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虐恋者十分喜爱这种反叛的感觉。柯丽菲亚说:"我之所以喜欢虐恋是因为它不像高雅女性的行为方式。它是一种真正违反了关于如何做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和保持清洁衣衫的一切教导的性行为。"(转引自Weeks,1985,208)她又这样谈到自己作为职业女主人的感觉:"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接受性服务给我的感觉。我从小被教得害怕性,拒绝性,只是在不得不做时或作为对浪漫感情和安全需求的交换时才提供它。我被训练成应当对他人的满足负责,当别人假装从我这里获得快乐时,我要假装从他们那里也获得了快乐。这种反叛是令人震惊和给人极大满足感的,完全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获得快乐,就像一种礼品。当一个不在行的在下者不称职时我不用假装我很满意,我也用不着感到自己对不起他。"(转引自Grant,23 5)
虐恋活动的性兴奋点就像性诱惑本身一样涉入了危险和禁区,其中包括角色扮演中的乱伦性质、剥削性质、不正确性、伤害性、幼稚性、倒退性等等。例如有的受虐者希望从独立的人倒退到不独立的人。一位虐恋者写道:"在我长大的过程中,我就知道自己的兴趣和理解与别的孩子不同。我能理解一些别人看不出来的微妙之外;对我来说,我们的文化中有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是错的。这是很艰难的,生活不会为此变得容易。人要为特别的能力付出特别的代价。我天生的奇异之处部分地在于贪得无厌的好奇心。我拒绝社会要摧毁我这一天赋、把我按它的需要来塑的企图。我曾经是而且现在仍是一个反叛者。"(Norman,in Thompson,27 6)
此外,虐恋是反对异性恋霸权地位的重要力量。几千年来,异性恋和一夫一妻制一直在社会上占据主要地位,人们甚至都没有想到过选择其他种类的生活方式的可能性。然而,在虐恋活动中,求爱、权力、痛感与快感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而异性恋的一些基本原则的一夫一妻制被冷落在一旁。
虐恋活动隐含着对异性霸权的挑战。瑞典精神病学家阿勒斯坦(Lars Ullerstam)说过:在我们的社会中,色情享受已经成为那些有异性恋这种特殊形式需要的人们的特权。对于成年人来说,性行为就是盲目的服从。让我们摆脱性特权的社会!我在此呼吁:各种类型的性少数派联合起来!(转引自Marcus,54-55)当然,这一呼吁比马克思的"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的战斗号召成功的机会还要小,因为性越轨者过于羞愧,负罪感太强,以致不敢向公众观念挑战。
反对虐恋的一种理由认为,虐恋是对性革命的否定。这是从两个意义上说的,首先,虐恋是反对性行为中的平等关系的,不平等关系是虐恋戏剧中不可缺少的因素。其次,虐恋是反对偶然性关系的:当你让对方把你铐起来或捆起来时,你最好对对方有相当的了解,这绝不是"一夜情"能够做到的。因此女权主义在对待虐恋活动的态度上产生了极大的分歧。两性平等和必解放是女权主义运行初期的口号。女性性革命的对立面是右翼基督教原教旨主义的闭锁心理文化。如如今虐恋似乎对两性平等和性解放反其道而行之,它遭到女权主义方面的非难是意料中的事。
赞赏虐恋活动的人反驳上述观点,他们认为,虐恋不但没有否定性革命,而且恰恰是第二次性革命的先锋。虐恋政治的起点就是两个人(或两人以上)可以自由地自愿地从事一切打破传统限制和禁忌的性活动。他们之间的协议是:双方自愿以快感为此类活动的唯一目的。其基本条件是协议双方的权利相同。正是这一点使萨莫依斯(Samois,加利福尼亚女同性恋虐恋团体)的成员们认为,虐恋活动与女权主义并无矛盾。她们认为,女权主义应当是积极的自由,是欲望的实现,否则它将一钱不值。从性活动的多元化角度看,虐恋是个进步,因为它打破了一夫一妻制的异性恋的标准。
近年来,虐恋形象在大众传媒中频繁出现,大有愈演愈烈之势。这一事态的出现有以下三个原因:第一,虐恋不仅从商业角度,而且从信息传播角度看,已是唯一的处女地,所有最新鲜的东西都出现在这一领域,所以它能够成为传媒扩展旧领域和开发新领域的前沿。传媒总是在谈论的一个话题是,还有什么事是我们能做而没做过的,还有哪些未经探索的领域。虐恋活动发展'起来正因为它是新奇的,当然还因为它所具有的戏剧性。第二,虐恋已被视为所有极端性活动的代表,它因此比处于隐秘状态时具有更大的革命性和颠覆性。第三,许多专家认为,虐恋倾向很有可能就是性欲本身,它同正常性行为的区别不是活动性质的不同,而是活动强度和深度的不同。
虐恋活动对人类性活动领域提出的一个挑战是:人类有没有自愿参与被视为痛苦和伤害的活动?性活动应不应当有限制?有关于虐恋活动的调查研究记录中,可以看到大量关于性探索、性开放和性兴奋的描写。这种关于人类性实践的描写,已经和将要把人们引导到更广阔的幻想和可能性中去。虐恋关系带来了公开的、赤裸裸的欲望的宣泄,争取虐恋权利的斗争为性活动开辟了更大的天地。
奥特曼(Dennis Altman)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正常人的世界应当向虐恋俱乐部学习很多东西。"(转引自Segal,153)实证调查表明,在正常人的社会中,男性对男性的强奸案件大量存在,这种情况在纯男性环境如监狱中极为常见,在其他纯男性环境中也是如此。如果说虐恋幻想和虐恋冲动在男性的欲望中是那么普遍,(如柯丽菲丽亚所说,在女性中也同样普遍) ,那最好还是让这种欲望通过游戏和自愿的方式宣泄出来,而不是通过国家的权威在监狱的牢房或军队的训练场上宣泄出来。
虐恋形象之所以成为80年代和90年代占据统治地位的一个社会话题,还有一个被人们忽略的原因,那就是对安全的性(safe sex)的强调。由于艾滋病的流行,人们部分或全部放弃了插入式性交。虐恋类性活动在大多数情况下可以在不交换体液的情况下完成,因此成为最安全的性行为。尤其对于同性恋男子来说,他们需要新的性行为方式。他们通过服饰、表演和其他唤起性欲的办法来创造这种获得快感的新途径。男同性恋者通过俱乐部文化所创造的丰富的性活动,降低了快感的唤起点,将全部身体性感化了,使身体的多种部位成为产生快感之源。极而言之,虐恋活动不是一种获取性快感的方式,而是一种精神宣泄的方式,这类活动把性活动提升到一个崭新的境界,即达到了让它仅仅发生在头脑之中的境界。
性的解放与从性中解放
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西方的第一次性革命是性的解放,而第二次性革命却是从性中解放出来。这并不是说人可以摆脱性,而是指性活动开始超出了性器官的范畴。
是后现代主义思想家福柯首先提出性的解放与从性中解放这一对概念的区别。福柯赞赏身体和快乐,反对欲望、身份和现行性机制。他说:"我们绝不能相信,对性说'是'就是对权力说'不'。相反,这样想的人落入了整个机制的轨道。如果一个人希望通过对各种性机制的策略逆转,去反抗权力,去发展身体、快乐和知识及其抵抗权力的可能性,他就必须使自己从这个性机制中解放出来。反击性机制的核心力量应当不是性的欲望,而是身体和快乐。"(转引自Halperin,96)
如果我们相防止把个人的身份变成个人存在的法律、原则和规定,那么我们最终必须抵制性本身,因为是性把欲望和身份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人的独特固定的形象,赋予主体它的"真我"--一种作为社会规则的客体的个人及其功能的所谓"真正的自我"。现代的权力技术利用了性,以便赋予我们一种个人身份,这一身份部分地是由我们的性身份来定义的。通过为我们赋予这个身份,把我们同权力联系在一起。福柯指出:"仅仅因为这种性概念便于我们去战斗(为了我们自身的同性恋倾向),并不意味着这一概念就没有包含着某些危险。存在着一整套性生理学,以及掌握着这一套的医生和心理学家,简言之,它由正规化的机构来掌握。在我们上面,有医生、教师、立法者、成年人、家长,他们都在谈性!,仅仅有性解放是不够的,我们必须把自己从性观念本身中解放出来。"(转引自Halperin,95-96)福柯在1977年接受过一次采访,发现出来的采访记录的标题是:"打倒性的专制!"他当时提出的一个口号是:"为快感的分散化和局部化面奋斗。"他提出:"我们必须用我们的身体--用它们的成分,它们的表面,它们的物质,它们的体积--来发明一种不受限制的性感:一种具有挥发性和弥散性潜力的肉体性感(爱情,情欲,爱欲,情爱,情爱能力,性欲)一种具有获得快感的机会和随心所欲获得快感机会的肉体性感。"(转引自Halperin,91,96)
福柯对虐恋最重要的一个评价就是将其视为从性观念本身的解放,是肉体快感的非性化过程。他并不把虐看作一种生理或心理本能的表现,也不认为它得到的最好待遇仅仅是使一个宽容的社会允许它存在,而是把它看作一种形成了亚文化社会群体的广泛实践,是现代人可以从事的一种新的性活动。他认为虐恋是一个"发明的过程",虐恋活动使性快感与性相脱离(在虐恋活动中,性伴侣的确切性别和性倾向丧失了作为性兴奋前提的重要性),使身体快感与某种特殊的器官相脱离,与生殖器官的脱离。据此,虐恋使肉体与快感之间的一种新的关系成为可能,持续的虐恋实践的作用之一就是改变人与自己身体的关系。
福柯说:"虐恋实践是一种快乐的创造……这就是我们说虐恋是一种真正的亚文化的原因。它是一个发明的过程。虐恋是将策略关系作为快乐(肉体快乐)的源泉……这种将我们的身体作为多种快乐的可能的源泉的可能性是非常重要的。"(转引自(Abrmson et al,4)福柯又说:"在我们所处的状况中,应当有一种发明……我们必须认识到,现存的一切远未占满可能性的空间。应提出一个真正不可避免的挑战:我们可以做什么,我们可以发明什么新的游戏?"(转引自Weeks,in Parker et al,45)
福柯是将虐恋作为一种创造性和自我转变的实践来看待的。他指出:"利用我们的身体作为多种快乐的可能的源泉的可能性是非常重要的事。例如,如果你观察快感的传统方式,你观察身体的快感或者肉体的快感,总是吃喝和性交。那似乎是对我们的身体和我们的快感理解的极限。(围引自Halperin,92-93)福柯对友人抱怨说:19世纪发明出无数变态性欲望的类型(我理解为被被动定型的生理欲望的类型),但在性快感的方式(我理解为主动追求和选择的行为方式)上却什么也没有为后世创造出来。福柯在评论虐恋时多次对欲望和快乐做了区分。所谓快感的新方式,他指的是虐恋,拳交,某些麻醉剂,及新式性环境,如桑拿(saunas) ,浴室,性俱乐部,其中可以经历到新鲜的多种多样的性快感。他说:一件非常值得注意的有趣的事是,几个世纪以来,一般人、医生、神经科大夫甚至解放运动,总是在谈欲望,从来不谈快乐。他们这些人总是在说:'我们必须解放我们的欲望。不对!我们必须创造新的快乐,随后可能才产生欲望。"(转引自Halperin,93)从福柯这些观点,我们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多么彻底的文化建构论者,那些千百来一向被视为人的生理欲望的东西,在福柯眼中不过是人们主观的追求和选择而已。
按照福柯的思路,我们所需要的不是把某种与生俱来的生理或心理欲望解放出来,而是从这些所谓"欲望"中解放出来。福柯的基本思路很明显属于文化建构论的范畴,也就是说,这些所谓"欲望"并非与生俱来,而是由文化教化出来的,是后天形成的,所以,我们要做的并不是解放这些莫须有的"欲望"而是追求快乐本身,创造快乐本身。这就是对新的快乐形式的创造,对新的生活方式的创造,对新的人际关系类型的创造,对新的文化形式的创造。
虐恋对福柯的吸引力在于虐恋亚文化的形成,在于"用一个人的性去获得多种类型的人际关系",在于"一种生活方式的定义与发展",在于"创造文化形式。"在福柯看来,虐恋具有乌托邦政治实践的意义,因为它们打破了正规的性身份,造就了反抗性规则的手段,一种反规则的形式。尽管这些活动本身可能完全没有这样的政治动机,而是纯粹为了追求快乐的。这咱强烈的肉体快乐的粉碎力,通过身体的其他部位,脱离了快乐的绝对生殖器官固定化和局部化,使作为性身份基础的自我的心理和肉体整合变得分散和模糊了。通过打破性的主体,奇异的性活动开创了一种可能性,即造就一种非个性化的自我,一种作为正在形成的偷实体的自我,成为进一步转变的基础。
正如福柯所热衷的"极限体验"一样,虐恋者有时称虐恋活动是共同探索身体的忍受极限。虐恋是性的剧场,在那里双方自愿的伴侣从事着极端的活动,从捆绑到拳交,将屎尿、精液、唾液与土掺杂在一起,全都在人类忍耐力的极限,以期获得宣泄与快乐的强烈感觉。虐恋者兴致勃勃的投入"受虐考验",以证实自己忍受不适、疼痛或羞辱的能力。在考验中,痛感与快感成正比增长。由于虐恋的仪式与宗教仪式十分相像,有人认为虐恋经历给他们带来了最大的自由感和酣畅淋漓感。它使人得到自我实现的权利和感觉,是一个人可以经历的最为强烈的经历。这就是很多人不好意思从事这种活动的原因,它的确能给人带来赎罪感。
虐恋为人们提供了观察性本质的新角度,它将肉体快感与性快感区别开来,它使人的肉体快感与性器官相分离。它提供了一个明确的例证:性快感竟能来自用舌头舔另一人的耳朵,来自人在被皮鞭挑逗时所引起的恐惧感,或者来自用物指触摸情人的黑色内衣。它表明,快感不仅局限于身体的一个部位,一个孔道,或一种特定的性活动,而是可以在高度仪式化的条件下将各种各样的动作性感化。仪式成为提高快感的关键,而这些行为无论有多不同,多么奇怪,多么犯忌,多么极端,全都变成将自己投身于性快感之中的隐喻。在虐恋活动中,仪式与身体的某些部位同等重要,情境的性感化与性高潮同等重要。虐恋从一个特殊的角度揭示出性的本质和真意,那就是:性的极端形式是特殊的精神宣泄、净化和启示,我们必须通过极限体验才能经历高度的快感。虐恋政治提出了一个重要的挑战:它是性政治领域中一种最为激进的尝试,要把快感作为的基本目的。虐恋是非生殖性性活动的精华,它违反了保持浪漫主义的性神秘感的禁忌,快感成为它存在的理由和报偿。
有人总结虐恋活动的四个主要因素:神经的快乐感觉;精神的经历;个人心理压抑的释放,纯粹的游戏。(Truscott,in Thompson,21)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虐恋使他们经历到"狂喜( ecstasy)的感觉,有一种迷失了自我、与伴侣融合在一起、与整个宇宙融合在一起的感觉。在一些宗教感很强的人中,虐恋活动使他们产生了与宗教实践相类似的感觉。许多人从事虐恋活动不是因为期望得到狂喜,而是因为他们从中发现了狂喜。将幻想实现出来可以产生一种健康和完美元的新感觉,可以达到狂喜和精神升华的境界。
关于虐恋的正确功能的一个最重要的理论认为,虐恋活动可以使人进入一种恍惚(出神)状态,当事人会飞升进入一种意识的更高境界,这种境界是一种宗教和精神的境界,在传统上被称为狂喜状态,又译喜乐状态。其典型例子有中世纪的自我鞭笞教徒,墨西哥的朝圣者,美洲印地安人的欧基帕(O-KeePa)仪式,印度的卡万迪(Kavandi)仪式等。在此类仪式中,有大量的多种多样的身体穿刺,甚至用皮肤上的穿刺把身体悬吊起来,从而达到狂喜的状态。与古代社会相比,仪式的力量在现代社会中已渐渐被淡忘。而虐恋却有很强的仪式化倾向,一切行为都不是随心所欲的,一切行为都必须做得正确无误,必须根据一定的规则,在适当的时间,在适当的氛围进行,表现出对仪式的尊重。
桑普森(Thompson)关于狂喜的观点非常新颖,也非常重要,他说:"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最大的问题:这个国家中有99%的人不仅处于触摸饥渴(touch-starved)状态,而且处于狂喜饥渴(ecstasy-starved)状态。他们没有经历过有规律的快感,只是在高潮时经历几秒钟的快感。我想说的是,有这样一些方式,不仅可以使人在必快感到来之前经历更多的狂喜,而且有些方式可以使这种狂喜延长到性快感之后。这会彻底改变我们对生活的看法,彻底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我想,如果人们能经历更多的快感,整个世界会变得更加美好。
"如果每一个男人和女人通过对自己和他人的性爱崇拜每天经历一次充分的、强烈的快感,并且一点也不为此感到羞愧,它就会使我们这个人种改变,使进化的过程改变,指向实现人类潜能的方向。在我们所使用的语言中,只有崇拜一词接近我想加以表面的事物,那是一种敬畏感,是婴儿第一次出子宫时对其父母所具有的那种敬畏感。我们想经历的就是这种崇拜的感觉,这种感觉已被我们的文明丧失殆尽,以致人们在他们的爱情生活中甚至不再能看到这种可能性了。
"部分的总理在于在我们的文化中,我们对狂喜一点都不在乎。我们的社会几乎一点都不支持去探索这样一种东西,它就是原始的狂喜。因此人们总是习惯于把仅仅看成是一种可供选择的探索,可有可无。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狂喜仅仅是生活这块蛋糕上的糖霜,而我想说的是,它是这块蛋糕的一大部分--如果不说它是全部,对于我来说,没有宇宙性感狂喜(c osmic erotic ecstasy)的一天就像没有阳光的日子。但对于今天占压倒多数的人们来说,根本就没有阳光灿烂的日子。
"这使我想起那首歌:重归苏连托。这歌声就像人类内心最深处无意识地对宇宙性感狂喜的不死的爱,就像在呼唤我们重归性感狂喜,否则--就像歌中最后一句那样-…否则我一定会死去。"(Thmpson,292-293)
拉金(Purusha Androgyne Larkin)是虐恋亚文化中的一个传奇式人物,他有一个重要的观点,就是关于狂喜经验对于人类的健全极为重要的观点。他提出:"我所能说的就是,当你到达了快乐与痛苦的极致之时--快乐或痛苦的极端感觉。尤其是二者结合在一起的感觉-- 这种感觉会使你的精力集中起来。它使意识集中,会使你到达一种神秘的境界,或意识的狂喜状态。在许多不同的文化传统中,为这种状态起了许多不同的名字。在禅宗中叫作萨托力(satori),在印度传统中叫苏玛蒂(sumadi)。还有许多名字。心理学家马斯洛(Abraham Mas low)称之为'高峰体验(Peak esperiences)'。许多这种体验与性欲无关。"(转引自Thom pson,289)
德鲁兹认为,受虐倾向所涉及的领域远远超过一种性变态的范畴;受虐美学(masochistic a esthetic)也远远超越心理病的范畴。它是一种独具特色的艺术语言。(Studlar,14)虐恋者喜用英文catharsis这个词来表达他们的感觉,意为精神发泄或感情受艺术的作用而引起的精神净化。虐恋是通过亲密关系进行的治疗和精神宣泄,把人从暴力的权力和内心的幻想中解救出来。柯丽菲亚说:"一次成功的虐恋活动不是以性高潮为为结尾,而是以精神宣泄(c atharsis)为结尾的。"(转引自Weeks,1985,238)实证调查显示,有些长期的虐恋伴侣不仅是角色互换的,而且其原则是谁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压力大谁就在虐恋活动中做屈从者。这就充分说明了虐恋活动有宣泄心理压力的作用。
虐恋倾向有一个更古老的来自生理学的名字,叫作虐淫(algolagnia,又译痛淫)。无论是生理学还是社会学,都对这一现象所知甚少。到目前为止,人们对虐淫唯一切无误的知识是:它具有强大的快感潜力。有相当数量的受虐者证明,在受到拷打时,他们有一种相当微妙的体验:这是一种宗教的、梦幻的、美感的体验,有时能够达到启示(获救感、飞升感、极度的精神宣泄感)的境界。日内在其名著《玫瑰奇迹》中描述过这种感觉。
一位虐恋者的感觉很有代表性,她说;"我的意识状态改变了,所有反面的感觉全都离我而去。每次虐恋活动过后,我总是感觉到一种敬畏的然而又是平和与放松的心表,觉得自己是被人所爱的,是可以爱人的。没有任何其他感觉可以超越这种感觉。它使我内心充实,充分地感觉到自我的完整存在。与这种感觉的最佳对照是麻木和无感觉。"(Thompson,55)另一位虐恋者说:"我通过虐恋获得一种神秘体验,一种对自我的神秘的理解和力量。我们获得对世界上的暴力和权力的理解。我们还学习男性之间的关系和在任何群体中发展协作的自然人类本能。"(Stambolian,in Denneny et al,167)
受虐美学就是人们对一种既美丽又痛苦的快感的体验。受虐倾向是一种对预期、感性和美学的高度敏感。一位心理医生这样谈到他的一位虐恋"病人":我的一个病人经过长期的思想斗争和抗拒心理交给我一份写下来的受虐幻想,他满脸通红,急急忙忙地对我说:"就是这个。这就是我来治疗的原因。它很可怕,有病,可它又很奇妙。我恨它,可它又是我最喜欢的幻想。我不能容忍它,可我又爱它。它令人恶心,可我又不想放弃它。"(Cowan,106)这种自相矛盾的说法揭示出对屈从、受难、快东、崇拜和对死亡本身的矛盾心理。
对于某些虐恋者来说,达到狂喜境界的一个手段是拳交。"拳交不可避免地引导我进入深层的色欲,达到性感疼痛与性感快乐相结合的状态。事实上,经过一段时间,就可能达到狂喜状态:痛感与快感结合在了一起。与我交谈过的所有有过拳交经历的人说法相当一致:他们一生中从未经历过比这更强烈的狂喜。"(Thompson,292)
有专家认为,"拳交也许是20世纪唯一一种性活动的新发明。"(Halperin,92)更确切地说,拳交是20世纪直到电话性活动(phone sex)、传真性活动(fax sex)和电脑性活动(cyberse x)发明之前的唯一新发明。虽然由于艾滋病的发现,拳交被列为高危行为,但虐恋因其不含体液交换反而被视炙安全度最高的性行为。我们可以庆幸,被福柯列为新的快感形式和极限体验的许多新实验、许多奇异的性活动仍保有其价值,福柯关于不要性解放而要从中解放的思路仍是广大人群的实践。
更有同性恋理论家指出,以肛门为中心的同性恋活动是从异性恋的阴茎中心的解脱,是对性的生殖功能的完全否定:"虐恋是这样一种情形:它是我们自成为一个同性恋者以来就一直向往的,一种在真正的硬汉之间发生的性游戏,它是一座剧场,如果异性恋男子在一起也会这样做的。它又是一座脆弱的剧场,是一座无场的舞台……它不是规则表达了一种精致快乐,通过自己的漫画形象摧毁我们受压抑的社会形象。"(转引自Grant,235)
在许多文化中,精心选择出来的肉体压力被当作创造精神和情感升华境界的方式来使用。参加虐恋活动的人们对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做了大量奢侈的事情,一些虐恋活跃分子说,他们所经历的转变自身的经验更多与精神领域有关。罗宾在谈到旧金山地下墓穴的虐恋活动时说过:"地下墓穴的环境使成年人对身体产生出一种几乎是孩子式的好奇。它帮助人们探索身体的感觉能力,这种能力在现代西方社会中是极其罕见的。"(Halperin,104)
虐恋活动有强烈的治疗作用。疼痛可以起增强快感的作用。虐恋不仅是可以接受的性活动,而且是有独特的魅力。有人认为,虐恋为人们赋予了一个机会,"回归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的动物性自我。(Ehrenreich et al,121)
我们常常听到这样的说法:虐恋的快感比正常性活动的快感更深刻、更色彩绚丽、给人带来的满足程度更高。受苦和受痛使快感程度加深。积蓄愈久,爆发愈烈。这就揭示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可能性,即虐恋倾向不是少数人的偏爱和怪癖,而是在一般性欲强弱程度系谱中较强的一侧。换言之,虐恋冲动与"正常"性欲没有质的不同,只有量的不同--它只是一种比一般性欲更加强烈的欲望。性受虐倾向的原因之一是过剩的性欲。
一位调查虐恋卖淫业的社会调查这样谈到他的感觉:我试着想象一下我鞭打别人或被别人鞭打的感觉之后,我一方面喑自庆幸自己的正常的,另一方面又对自己相比之下麻木单调的珠性生活略感失望。(McRae,45)他的想法从反而揭示了虐恋感觉。虐恋是性的奇迹。虐恋者都是可以变体的人,完全变成另一个。我想,虐恋给人们的最重要的启示就是自由感、快乐与狂喜的经验和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有人将虐恋行为概括为三个鲜明的宣言:它对于性权力的性质提供了独特的解释;客观存在是治疗性的和精神宣泄性的;它揭示出性的仪式性质和游戏性质。(Weeks,1985,237-238)它的动因可以被概括为:现实乏味,要游戏、戏剧;现实可怕,要化解;现实紧张,要放松;现实无爱,要爱。有人认为:色情是贵族生活方式的产物。我以为虐恋也是如此。它不仅是在温饱不成问题的情况下才能有的。如果一个人处于温饱得不到保证的情况下,你就不能拿他的贫困状况开玩笑、做游戏;如果一个人处于暴力关系的威胁之下,你就不能拿他遭受暴力侵犯开玩笑、做游戏;如果一个人处于奴役状态下,你也不能拿他的奴役状态开玩笑、做游戏。换言之,对于那些做主人奴隶游戏的人来说,现实中的奴役关系必定已不存在;对于那些做暴力的游戏的人来说,现实关系的暴力必定已不存在。这就是虐恋活动的精华所在。它是贫乏的俗世生活中的奢侈品,是性感的极致,是人业性活动及生活方式的一个新创造,是少数最懂得享受生理快感的人们的一个游戏,是人类感官的极限体验。
第二类:异性虐恋--女性施虐男性受虐
个案1:
这是一个典型的受虐者个案,在男性受虐者中很有代表性:
"还在很小时我就沉迷于一个人是其他人的绝对主人的幻想。主奴关系中有种什么东西使我的内心深处感到兴奋,无论是从主人一方的感觉还是仆人一方的感觉都是如此。一个人可以占有、出卖、鞭打另一个人的想法总能令我极度兴奋。在阅读《汤姆叔叔的小屋》时(是我刚进入青春期时),我勃起了。特别让我兴奋的是想象一个人被绑在车辕上,另一个人手持皮鞭坐在车上驾驭他,鞭打他。直到20岁时,这些想象纯粹是第三人称,与性无关,也就是说,仅仅是一个屈从于另一个人(不是我),那主人也不一定是女性。从21岁开始,在我的想象中,主人开始变成必定是一个女人,40多岁,高大,健壮。从这时起,我自己进入了想象中的角色,那'女主人'是粗暴的女人,她以各种方式使用我,包括性;她把我套在车在,让我拦着她;我必须像狗一样跟着她,在她的脚边我必须赤身裸体,必须受惩罚,她鞭打我。这些都是想象的基本内容……从这种想象中我获得无限的愉悦感,它导致勃起,但从不会射精。但这时我必须马上与一个女人性交,此时就不必靠幻想的帮助了。"(Marcus,30- 31)
在这个个案中,受虐者关于"最早这种感觉与性无关"的感觉相当独特,颇具启发性。它揭示了虐恋与权力的紧密关系。虐恋就是权力关系的性感化形式,但是在一个人仍处于性的不成熟状态时,他对施虐受虐的感觉则表现为一种更粹的对权力关系的感觉。
个案2:
这是一对女性施虐男性受虐的老年夫妇:
男:我早年的自慰幻想就一直是一个高高在上地统治着我的女人。在1948年17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去她那里时,她吩咐我上楼去等她,她刚一走进房间,我就达到快感。所以这次活动还没开始就可以结束了。但是她说:我现在要为你未得我许可就达到快感惩罚你。真是太棒了!
我喜欢受鞭打了,那感觉十分美好。在我被鞭打时,会感觉到背上的皮肤发紧,这使我感到一种满足。尤其在被鞭打以后的第二天,感觉特别好,那是一种极大的内心满足感。在年轻时,我在接受鞭打时会来快感,现在不行了,我已经60岁了,但我仍然喜欢被鞭打。我们有一个安全词,是荷兰语。如果我只是说"不,不,不,我再也受不了了",夫人不会理会的,但是如果我说出安全词,我相信她会理解我的意思。我到现在为止还从未用过这个安全词,也不打算用它。我的夫人可以在任何时候将一把刀插进我的肋骨,但这就不再是虐恋了。我戴了护肾带,防止受伤。我相信夫人不会让我造成永久性的伤害,不会给我比我应得的更多的伤害。年轻时和别人做,有一次我不得不去医院。这就不属于虐恋活动了。
虐恋是我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项内容,它几乎占据了我的全部业余时间。如果夫人有事出门,我就会用杂志或录像加上想象。虽然我很爱夫人,但我还是需要靠幻想的帮助达到快感。
女:我在一些性狂欢聚会中发现自己特别喜欢施虐的感觉,我在这方面是一把好手。但是我们之间有一点问题:他的臀部伤得太重了,有时我让他弯下腰时,那里的皮肤就会开裂。如果再打就会流血,所以只好揣换到身体的其他部位。鞭打他能给我带来一种权力感,还有内心攻击性的宣泄。对于一般人来说,偶一为之也是有益的,就像你要时常折打床垫一样。虐恋是我生活中的一项主要内容。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攻击性也与日俱增,特别是对一般的男人,我觉得他们很愚蠢,他们的脑子长在两腿之间。(Polhemus et al,118-125)
在这一个案中,虐恋双方的信赖感表现得特别充分。这正是虐恋活动的一大要素。双方关于安全词的约定在虐恋活动中很典型。
这位男性对鞭打的偏爱证明,在虐恋者当中,的确有一部分人是真正喜欢疼痛的。有人争辩说:"没有任何人是真正喜欢疼痛的,虐恋者对疼痛的感觉也和一般人一样,只不过他们出于某种原因愿意忍受疼痛。这个个案似乎提供了相反的证据:有些人是从生理上喜欢疼痛的,后文对痛感与快感在生理上的联系还有专门讨论。
这一个案还证明,虐恋在有些人的生活中可以占据很重要的地位,占据全部的业余时间,是性生活的唯一方式,虽然很多存在。
关于施虐一方攻击性的宣泄也颇具典型意义的这位女性对攻击性随年龄的增长而增长而增加以及虐恋流动对于宣泄攻击性作用的感受很有说服力。
个案3:
一位妇女在报刊上描述了她和丈夫的虐恋活动:
"我丈夫和我结婚7年了。我们有两个孩子,在加里弗尼亚过着中产阶级的生活……我们第一次尝试B&D(bondage and discipline,捆绑与责罚)的情形是这样的:我把丈夫绑在床上,用他的皮带抽打他。打得并不重,但我永远不会忘记这是多么令人兴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的丈夫被无望地捆绑着,全身赤裸,完全在我的控制之中。现在我们拥有了一批有趣的道具:颈圈、鞭子、阴茎圈和其他多种工具。"(Ehrenreich et al,118)
在这一个案中,女方的感觉十分典型,它甚至可以被认为是对女权主义理想的戏剧性的表达。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她的丈夫从来都没有陷入过她的控制之中,而一个人(尤其当她是女人时)的确能够从对另一个人(尤其当他是男人时)的控制当中获得快感。由于男性在大多数情况下处于统治地位,虐恋活动中这种角色和地位的颠倒就更加令人兴奋。这种感觉深刻地揭示了权力感与快感之间的关系。
个案4:
这是一位社会学者的调查记述:"我访问了布朗夫妇,就在他们中产阶级的效区住宅中,谈话的中心是捆绑活动。布朗先生是一个全国性虐恋组织的负责人,他召开各种会议,办着一本杂志,写有关虐恋的文章,甚至还搞过关于虐恋的社会调查。他本人就是一个受虐者,他的妻子扮演统治者,他们的女儿认为这事非常有趣。"(Plummer,11)
在这个个案中,最值得注意的是这对虐恋夫妇的态度。大多数虐恋者都是示婚或无子女的,如果已婚有子女,也大多将自己的性倾向对子女或配偶隐瞒起来。这个个案应当说属于比较少见的情况。
个案5:
这是一位虐恋专职"女主人"(dominatrix)狄塞丽对她的顾客的描述:
她的一位顾客请她扮装成严厉的女校长。她为这位顾客准备了学生制服和日记本。在每次见面前,她要求他将所犯"过失"记在本子上,错误的数量将是他受鞭打的数量。她的顾客认为她的表演真实可信,因此与她建立了长期主顾关系。另一位顾客给她写的指导信上说:"我需要20多分钟严厉的肉体虐待和性虐待,然后是一次'正规的'鞭打……我的手腕、脚腕和服茎要被铐起来,脖子上要戴上有链条的项圈……然后牵着我爬进你的起居室,让我在地上打滚,在我身上踩……把我作为奴隶和性对象来虐待。如果我没有立即做出上述动作,或者出现最轻微的错误,请用藤条或鞭子帮助我做到完全的服从。"这位顾客还对"女主人"做出许多特别的规定,其中第一条就是要求她不可以笑。对于这位本身对虐恋性游戏没有个人偏爱的妓女来说,这的确是一项要求高度专业技能的情感劳动。(Weeks et al,186-18 7)
这位女性与她的顾客的关系证实了在虐恋活动中受虐一方指导施虐一方,以及对所有活动规则、内容、情节加以事先约定的典型做法。
个案6:
戴安娜忿彼克且晃蛔ㄖ°"女主人",圈内专用语又称"统治者"。她的一篇以《幻想、恋物与女神》为题的文章是以引用一封属名为"你驯服的奴隶彼得"的信开始。信中说:" 我恳求你赐我机会服侍你。我恳求你赐我机会允许我证明我对你的价值。我恳求你允许我崇拜你。女审戴安娜,我恳求你允许我向你呈现我的诚挚之心。"薇丝塔给彼得回了信,信中详细询问了他的爱好等,在她打给彼得的电话中,她说:"……我是一个真正的统治者,我周围有许多属于我个人的奴隶。如果你想要发现和探索自己的驯服程度,就必须学会对我完全服从。我作为统治者的丰富经验使我能够训练你如何去服侍一个统治你的女人,教导你去发现你自己真正的驯服程度。作为你的教师,我将向你表明安全、清醒和相互自愿的虐恋实践的方法。我不是一个施虐狂,我不会强加给你任何没有事先安排好的事。我会尊重你的承受限度,如果你是一个受虐狂而且真心喜欢这种意识的性感程度,那么我们可以探索你的限度……"她约他到她家来,第一个训练课程就此开始。(Vesta,in Thompson,267-268)
从这一个案中可以看到虐恋活动尤其是商业虐恋活动对安全、清醒、自愿、限度这些原则的强调。从男性受虐者的言论可以看出,有此人的解能够沉醉于奴隶状态之中,不仅毫不勉强,而且相当真挚和投入。
个案7:
虐恋专职"女主人"圣克莱尔说,为了给顾客提供更好的服务,她专程去参观过英国受丁堡、利兹、沃维克等的中世纪城堡,到那里的地牢和拷问室中寻找灵感,她装修了10种有不同布景的房间,她的工作间由于被顾客誉为"充满了令人惊异的场景"而门庭若市。
她这样描述了她的顾客:他们有的只愿意同她讲一些故事和场景,但从不愿真的去做什么事;橡佼爱好者(rubberist)希望看、摸、闻或穿橡胶服装;皮革爱好者(leatherist)则是希望看、摸、闻、穿戴或被束缚于皮革服装中;返童爱好者(babyist)愿意被"妈妈"用婴儿尿布包裹起来,扑上婴儿爽身粉,用奶瓶喂奶,或者从她的乳房吮奶;制服爱好者(uniform ist)希望穿上某种制服,或者由身穿类制服的人为他们服务,这些制服包括军服、医生护士服、警服等等,最受欢迎的是女生校服和法国女仆服,鞋类爱好者(shoe lovers)希望膜拜或穿高跟鞋,鞋跟越高引起的兴奋度越强;戏水运行爱好者(watersport fetshists,又称黄金浴爱好者)希望别人在他们身上撒尿,有些人甚至喝尿;统治爱好者(domination)是渴望被"女性优越者"所奴役。还有一些种受虐者愿做家内奴隶(dmestic slave)。有一位70岁的老刊士家务做得无与伦比,其他奴隶出于妒忌总想把他挤走,他们会为谁洗碗、谁削土豆皮、谁扫地而争斗起来,她总要设法平息他们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