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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银河 当前章节:155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3:35

有人认为,由于二者是如此的相似,法律对自愿的虐恋活动的惩罚不是出于对施加痛苦和折磨行为的反感,而是出于法律体制对它独享的惩罚权力受到挑战的妒忌和愤恨。这一分析似乎不是很能站得住脚,法律也许仅仅是因为肉体伤害本身惩罚虐恋者;但这至少可以反映出虐恋者方面对执法方面的看法。

福柯论述过虐恋中的权力关系问题,他指出:"我发现虐恋现象总的来说比这还令人惊异。在这种活动中,性关系是由一种神秘关系建立和发展起来的。虐恋不是一种他(或她)受虐和他(或她)施虐的关系,而是一种主人与他对他行使主人权力的人之间的关系。使虐恋实践者感兴趣的是,这种关系既受规则约束又是开放的。它有点像下棋,其中一人赢另一人输。主人在虐恋游戏中会输,如果他不能对他的受害者的需要和磨难做出反应。反之,仆人也会输,如果他没能达到或能达到主人对他的挑战。这种规则与开放性的混合通过引进持续的创新、持续的紧张和持续的不确定性,具有强化性关系的作用,这是一般的活动中所没有的。" (Foucault 1988,298-299)注意福柯两次提到虐恋权力关系的开放性,这正是虐恋关系的魅力之所在:在现实生活中,权力关系是固定的,不可随意转换的;但是在虐恋活动中,权力关系是开放的,主人可以变成奴隶,奴隶可以变成主人,这对于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尝过权力滋味和权力过多成为重负的人来说,都具有极大吸引力。而且它虽然只是在游戏中颠覆了权力,但对于现实中的权力的性质--它们常常被标榜为自然的秩序,权力自身当然很愿意相信这一点--也播下了怀疑的种子,如前所述,它对现实中的权力至少是不大尊重,拿它开了个玩笑。而这正是虐恋关系的讽刺力量之所在,也是权力不愿意领受的。通过撕掉权威的面纱,虐恋揭示了我们性文化深层的伪善,从而揭示事物的本质,消解其影响。

两厢情愿的虐恋活动在现代将"原始状态的人"(奴隶、婴儿、女人)当作一种性格类型来看待;将"原始的非理性"当作戏剧的脚本来盾待;虐恋活动表现了社会权力的原始状态,明显的等级制,差异和权力,非理性,狂欢状态,身体的异化,等等。它表现了社会的逻辑,但是拒绝把这种逻辑视作命定的。虐恋活动用权力的标志做游戏,为的就是拒绝其天然的合法性。虐恋活动是社会危险的象征性练习。虐恋反对将社会权力的管理者视为天然合理合法的,拒绝将权力当作命定的。由于虐恋是社会矛盾的戏剧形式,它是有意识地反自然的,但它并不是违反自然规律,而是否定自然规律的存在。

虐恋活动又是象征主义的杰作。像戏剧一样,虐恋活动中借用了现实生活中的服装、道具( 绳索、铁链、吊线、眼罩)和布景(卧室、厨房、地牢、修道院、监狱、王国等)。许多虐恋者迷恋于制服及其所代表的权威体制,如军队、医院、警察、巡警的制服。最常见的是女学生制服和女仆制服。乍一看,虐恋活动好像是遵从于正统的权力模式的,然而正相反,通过对服装布景的夸张性强调,虐恋活动动将社会权力变成了剧本和表演,因此是可以不断改变的。作为一座不断更换剧目的剧场,虐恋活动颠倒和转换了社会的角色,但并没有完全脱离社会的舞台。

权力地位的互换是虐恋活动中的一大特色:"虐恋调换了行为者的位置,一个人从受害者变为胜利者;从仇恨与权力的被动对象变为指导者和统治者;一个人的施虐者变为他的受害者。通过这一机制,儿童想象他的父母丧失了权力,从而不再对神秘的外在世界感到恐怖。变态是人类才常常处于想象之中,而虐恋的想象世界的确要算是人类智慧的一大创造。

柯丽菲亚也曾指出,虐恋具有意识形态功能,在虐恋活动中,女性可以通过性显示真正的性权力,她说:"虐恋的要点不痛苦而是权力。"(转引自(Ehrenreich et al,130)她还说:"在虐恋活动中,制服、角色和对话成为权威的模仿和嘲弄,成为对权威的挑战,揭示了权威的隐秘的性本质。"由于受虐者做奴隶只是人工性的,不是真实的,所以柯丽菲亚称虐恋中的权力是"没有特权的权力",虐恋中的统治角色浊以经济控制或身体禁制为基础的。在上者的唯一权力是由在下者暂时授予的。可以认为,虐恋活动和虐恋关系是对现实中的权力结构的游戏性颠覆。

虐恋与宗教精神的关系

由于虐恋活动酷似某些宗教行为和宗教仪式,有研究认为,虐恋与基督教精神有着密切的关系:由于基督徒希望像基督一样经受苦难,相信这平做可以使自己早日得救,或者相信只有经受苦难才能得救。在一些宗教人士中盛行着一种关于疼痛和受苦的历史观念。他们试图通过自我施加的精神和肉体痛苦,逃避世俗的焦虑、痛苦和折磨,以保持心灵的纯洁。

几乎在所有圣人的生活中,我们都能发现通过自我施加的痛苦以接近基督受难经历的企图。

中世纪罗马的圣弗兰西斯(St Frances of Rome,1440),终其一生与被人侵犯的幻像作斗争。为了摆脱这种幻像,她常常自己鞭打自己,她越惩罚自己,幻像和快感出现得就越强烈,有时她整夜祈祷和进行这种导致狂喜的自我惩罚。

传教士舍纽特(Shenute)的自我折磨也很出名,他常常一周只进一次餐,或者使自己在十字架上吊一星期,后来又孤身在沙漠中呆了五年。从沙漠回来之后,他建起了一座修道院,其中有严格的纪律和惩罚制度,惩罚仪式的结果是达到某种集体的狂喜状态。各种微小过失包括大笑和微笑都要受到鞭打。有时他甚至将教士鞭打致死,因为他们都相信,鞭打所导致的救赎可以打开天堂之门。

圣阿维拉(St Teresa of Avila)写道:"当服侍上帝的渴望到来时,我希望悔过,但是做不到。悔过对我是极大的解脱,实际上是一种解脱和享受。"从宗教观点来看,寻求悔过(它包括羞辱,也许还有疼痛)是为了健康。希望受到惩罚的欲望,或者悔过的欲望,既可以被视为发生性满足的手段,也可以视为发现精神满足的手段。

圣班尼迪克(St Benedict)也认为,惩罚是不可或缺的,而且如果惩罚者是爱被惩罚者的,其效果会更佳。

宗教的鞭笞活动很早就引起了研究者的注意。意大利学者鲍里奥(Abbe Boileau)在一部引起天主教会关注的著作《鞭笞史》中探讨了早期教会中的鞭笞活动。认为它主要是一种出于赎罪动机的自鞭(Self-flagellation)行为,他在书中区分了两种行刑行式,一种叫作"上身惩罚"(upper discipline);一种叫作"下身惩罚(lower discipline)。前者是抽打肩部,后者是抽打臀部和腿部。

中世纪的鞭笞教派为宗教和受虐冲动的狂热的痛感与快感提供了一个极端和公开表演的例证。自鞭教徒团体是在13世纪出现的,在黑死病盛行期间,自鞭团体变得极为普遍。他们走到一个村庄,村里那些有病的人围成一圈,希望能够从这种鞭笞仪式中得到治疗。

自鞭者从一个城镇走另一个城镇,在这一过程中,不断有新的忏悔者加入。有时能达到数千人之众,他们进行到教堂前,围成一个大圆圈,表演高度仪式化的悔过仪式。忏悔者脱光上及,开始唱圣歌,诵赞美诗,仪式的高潮是忏悔者接受鞭笞,受鞭笞者上身赤裸,在主人发出信号时伏在地上。主人就开始鞭笞那些犯有过错的人。整个仪式持续几个小时之久。最后这些精疫力尽的人们俯伏在地。脸颊贴在地上,沉浸在羞耻和屈从之中,他们的脊背被鞭打得体无完肤,他们的鞭子被血染红,然而,他们全都进入了一种狂喜的境界之中。

以下是关于一位14世纪修士的描述:在一个寒冷的冬夜,他把自己锁在修室里,脱光衣服。他拿起一条带刺的鞭子,抽打自己的身体、手臂和腿,直到血液如注。鞭子上的一根刺弯成了钩形,撕裂了皮肉。他打得很重,以致鞭子断成了三截,墙上油满了血迹。他站在那里,一边流血不止,一边凝视自己。他的状况简直惨不忍睹,令他想起他所热爱的基督受到可怕的鞭打后的形象。由于自怜,他开始痛苦地哭泣。他跪在地下,全身商业部裸,不断流血,在极度的严寒中,他祈祷上帝在他仁慈的眼中免除他的罪孽。(Cowan,21)

有时犯有过错的国王也会受到鞭笞。在1174年,英王亨利二世为了补偿谋杀圣汤玛斯繁纯特的罪过,赤足走到坎特伯雷大教堂前,跪在贝克特坟墓前,受主教、修道院长和修士的鞭笞。当法国国王路易九世(Saint Louis)领导的第七次十字军东征以失败告终时,他接受鞭笞作为对他的部分惩罚。

在维多利亚时代,性鞭笞与宗教仪式有着可疑的一致性。天主教在英国的教会经常用鞭笞来惩戒犯错的教士修女。在《英国教会的修女生活》一书中,可以看到大量含有调情意味的鞭笞情节:"大家都离开了祭坛,只剩下院长嬷嬷和一位修女,她是受命留下来为我赶走魔鬼的。首先我被命令脱光衣服。我看到那'刑具',它由七股皮条扎成一束,我知道,每受一鞭(或有时是自鞭)实际上是七鞭。我应当提到的是,某些时候,按规定要自我施刑……我开始脱衣,脱到紧身衣时,羞耻心再度压倒了我。'把那东西脱掉,'院长嬷嬷说。我一再说:'我不能,尊敬的院长嬷嬷,它裹得太紧了。'于是院长嬷嬷让那位帮助行刑的修女帮我把它脱下来。我为自己的半神深感羞愧。院长嬷嬷命令那修女读经,与此同时她用全力鞭打我。我决心不出声,可是最后还是抑制不住呻吟,这时院长嬷嬷最后狠狠抽了我一鞭,停止了鞭笞。"这种情节与鞭笞色情作品中的描写十分相似。"英国恶习"所选择的工具同消除恶习所选择的工具怎么会是如此一致呢?(Pearsall,419)

一位学者在关于虐恋的书中提供了这样一个事例:"我认识的两个前修女讲到'星期五惩诫',她们所在修道院的一种私下自我鞭笞活动。每个周五的晚上,她们要自我鞭笞以惩诫自己的灵魂。她俩全都对这种活动感到不安,因为它带来一种模糊的快感。这种感觉同对周五晚上的具有升华感和羞耻感的预期,使她们从这种自我鞭笞的忏悔中感到一种受虐的快感,这又增加了一项需要受到惩罚的新罪。在600年前当众进行的鞭笞如今仅在自己的修室中进行了,但是对它的预期和欲望,它隐蔽的性含义使这两个灵魂受到玷污。她们的痛苦在于,从文化角度,性感觉和宗教感觉应当是相互排斥的。然而鞭笞越重,快感越强,而这种感觉又是应当是忏悔的。"(Cowan,23)

从心理学角度看,受虐倾向是同一现象的两种表现形式:性的和宗教的。灵魂将自己表达为性的隐喻或宗教的隐喻,或二者同时。有许多宗教的主题在虐恋活动中一再出出:在宗教中,我们扯到束缚这一主题,耶稣的十安架,圣彼得的锁链;鞭笞主题:耶稣受鞭笞,狄奥尼斯(Dionysus)的信徒们仪式化的鞭笞活动,修道院中的忏悔活动中自我鞭笞;强奸主题:圣女阿维拉高度性感化的证言和像唐尼(John Donne)这样的诗人受圣灵"强暴";屈从主题:在祈祷中的姿态一低头,屈膝,双手合十,遮脸,以及伊斯兰的跪拜。过去,罗马天主教有吻教皇的脚的仪式,而这是马索克小说中做过详细描写的最为性感的景象;圣伯纳德(St Be rnard of Clairvaux)说,"羞辱是到达谦卑之途。"圣弗兰西斯(St Francis of Assisi) 则说,"没有谦卑就无法取悦上帝。"(Cowan,40)

现代科学和心理学出现以来,受虐倾向被认为在道德上是错误的,在医学上是病态的,在社会上是有害的。然而,在科学将受虐倾向视作一种疾病之前,宗教却将其视为一种治疗。正如一位虐恋者所说:虐恋活动"是一个治疗过程……它清洗和治愈了旧伤痕,我自己设计和实施了对旧有的非理性罪恶的惩罚……一次好的活动不是以达到快感作为结束,而是以精神宣泄为其结果的。"(Bullough et al,in Porter et al,54)

由此看来,受虐倾向可以被当做荣格所说的"宗教本能"来认识。有学者因此认为,西方文化中渗透了虐恋行为,而所有的西方人作为这一文化的载体,恐怕在内心深处都有虐恋的倾向。受虐倾向是灵魂恢复被贬低的价值的一种方式。它是持久,强韧和能够产生快感的一种倾向,它对性活动中的爱与美的要求,它对宗教本质的追寻,以它为病态和变态的传统意识,它的极端性,都表明了它的价值。我们的时代将所有的痛苦都视为疾病或道德的失败,而受虐倾向则是灵魂对痛苦的需要和欲望的声明。

在受虐活动中,肉体的每个角洛都在颤抖的狂喜的折磨中被激活,一切都达到难以忍受的敏感程度。这正是性的感觉,又是宗教的感觉。我们可以称受虐的快感为一种想象的感性,正如著名的虐恋作家马索克所说:"我是一个过度敏感的人,对我来说,一切都植根于想象,在那里得到营养。"(转引自Gowan,50)

总之,由于受虐倾向是一种自愿忍受折磨的态度,它就同人的宗教感联系在一起了。从现代的有受虐倾向的人背后,我们可以看到通过接受折磨而经历狂喜的自鞭派传统。性受虐倾向和宗教受虐倾向都是一种隐喻,通过这种隐喻,人的心理表达出它的痛苦和热情。受虐倾向是深层心理活动的一种方式。它的根源是想象,它的表达是隐喻,是灵魂的爱与痛苦的表达方式。受虐倾向的心理经验不同于快感的唤起和高潮,但它很像性快感,它像性交前的爱抚,兴奋积累起来,直到宣泄,彻底放弃。放弃固有的防范同时完成了两件事:它使人感到脆弱、羞辱和迷惑;它又使人感到解脱和一种脱困的满足感,摆脱了表层事物对人性的束缚,从而使事物的真相、实质和人的个性的基本真相浮现出来。

男女同体的境界

拉金(Purusha Androgyne Larkin)是一个虐恋群体中的传奇人物,是一位东西文化融会贯通的学人。他在发现自己艾滋病后,于1988年自杀,享扯54岁。拉金最重要的一个主张是关于两性同体(androgyne)的思想,他指出:"人类学和宗教研究表明,最早的宗教都是母权制的。我们已经超过了那个阶段,到达了父权制时代。现在是将二者结合起来的时候了。因此下一阶段不可避免的是'两性体神'(androgyne god)出现的时代,这是东方的传统告诉我们的。它们认为宇宙的基本原则由这两种力量构成,但二者之间是整合的与和谐的。在西方,我们总认为这两种力量是冲突的,阴阳对立。二者总是互相仇视的。这就是所有的事都成了战争状态的原因。我们有这战争、那战争,反对贫困的战争,反对疾病的战争。没有和谐的观念,以及宇宙整合一体的观念。我们除了战争一无所有。"拉金又说:"我认为,两性同体这一概念的确告诉了人们从历史和发展的角度看,我们到底是什么。这个概念本身就是男性(andros,即男人)与女性(gyne,即女人)的结合。我们其实都是两性)(men-women),我们拒绝两者择一,哪怕违反文化规范,哪怕面临奖与罚的严重压力。"(转引自Thompson,28 8-290)

在男女同体的思想中,男性之间的肛交占有特别重要的地位。有人将肛交形容为"表达你性格中的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的最佳方式"。在上者(top)代表传统的男性角色;在下者(bott om)代表传统的女性角色。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有些男同性恋者在肛交活动中完全没有角色扮演意识,而有些人拒绝肛交活动正是因为这一活动带有传统男女角色扮演的色彩。

在拉金看来,男女同体的思想对于男同性恋者来说尤其重要,而且这应当是他关于男女同体思想的一个来源,他说:"对于男人来说,非常重要的一点在于开始被插入,既能够接受女性角色,也能够接受男性角色。我们(指男同性恋者)是一群拒绝既存环境的人,是一群坚持做着变成完整的人实验的人。"(转引自Thompson,292)

麦金托什(Scott McIntosh)是一位男同性恋虐恋者。他表达了这样一种看法:在男性的性感觉中"被动性"和"女性"也是一种享受。他说:"这当然是一种侵犯,但是有另外一种感觉,可能同女性的感觉有相似之处,是一种心理上的快乐感觉……当它(肛门)被阴茎充满时,会产生一种充实的感觉,一种满足感,这种感觉同男人做插入动作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这样谈到男同性恋虐恋者的特征:"我们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我们没有竞争关系。我们的关系就像是一种女性之间的姐妹关系,我们之间可以无话不谈,我们永远是朋友。"( 转引自Segal,150)

这是许多男同性恋者所拥有的共同情感经历。一位调查对象这样谈到扮演两种角色的感觉:"当我在上面时,我感到强壮,像一匹强壮的马。当我看到和感到我给他快乐,我感到自豪,沉迷于我是一个伟大的情人的性感感觉之中;当我在一个男人底下时,我深深感到自己是可爱的,为我能唤起他的性欲感到愉快。我也会因某些原因感到自己的脆弱。"Jeffreys,2 13)

还有的调查对象说,当他们做在上者时,会感到自己像所有"做插入动作的男性"一样,产生"我是一个男人"的感觉,他的作用是"温柔地插入他的伴侣",就像"对待女人一样" 他的伴侣则处于"那么脆弱的姿势";而"当我仰面躺着,将两腿放在伴侣的肩膀上,感觉就像女人一样脆弱。"(Jeffreys,213)

对于60年代和70年代在男同性恋群体中出现的那种夸张的"新男性气质"(穿皮革服装,骑摩托车等),圈内也有反对意见,认为它是对异性恋社会角色规范的性感化,而异性恋霸权是对人们生活的专制统治。要反对异性恋霸权,就不应因循旧有的角色规范,而应当以男女同体的观念取而代之。

在虐恋关系中,受虐待、被侵犯、被插入被极度地性感化了。由于被插入似乎与男性气质不符,而这一行为又在男同性恋关系中大量存在,所以一个十分合乎逻辑的结果是,在男同性恋文献中有大量关于虐恋性关系的讨论。男同性恋倾向与虐恋倾向在这一点上的重合,竟然使关于虐恋的讨论在乍一看时好像完全在男同性恋的范畴之内似的。然而心理分析理论和证据者表明:统治与屈从,快感与痛感,并不仅限于男同性恋之中,而是弥漫于全部性活动中。对男女两性的性幻想的调查表明,虐恋几乎是所有类型的性欲望的要素。

男女同体的思想在女性中也得到相当程度的重视。一位有虐恋倾向的女性说:"在70年代末,做一个双性恋者违反禁忌的。但我在自己身上发现了另外一种人格,是一种既有女性又男性的人格。"(Vesta,in Thompson,270)

人们对角色扮演的虐恋关系一个主要批评认为,它表现出两性关系的不平等。但是虐恋关系恰恰在这一点上对外部世界最具启发性。人们喜欢虐恋活动正是因为他们从中得到享受,因为当事人双方的关系是非常平等的。只是这种表演在那些不懂行的人看来好像是不平等。将虐恋关系看成是不平等两性关系的逻辑延伸,是完全缺乏对虐恋的了解的表现。虐恋关系可以是一种最平等最有深情的关系。作为一种时尚,它有点像崩克(punk),人们一般以为为崩克特别有攻击性,可如果你深入进去才会发现,暴力在其中极不重要。他们跟光头党不一样。如果虐恋不是游戏,而是性关系中的不平等,那就是不恰当的了,然而它的确是一种游戏。

在两性平等或一般的权力平等问题上,虐恋都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新的思维方式,它提出了一些不仅与传统男权思想不同而且与旧式的女权思想不同的观点,例如:男权思想认为,性活动就是女性为男性服务;女权思想认为,男女应平等,应当互相服务;新观点则认为,性活动不一定要相互给予快乐,而可以由一方完全刺激另一方,为另一方提供快乐,但是谁给维快乐并不按性别来分配,而可以随意决定,或可以交换角色。

再如:男权思想认为,女性只是性行为的客体;女权思想认为,女性应当成为性行为的主体;而新观点认为,做性客体和性对象没什么不好,女人可以把男人当作性对象来对待,也可以让男人把自己当作性对象。一位虐恋者说,我向女人也男人表明,做性对象没有什么不对的。这是使自己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的一个组成部分。在虐恋实践中,男人们也在学习做性对象,在这一进步过程中,也许我们该回过头来想一想,把一个人变成对象这件事具有怎样的含义。

另外,男权思想主张男女不平等,男性统治女性屈从;女权思想主张男女平等;而虐恋却执着于游戏性的不平等关系,但是它与男权思想绝对不同。其主要区别在于:在虐恋关系中,男性不一定是统治者,女性也不一定是屈从者。女权主义对虐恋最大的意见在于,在这种活动中,双方的角色地位是两极分化的(dichotomies)。虐恋者则提出:两极分化是不可避免的,基本的,来自人性本身。两极分化为我们的世界带来色彩和平衡,它给我们实现完整的自我的能力。

有一种观点认为,虐恋是性最深的本质。究竟什么是性的本质?这不是一个科学的问题,而是一个价值观问题。有人会认为,繁衍后代是性的本质;有人会认为,肉体的快感是性的本质;还有人会认为,心灵的愉悦才是性的本质。而虐恋关系的潜台词是:征服是性的本质,虐恋活动中的奴役、羞辱、屈从、放弃自我,都是双方不平等关系的表现。如果说虐恋是性最深的本质,那么前提必须是:性的本质是一方对另一方的统治、压迫,是一方对另一方的臣服和奉献。

虐恋涉及女性的主体感与客体感的问题,而这正是女权主义对虐恋感到最不容忍的一个方面。她们竭尽全力要加以改变的就是女性的客体地位,要为女性争取主体地位。而一位有受虐倾向的女人公然提出要放弃主体地位、放弃自由意志,这简直和女权主义立场针锋相对。马库斯提出了既做女权主义者又保持自己的受虐倾向的办法--这看来似乎是不可能的--她的解决办法是将性领域中的受虐倾向与社会领域中的受虐倾向分开。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解决方法,在我看来也是唯一正确的解决方法。用这种方法,一个人就可以既是一个男女平等主义者,又是一个虐恋者。他甚至可以既是一个平等主义者(在真实世界),又是一个不平等主义者(在游戏世界、幻想世界)。

一位虐恋者把这种观点表达得到特别充分,她说:我不能想象生活中没有对比,没有平衡,没有对立面:黑与白,阴与阳,白天与黑夜,快乐与悲伤,得意与失意。我尽量避免在二者之间做出抉择,我更愿意两者兼得,只要有可能。对我来说对许多问题的最佳答案既不是" 这样",也不是"那样",而是"是(yes)"。举例来说:

例一:你要苹果饼,七巧克力糕,新鲜水果,还是要冰激淋?答:每样都来点。

例二:这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答:我看在多数情况下两种因素都有。

例三:做阿波罗(男性之神),还是做狄奥尼斯(Dionysus女性之神)?答:两个都做,或先做这个,再做那个。"我觉得自己十分幸运,是个双性恋者,男人女人都爱。在虐恋活动中,我也是对在上者( 指施虐一方)和在下者(指受虐一方)这两种角色都爱。(Truscott,in Thompson,33-34)

诺曼阐述了男扮女或女扮男(shamanism)的思想,他认为,这种做法还算不上是一种宗教。如果说它崇拜什么,它崇拜的是男神和女神,崇拜的是富于创造性的男性和凭借直觉求知的女性。虐恋常被称为以阿波罗的方式达到狄奥尼斯状态。换言之,以控制的、巧妙的和想象出来的过程达到直觉和狂喜的境界,或用左脑的观点来引发左脑的经历。(Norman,in Thomp son,280)狄奥尼斯是受虐者的保护神,戴着一个微笑的面具。"(转引自Cowan,125)

对于所有参与虐恋和没有参与虐恋的人来说,重要的是狄奥尼斯性与阿波罗性的对立。后者是爱情、温暖、家庭、文明、婚姻。但狄奥尼斯的性并非仅仅是另一种人体功能如排泄或吃饭。它是一种逃避,一种特殊的高境界。那种快感是一种震颤的宣泄,任何其他的满足都不可比拟。一位研究者这样谈到虐恋活动在美国的流行:"许多美国人都知道它,这就是他们为什么陷于性疯狂和那么美好的性活动的原因。"(Stambolian,in Denneny et al,164)

女权主义批评虐恋活动会增强统治与服从的角色地位分化,其实这是只见其表不见其里的。女权主义是主张不应当以性别为依据来决定人的角色与作用的,而在虐恋关系中,有些男人在他们的梦想中向往的是一个统治他的女人;有些女人向往的是统治另一些女人;有些男人想做另一些男人的奴隶;有些女人想做另一些女人的奴隶;有些女人甚至想做男人的奴隶。在虐恋关系的规则中,从来没有这样一条,规定一个人和伴侣的关系是根据他或她的生殖器性质来决定的。规定是说,人们应当去探讨他们自己的幻想世界,他们自己的欲望及其实现,不管他的性别和出身背景。相互同意的虐恋活动只会增强个人自由的观念而不任何其他观念,尤其不会是性别歧视的观念。

萨特(Sartre)在阐释热内(Genet)作品时曾指出:"臀部是男人性格中的女性气质的隐秘所在,是他们的被动性的隐秘所在。"这两位伟大的作家全都赞成,被动性的定义是做阳具的接受一方。(Brownmiller,263)正因为如此,虐恋关系的双方总是被比附于男性和女性,施虐的一方是男性,受虐的一方是女性。因此许多人以为施虐倾向就是男性变异;而受虐倾向几乎就是女性的同义语。也就是因为这一原因,虐恋总像是隐含着对妇女解放的反动,虐恋倾向及其理论总像是妇女解放的反题。事实上,虐恋关系中有男性施虐女性受虐,女性施虐男性受虐,男男关系,女女关系等多种形式。我们是否可以因此说,在男性受虐女性施虐的关系中,妇女的解放取得了伟大胜利呢?恐怕不能这样说。虽然在这种关系中常常可以发现,男性把女性当女神来崇拜,男性做奴隶女性做主人,而这似乎可以被只看表面现象不看实质的人视为妇女解放的最彻底形式。由此可见,虐恋与妇女解放虽然略不重迭,但基本上不在一个领域之中。

福柯还从另一个角度谈过虐恋有助于解决性交中主动被动角色的权力关系问题,他在谈论女人的双性恋比男人的双性恋更易被人接受这一现象时讲过这样一段话:"男人认为他们在女人心目中必须是主人。他们想到自己屈从于另一个男人,在爱的活动中在另一个男人之下,会毁坏他们在女人眼中的形象。男人认为女人只有把男人当成主人时才能体验到快乐。即使对于希腊人来说,在爱情关系中做被动一方也存在问题。一个希腊贵族可以同一个被动的男性奴隶做爱,因为奴隶天生是下等人。但是两个属于同一社会阶级的希腊男人做爱时,就会成为真正的问题,因为双方都不愿对对方表示谦卑。当今的同性恋仍有这个问题。大多数同性恋者感到被动角色有点自我贬低。虐恋实际上有助于在某种程度上减轻这个问题。"(Fou cault,1988,299-300)虐恋活动中权力关系的游戏化和开放性使人们不再因为做被动角色而不安,男人在女人面前也不一定非做主人不可了。福柯意识到虐恋关系在这一方面对丰富人际关系的贡献,所以对它情有独钟。

综上所述,即使从女权主义角度看,虐恋活动对传统男权社会的传统性别权力关系也是一个颠覆。它对传统的异性恋规范是一人讽刺性的批评:如果在性活动中角色是可以互换的,那么男性的权力就不是由身体结构所决定的,也不是不可避免或天经地义的了。与弗洛伊德的"解剖即命运"相比,虐恋活动中男女同体和角色互换的实践及其理论显然是一个进步,它更富于人性,也更符合男女平等的原则。

第二次性革命

有一种理论认为,西方的第一次革命发生在60年代和70年代,而在80年代和90年代则进入了第二次性革命时期。第一次性革命的特点是重数量不重质量,人的性活动达到了身体的极限,存在着大量的性交和乱交;而第二次性革命的突出特点则是拒绝乱交,注重保持热情和兴趣,把注意力放在人的关系上,放在一对一的关系上。虐恋就是第二次性革命的产物和突出代表。第二次性革命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艾滋病的发现和流行。

为虐恋做过大量辩护的罗宾(Gayle Rubin)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观点,即关于性少数派所具有的革命性的观点。她对性持有同福柯一样的看法,认为像性别一样,性也是政治。性被安置在权力体系中,政府及各种社会机制把性作为社会控制的工具。这些机制除了政府,还有法律、警察、教会和教育。

罗宾将社会中的性现象描述为一座金字塔,被压在这个性金字塔的最底层的性行为包括:异性癖(transsexuals)、异装癖(transvestites)、恋物癖(fetishists)、虐恋癖(sadomasoch ists)和性工作者(sex workers),如娼妓、跳脱衣舞者和色情影视摄影作品模特。一般被列为性变态的行为还有:露阴癖(exhibitionism),观淫癖(voyeurism),恋童癖(pedophilia) 等。(Rubin,in Vance,270-280)

罗宾将社会上性现象的等级划分描述如下表,其中一种是两分的划法;另一种是三分的划法:

性的等级(之一)

好的、正常的、自然的坏的、不正常的、不自然的

异性恋的同性恋的

婚内的婚外的

一对一的混杂的

导致生殖的不导致生殖的

非商业性的,不要钱的商业性的,要钱的

两人之间的独自一人或群体的

有长期关系的偶然的

同一代人的跨代的

在私人场所的,如在家里在公共场所的,如在公园里

无色情内容的有色情内容的

仅仅是肉体的有工具辅助的

寻常的(vanilla) 虐恋的

另一种等级划分方法是这样的:

性的等级(之二)

好的性行为:“坏的”性行为:

异性恋的非婚的异性恋对子异装癖

有婚姻关系的混杂的异性恋关系异性癖

一夫一妻的手淫恋物癖

导致生育的长期稳定的男女同性恋关系虐恋癖

在家里进行的女同性恋酒吧活动男同性恋浴地、公园活动

(Rubin,in Vance,282)

在第二次性革命中,出现了许多新的类别和性少数派,例如:配偶交换(swinging couples) ,分男女角色的女同性恋者(butch and fem lesbians),虐恋男同性恋者(SM gays),皮装女同性恋者(leather dykes),女装男同性恋者(denim queens)等等。这些性少数派在社会上处于受压制、受歧视的地位,因此成为第二次性革命的主力。这次性革命的一个基本观念是:性生活有多种形式,把任何形式视为变态都是是荒谬的,它们最多只能被称为"少数派行为"。

虐恋的革命性意义首先表现为它的创新性和实验性。当福柯被问到对当今世界"变态活动的泛滥"(主要指虐恋、黄金浴等)的看法时,福柯说:"我要说,这种现象是一种比过去更普及的实践。我要提出下列假设:有这样一种文明,在几个世纪以来,它一直认为两个关系决定于一方是否降服于另一方,所有的兴趣和好奇,所有的心机和手段都是为了征服别人和他们上床。而现在,性机遇变得极为容易和丰富,就像当代的同性恋那样,更复杂的关系只是在事实之后。在这种偶然遭遇的关系类型中,只是在做爱之后人才会对对方产生好奇心。在性活动结束之后你才会问你的伴侣:顺便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这时你所拥有的是这么一种情况,所有的能量和想象力,也就是异性恋中汇集在求爱上面的能量和想象力,现在全都投入到加强性本身的活动中来了。一种性实践的全新艺术从而发展起来,它试图探索性活动的全部内在可能性。你发现在像旧金山和纽约这样的地方出现了一种被称为性实验室的地方。你可以把它当作有严格求婚规则的中世纪求婚仪式的对应物来看待。"(Foucault,1988,2 99-300)在福柯看来,现代的性与过去最大的不同在于将注意力从求爱过程转移到了性活动本身上来,虐恋就具有性实践的全新艺术以及性实验的意义,它的目的在于探索性活动的全部内在可能性。

派克翰(Morse Peckham)说过这样一句:"在我看来,从理论上讲,再没有什么能像虐恋一样切入人类行为的最核心处,安赤裸裸地极其强烈地揭示出人的原始动物本给。"(Thompso n,6)虐恋不仅是部分人的实践,它是所有性冲动的重要组成因素的结晶,这些因素包括:挑逗、撩拨、胁迫与拒绝、控制与争斗、快乐与痛苦。

赞成虐恋活动的扬格(lan Young)特别强调它的自然性和普遍性,他认为,虐恋倾向是自然的:每个人都会有性幻想。从事虐恋活动的人们只是在这方面更能意识到自己的性感想象力,而且发现了实现这些想象的适当方式罢了。从虐恋活动中的统治屈从关系方面看,虽然这是最令圈外人不安的因素,但我们在自己的生活中全都赋有攻击性的需要和服从的需要。他还认为,虐恋性活动优越于非虐恋性活动。只有那些"具有创造力和高度想象力"的人才有从事虐恋活动的能力,因为虐恋是"一种相当微妙和复杂的行为模式"。他甚至做出这样的判断:虐恋活动是"性活动的进化形式","处于人类进化过程的较高阶段。"(Jeffreys, 222)

虐恋是对性领域的扩展,是对所谓"自然行为"与"不自然行为"之间的界线的超越。在如何定义符合自然与违反自然的行为的问题上,人类的观念一直在不停地改变。卢梭曾经反对过手淫和女性在性方面取主动态度,视其为违反自然的行为,而如今有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手淫是自然的行为,女性在性方面取主动态度也没有什么不对;瑞奇(Wilhelm Reich)反对所有非生殖器官的性行为,视其为不自然的性行为,遭遇现代社会中不包含生殖器官在内的性行为在人们的性行为为中所占比例越来越大;格里芬(Susan Griffin)反对淫秽色情材料和虐恋,也是以自然的名义来阐述自己的立场的,而今虐恋已经开始进入主流文化。一些性指南书上已经在说:虐恋并非反常心理。一些夫妻偶尔如果某人固置于某种仪式,致使性交没有这种仪式就难以顺利完成,或难以获得性快感,这才属于有问题。而性指南类的书可以被视其为主流文化中最能代表一般公众观念的看法。

桑普森说:"在广义上说,激进的性实践是对爱欲的探索。在性活动中体验痛苦,愉悦我们的幻想,为我们生活增添快乐,是一种最本质的自由。从仍旧统治着我们文化的的清教主义伦理中解放性欲的潜力,我们的力比多天生要求建立一个更清醒更宽容的社会。S/M的实践,这种由强大权力组成的性游戏,增强了我们的自我意识和我们对他人的意识。……从内心角度来说,S/M游戏能够治愈使人不能成其为完整的人的创伤;治愈人的羞愧感。激进性活动帮助我们扫清心理的地下室,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烦恼着我们的事情。卑微感,对自己的苛评,悲伤和失落感,家庭的拒绝和抛弃,在S/M仪式中全都浮现出来。这些极端的性感活动洗涤了过去的回忆,为无意识的地下世界到充满光明的地上世界提供了沟通的途径。"(T hompson)

虐恋是所有性少数倾向中最极端的,因此虐恋者处于大多数人性活动方式的边缘位置,但也正因为同一原因,他们的实践才能够提出关于规范的限度的问题:性活动的边界在那里?人追求快乐的限度在哪里?福柯说:在萨德那里,没有任何规范和内在的原则可以由性自身的性质对性做出规定。(Foucault,1976,149)这就是萨德的写作虽然表现看上去十分残忍粗暴,令人不忍卒读,可却极受重视的原因;它蕴含的否定一切性行为规范的革命性像一道强光照亮了那些涂满血污的作品,在某种程度上也掩饰了它的污秽。

虐恋的革命意义表现在它所包含的反叛性上。虐恋者是性的无政府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他们的目标是结束一切压迫。虐恋活动使其实践者可以通过仪式化的统治与屈从,理解在卧室之外的世界中有权和无权状态是如何运行的,从而学如何从事有效的政治行动。反对虐恋在某种意义上就是维护政治上的不平等,其原因是:虐恋活动能够满足及最终解除人对压迫和被压迫状态的需要,可以实现"彻底的反叛",这就是有很多无政府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参与虐恋活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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