所登广告做出回应的上百人中精选出来的。她把他们"训练"成驯服的奴隶,采用的方法有令其做家务劳动和"轻度的责罚"等等。

英国的大众传媒中虐恋形象出现的频率之高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有虐恋者指出:"由此可见,在英国,越来越多的人们正在看到自己本性中的其他一些方面,去了解他们自己。他们可能会在自己的生活中发现一点虐恋倾向。情感上的虐恋倾向始终存在。就看看撒切尔夫人吧--一个语言上的虐待狂。她是个施虐狂,议员们就是她的奴隶。漫画家早就在拿这开玩笑了。现在虐恋正以性的方式渗透整个社会。"(Green,294)

当然,在美国、德国、法国及北欧国家,也都有大量的虐恋活动存在,认为它主要属于英国只是一家之言。英国属于在社交活动中极为强调端庄的民族,因此羞辱才会被认为特别刺激,并进一步被性感化。鞭笞的兴趣为什么在维多利亚时代最为盛行,一个明显的原因是那个时期的禁欲倾向和社会风气的极度看重端庄。对阴部或羞处的暴露所带来的羞耻感极度强烈。因此,与其说虐恋倾向属于某一民族,不如说它有可能与某个民族强调仪态端庄的程度有关,例如日本也是一个极为强调社交礼仪和端庄的民族,虐恋亚文化在日本也很盛行,有大量的虐恋酒吧、俱乐部和虐恋色情材料存在。这或许说明,端庄在一种文化中地位越是重要,丧失端庄、受到羞辱在人们心目中就越是可怕,从而引起过多的焦虑。虐恋中的羞辱因素是对端庄的补偿,或者说是对过度强调端庄的反动。

有一种观点认为,对端庄的重视直接来自儿童期的进食训练与如厕训练。据调查,德国儿童的进食和如厕训练也像英国一样严厉。而英国和德国是全欧洲仅有的两个有性鞭笞传统的国家。在法国、西班牙和意大利,传统上对母乳喂养、如厕习惯都要宽松随意得多,而这些国家都没有表现出像英国和德国那样对鞭笞的兴趣。(Gibson,294)

虐恋活动的第四个社会学特征是它的商业价值:市场的商业行为将虐恋行为带入性活动方式选择的主流之中,因为市场要求不断创新,而在80年代,各种性活动方式都被开发过了,不再新鲜。市场需要新的未开发的处女地,而唯一的处女地,也许是最后一块处女地,就是虐恋了。虐恋不仅是最后一块未经开发的处女地,而且是性活动的各种形式当中与商业活动联系最多的一种形式。这是因为,虐恋带有恋物性质,它需要各种道具。在一般性行为中,人的手、嘴、生殖器就是"工具";而在虐恋中,这些"工具"就远远不够了,它需要鞭子、手铐、锁链、绳索及各种专门服装。这些设备对于虐恋活动来说不是可有可无的,而是必不可少的。在一般性行为中,残酷气氛和人造工具是不需要的,而在虐恋中,即使是完全无害的仪式性的残酷气氛,也一定要由一些特殊设备来造就。而且为了有新鲜感,这些设备还要不断变更。这就使虐恋活动成为生意人愿意投资而且有利可图的对象。例如英国有一位专门从事女同性恋和虐恋者服饰制售业的安德鲁女士(Kathy Andrew),她制售皮革紧身衣、皮革乳罩、各式皮带吊带等,在80年代中期,她生意兴旺,每年产销量都要翻一番。

此外,虐恋活动还有这样一些社会特征:它较少发生于已婚者当中,多发生于未婚伴侣当中;从事虐恋活动的年轻者大大多于年长者等等。

虐恋亚文化的形成与变迁

严格地说,虐恋亚文化的出现应追溯到17世纪和18世纪,福柯认为,18世纪末是虐恋文化现象出现的精确时间。在其后的几百年间,虐恋亚文化有了极大的发展,它不再仅仅是一些人们的个人行为,甚至也不是游离于社会生活之外的纯粹在私人场合进行的活动,而逐渐成为一种越来越引人注目的社会和文化的现象。

17世纪末至20世纪上半叶:

虐恋亚文化首先出现在文学活动和商业性虐恋服务中。最早的虐恋文学当然是虐恋一词所由产生的两位著名作家萨德(Sade) 和马索克(Masoch) 的作品,虐恋(sadomasochism)一词最早就是由心理学家艾宾根据他们两人的名字创造出来的。除他们两人外,还有大量有名和无名的作家的署名或匿名的文学作品,尤其在英国,这些作品使虐恋成为维多利亚时代地下色情文学中的一个明显特征。

对性鞭笞(sexual flagellation) 的广泛爱好--欧洲大陆称之为"英国恶习"(English vice)--造就了大量性鞭笞题材的书刊。实际上它不仅满足了性鞭笞爱好者的需求,也满足了性鞭笞观淫者(the flagellant voyeurs) 的需求。在1838年,伦敦一位出版商坎农(Cannon) 说,在他的出版物中,鞭笞这一内容的书从很早就存在,而如今在伦敦人们仍然深深耽溺于其中,不少于20家专门机构完全靠这类活动来谋利。

调查表明,在虐恋活动中,喜欢扮演受虐角色的比喜欢施虐角色的人数要多。此外,参与社会上的虐恋活动的男性比女性人数要多,这就意味着男性受虐者比较不容易找到女性施虐者。由于女性施虐者严重短缺,于是这方面的收费专业从业人员应运而生(职业女王)。值得提起注意的是:在伴侣式的在私人场合进行的虐恋活动与商业交换式的虐恋关系中有着明显的区别--商业性虐恋活动属于劳动范畴,而伴侣式虐恋活动则仅仅属于情感的范畴。商业虐恋活动应被视为只是冰山之一角,更大量的虐恋活动还是伴侣式的私下活动。

早在17世纪末,英国就有虐恋性质的商业服务,即专营性鞭笞的妓院和妓女。到了18世纪时,英国已经成为一个以从鞭打中获取性快乐而著称的国家。瓦德(Edward Ward) 报导了17世纪末18世纪初年伦敦的性鞭笞妓院的情形。他的<<伦敦间谍>>一书最早出版于1698年,是对当时伦敦大众文化的宝贵记录。作者在其中以第一人称写作,讲到一次同友人去妓院的经历。当他问友人刚才一位顾客询问"有没有鞭子"是什么意思时,友人向他解释道:这个反常的禽兽付给那些妓女钱,然后她们会脱掉他的裤子,鞭打他。在整个鞭笞过程中,他不断地请求施刑者发慈悲,就像被绑在鞭笞台上的罪犯请求宽恕那样。但是他越是哀求,鞭笞就越是猛烈。她们鞭打他直到他兽性的快感得到宣泄。(Ward,34)

伦敦有名的性鞭笞妓院有查莫斯夫人(Mrs Chalmers) 和挪伊夫人(Mrs Noyeu) 的妓院;琼斯夫人(Mrs Jones) 的妓院;伯吉斯夫人(Mrs Burgess) 的妓院;普利斯夫人(MrsPryce) 的妓院等,其中最有名的是伯克利夫人(Mrs Berkley) 的妓院。伯克利夫人在同行中是最富于想像力和创造力的一位。她常常把藤条浸在水中使其保持绿色和柔韧性,她拥有各色各样的皮鞭,在夏天还在水瓶里放满新鲜的荨麻。她可以满足有受虐倾向的人们的各种愿望。在1828年伯克利夫人甚至设计了一种鞭笞机械,被人们称为"伯克利木马"(Berkley Horse)。其实它不是一架机器,而是一个设有特别空档的小梯子,包有皮革,可以使受鞭笞者选择任何一种角度和姿势。"伯克利木马"名闻遐迩,远播到德国,因为除英国人之外,德国人也属于特别热衷于这一活动的民族。伯克利夫人仅因这一项发明在1828-1836这8年间就盈利10000英镑,还不算她的其他收入。由此可见,当时英国有性鞭笞爱好的人数量有多大。

在伯克利夫人去世后,接替她的"首席鞭笞女皇"地位的有著名的詹姆斯夫人(MrsJames),以及埃玛利夫人(Mrs Emma Lee),菲利普夫人(Mrs Phillips),牧羊女夫人(Mrs Shepherd) 和莎拉波特夫人(Mrs Sarah Potter)。据报道,杰弗瑞夫人(MrsJeffrie) 将其妓院房间装修成刑讯室的模样,在房顶上装有专门供吊人之用的铁环,房间里备有可以将人弄成各种角度的刑凳,还有拷问架,鞭笞工具有藤条、皮鞭、冬青枝条及扎成束的绳鞭。总之,据估计,性鞭笞活动的规模之大,爱好者之众,恐怕远远超过人们的想像。

英国著名诗人斯文宾(Swinboune) 曾是伦敦环路7号性鞭笞妓院的常客。那里有两位可敬的浓妆艳抹的金发夫人愿意鞭打绅士顾客。"当一位优雅的有教养的夫人以体面的姿态和雅致的态度挥舞皮鞭时,施刑和受苦都变成了一种真正的欢乐……"(Pearsall,421)

在一些妓院中,还有女人受鞭打的表演供有施虐倾向的顾客观赏,虐恋者的兴奋和肉感的快乐来自击溃和羞辱美丽而羞涩的年轻女郎的精神。这一表演反复演出。受鞭笞者或者是情愿的,或者是不情愿的。假如受鞭笞者是不情愿的,"她会被强有力的臂膀抓住,拽回来,强按在椅子上。在她跪下去时,夫人会掀起她的裙子,让抓住她的人把裙子边抓紧,使她即将受鞭笞的臀部呈现出新月的形状……在猛烈的鞭笞之下,雪白变成了深红,鞭声响亮,鞭打接着鞭打,呻吟连着呻吟。"(Pearsall,414)

从17、18世纪起,人们就可以看到收费虐恋活动的广告:"严厉的掌刑者征集适当的学生";"喜欢宠物的女人征求愿做宠物的人到她的游戏室来";"在上者某某夫人等候驯服的奴隶前来签约";"本人使用传统方式矫正坏习惯"等等。时至今日,仍然有大量性鞭笞广告出现在英国的报刊上,例如:"严厉的前女管家寻求校外学生,请拨电话……""柳条凳和鞭笞,请拨电话……"因此有人说:"如果< >(见本书附录) 中的罗西城堡真的存在,如果它收取那些入住者的费用,满足他们服侍他人的需求(尤其如果它接受男性),它将成为世界上最为繁忙的旅店。"(Polhemus et al,84) 社会上还有一些习俗,虽然并不带有性的意味,但有明显的受虐倾向,最古老最著名的事例是犹太教的包皮环切术习俗。天父之子要带有这一屈从的标志,由此才可以得到天父的保护。一些社会中,此类习俗涉及女孩,如穿耳习俗。有些穆斯林社会还有女孩的阴唇环切术习俗。中世纪有自残教会。英王亨利二世为了补偿他杀害坎特伯雷大主教汤玛斯?贝克特的过失,每年在他的祭日会到坎特伯雷大教堂的台阶上公开接受一次鞭刑。在中世纪的欧洲,人们经常可以在大路上遇到自鞭的忏悔者,他们成群结伙走到教堂去接受赦免。这一活动变得过于流行,以致教会不得不规定这种方式的赎罪本身就是罪恶,他们认为:"这种早期传教士的赎罪方式已经变成了刺激性兴奋的手段。疼痛的增加导致狂喜的感觉。"(Asch,in Glick et al,98-99) 由于关于鞭笞与性快感的说法越来越广为人知,教会认为鞭笞活动似乎有些"动机不纯"了,于是专门发布了禁止鞭笞活动的禁令。

20世纪40年代至60年代:

美国虐恋历史上值得一提的一本杂志是由一位英国籍出版商于1946年在纽约出版的<<怪异>>(Bizarre)杂志,该杂志上有大量恋物、虐恋内容,除杂志文章之外,它还设有大量篇幅刊登读者来信,信中有很多关于虐恋生活的真实描写和讨论,比如关于"传统的惩罚方式"的描写和讨论,其中有这样几种模式:第一种模式是男性施虐女性受虐,多为夫妇;第二种模式是女性施虐男性受虐,也多为夫妇关系;第三种模式是两个女人的施虐受虐关系,但多为年长者惩罚年轻者,即使双方年龄相仿也不强调、不暗示同性恋关系。两个男人的虐恋关系在这本杂志中极为罕见,估计与40年代社会上风气不开及同性恋恐惧(homophobia)气氛有关。这本早已停刊多年的杂志的合订本至今可以在英国的书店买到,由此可见其受欢迎的程度。

一位在1949年接受过著名的金西调查并同意为他制作的虐恋记录片充当"演员"的人(斯蒂瓦,Steward) 写了一篇回忆录,回忆虐恋者在40年代美国的状况。那时既没有卖皮革服饰的专营店,也没有出售各种虐恋用具的专门商店,虐恋活动所需的用品要到各个商店去采办。而且当时社会上根本没有虐恋者的俱乐部和酒吧,他本人是通过报刊广告才找到伙伴的。广告上写道:"可以允许鞭打吗?前水手欢迎你的看法和回答。信箱……"(Steward,in Thompson,83)

金西在访问了斯蒂瓦之后,向他提出了拍摄虐恋活动纪录片的建议,这将是有史以来第一部由真实的虐恋者参加演出的纪录片,是金西为他的性学研究所的档案馆留作资料用的。拍摄过程用了两个下午。施虐者是麦科奇,受虐者即是斯蒂瓦。他们是在金西家里拍摄的。"我们坐在花园里,我对他(麦科奇) 说:你对我似乎并不严厉。在随后的两个下午,我为这句话一再地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拍摄内容包括鞭打、口交和肛交。在第二天下午拍摄时,斯蒂瓦身上的鞭痕变得很明显。摄制组就是否应稍加化妆以防止两天的拍摄无法衔接展开讨论,最后决定不可用化妆。因为这不是拍商业片,最重要的是真实。斯蒂瓦被折磨得很惨,还真的为麦科奇的羞辱话语生了气。拍摄结束后,金西对两位"演员"的奖赏是允许他们自由进入金西性学档案馆。麦科奇在那里看了一些色情书后,突然起性,在图书馆的地上半强奸式地与斯蒂瓦发生了肛交。斯蒂瓦写道:"没有人来救我,没有勇敢的骑士骑着白马来救我。就连金西也无影无踪。可是我那个下午的气恼似乎奇迹般地消失了。第二天早餐时我把这事告诉金西,他颇感兴趣,他关心到一个细节。他说:'我确实希望,由于图书馆是在一楼,窗帘是拉下来的。'"(Steward,in Thompson,87-89)

有一个细节可以令人了解40年代末美国的性氛围。据斯蒂瓦说,SM这个简化用语是金西发明的,而其动机是为了保密和说话方便。金西和他的同事在做那项著名的性调查时,为了在餐馆聊天时不致于把听到他们谈话的侍者吓出心脏病,故而发明了许多隐语。因此有人会说出这样一段在旁人听来不知所云的话来:"我今天谈的那个人更喜欢GO,不大喜欢Z,但是跟一个H做AG确实能让他ER。"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是:"我今天访谈的那个人更喜欢生殖器-口接触,不大喜欢兽交,但是跟一个同性恋肛交确实能让他起性。"(Steward,inThompson,82)

身着黑色皮革服装的人是近50年间在西方大城市中出现的一道新的风景。在二战以后,许多人发现他们已经难以回到和平时期正常的生活道路,城市中开始出现身穿黑皮夹克的摩托帮,这种人在传媒中的最初代表是由马龙?白兰度(Marlon Brando) 出演的<<野人>>一片中的摩托帮造反者。

在50年代,虐恋活动仍旧基本上是在私下进行的,既没有酒吧,也没有俱乐部。麦基斯特(Magister) 写了一篇他在50年代的经历。他那时19岁,碰到一位非常强壮性感的男人查理。查理为他安排了几位老师,专门学习虐恋的技巧,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麦基斯特在捆绑、鞭打、穿刺等教师那里分别学会了所有的技巧,成为一个专业的虐恋活动中的施虐者,而查理一直扮演他的奴隶。他的"毕业作品"是在查理家中举办的生日晚会上,查理被绑在一个小表演台上,由他用小刀在查理背上刺上了"生日快乐"这几个字。文中充满感情,尤其是最后查理在多年后得病去世前,麦基斯特在他身边守候直到他去世的情节,写得极为动人,真情流露,是虐恋者之间亲密关系的真实写照。(Magister,in Thompson,91-105)旧金山第一家虐恋俱乐部是成立于1958年的"为什么不"(Why Not),不久就关闭了。在1964年6月26日的<<生活>>杂志上,首次刊登了介绍虐恋酒吧情况的文章。60年代初在旧金山成立的工具箱酒吧(The Tool Box) 是第一家真正成功的虐恋酒吧。在虐恋圈内人的心目中,它不仅是一间酒吧,它是麦加的"第一圣殿"。

20世纪70年代:

自1954年美国第一个同性恋摩托俱乐部"森林之神"(Satyrs) 宣告成立以来,很快在纽约、洛杉矶、旧金山和芝加哥成立了许多类似的组织。当然这些人并不都有虐恋倾向,但他们为虐恋者创造了一个生存空间。黑色皮革服装和摩托车成了男性气质的标志,纯属虐恋者的团体也开始出现。

成立虐恋组织的高峰期是70年代。在石墙旅馆事件(1969年) 之后和艾滋病发现之前(80年代中期) 这段时间,虐恋组织经历了一个极大的发展,旗帜鲜明的虐恋组织出现于70年代初。美国第一个这样的组织是"芝加哥地狱之火俱乐部"(The Chicago HellfireClub),成立于1971年。1971年,犹兰培格协会(The Eulenspiegel Society) 在纽约举行了第一次会议。1974年,詹纳斯协会(The Society of Janus) 在旧金山宣告成立。70年代中期,各个虐恋组织之间开始加强联系。1978年,第一个女同性恋虐恋组织萨莫伊斯(Samois) 宣告成立。

在70年代,虐恋亚文化发展迅猛,其中包括社区居住人口的增长,经济利益的增长和政治自信的增长。虐恋组织在旧金山占据了城区的很大一片地方,一到晚上,那些街道完全成为虐恋者的天下,虐恋的酒吧、性俱乐部、浴池一家接着一家。70年代虐恋亚文化最重要的特征是一些盛大晚会(Great Parties)。这种晚会早在40年代末期就有举办。那时还没有虐恋酒吧、俱乐部,因此这类晚会大多在个人家中举办,主办人是一个人或两个人。虐恋酒吧的出现还远在此类晚会大行其道之后。在70年代,这些盛大晚会都是精心策划精心组织的,而且是按照一定频率定期举办的。其中有些影响很大,如纽约的Mineshaft晚会,晚会中有虐恋表演。它从1976年开办,1985年停办。还有一年一度的由芝加哥地狱之火俱乐部举办的Inferno晚会。地下墓穴(Catacombs) 于1975年开办,是著名的拳交和虐恋晚会。它成为拳交者的麦加,拳交者从西方世界的各个国家去旧金山的地下墓穴晚会"朝圣"。

著名的女权主义理论家罗宾(Gayle Rubin) 写过一篇关于地下墓穴的文章,详细地介绍了由斯蒂夫?麦克伊辰(Steve McEachern) 建立的这家虐恋俱乐部。俱乐部的所有参加者不但要事先通过友人介绍、面试等程序才能登上被邀请者的名单,而且每次参加活动还要单独预约。晚会设备精致齐全,备有所有必要的用具,一间供拳交活动专用的房间和一座供虐恋者专用的地牢,装备有各种各样的刑具和拷问架、拷问台。所有接触人体的设施都包有皮革,防止伤人,大量润滑剂摆在人们伸手可得之处,各种音乐可供随意选播。晚会每周六晚9点至11点举行。所有进入地下墓穴的人必须裸体,只穿戴虐恋活动专用的一些服饰。主人总是把整座房子烧得很暖和,使任何穿衣者会觉得热不可当。在小舞台上有时会有表演。地下墓穴在它的黄金时代由于斯蒂夫突然去世而关闭。它的后继者于1982年重新开办晚会,参加人员扩大到女性。由于艾滋病的发现,这一晚会陷入危机。1983年,"安全的性(safesex)"的口号开始出现,一开始并未引起注意,直到1984年才成为虐恋社群普遍关注的问题。对地下墓穴最为不利的是,所有的性安全指南都将拳交列入危险性行为的名单,使拳交者除放弃这种行为外别无选择。最初的艾滋病调查报告表明,拳交者中有很大比例上榜,其实传染的原因并非拳交行为本身,而是在拳交过程中导致大肠破裂,随后的肛交使艾滋病毒从伤口进入体内。1984年4月21日,地下墓穴举办了告别晚会,一个大蛋糕上写着"再见,地下墓穴。操你,世界"。虽然地下墓穴关闭了,但它留下了一段传奇故事。(Rubin,in Thompson,119-141)

虐恋活动在美国男同性恋社群中活跃起来是从70年代中期开始的,其表现是:开始出现男同性恋皮革服装酒吧,这些酒吧从洛杉矶到纽约遍布各大城市,人员爆满;同性恋杂志的广告栏出现"主人"与"奴隶"的分类;还有很大篇幅为各种"玩具"的广告,即各种"刑具"的广告,如钢夹、烙铁、鞭子、皮带、手铐等;越来越多的同性恋浴室开始设置专门房间,装修成刑讯室或牢房的模样,里面满布铁链和各式刑具。

在英国,一般妓女收费20-25英镑,按摩厅妓女收费35英镑,而有虐恋内容的一次活动,妓女收费高达60-80英镑。一些高级妓女投资装修"地牢"、"刑讯室",其中设施昂贵,属于卖淫嫖娼活动中的高消费内容。虐恋活动从维多利亚时代开始就与英国的卖淫业结下不解之缘,捆绑与幻想,惩罚与痛苦,压抑与角色颠倒大量存在。一位研究者在参观了一间这样的"地牢"之后发表感想说:"我仍为那些道具和服装而着迷。那里简直就像是剧场的服装仓库或者是拍电影的布景间。在各面墙壁和走廊上挂满了上百件的装备:护士制服、女警制服、运动服、黑橡胶内衣、几十双皮靴……所有你能想到的恋物对象一应俱全。"(McClintock,in Gibson et al,255)

从70年代开始,虐恋内容在西方各国的色情材料中呈现出逐渐增加的趋势,出现了一大批以虐恋为主要内容的杂志,如<<鼓手>>、< >等杂志。<<差异>>杂志上也有大量虐恋内容,其主编就是一位有名的虐恋活动中统治一方的扮演者,她曾于1982年在<<阁楼>>杂志上发表文章,标题是<<虐恋入门>>。<<差异>>中有关虐恋的内容涉及捆绑、女性统治、女性服从、羞辱、男同性恋皮革服饰表演、打烙印等。不仅纯属虐恋内容的杂志大量出现,而且如今人们打开任何一本"一般的"色情杂志,很难不会遇到鞭子、锁链和各种形式的强奸和拷打的虐恋内容和虐恋形象。例如,最著名的色情杂志<<花花公子>>和<<阁楼>>中都开始出现虐恋内容。这些杂志是要靠钱来支撑的,虐恋内容的泛滥表明,人们对虐恋内容和虐恋形象的需求量非常之大。

在70年代末,虐恋形象越出色情材料的边界,在一般大众传媒中登堂入室。当一些商品广告中刚刚开始出现虐恋形象时,公众感到很受刺激,但是无可奈何的抗议之声更显露出这类形象的力度。虐恋形象的泛滥对西方各国的大众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有人称这种潮流为恋物风尚。时装业、影视业都不同程度地渗透了虐恋象征。时装界最著名的摄影师之一牛顿(Helmut Newton) 在高级时装中创造出了虐恋的形象,其作品被评价为"高雅的带有虐待狂性意味的作品"。在这一潮流的影响所到之处,人们打开一本时装杂志的中心页,竟会以为是打开了一本色情杂志。他们看到的是:一位半裸的女模特正在接受一位衣冠楚楚的男人的责打,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除了商业广告,报刊上出现大量虐恋者寻找伴侣的广告。除了在俱乐部、酒吧结识伴侣之外,虐恋者结识伴侣的途径之一是在报刊上刊登征偶广告。例如,在70年代末,丹麦的报刊开始出现虐恋广告,据分析其目的有二:一是消除禁忌,使受性多数派专制压迫的人们生活得轻松一些;其二是增加报刊销量,因为许多人发现有虐恋内容的广告词可以刺激他们自己的想像力,深具魅力。

到70年代末,一些虐恋者将过去的专门用语"施虐与受虐(SM)"改意解释为"肉欲与共生"(sensuality and mutuality),后来又演绎成性魔术(sex magic) 等意,所用的都是SM这两个字母打头的单词。

学术界权威人士认为,其实虐恋活动并不新奇,而是早已有之,据历史学家考证,虐恋活动自文艺复兴时代起就已出现。新奇之点在于,时至20世纪70年代,虐恋亚文化广泛出现于大众文化当中,显示出一种从边缘文化进入主流文化的潜力。正如虐恋杂志< >的总编辑所说:"这类杂志使虐恋变成时髦。它从亚文化演变为主流文化。虐恋的装束特别引人注目,即使对那些对虐恋一点也不感兴趣的人来说也是这样。它看上去令人兴奋,极为性感。"(Green,294)

20世纪80年代以后:

到了80年代初,虐恋活动在西方各主要国家已经完全公开。目前,全世界的虐恋组织及俱乐部已发展到多达500多个,其中大多数在美国。美国大多数城市都有虐恋者组织、虐恋酒吧和虐恋俱乐部。

虐恋者在80年代以后再也不用像几十年前那样发愁找不到同类了。那时,虐恋还是"肮脏的小秘密",但在1987年的同性恋大游行中,虐恋者已成为一个组成部分。在1989年的同性恋游行中,虐恋者特别引人注目。随后在1990年和1991年纽约的"自豪日(Pride Day)游行"中,虐恋者也都占有一席之地。

在1981年,全英同性恋男子虐恋协会(GMSMA) 宣告成立,其主要宗旨是:(1) 组织研讨私人问题的论坛,学习虐恋技巧;(2) 为虐恋者结识同类提供条件;(3) 建立表达虐恋性政治立场的渠道,与男同性恋世界中反虐恋的歧视做斗争。(Stein,in Thompson,150) 英国女同性恋中的虐恋者也成立了自己的组织(LSM)。一位男同性恋虐恋组织的活跃分子说:"当我想到现在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多么容易通过GMSMA找到同类时,与我当年所经历的痛苦相比,不能说我没有一点妒忌之心。想到那些个埃里克、理查德、麦克或吉尔是多么容易平息他们的恐惧,为他们的问题找到答案,使他们找到那些能给予他们所需要的经验的男人时,不能说我没有一点妒忌。但是我更多地感受到的是非常非常的自豪,为我们大家。"(Stein,in Thompson,156)

虐恋的表演有时会在半公开场合举行。伦敦、纽约、旧金山、巴黎、阿姆斯特丹、柏林及其他大城市,都有这种类型的俱乐部。如服从(Submission) 俱乐部、拷问花园(Torture Garden) 俱乐部、Skin Two俱乐部等。一位俱乐部负责人说:"虐恋俱乐部中的成员大都是中产阶级人士,放眼看去,个个都像银行职员。我觉得这很令人振奋,因为不管他是什么身分,在这里都能得到充分的自由和解放。"(Green,295) 在这些俱乐部中,虐恋者既可以选择奴隶身分,也可以选择主人身分。这是萨德、马索克甚至瑞芝(< >的作者)那几代人难以想像的。在这些俱乐部中,备有数以百计的各式虐恋服饰、用具及设备。虐恋俱乐部的发展势头强劲,它们现在已经成为许多世界著名的大城市(如伦敦) 夜生活中的主要活动内容。

1982年,伦敦成立了虐恋俱乐部Skin Two,成立时有150人,大多数成员为中产阶级人士,从事流行音乐、时装、摄影及艺术行业。在俱乐部中,人们身着皮革服装,气氛兴趣盎然,既不封闭,也不是很性别主义的。俱乐部成立之初,人们只是交谈,是由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们组合而成的。那些当时创建这个俱乐部的人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对此感兴趣,他们只是为了娱乐的目的创建了这个俱乐部。如前所述,在这个俱乐部的活动中,完全没有性交内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