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顾客的要求就连这位经验丰富的妓女都感到相当奇怪,她说:"有一个人喜欢被枪毙。用枪把他打倒后(当然不是真的),我对他说:"你死了!然后把松抵在身上说:你死得很厉害,你是个死得最厉害的人了。我的板橱里摆满了各种汽枪和手枪。"
她会根据顾客的职业和特殊爱好设计对话和情节,以下便是一例:
她问一位数学家:
"1加1等于几?"
"2。"
"不对,是11,你这个笨蛋!"
然后数学家将为他的错误答案受鞭打。
一位经济学家将为他的错误答案受鞭打。
一位经济学家要求她一边鞭打他,一边问:"你喜欢通货膨胀,是不是?""她总结道:" 羞辱就是一切秘密的关键所在。"
有的顾客希望她提供能扎人的东西,于是她定做了一种皮带环,上面镶满小针,将其套在阴茎上,针尖向内,勃起越强烈,针刺得越深,这一设备被受虐者誉为"最绝妙而甜蜜的痛苦"。
这位妓女从她的实践中学到了一些她原来不理解的虐恋规则:"有一次,在我鞭打一个男人时,他器了,我很同情他,他甚至提出要给我钱,让我放了他。'请别打了,我对自己估计错了,让我走吧。'我信了他的话,放他走了。不管怎么说他总是个顾客呀。第二天,从门缝下塞进一封信,上面写道:'亲爱的夫人,你放我走了。我非常失望。你不是一个好的女主人。我不会再来了。'这对我是一次教训。从那以后,无论他们怎么尖叫,哀求让我放了他们,我都不理睬。我只是把音响放得更响些。我知道,作为他们的女主人,他们给了我决定什么时候放他们的权力。"
她抱怨说:"我有那么多的顾客要求受鞭打,以臻我望膀酸痛,不得不去看医生,医生称之为'网球时',它成了我的职业病。"(St Clair,67-76)
关于羞辱就是一切的关键,这是她的经验之谈。羞辱的确在虐恋活动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但是肉体疼痛也不是毫无重要性的,例如其中有人喜欢针刺阴茎的情节就不能仅仅用心理的羞辱来解释。从她的顾客和活动中还可以看出一种幽默感,这也是虐恋活动的一大特征。从那次"奴隶"因为"女主人"不够严厉而大失所望的事件可以看出,虐恋关系是一种斗争的关系,正像福柯所描绘的那样,主奴双方互相挑战,主人一方井不是总能稳操胜券的当主人一方不能对奴隶一方的挑战做出不是总能稳操胜券的,当主人一方不能对奴隶一方的挑战做出适当的回应时,虐恋活动就会失败,虐恋的关系随之解体。
个案8:
曼蒂是一位虐恋专职"女主人",她的一位虐恋顾客是大权在握的金融分析家。他每周二下午3点到她家来,在那里呆1个小时。曼蒂先扮成他的秘书,请求他在所有的女孩中看中她。他会把她当成一个就是想从他那里搞钱的下贱妓女来对待,让她滚开。然后,他跟曼蒂到地下室去,那里布置成一间地牢的模样,一进地下室,他会跪下爬向那些刑具,曼蒂会把绑在皮沙发上,用皮带鞭打他。据他说,感觉就像"一只被钉住的蝴蝶"。(McRae,15)
曼蒂的另一位顾客是一位有同性恋恐惧症的已婚男性,他对自己的同性恋感觉充满负罪感。他要求曼蒂把他捆绑起来,一边强迫他看"肮脏的同性恋交录像",一边鞭打他,同时还要用咒骂同性恋的话咒骂他。虽然他为此每次付给曼蒂200英镑,但曼蒂刚一见面就感到喜欢这个男人,伤害他使她感到很痛苦。但他坚持说,当他看这种"令人亚心的"影片时,他必须受片罚。(McRae,42)
从上述两位有受虐倾向的男性身上可以看出,有些受虐倾向明显出于负罪感,虽然负罪感的具体内容可能会很不相同,那位希望在看同性恋录像时受惩罚的受虐者是因为不能容忍自己内心的同性恋欲望,所以愿意惩罚自己。另外,受虐倾向常常是为自己在真实生活中高高在上的特权地位寻找心理平衡,正因为在日常生活中过多地行使权力,一个人才会感到无权状态的魅力,并将其性感化,这显然是那位平时颐指气使的金融分析家向往受虐的无权地位冲动的原头。
个案9:
一位通过虐恋专职女主人进入虐恋世界的男性回忆说:
"我最早了解虐恋是通过文学的、浪漫的和理论的途径。我爱上一个冷峻的女人。我读了《穿貂皮的维纳斯》。我遇到了女主人莎恩,一位美丽的年轻的专业女主人,她教会了我如何把我的罪恶感和精神冲动转化为肉体的惩罚和赦免。然后她又教会我把这个过程变为快感,她把我带进了这个病态的世界,将我全部的邪恶宣泄出来。于是我照她的话做了。"(Comin g Out into SM:Our Stories,Internet,1996)
这一个案表明了另一种进入虐恋世界的途径:从文学和理论到达实践。这位受虐者的经历使人了解到一些"虐恋专业女主人"的作用。与其说她们是娼妓,不如说她们是半个心理医生,半个娱乐业从业人员。而这正是不少"专业女主人"和"专业男主人"们对自己的身份和功能所持有的看法。
个案10:
一位虐恋专职女主人在她的服务中是完全拒绝性交的,她的服务只限于纯粹的虐恋活动,她对其顾客的看法是:
"这些虐恋欲望是极为个性化的,它们来自人心理的创伤。有一个人希望我用高跟鞋在他脸上踩,另一位希望我鞭打他,还有一位把全身裹在特别紧的制服里,还有人仅仅需要语言的虐待而不是肉体的虐待。每一种欲望都来自不同的原因。我的虐恋服务似乎是为这些人提供根据某种难以表达的欲望设计的活动。他们选择活动的方式,他们规定活动的限度,我参加将他们的幻想变为现实的游戏。我不认为我治好了他们的压抑,因为对于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来说,虐恋幻想年复一年保持不变。
"我放弃了所有的语言,因为当你说话时,你就想寻找意义。而我不知道从虐恋中能寻找到什么意义。从我见到的许多男人来看,所有的事都以尖叫开头,以尖叫结尾。用场表达就足够了,尖叫比任何言辞都更加明白易懂。对他们来说,疼痛就是一切,语言什么都不是。因此我的心空白一片,我只是按他们的要求去做。"(Mcrae,45-47)
这一个案揭示了虐恋类性服务的本质:施虐者参加由受虐者设计的游戏,前者只是后者将幻想变为现实的媒介。有人认为,虐恋活动具有治疗价值,从这一个案看,虐恋活动的所谓治疗价值只是在使当事人的精神压力得到宣泄这一点上可以成立,并不是说它能够消除当事人的虐恋倾向。这种倾向在多数情况下是不可"医治"的,会保持终身。关于话语和尖叫的说法颇具启发性,在某些人看来,它揭示了虐恋的本质:它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来表达的、原始的冲动,很有可能潜藏于人类内心深处的动物本能之中。
个案11:
塞勒丝是一位著名的在商业性虐恋活动中扮演统治者(施虐者)的女性,她的顾客大多是男性。她写了一本书,叫作《正确的施虐者》,其中有她从业多年的经验之谈,也有许多虐恋活动的记录,其中一篇题为《对奴隶的基本规定》,很有代表性,现照录如下:
下列基本规定必须由优越者加以坚持,并从一开始就要求奴隶遵从,如果奴隶不能奠定这些规定,即应被作为不适合角色扮演而加以拒绝:
一、他将在所有的时间对优越者使用尊称"夫人"或"主人"。你可以要求他使用与这一尊称相当的其他称谓,如"神圣女皇"、"女神"、"忏悔神父"、"优越者"等,如你所愿。他在此为尊称之前不得使用所有格,如"我的夫人",因为他从属于主人。
二、他永远不可以直立,只能经低于优越者腰部工膝部的姿势出现在她面前,只能以跪姿和俯伏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他用手接触自己的身体是绝对禁止的,他的双手只可放在身体两侧或背后,其他的姿势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三、他只有在下列情况下才可张口:回答直接向他提出的问题,取东西,或接受主人给他的东西。如果他绝对必要打扰优越者的听觉,他必须事先请求说话的许可,而这种请求本身即属于不够驯服的表现。
四、奴隶们应当被迫穿戴你所选定的羞辱性服装,标准的羞辱性服装是另一性别的服饰,依你给他派定的角色而定,如娼妹妹或儿童的服装。
五、如果他被当作女仆,你不应总是一一吩咐这个愚味的奴隶做这做那,而要训练他会猜测你的愿望,但是如果他猜得过头了,以使自己显得过于重要,他将为此受惩罚。
六、你要让奴隶记住,他应当愉快地服从你的各种命令、想法和残忍,他应当相信,一个难以想象的幸运已经降临以他悲惨的生活中,这是一种靠他自己永远也实现不了的目标。优越者居然认为他是可以被造就的,这应成为他快乐的源泉,因为大多数奴隶是毫无价值的,想要造就他们纯属浪费时间。
七、你要把这样一种观念观念灌输进他愚昧的头脑之中:他是没有意志的,他仅仅应当去执行优越者吩咐他去做的事。优越者有时会将这一权威委托给其他人,对这位被委托人,他也要像对他所热爱的优越者本人那样无条件地服从。因为优越者了最解奴隶灵魂中的需求,他对她必须性须绝对信任,否则他就仍是一条懦弱的丧家之犬(Sellers,17-18)
塞勒丝的这本书在美国出版后,已被译为德文、法文。有人对这本书做出高度评价说:它抓住了虐恋戏剧性的粗暴与诗意之美,令人感到虐恋并非暴力,而是人类存在状态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即对情感和心理自由及完整人格的追求。人们一般认为,暴力中不可能有美,但在暴力作为一种表演行为时,尤其是当它处于一定的界限和控制良好的虐恋戏剧中时,却可能成为当它处于一定的界限和控制良好的虐恋戏剧中时,却可能成为美。此时重要的不再是暴力,而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两个人之间的交流。这一领域可以被定义为对灵魂的探索,它通过检验错综复杂的关系之中最亲密的因素,追求从束缚中获得最终的自由。
在塞勒丝对奴隶的规定中充满了按一般道德标准看令人不能容忍的残酷、不公正和原始的野性,给人的感觉同阅读(O的故事》时的感觉有异曲同工之妙。而前者是男性受奴役,后者是女性受奴役。由此可见,性别在虐恋活动中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权力关系,是权力关系的性感化。它用一种令人震惊的力量表明:权力不平等这件事本身就可造成性感的效果。
第三类:同性虐恋--男性
个案1:
这是一位男同性恋虐恋者经历和感觉:
"我喜欢虐恋。我发现它能使人净化,纯化。做完后觉得妙不可言。我第二次和彼德做爱时,来了全套的虐恋活动:蜡烛油滴在郛头上、生殖器上;我被捆了起来。上帝知道,真疼,但是一疼痛。彼德让我茅塞顿开,为我展示出一个全新的世界。我20岁时,一个朋友从美国旅游带回一本同性恋虐恋的小说。大家全都读,全都吓坏了,里面都是最极端的东西,捆绑啊,打烙印啊,拳交啊等等。他们全都说:这是我读过的最恶心的书。但我读后,它确实唤起了我的欲望。我感到,在性活动里恐怕还有许多东西我不知道。所以当彼德开始对我做这些事时,我真是喜欢极了。我一星期要和他见两三次,我们的活动全是标准的虐恋仪式。仪式化的暴力,仪式化的鞭打,仪式化的疼痛。在最后他允许我达到性高潮。
"我喜欢巴洛克风格的戏剧,就因为它是高度仪式化的,虐恋的性活动也是这一类的:它要装饰起来,完全在控制之中,是幻想的宣泄,是疼痛的宣泄,但它有限度,它是安全的。我是彼德的奴隶,还有全套其他的东西。有大量的疼痛,他确实把我打得很厉害。但你可以叫停,他会停下来。我的朋友汤姆真的让人用一把小刀割他,他的乳头上身体上全都是伤疤,有一天他脱下衬衫,我想:我的上帝啊!我从来不在第一次约会时让对方把我捆起来。对于有些人,我不让他们捆我,因为我不能信赖他。
"我也做过施虐者。和一个比我年轻的男孩。我是施虐的,感觉真棒,他希望我对他做一切事,于是我把彼德对我做的都对他做了,还要多些。做一个施虐者,但是用一种关爱的、分享的方式。感觉令人极期震惊。
"这些日子我在想:接受它。你不是怪物。事实上这是你的本性,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这种本性,但从小我们就被告知我们没有这种本性。我们从小被告知,性应当是我这样一种奇妙的、精神的经历。因为基督教这样说。这就是我们一直受折磨的原因,已经两千年了,我们还身受其苦。有些人打开这个盒子,看到里面的脏东西,吓得赶紧关上盒盖。我觉得这不是健康的态度。人确实有这些可怕的本性,但这是人性的组成部分。当我开始第一次虐恋关系时,我想:我什么地方出了错?我是错了吗?为什么我会喜欢这个,为什么我会因此性唤起,这是病态,这太可怕了。后来我认识到这不是病态,这太可怕了。后来我认识到这不是病态,这是发生在两相互自愿的成年人之间的事,在私下场合,这没什么。但这绝不是说:来吧,随心所欲,包括虐待儿童。这里的要点在于,性是相互补偿的。虐待儿童是不可容忍的。那种依仗权力剥削别人的想法,玩弄不知道所发生事情性质的弱者的想法令我感到恶心。当我对与虐恋游戏时,这是我的选择,我到了有理性的年龄,我能够说,这正是我想要的。而被虐待的孩子却不是这样的。"(Green,296-298)
这一个案中,受虐者将虐恋中的疼痛称作"可爱的疼法",当有相当的代表性,也是当事人的真实感觉。他对仪式的感觉非常典型,因为仪式性是虐恋活动最重要的特征之一。这位虐恋者既做过受虐方,也做过施虐方,而且全都有很好的感觉。这说明,虐恋者当中的确有人是两种角色都喜欢,而且是两种角色轮换的。虽然有些虐恋者从来只喜欢一种角色,也从不换为另一种。他对虐恋活动是发生在成年人之间的和遵循自愿原则的活动这两点的强调是虐恋者为自己的行为辩护时最为强调的两个原则。
个案2:
这是一个男同性恋者投入虐恋活动的经历和感觉:
"1984年的5月是我进入虐恋世界的日子。那天天气很热,我只穿了一件坎肩,没穿皮夹克。站在这间酒吧的台阶上,强烈感到自己不过是个业余爱好者。一个高个深色皮肤的英俊陌生男子向我做了自我介绍,赢得了我的信任,把我带回了他家,他对我做了肛交,还鞭打了我,我整个过程中,我的眼睛是被蒙上的。我从这一经历中回来,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潜入深海检到了一颗珍珠。"(Tucher,in Thompson,5)
这一个案描述了虐恋者进入虐恋世界的途径和感觉。它表达出有虐恋倾向的人们对自己的感觉和经历的欣喜和珍爱。
个案3:
一位虐恋者这样讲到他的经历:
"自从那个晚上我走进了一间皮革酒吧(leather bar,虐恋者酒吧,因虐恋者喜着皮衣得名),标志着我逃出了孤独欲望的孤岛。那是1975年春分那天的夜晚,用一种犹豫的脚步,我踏上了一个全新的旅程。我遇到了一个男子,他邀我去了他家,去经历我期待已久的屈从和放松。我在手铐铐住我的手腕令我感到一阵凉森森的快感那一刹那,我感到内心深深埋藏着的一些东西喷涌而出。我把那晚发生的一切深埋心中,即使对最好的朋友也从未提起,就这样沉默了很长时间。显然,我的羞惭远远超过了我的欲望……我感到自己好像到地狱走了一遭,但我内心的欲望还是战胜了内心的自我监控,这些年来,我逐渐接受了自己这份独特的好奇心。我的理解改变了我的探索。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与魔鬼结盟,而是发现了一些以前难以想象的将我完全改变了经验。我懂得了,激进的性仪式并不仅仅是对愤怒和失败的探索,它可以成为走向快乐之路。"(Thompson,xiii)
在这一个案中,虐恋者的内心挣扎十分剧烈。地狱和天堂、魔鬼和天使、阴暗和光明、羞惭和欲望、痛苦和快乐相互争战,相互挑逗,最后竟然重叠在一起。他的内心经历最好清楚不过地表达出福柯的权力概念--权力不是一种外在的有形的机制,而是监控人的内心机制。它早已被人内化在自我之中,使人的自我成为自身欲望的劲敌。它使人害怕自己的某些欲望,甚至害怕自己的好奇心。它将人的精神锁进牢笼,不允订它自由地感觉,自由地宣泄,自由地满足它的欲望。
个案4:
这是对一对同性恋虐恋者的访谈记录,其中A是统治方(施虐方),B是服从方(受虐方),但是他们两人偶尔也会交换角色:
A:虐恋是我们生活中的一小部分,虽然我们俩玩了大量的权力游戏。
B:我们的生活带有虐恋色彩,我认为从精神角度看,虐恋占据了我们的全部生活。
A:我们总是是在互相挑逗,有时他对我做得过分子,我会命令他跑在地上,打他耳光。如果他不听话,我一天至少要这样做一次。但伤害的程度是有界限的,有时我会让他跪下给我口淫,但我不会射精,这只是调调情而已。也有重新证明一下你的伴侣仍旧爱着你的意思。我想,虽然他在精神上比我强,但我在体力上更强大,所以我是统治的一方。如果我打他,他拒绝做出适当的反应,我就会给他额外的处罚,因为他没有做对。这种事每天大约会发生两次吧。
B:比这要多。
A:他使我感到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
B:我告诉他,他性格不够坚定。我所受到的惩罚和受罚的
A:(对B说)为这句话你今天要挨8下鞭子。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我会给他减少20鞭。如果他今天应当挨50下,我会先打他20下,其余的隔一段时间再补,因为他不能一次连续挨50下。我打他时,有时是打耳光,有时是用藤条打屁股。
B:如果我受的惩罚是应得的,我不会在意,如果罚不当罪,我就会生他的气。我觉得他好像是一位强壮的叔叔或老师,自己像是他的奴隶或仆人,我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服待人、被人使用的感觉。
A:虽然我是统治者,但他的权力比我大,因为是他允许我做这些事的。如果他不愿做,我不能强迫他这样做。如果强迫,我们的关系就会破裂。这是一个相互尊重的问题,我能对施加权力是因为他允许我这样做。
B:听命行事非常舒服,感觉非常好。
A:如果他让我趴在地上,我会的;如果他给我戴上锁链,我也会同意。
B:我应当更多地做这种事,但是他比我强壮。
A:我有时会拒绝他的要求,看心情了。如果我觉得他太过分了,我会对他说,不行,现在你得听我的:你他妈给我跪下!
B:这种感觉很好。我喜欢试着去降服他,但是当他反击时,我感觉会更好。(Polhemus et al,88-93)
在这两位虐恋者的关系中,有几种因素非常明显:第一是他们之间的感情非常融洽热烈,用施虐行为证明对方对自己的感情是虐恋活动的一个主要动机;第二是对自愿的强调,如果加入强迫因素,虐恋关系就会破裂,这一点既很典型也很重要;第三是两人角色的互换;最后是受虐者对于受奴役的感觉,他的感觉证明,有些人的确能够享受奴役状态,当然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奴役状态的性感化。很少有人能享受真正的没有性感意味的奴役状态。这也是真实的奴役状态与虐恋中戏剧性奴役状态的区别之所在。
个案5:
一位男性恋虐恋者说:
"如果我能够决定自己的欲望,我就绝不会有那第一次的虐恋经历。那是从一个淫荡然而美得令人震惊的穿皮衣的男人开始的,他抚摸我的臀部,示意我跟他走。他敞开了他的肯心,我吻了他肌肉发达的臀部,示意我跟他走。他敞开了他的背心,我吻了他肌肉发达的胸膛和乳头,直到我意识到可能会被路过的人看到。幸运的是,他对我做出的反应是抓住我脖子后面,把我到一条小巷里(我竟意外地勃起了!)。他把我带到他家,带上了他那张大床,带到了另一个世界。"(Coming Out into sM:Our Stories,Internet,1996)
从这一个案看,虐恋关系也有一些是与陌生人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建立起来的。这种情况应属例外,冒险程度高,有可能导致意外的伤害。它违反了虐恋活动的基本原则。当然,在任何种类的人际关系中,例外总是难以避免的。
个案6:
这是某杂志记者采访一位有受虐倾向的同性恋者的启示:
"我想见他时见不到。我不往他家打电话,我必须等他的电话。等待、期待,这也是受虐( 有人将受虐倾向定义为'等待的纯粹形式')。他喜欢让我等待,一天24小时期待他的电话。这就是我的角色,做奴隶做仆人的角色,在那里一天24小时等待着去满足他的每一个需要和所有的需要。他的需要是首要的,通过满足他的需要,我的需要也会得到满足。我读过奴隶史,这是不同的。有一种性兴奋、性刺激唤起我的性欲。我不是历史上那种百分之百的奴隶。我必须到社会上去做事,这是在另一个层次。我和他只是在幻想的层次。
"我把疼痛视为挑战,更像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斗,两个男人的角斗。一个人施马予,一个人接受。我学会了接疼痛和忍受疼痛,我从没求过饶,我总是要求更多的疼痛,这使他兴奋。(问:他用会么打你?)用一条宽皮带。我能达到一种好像不能再忍受的程度,然后就解脱了。我用这个给他快乐,证明明自己的男性气质。我希望他狠狠地打我,因为我不希望他到别处去寻找满足。
"我在和他共度第一个周末后写了一首诗。在那个周末,我为他工作,用一切可能的方式为他服务。整整三天完全的屈从,完全无私的服务。我所需要的是取悦于他,我从中得到巨大的快乐。包括做饭,打扫房间,还有好多事。但我不会为任何别人做这些事,因为人满足我的性要求。那天晚上9点多,他让我跟他走。我们到了海滨,那里有一棵倒下的大树,他用锁链把我锁在树上。那是我第一次受鞭打,它带来巨大的痛苦和快乐。我感到害怕,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完全无助,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stambolian,in Denneny et al,168_177 )
在这个个案中,受虐方是白种人,施虐方是波多黎各人,后者在美国社会中地位低下。但是在虐恋关系中,这两个人在现实社会中的地位被颠倒过来:白人受虐,有色人种的人施虐。这就使二者的关系带上了社会补偿心理的色彩。当事人对现实层次和幻想层次做了明确的区分,这是清醒的虐恋游戏的一个典型特征。
个案7:
这是一位同性恋虐恋者对少年和成年时代的回忆:
"我是在12岁时有了首次虐恋经历的。我缠住一个我母亲朋友的15岁的儿子,直到他答应拷打我。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拷打中的性因素变得越来越强,最后他不愿再和我做这种事,他觉得我的想法'太怪了'。到21岁时,我终于在旧金山从一个极为性感的'在上者'打量了我一阵,直截了当地说:'你准备好跟我走了吗?'我说:'是,先生!'我成了我妈最提心我会变成的那种人。"(Coming Out into SM:Our Stories,Internet,1996)
个案8:
这是一位虐恋者对于"戏水运动(黄金浴)"的感觉和经历:
"第一次我在性活动中的这种经历是和彼德在一起。他对我说:跪下。我跪下了。他就那么开始往我胸部撒尿。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呢?他说:我往你身上撒尿。当晨的情形和对话相当可笑。我喜欢这个。黄金浴真捧。我喜欢往别人身上撒尿,也喜欢别人往我身上撒尿。第一次时,我想部分的原因是为和德在一起,因为那是他给我的尿,他给我的羞辱。但是现在我已经很喜欢这个,我甚至喜欢喝下去。我不会往彼德身上撒尿,肯定不会,但是我和大卫就是互相的了,我们互相尿。现在我和一个人做爱,如果没有戏水运动,没有撒尿,我就会有一点失落了会么的感觉。我还没有玩过拉尿,有些人玩这个,但我总是把这个看你'最后一首防线',是性活动的最后一个禁区。这道大墙也许哪天会倒塌,我不能预言。让别人往自已身上拉屎听上去不是那么愉快。这是我唯一不愿一不愿做的事。我喜欢舔,我喜欢舔男人的肛门,那就像……反正很舒服,也很安全。我想在乳头上戴环。我和一个男人睡觉,他的阴茎上有一环,他说那使他的快感强烈程度增了150倍,改变了他的生活。他的乳头上也戴了环。"(Green,309)
在虐恋活动中,从事涉及排泄物的活动是最耸人听闻的,也是人数最少的。自从萨德的书和插图中对此类活动加以描绘以来,两百年过去了,没有人能够真正对人类的这种冲动做出合理的解释。应当说,这是羞辱的极致。排泄的方式、排泄物的样子气味都令人感官极期不快,因此它的羞辱力度才最强。但是这种羞辱的极致是如何同性欲的满足结合起来的,恐怕永远是一个谜。
污秽物恋物倾向有个人和历史的根源。在个人的记忆中,儿时如厕训练时因为失控而受惩罚的记忆与污秽物恋物倾向有关,如大便、小便、勃起、遗精等。孩子把排泄物抹在身上、墙上,是为了表达某种强烈的情绪,如愤怒、好奇、挫折感、孤独感以及与外部世界接触、影响外部世界的企图等等。一旦受到惩罚,就可能留在内心深处。孩子曾为此类行为受到过惩罚,而污秽物恋物倾向就是将这一逻辑颠倒过来,摆脱控制污秽物的各种日常规则。
污秽物恋物倾向还有一个历史的根源,污秽物代表了一种社会价值:富有的阶层不必接触污秽;污秽是贫困阶层的标志。因此,一个富有阶层的人接触污秽物就跨越了阶层的界线。中产阶级的人既不像贵族阶级那样有财产,完全不必工作,也不像工人阶级那样要完全靠体力劳动挣钱,因此他们最不愿意让自己身上留有体力劳动的痕迹,尤其是中产阶级妇女更是如此。污秽是体力劳动的标记,因此在恋物倾向中,污秽物可以成为一种极大的羞辱。
个案9:
梅因斯(Geoff Mains)是拳交活动的核心人物,他写了一篇文章,以第一人称描述了拳交的过程和他的感受:
"我对于自己随时可供人享用有一定程度的自豪感,我对于一个朋友来说,总是处于准备好的状态,无论是哪个朋友,他选择我作为送给他的礼物。我用自己开放的臀部发表了一个声明,我可以和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一个兄弟发生关系。我做出这样一个声明,即亲密和情感是我给他们的一份伟大的礼物。
"那天在俱乐部,他用双手将我按在桌面上。这时,他腾出了一只手,啪!一下!两下!他在我臀部狠打了三下。我呻吟一声。你喜欢这个,嗯?接着双是几下。打得很疼,我的肛门开始放松了一些。
"在房间的一角,就像电视上的一个人物,一个隐形的人在写着什么。我在他的折纸簿上看到:缺少自尊心。以提供服务作为自己的行为准则。为了加强自我而贬低肉体。喜欢接受残忍的对待。
"我那位在上者接着又打了我一会儿。重。轻。特重。他的脸相变得严厉,但是他的眼神软化了他的动作。'听着,混蛋,我打算啄愕母孛牛'他说,'我要把你彻底打开。'而他的眼睛却在说:'我要让你真正享受一下,你可以信赖我,伙计。我要爱你的灵魂,在我能够抓住它的地方。'"
随后他写了拳交的全过程。在整个过程中一直有许多俱乐部的成员在旁观看。
梅因斯于1989年死于艾滋病。在写这篇文章时他已有预感,他写道:"不,我不后悔。我将会死于也许这种时刻传上的疾病。它将会把我毁掉。非常不幸,可能会的。但我不后悔,我热爱我的世界。"(Mains,in Thompson,233-239)
梅因斯对亲密、情感、信赖的强调和诗意的感觉,使人面对这种表面上看与所有这些价值完全相反的行为不得不陷入沉思。心理学家斯多勒(Stoller)认为,虐恋是仇恨的表现,从表面上看,是的:咒骂、鞭打、虐待、疼痛,似乎都是是仇恨的表达方式,但是这位受虐者从他的施虐者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仇恨,而是信赖和爱。把自己作为一份礼物送给别人是缺少自尊心的表现吗?自愿陷入受虐和奴隶境地的人是缺少自尊心吗?表面上看,是的。没有比这样自我贬低更丧失自尊的了。但是这位自我贬低的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自豪。这种强烈的矛盾是虐恋活动最令人震惊的特征,也是它的特殊魅力之所在。
个案10:
这是一个治疗虐恋的事例:
一位有受虐倾向的求治者必须想象自己被一个身穿狮纹服装的男子鞭打时才能充分勃起。治疗者首先对他的幻想稍加改造,让他把想象中的男人改变成一个裸体的女人,然后有步骤地一点一点改变他的幻想。例如让他在想象中把条抽打他的鞭打逐渐变短,最后变成一个女人手掌的拍打。然后再进一步将手的打击改变为手对生殖器的抚爱动作,同时想象自己是被捆绑着的。最后,让他在想象中增加主动的性行为。如此经过了18个疗程,他已可以用传统的异性恋想象唤起性欲,达到勃起。还有少数人采用了厌恶电击疗法,其效果不太一致,有些见效,有些不见效。一位有同性恋加虐恋倾向者在采用了厌恶电击疗法后,同性恋倾向反而增强了。(Austin et al,84)
有一种观点认为,受虐倾向一般都很难改变,常会伴随终生。(Meyers,in Glick et al,1 7 5)早期心理会分析学派接触到的虐恋个案大多数是去求治的,这就很容易使人得出虐恋是病态的结论。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虐恋者从未想到过要去求治,他们把自己的特殊性倾向当作一个事实接受下来,有些人甚至从中获得常人难以感受到的快乐。正如梅因斯所说,他热爱这个虐恋世界,死而不悔。福柯也曾说过,他愿意为追求快乐而死。这是每个人的权利,别人对这种选择能说什么呢?
第四类:同性虐恋--女性
个案1:
这是一个黑人女同性恋虐恋者对虐恋的感觉:
"我觉得从一岁起就有这种感觉,我从我的身体,我的思想,我的感情,我的环境中得到这种感觉,就从最初婴儿的时挨打的经历开始。也许这就是我成为虐恋者的原因,我从来不问为什么简简单单的,我就是这样的:一个虐恋的女同性恋者,并且的得其乐,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同任何人在一起。我不想被'治好'。
"虐恋是我终生的爱好,甚至在我的性梦中也常有挨打的场景。我年轻时曾用暴力发泄我的能量,现在我选择虐恋作为表达感情的渠道。在从事虐恋游戏时,我才可以自由地拥有所有的感觉,从而成为一个完整和谐的人。在那一刻,世界对我来说才成为有意义的。我不用常做。只要有一点点,就能管很长时间。对我来说最宝贵的是,虐恋中有着我从寻常性行为(v anillasex)中得不到的热情、戏剧性和情感。在人类性欲的发展中我看到了它。虐恋者是即将到来的全新的一代。
"身心黑人妇女是我性活动的重要因素。到现在为止,我的所有情人都是白人。这是因为我受到差异和对比的强烈吸引:白与黑;男性气质与女性气质(butch/femme);高与矮;在上者与在下者。对我来说,这种对比十分性感。人们都说虐恋在政治上是错误的(politically incorrect),特别对于我这样一个黑人妇女来说更是不正确,我不应当做在下者,让白人做在上者,有时还是白种男人。人们说因为历史的缘故,我不应当喜欢这样,即使我感到有这种需要也不应当喜欢它。如果有什么人喜欢设计这样的场景,比如说种植园里的奴隶和主人,或牛仔和印地安人,只要是相互自愿的,并且出于爱的精神,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接受。虐恋关系有治疗作用,感觉非常好。因为我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情感、精神,我的心理在其中得益。我的生活是一种冒险,我需要享受它和与人分享它。当有人说他不能和我分享快乐,因为这种做法有'问题'时,我就不得不离开他,而且要快。因为这种人没有幽默感,根本就毫无趣味可言。我把这种说法与同性恋恐惧症(homophobia)及种族歧视同等看待。从小到大,我就听人们说,黑人是这个星球上最低等的种族,除了同性恋,同性恋被认为是低等人中最低等的。我不需要再听这样的废话。
"虐恋对于我的精神和情感治疗起了多方面的作用。虽然虐恋关系双方有共同的问题,但是总会有清醒、富于创造性甚至是充满乐趣的办法去解决。记得有一次,一个性伙伴要跟我分手,她路过我家,把我放在她家的一个厚木拍子还给我。我当时气得说不出话,我那位高挑漂亮的前情人就自己走了进来。我伸手接过拍子时,她对我说:'你知道,蒂娜,我一直在想,我觉得我对你的态度一直太随和了。'说完这话,她命令我脱光衣服,趴在床边上,把屁股撅起来。我的犹豫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也就够使我从震惊中回过味来,我很快听从了她的命令。然后她就开始毫不客气地打我,直到把我的反叛之心全部打掉。当我接受完惩罚,我为感激和被饶恕而痛哭失声。她温柔地拥抱我,告诉我,我是一个多么好的女孩。她走后我的性兴奋持续了好几个星期。直到今天她还是我的好朋友,我们的友谊完整无损。虐恋使我能够面对这个世界和人们,与他们沟通。可以解除我的心巨大的紧张和心理重负,给我力量,使我能对我不能接受的行为说不。
"虐恋是一个礼物,它使我能够对付过去生活中的许多伤害和痛苦,还有那些不应当属于我的罪恶和羞耻。现在我抬起头加入街头我的虐恋姐妹和虐恋兄弟的队伍,我们完全地走出来表达自己,充满自豪感。"(Portillo,in Thompson,49-55)
这位虐恋者的经历和感觉中最值得重视的是关于政治正确性的讨论。许多平等主义者认为虐恋主张不平等,因此在政治上是不正确的;许多女权主我者认为虐恋主张对妇女施暴,因此在政治上是不正确的;还有反对种族歧视主义者认为虐恋是种值园奴隶制的复制品,因此在政治上是不正确的。但是,他们没有从另一个角度想过:虐恋可以是同政治无关的。大多数虐恋者也并不会把自己特殊的性倾向在政治上派用场。女权运动叫响了一个口号:个人的就是政治的。但这个口号用在虐恋活动上恐怕并不合适。
这位黑人女性对虐恋性活动与寻常性行为的区别的说法也极具启发性,其区别在她看来在于热情、戏剧性、情感和幽默感,以及解除心理紧张的作用等等。最重要的是,虐恋对于一些个人来说已是自我的一个有机组织部分,这不是用政治上的正确与否能够加以评价的。
个案2:
这两位女性有比较固定的角色分工,但有时她们也交换角色,在访谈过程中,那位"统治者"正被锁链铐着:
"我不喜欢她铐住我,我一向是统治方,我还从来没做过服从的一方,我现在正在想的是,等我一获自由,立即把她铐起来。作为在上者我有一种优越的感觉,非常强烈。几乎是具有破坏性的,同时又充满了创造性。"(Polhemus et al,102-104)
这位虐恋者所说的破坏性和创造性以及优越感应当是虐恋中处于统治地位的人们的共同感觉。
个案3:
这两位女性的虐恋关系中有较强恋物色彩,其中A以施虐为主,B以受虐为主:
A:我喜欢橡胶和丝绸服饰。在捆绑活动中,我不喜欢用绳子,而喜欢肉体紧挨着皮革的感觉。当你鞭打一个被蒙住眼睛的伴侣时,鞭子在她身后划过空气的声音是最恐怖的,那里面有一种期待。你可以看到当她们等待疼痛到来时身体的畏缩与肌肉的绷紧。
B:我很喜欢被蒙上眼睛,因为这样做时你不知道以后要发生的事情。有一次我猜想她要对我用体内探测镜,因为我听到她摆弄金属器械的声音。我在心里准备着接触冰冷的金属,查结果没有等到这种感觉,等到的是皮带的抽打,我感到很意外,可那种感觉特别好。
A:我总是把工具事先藏好,不让她知道下面会发生的事。(Polhemus et al,47-48)
在这一个案中,悬念因素很突出,这也是虐恋活动的一大特征。有心理学家专门论述过虐恋活动中期待与悬念的因素的重要性。从广义上讲,虐恋倾向本身就来自对未知事件和命运的焦虐;在一次具体的活动中,这种焦虑和悬念也会增强兴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