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看你说哪里的话,既是表妹从小带过的,想必也是不俗的,既然妹妹有这份心,表嫂就替小女收下了。”说完示意香玉把金锁放进梳妆台上的首饰箱里。
两个人你来我往,暗自憋足了劲在这“聊家常”,那边沈墨处理完事情回院子陪叶之初吃午饭,看见柳佳慧道:“表妹什么时候来的呢?正好晌午了,留下来一道用饭吧。”
柳佳慧一见表哥,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一双眼睛就差点长在他身上了。香玉看在眼里,恨在心上,巴不得这个小狐狸精赶紧远远离了小姐的院子才好。
柳佳慧眼皮微垂,长长的睫毛也跟着忽闪,一脸娇羞的说道:“不了,表哥,我就是过来看看表嫂和小侄女,也坐了好一会儿了,这就回去了,姨奶奶还等着我陪她吃斋饭呢,就不打扰表哥和表嫂了。”
柳佳慧恨不得多和表哥说上几句,奈何表哥只在进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所有心思都在叶之初身上。多留也是自讨没趣,再者丫鬟香玉的眼刀子嗖嗖的往自己身上刮,她不是没看见。
叶之初见状也并未深加挽留,着人送柳佳慧出了门。
这边小两口用过了午饭,俩人凑在一起逗了会儿初雪,沈墨拿手戳了戳孩子细嫩的脸庞,想把睡着的宝贝女儿给捅醒。叶之初急忙抓住他的手,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把个沈墨乐得又把妻子调戏了一番才去书房。
“小姐,药熬好了,喝完您也该歇息了。”香玉把凉好的回奶药端过来。
因有乳母喂养孩子,所以一般的大户人家生完孩子都喝回奶药,以免涨坏□。
叶之初闭着眼一口气把药喝完了,香玉赶紧拿净水给簌了口,因正在做月子,不敢拿蜜饯怕吃坏了牙。
“小姐你说,这表小姐做什么往这跑这么勤?”香玉扶着叶之初躺好,给她盖好被子。
“还不是那点心思,恐怕是高兴的忘乎所以了,再加上平时她也难得见到玉哥,怕是借着引子多往这边来几趟,也能和你家姑爷多见几次不是。”
“不知羞耻,真把自己当正经主子了不成?给她几分面子叫她一声表小姐,不过就是个丧门星,克死全家------”说到这,又觉得这话自家小姐是叮嘱千万不能乱说的,就咽了回去。
“还不是仗着老夫人给她撑腰,你瞧着吧,等我身体恢复好了,什么梅朵,什么柳佳慧,都得挣破了脑袋想给玉哥做小呢。到时候有的官司打了。”
“小姐,姑爷带回来的那个,您看着成吗?,我怎么觉得她笨笨的,连个茶也端不好。”香玉用手往外一指,低声说道,“她不是说以前也是伺候人的吗,我怎么看也不像。”
“先看看吧,我总觉得她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现在还不知道,也许到时候能帮上我的大忙呢。”
陈婉清自是不知那主仆两个打的什么算盘,如今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如何改变这种二等丫鬟的命运。以前没有这感觉,对于这种人家坐着你站着,人家吃着你看着的“美差”实在是太过痛苦,再加上腿疼,脚疼腰酸,肩膀疼,没事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脖子疼,全身就没有不疼的地儿,照这样下去,自己非得死翘翘了。
见柳佳慧和叶之初你来我往,不动声色的暗战,心道这大宅院里不知有多少龌龊,全不像表面看来的光鲜。自己还是要小心,千万不要卷进去,否则就是给人拿枪使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佳慧回到住处,又暗自单相思了一把,回想起表哥那玉树临风的身姿,真恨不得立时扑到他怀里。小的时候,每次来姨奶奶家她就是追在表哥后面,叶之初拿什么和自己比?不就是仗着自己出身好罢了,又叹自己命苦,明明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恨却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没有父母给做主,自己又不能和表哥私定终身,才落得如今这般模样。
她心里清楚的很,如今她背后没有家族撑腰、没有丰厚的嫁妆、一般数得上的大家族是不屑求娶的。小门小户的自己又觉得委屈不想嫁,虽说有姨奶奶疼她养她,可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奶奶,再加上她心里始终装着表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如今眼前这个大好时机一定要抓住,姨奶奶也默许了。将来自己再生个一男半女,在沈家站稳脚跟,到时偌大的家业还不都是自己和儿子的。我就不信我得不到玉表哥的心,叶之初啊叶之初,你就等着瞧吧,我是不会让你生出儿子的。此时的柳佳慧,脸上已经被嫉妒仇恨扭曲的变了样。
想了一会,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又奔沈老夫人的屋子走去,还有许多硬仗要打,还要依靠姨奶奶为自己做主,自己还是要做一个端庄得体孝顺的好孙女。
沈老夫人此刻正跪在佛堂,左手一颗一颗的捻着麝香珠串,右手一下一下的敲着木鱼,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柳佳慧在她脚旁靠后一点的蒲团上跪好,双手合十,念道:“信女柳佳慧,求佛祖保佑姨奶奶身体安康,早日抱得曾孙。”
沈老夫人闻言睁开眼睛,赞许的看了她一眼,柳佳慧慢慢起身,双手扶着沈老夫人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你今天可见到了如玉?”老夫人自是知道柳佳慧去了哪里。
“姨奶奶,你就会取笑我。”柳佳慧撒娇的晃着沈老夫人的胳膊,羞涩的低下头。
“傻孩子,姨奶奶知道了,从前呢你表哥眼里只有叶氏,我也奈何不了他,如今叶氏嫁过来五年也没能为沈家续上香火。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若是还阻挠你表哥纳妾,就是七出之条犯了三条,逼得急了就是休了她也不为过,倒是你,是个乖巧孝顺的好孩子,将来若是生下男孩儿,姨奶奶就抬你做二夫人。”沈老夫人慈爱的拍着柳佳慧的手,心里对这个表孙女颇多赞许。
柳佳慧佯装害羞的钻进沈老夫人的怀里,心里很是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
☆、满月宴
陈婉清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这么久她怎么没见过夫人呢?也就是沈墨的老妈,这个婆婆在儿媳生孩子坐月子期间根本没露过面,这说不过去啊。本着八卦的精神,她虚心的向小莲请教。
“这个你就问对人了,谁让我在沈府呆的时间久呢,我也是听从前的一个老妈妈说的。说起来这个沈夫人柳氏也是个可怜的人呢,自从少爷生下来不久老爷就过世了,少爷生下来就抱养在老夫人那里,可怜夫人呢!!所以喽少爷和他母亲并不是很亲近,就是少奶奶也是老夫人做主给娶过来的呢。”小莲少有的一脸认真,说着说着就自然的压低了声音。
“少爷和少奶奶每天除了早晚请安,也不怎么去夫人那里,而夫人呢也是很少露面,内宅里的事务以前都是少奶奶在打理,现在虽交与夫人了,也是管事妈妈给跑腿,夫人啊很少出院子的。”
“我怎么觉得这不合常理啊,照实说婆婆在家里的地位也不低啊,夫人怎么------?”陈婉清觉得事情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的。
“嘘,这可不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我只是偶尔听她们背后悄悄说的,据说老爷死前和夫人吵得很凶,要不是看着夫人马上要生产的份上都要休妻了,夫人身边的一个陪嫁过来的妈妈也被老爷打死了。接着老爷就气病了,老夫人很是生气,还好夫人已经生下了少爷,少爷生出来没几天后老爷就撒手去了,老夫人看在孩子的面上,不想少爷被世人诟病,就饶过了夫人。只是少爷就被老夫人抱走了,还说什么狠心的人别把少爷教坏了,至于到底怎么回事无人得知了。”
陈婉清心想,我就说吗,这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内宅里有多少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哦。能活下来的都不是简单的主啊!!
接下里的一个月里,倒也是安安稳稳,没有什么事。转眼就到了给初雪小姐办满月酒,阖府上下到处张灯结彩,来来往往的仆人们忙而不乱,各个脸上都带着喜悦之色。
一大早,东明县里但凡有头脸的和沈家交好的亲朋好友都陆续到来了,人们互相抱拳问好,和沈墨道着恭喜恭喜,女眷们自然都到后院由沈老夫人和她儿媳柳氏接待。叶之初也打扮妥当,后面跟着丫鬟婆子乳母等抱着小小姐初雪给祖母和婆母见礼。大家少不了对小主角绝口称赞,更有一些把早准备好的各色精美玉制品和金饰品往初雪的襁褓里塞,据说也是东明县的风俗,讨个好彩头寓意小孩子以后富贵无比,平安健康。
这些女眷们平时没什么机会出门,如今凑在一起自然是家长里短,说的无非就是内宅一干子事,谁家新娶的小妾貌美如花,谁家当家主母善妒不容人,又是谁家的男人宠妾灭妻罔顾人伦了之类的,当然这个时候谁都不能不长眼色说沈家无后这个尴尬的话题。沈老夫人也是要强爱面子的,自觉在外人面前有些抬不起头,话也就少了,柳佳慧站在她身后,沈老夫人有意在众人面前让她多露露脸,只可惜没有人给她太多的关注,甚至都没人问起她,柳佳慧看着在人前八面玲珑的叶之初,恨的是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叶之初的母亲带着儿媳姗姗来迟,一进门赶紧给老夫人问安告罪:“家中有事耽搁来晚了,还望老夫人海涵。”
亲家见面,自然比外人熟络得多了,叶母见女儿只比从前胖了一点,如锻的秀发挽了个时下流行的妇人髻,只用一只蓝汪汪的鎏金镶翠兰花簪别住,戴着毛茸茸的累丝嵌宝头面,略施粉黛,湖蓝色的长袍刚刚盖住鞋面,再搭上镶着白色绒毛边的奶白色石榴花坎肩。穿梭在人群之中,既没有怠慢每一位来客,也没有显出哪面亲疏远近来,真是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啊!自家的女儿真是越看越顺眼,又抱过来外孙小初雪好一顿亲近。
陈婉清看着一屋子的女眷,突然想起一句话,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屋子的女人叽叽呱呱仿佛几百只鸭子,吵得人脑仁儿疼,这么个喜日子,可苦了这些丫鬟了。已经记得不跑了多少趟了,端茶取水,端菜盛饭,末了还得伺候在桌子旁看着主子们大吃二喝,再闻着饭菜飘出的香味,只有干咽口水的份,何等的苦逼啊!!
沈墨在前院陪着一干男客们,也不知被灌了多少酒,反正今天他很高兴,席间不知谁喝多了赞了句;“听说嫂夫人可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啊,沈兄有福气呀。”惹得一群人哄笑,沈墨自是不愿自家娘子被别的男人这样谈论,碍于今天都是来庆贺不好说什么。偏又有人不识趣,接口道:“木兄怎知,难不成见过?”这话说得就有些不入耳了,沈墨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压下。有几个没喝多的急忙打哈哈,“喝多了喝多了,满嘴的胡言乱语。”话就岔过去了。直至夕阳西下,一行人方才散去。
沈墨自是喝得多了,被人扶着回院子了。那两个喝的迷迷糊糊,嘴里不干净的人出了门,相约去烟花柳巷去逍遥。刚走到一个僻静之处就被人罩住头脸,好一顿打。俩人晕头转向愣不知自己何时惹下的官司,黑暗中只见一男子阴沉的脸,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英姿,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一双狠戾的眼睛迸发出吃人的目光。只见他一挥手,领头者恭敬的来到他身边问道:“少爷,打的不轻了,别弄出人命。”何月轩轻弹袖口:“喝了两杯黄尿,满嘴的胡言乱语,沈墨怎地有如此令人作呕的朋友,再让我听见他们对表妹口出不敬,下次就不是只打一顿这么容易了。”
何良暗自腹诽,自家少爷这是发的什么痴?深更半夜的跑到这打人,表小姐如今都嫁人了,这少爷还像个毛头小伙子,在酒桌上听见有人对表小姐口出不敬,竟耿耿于怀,非要出了这口气不可,真真的睚眦必报。哎!!也是个可怜的痴情人。
叶之初自是不知这酒席上发生的事,见沈墨喝的烂醉,叹道:“真是不知爱惜自己的身子,香玉,去备点醒酒汤。”沈墨早睡得迷迷糊糊,主仆两个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扶起,又灌了点醒酒汤,脱了他的衣服鞋子,沈墨复又睡下去了。
叶之初看着自家夫君隽美的脸庞,睡得像个孩子,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两排影子,眉头紧锁嘴里不满的叨咕着什么。隐隐的听到什么表哥,何月轩的字眼,叶之初心中一动,早知道表哥会来参加满月宴,只是她已是人妇不能随便见男客。夫君无故的提起表哥做什么?不想了,明天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还是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是正事。
天刚亮,叶之初就梳洗妥当,看着沈墨还在睡梦中,也不吵醒他就带着香玉等一干人先去给老夫人请安。还没进院子,就见婆婆等人也往老太太这边来,叶之初忙停下了步子,恭敬的站在一边等柳氏走近,屈膝到了个万安:“母亲早,儿媳给您请安。”
沈夫人柳氏一大早的过来自是和老太太约定好的,当然是和叶之初摊牌要给沈墨纳妾的事,见媳妇来了,就携了她的手一道进去了。
老夫人上了年纪,睡得少,这时候早就坐在正堂,手里依旧捻着串佛珠,柳佳慧服侍在她左右,春桃和夏荷规矩的站立在一旁。柳氏和叶之初进来先问了安,柳氏就坐在老夫人的下首,叶之初站在一旁,心想:这一刻终于来了。
老夫人沉吟了半晌,看了看儿媳柳氏和孙媳叶之初,开口道:
“既然你们都到齐了,今儿有个事和你们商量下。”柳佳慧听得姨奶奶说完,心里就明白了,心里一丝得意,面上只做不知。
柳氏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瓷盏,沉吟着不语,安静的等着老太太再次开口。
叶之初不动声色,笑吟吟的说到:“祖母有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如今你也坐满了月子,这件事其实早就该说,拖到今天也是为你着想,我想着,玉儿今年二十三了,可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我们沈家家大业大,不能没有后啊。是该给玉儿纳个妾了,帮着沈家延续香火。”老夫人说完紧盯着叶之初的脸,可惜叶之初脸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母亲说的是,这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玉儿和之初成亲五年才得一胎,盼星星盼月亮,却是一个姐儿。之初,不是我和母亲为难你,我们实在不能冒险再等五年------”沈夫人柳氏一脸为难的看向叶之初,那意思谁也保证不了你下一胎肯定是个儿子啊,况且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下一胎。
柳佳慧乐得看叶之初吃瘪,心里正是得意。叶之初早就知道这场鸿门宴是躲不过去了,但她自幼在家里内宅里的什么阴私的没经历过?也得母亲真传,绝不是个好拿捏的主。只见她淡淡一笑道:
“祖母和母亲说的,孩儿岂会不明白,只是这是我们沈家的家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恳请祖母把不相干的人屏退,我们关起门来慢慢商量。”
柳佳慧心里暗恨,叶之初这话就是说她呢,她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呆在这不走。
沈老夫人一愣,心中略有不快,但她还是遣了所有人出去。
“祖母既然说要给夫君纳妾,心里可是有人选了?”叶之初漫不经心的问道。
沈老夫人心下一惊,没想到叶之初会问的这么直接。随即又想,既然今天已经把话说到这了,不如索性就恶人做到底了。
“我想把佳慧给如玉做姨娘,一来呢她们是表亲,又从小一起长大,二来呢佳慧温柔娴静又恨孝顺,性子软着呢。定会帮你照顾好如玉的。”
沈夫人柳氏虽也姓柳,但却是和柳佳慧八竿子打不着,她心里着实不喜欢柳佳慧,但不敢开口反驳,心想先看看叶之初怎么说,等下自己再出手。
叶之初心里冷冷一笑,心道老夫人这个老谋深算,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糊涂呢,柳佳慧那也叫温柔娴静?只是她心里邃鄙夷,脸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祖母,任谁都可以,唯独柳佳慧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各怀心思
仿佛平底一声雷,老夫人没想到叶之初会如此大胆,竟敢当着柳氏的面反驳她,气得差点把手中的珠串砸向这个忤逆的孙媳。一张脸比锅底还要黑,柳氏一见不妙,急忙起身帮着婆婆顺气。
“母亲别气,之初她年幼不懂事,说话不知分寸,您别和她计较。”柳氏心里很乐得看这一老一小斗得你死我活,却假意的在中间说好话。
“祖母您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我是对事不对人。并不是非得反驳您的主意,只是觉得您的人选不是很合适。”叶之初自然不会真的顶撞老夫人,她可担不起这罪责。
沈老夫人面色稍微好了一点,“哦,你倒是说说,谁合适?为什么佳慧不合适?”喘了口气复又咄咄逼人的问道。
“佳慧表妹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给人做小恐是委屈她了,前几天我还和夫君提起找个好人家把表妹的亲事定了。祖母想给夫君纳妾,无非就是本着给沈家孕育后代对吧?那随便在哪个屋子找个模样周正听话的丫鬟都可以,身份也合适,若以后不守规矩也好处置。”
“可是佳慧那孩子,毕竟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她们家里出了那么一档事,怕是难找到合适的人家,再说我觉得嫁给咱们沈家也不委屈她。这些年她陪在我身边,替我驱赶了多少寂寞,我是真的心疼她啊。”老夫人犹不甘心的说道。
“祖母,既是挑个妾,还是选个老实本分听话的就好。以免以后后宅不宁,祖母难道没听说过,家和万事兴。我不想夫君每日在外面辛苦,回到家中也不得安宁,佳慧是什么性子,我们再清楚不过。”叶之初迎着老太太的目光丝毫也不畏惧。
沈老夫人被叶之初说的哑口无言,其实她心里清楚的很,柳佳慧绝不是个省心的,只是她有心偏袒。
“之初说的在理,柳氏见老太太不吭声,接道:母亲,我也觉得还是在房里挑个丫头先做通房,等生个一男半女的再升作姨娘也未尝不可,我想着伺候我的那个梅朵------。”
没等柳氏说完,沈墨就从外面进来了,原来他醒来不见叶之初,就猜到她去了祖母那里,本来头还疼着,想再躺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就急急的奔这边来了。母亲的话他也听到了大半,还没等叶之初开口,就大声说道:
“不可,我不同意。”
叶之初稍稍安心了点,从前婆婆就想把梅朵送给儿子做房里的,奈何沈墨不喜,就不提了。那个梅朵一心想爬上少爷的床做姨娘,明里暗里没少折腾,又被少爷拒绝很是没脸,只把这个仇记在了叶之初头上。这梅朵要是做了姨娘,不用想叶之初都觉得头疼。还好玉哥和自己一心。
柳氏觉得儿子和自己不亲,连带儿媳也不和自己不近,想着抬了自己的心腹丫头做姨娘,将来生个孙子,那母子两个定会记得当初是承了自己的情,还不是和自己一心,到时也有了一点依靠。只可惜打错了算盘。
沈墨走近祖母的身边,先见了礼,继而突然跪在老太太脚边,他是祖母亲手养大的,和奶奶的情意很深。知道自己可能又要惹老太太不高兴了,却还是开口说道;
“奶奶,孙儿不孝,您先别气身子要紧,听孙儿把话说完。”
老夫人看着心爱的孙子跪在自己面前,什么气都消了,只是面上还过不去,故意板着脸。
“奶奶,我知道您着急抱曾孙,也急于咱沈家无后您对不起列祖列宗,纳妾的事我和之初已经商量好了,她也是个大度贤惠的,不是不能容人,原本我们想着生个嫡子,再谈纳妾的事,如今事情有变,纳妾可以,只是要纳谁还望奶奶请孙儿自己做主可好?”沈墨两眼灼灼的看向老太太,就差摇着她胳膊撒娇了。
事情说到这份上,再勉强也没意思了,老夫人也不傻,心疼个表外孙女,平时多宠宠也无可厚非,但是孙子在她心里的地位无人可比。为了个柳佳慧和孙儿孙媳妇结了仇就更不好了,也罢,各退一步。
沉吟了半晌,老太太终于发话了;
“我老了,你们翅膀也硬了,不用我这老婆子跟着操心了,也好,反正我也没多少日子活头了,我就等着看在我闭眼之前能不能抱上这个曾孙。”
叶之初一看老太太松了口,忙走到近前搀扶着,
“祖母,看您说的,这不是揪玉哥的心,您明知道玉哥最孝顺您了,还拿话堵他。是我们不好让您操心了,您呀还能活一百岁,到时候一大帮曾孙玄孙都围着您转,您就好好享福吧。”
老夫人噗的一下笑出了声,拿手假意的掐了掐叶之初的脸,
“就你嘴好,哄的我跟什么似得,我要再活一百年,还不成了老妖精,我可不活那么久讨你们嫌。”
沈墨见妻子三言两语就把祖母哄好了,也很是高兴,两个人欢天喜地的扶着老夫人吃早饭去了。
柳氏就知道自己不被人待见,想着争一争也是好的,却没有一件事是顺着自己的意愿的,又想到亲生的儿子和自己一点儿感情也没有,一时又恨坏了老太太,黯然离去。
沈墨和叶之初在老夫人那用过了早饭,两人回到自己院中。一路上叶之初只是沉默不语,沈墨自知她心里不痛快,可又一想到在祖母面前答应的事,情知这次是躲不过去了。或许她心里恨着呢吧,一会得想个法子哄好她才是。
两人各怀心思,叶之初从嫁到沈家的第一天起,心里就有这个准备了。头几年夫妻感情好,自己还尚能留着丈夫的心,以后谁能保证他的心还在自己身上?哪个男人不爱年轻鲜嫩的?若是自己有儿子,以后还有个依靠------想到这,心里一阵酸楚。想起出嫁前娘亲对自己的叮嘱,心道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想到这她自嘲的笑了笑,女人哪!!
这笑容看在沈墨眼里觉得很恐怖,这个他苦心求来的妻子,一直是他心头的最爱,她姿态优雅妩媚,举止温文娴静,情态柔美和顺,语辞得体可人。他想把她捧在手心珍爱一辈子,不让她受委屈不让她伤心。想到这,他拉住叶之初的手,一脸的凝重;
“澜儿,我知道你心里不喜我纳妾,我今天在祖母面前也是权益之计,当时你知道的------。”
叶之初看着眼前的男人,看到他着急的样子心中一暖,
“既然答应了祖母,就容不得你反悔了,到时定会以为从中作梗,说我是个善妒的,那七出之条我可不知犯了几条了。休了我也不为过,我们叶家也得担个没有教养好女儿的罪名。”
“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妖精。”沈墨笑道,“偏偏我就爱你这副模样,澜儿你听我说,我有你就够了。”
“你也不用尽捡好听的和我说,到时你又了美妾了还记得我是谁?”叶之初撅起红嘟嘟的小嘴佯装委屈,看得沈墨心痒难耐,直恨不得把这尖利的小嘴含住狠狠的吮吸一番。
“澜儿,我的好澜儿,”沈墨动情的把叶之初抱在怀里,“我已经想了个好办法,既能满足祖母的要求,又不让你委屈,你想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瞒天过海
沈墨心中打定主意,只是吊着叶之初的胃口偏不告诉她,两个人进到屋子里,遣退了闲人。叶之初把头靠在沈墨的胸膛,撒娇的问道:
“玉哥,快说说你的好办法是什么?”
“想知道?那你得让我高兴了才成。”沈墨已是忍了很久没和妻子亲近了,之前为了生意之事出门了月余,回来又忍了一个月,悲催的是大夫嘱咐生产完要过四十五天后才能同房。他如今正值年轻,每晚只能看不能动忍的要流鼻血了。
两人在屋里你侬我侬,把那好听的情话说了个遍,直把叶之初弄的是娇喘吁吁、面色潮红、发髻也乱了、衣服也散了,一室的春光。缠绵够了,才想起还有正事没解决呢,沈墨便把心中想的主意和叶之初说了。
如今家人非逼着他纳妾不过是借着两人没生儿子的由头,沈墨想,不如先假意答应娶个妾,不过这个妾只是个摆设,他不会和她同房,这样既堵住了祖母和母亲的口,等到他们生了儿子再把假妾或卖或者发配给小厮,祖母她们也不会说什么。
叶之初说你想的简单,那你想选谁做这个妾呢?
沈墨说;“是谁都无所谓,只是这个人要听话,不能有野心,最好是你们家里的陪嫁丫头。”
“陪嫁丫头就只剩下香玉了,我已经问过了,她到是个有志气的,不想做小。再者若真的让香玉做这个假妾的话,我还舍不得呢,怕日后耽误她找个好人家。不行,换个人。”叶之初本想调侃一下夫君是不是看上了香玉,又觉实在无趣。
“反正我不管了,主意我想好了,人选就你定吧。”沈墨觉得这真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耽误了一上午,他还得出去处理事务,年底了各地的账册还没对完,叶之初把身边的所有丫鬟从头到尾都想了一遍,模样要周正,性子要柔和才会听话,最好没有家人在背后撑腰。想来想去,就只有沈墨救回来的陈婉清最合适了.
此刻的陈婉清已经完全适应了当丫鬟的生活,只是在找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她可是现代人啊,怎么可能甘于屈居人下做个丫头。直到叶之初把她唤到身前,开门见山的说让她给沈墨做妾。
陈婉清的第一反应是,这少奶奶不是脑子有病吧?怎么这么主动的张罗给老公找小三,又一想这不会是试探我呢吧?觉得我的命是人家救的我就要以身相许??实在不知道这叶之初是怎么想的,只得实话说到:“少奶奶,您别开这样的玩笑,先别说我配不配的上少爷,我可从没想过给人做妾啊。”
陈婉清心想,当我不知道呢,古代给人做妾,还不如做丫鬟呢,虽说名义上是主子了,好吃好喝的,可是自己从此就没有自由了,没有尊严了。再摊上个厉害的正妻,还不得生生把我折磨死啊!!这种亏本的买卖坚决不能做。
叶之初很满意她的反应和答案,她要的就是这种不贪心的人,虽说眼前的这个小丫头长相甜美,我见尤怜,但好在她识相。
“你也是有见地的,只是我话还没说完,你先别急着拒绝。你只要答应给少爷做妾,却不用履行做妾的职责,换句话说,你们只是假成亲,待我再生下一个小少爷就给你自由,到时候我们补偿你一笔钱,还你自由身,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可好?”
陈婉清自是不会计较名节之类的东西,虽然这主意听起来有些不靠谱,不正合自己的意吗?正愁没有机会改变自己的现状呢,也就是说,以后我可以过主子一样的生活,然后不用付出什么,只等到合适的时机就可以到外面海阔天空了,还能得到一笔钱。
“少奶奶,要我配合您也行,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哦?你还想要什么,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满足你。”叶之初生怕陈婉清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紧张的盯着她。
陈婉清微微一笑,“少奶奶,跟您说实话,我无心后宅这些勾心斗角,既然您高看我,正好我也可以借机表明我的心迹。您的条件我都能接受,只要您让我跟着少爷学做生意。”
“做生意?一个女人如何抛头露面?能做什么生意?”叶之初很是诧异。
“人各有志,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钱我谁都不相信。”
叶之初想反正日后也是要放她出去的,到时她爱做什么自是和沈家无关的。两个人对视了良久,各自把心思转了几个弯,然后突然很默契的一笑。两全其美,皆大欢喜,事情就这么定了。
叶之初这边谈妥了,就带着陈婉清去见祖母,沈老夫人没想到孙媳能这么雷厉风行,立刻把人选都定了。,她眯着眼睛紧盯着陈婉清,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陈婉清小心翼翼的站着,眼里充满了畏惧和不安,沈老夫人看了许久开口道:
“既然你们两个看好的,我自是没什么意见,只等选个好日子行了礼就成。”柳佳慧红着眼睛,恶毒的看着叶之初和陈婉清,那眼神若能化作飞刀的话,早把她俩凌迟成了碎片。叶之初心里冷笑,我不会笨到身边放一只狼吧,让我夜夜如何安睡?陈婉清故意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也是她自保的一种手段,谁会预防一只小白兔呢?她心里有数,柳佳慧这个人看着好像很厉害但论心机还和叶之初差的远呢。
陈婉清要给少爷做妾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转眼就传遍了整个沈府,一时多少人眼红,多少人怨恨自是不说。小莲很是替她高兴了一回,“清儿,清姨娘,抬举我做您的贴身丫鬟吧。”小莲拽着陈婉清的胳膊,半是撒娇半是调侃的说。陈婉清被她说的羞红了脸:“看我怎么撕烂你的嘴。”作势就要上去,两人笑闹着滚做了一团。
沈墨听叶之初说选了陈婉清,没说什么。他对这个当初自己救回来的小姑娘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反正也是装装样子,管她是谁。
老夫人立刻着人选了个吉利的日子,自是不会大张旗鼓的操办,就只收拾出了一个院子,屋子里红烛,红帐、红被等等一应俱全。因是自己院里的丫鬟,也不用拿小轿抬了来,更不用拜堂了,这便是妾。
陈婉清坐在喜床上,觉得自己嫁的很是憋屈。没有花轿,没有拜堂,没有两情相悦、没有海誓山盟,更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幸而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忽然想起红楼梦中的一句话,若写作对子贴在门上正应景“假作真时真亦假”,想到这又觉得十分可笑。
沈墨望着娇滴滴的美人儿,虽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大红的嫁衣,却安静的坐在那里,有一种特别的沉静和味道。他压下心中的不安,道:“你早点休息,我去厢房。”说完就要自己抱着被子过去,陈婉清急忙起身,在他之前拿过被子枕头到厢房,收拾妥当微福了下:“少爷,您在正房睡,还是我歇在这里吧。”
沈墨没也没推脱,他是个从小被人伺候惯了的主,陈婉清可不敢让他委屈。陈婉清只要了一个小莲在身边,叶之初想也好,人多口杂,难保哪天这秘密被发现传到祖母耳里还了得。
叶之初也是辗转反侧的睡不着,第一次夫君在家却没歇在她屋里,心里明知道是假的,还是担心的要命。若是哪天玉哥真的纳妾,她甚至不敢去想,那心痛的感觉仿佛要将她撕开两半。原来我是这么善妒,看父亲三妻四妾也没觉得怎样,轮到自己了才知道母亲的日子过得多不如意。
燃了一夜的红烛,各怀心事的男女,陈婉清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早早醒来听见外间的动静急忙起身回到正房,推醒还在梦中的沈墨,虽然她没有资格给长辈敬茶,但是到正室屋里磕头却是必须的。小莲伺候沈墨漱口净面,陈婉清做不惯剥削阶级,向来自己动手。
叶之初几乎一夜未眠,有些憔悴,香玉看着心疼的不得了。一面替自家小姐抱不平,一面在心里把个陈婉清里里外外骂了个遍。望着香玉投过来蔑视的目光,陈婉清心里暗叹,这个忠心护主的丫鬟也就算了,我可以忽视,然外面一干想飞上枝头的还不知道怎么诅咒我呢。
磕头,敬茶叫姐姐,还好叶之初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做戏,当然不会端出正室的架子为难陈婉清。香玉觉得小姐软弱了,不是从前的那个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高傲的少奶奶了,这个时候不正是立规矩的时候?哎呀呀,真是急死人了。
柳佳慧又一次败在了叶之初的手里,不过这次更惨的是,沈墨竟然宁肯娶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也不要她。她的心里像被滚油泼过,煎的浑身疼痛难忍,这口气不出,叫她如何能在府里抬起头?这个仇不报,誓不为人。叶之初,从前我还是太仁慈了,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不义。
柳佳慧求了姨奶奶让春桃陪出府逛逛,散散心。老夫人心里也觉得对不住她,自是爽快的同意了。又拿出体己给佳慧让她添几样心仪的首饰。按说府里未出阁的小姐是不许随便到外面的,所以老夫人又派了几个婆子并小厮随侍,备好了马车一行人出了府。
早有人向叶之初回报,香玉不满这群不把小姐放在眼里的小蹄子,看不清形势以为有老夫人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叶之初觉得这个时候,冰天雪地的有什么好逛的呢?柳佳慧绝不是省油的灯,还是小心点为好。伸手招来香玉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香玉点点头出去了。
东明县是个四季分明的地方,有着盛世的清平和繁荣,特别是快到年关了,街上更是热闹的很。柳佳慧掀起帘子,落入眼中的除了嘴里呼出的白气,还有满街通红的灯笼,这鲜艳的颜色在她眼里也是嘲讽。春桃早就被她收买,一心帮着她飞上枝头做姨奶奶,见柳佳慧郁郁寡欢,一脸的不忿,春桃少不得安慰几句。
柳佳慧出门自不是单纯的出来闲逛的,她进了一家环境不错的茶楼,挑了个雅间,遣退了随从,吩咐春桃,把你表哥请过来我想亲自见见,养了这么些日子也该为我办点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扮男装
春桃被柳佳慧所用,一半是收了她不少的好处,一半是有把柄握在她手上。当初无意间柳佳慧撞见了春桃在沈府偏僻的狗洞与陌生的男人私相授受,沈老夫人嫁妆里值钱的玩意再加上屋子里不引人注意的古董被春桃拿出去不少,而那个男人春桃叫他表哥。
其实春桃的卖身契是死契,这辈子的命运除了给少爷做姨奶奶,就是依靠主母将来给配个合适的小厮嫁了,老夫人若知道春桃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说不定会给她卖掉,没的腌臜了沈府。两人私定终身再加上偷盗,若是宣扬出去罪名谁也担不起,于是两人就在柳佳慧的威逼利诱下替她卖命了。
春桃的表哥名叫崔海,是街面上的混子,平时游手好闲,也结交了点所谓的江湖朋友,以前曾替柳佳慧办过几次事,不过见面还是第一次。崔海长得并不猥琐,相反还挺有一股潇洒风流之态,怪不得把个春桃迷得什么都不顾了。
几个人嘀嘀咕咕压低了声音,没多久崔海就告辞走了,柳佳慧和春桃等人也回了沈府。香玉收到消息俯在叶之初耳后低声的向她汇报,叶之初很是诧异,这柳佳慧出去见了个男人?不可能是着急嫁人吧?看来自己最近得小心些了,别着了她的道。
叶之初最近很忙,掌管着府里所有大小事务,再加上年关将至,今年和往年颇有些不同,家里新添了个姐儿,是一喜、夫君纳了个妾外面不知道的没少给沈墨道贺,搁在府里也算一喜吧。少不得要比往年热闹些,府里的下人们也是忙得人仰马翻,要打扫,安排祭祀,置办年货等等。
沈府上下焕然一新,喜气洋洋,叶之初依照每年的定例给各院准备好了新衣首饰,又给下人包好了红包。沈墨也终于可以松口气,忙完了生意上的事,每天都陪在叶之初身边,为了不让别人识破,他每月也是有几晚歇在陈婉清那里,只是依旧分房而睡。最初沈墨还是有点别扭的,但陈婉清倒是很淡定从容,仿佛他只是一个客人或者朋友,对他照顾周到又不显得冒失。两人从最开始各做各的事,到现在还能谈得几句。
叶之初表面上不会在意,其实心里也是没有底气的,她又不能让香玉看看他俩到底睡没睡在一张床上,又担心夫君会不会对陈婉清日久生情。于是她更加心急,想着赶紧再怀上一胎把这个陈婉清打发走了是正经,柳佳慧见叶之初和陈婉清相处的还算和谐,更加恼怒,看两个人的目光也更加不善。叶之初就和沈墨商量,该给柳佳慧找个婆家了,老是养在家里也不是那回事啊。
陈婉清觉得,柳佳慧的脑袋坏掉了,一个寄人的篱下远亲,靠着老夫人的宠爱能长久吗?真是个不识时务的蠢货。
转眼间过完了年,叶之初带着孩子和沈墨一起回娘家,陈婉清带着小莲出院门打算去透透气,平时的时候陈婉清尽量避免和叶之初多碰面,一来虽说她是假的妾,但毕竟名义上和叶之初有同一个丈夫,她觉得尴尬,二来呢,怕府里的人看出她们的秘密,传到老夫人那里交代不过去。每天圈在院里,没有书看她又不会做女红所以实在无聊,趁着都不在家出去逛逛,外面寒冷依旧,除了风雪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小莲抱怨道:“有什么好逛的呢?太冷天不如呆在屋子里暖和。”陈婉清笑了下,心想妹子我能和你说我每天像蹲监狱似得,这是出来放风了吗?
如果陈婉清知道她此次出来能和柳佳慧碰个正着的话,她宁可在家蹲监狱,柳佳慧带着春桃和她来了个偶遇,她是特意过来找麻烦的,至少陈婉清是这么想的。柳佳慧虽说是个寄养在这的,可人家后台硬呀,她自己也觉得身份要高过这个清姨娘呢。妾是什么,只比丫鬟的地位稍高一点。
“呦,清姨娘,不在房里好好的呆着,这是要去哪里呀?”柳佳慧阴阳怪气,一双美目上下打量,充满了蔑视的味道。
陈婉清急忙恭敬的侧身站在一旁:“表小姐,我在府里随便走走。”陈婉清低着头一副老实害怕的样子。小莲心里很不忿,若说论地位,清姨娘也不比表小姐差,她凭什么这么盛气凌人?
柳佳慧特意挡住陈婉清的路,嘴里啧啧有声,“瞧瞧咱们的清姨娘,真是惹人怜爱呢,怪不得表哥被迷得跟什么似得。您今天得闲,和我说说是什么样的狐媚功夫,让我也开开眼。”
话说得很难听,陈婉清紧握双手,生怕一个控制不住甩她个嘴巴,指甲抠在手心逼出眼泪。此时她眼眶微红,双目泪光点点,任谁看了都心疼。
柳佳慧见了不由得嗤笑:“清姨娘,表哥不在你做出这副样子是给谁看呢?是不是想说我欺负了你啊?要不要到姨奶奶那里告我一状呢?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是姨娘了,就高贵了,你也不过是叶之初的一条狗而已,我一样可以把你踩在我的脚下。”
“表小姐,请你自重,我身份低微,和我一般见识没得低了您的身份,小莲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没等柳佳慧反应过来,陈婉清躲开她急急的回院子了。小莲觉得她很没气势,这样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表小姐就怕成这样,以后在府里还怎么呆?陈婉清心里很窝火,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只不过是个挂名的,受了这般委屈既不能向沈墨求安慰,也不能当面和柳佳慧撕破脸。叶之初,沈墨、柳佳慧任谁都可以让她万劫不复,为什么?不就是欺负我没后台,当我不知道吗?古时的女人名节多重要!为了你们的私欲全然不顾我的死活。柳佳慧若我真的是宠妾,定会让你为今天的无理付出代价。
陈婉清觉得在沈府里再呆下去,她怕要人格分裂了,叶之初答应过她,让她学做生意,她此刻非常想立刻离了这里。沈墨再次来到她这过夜的时候,她心里不免有些怨恨,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白白受辱。态度就有些怠慢,沈墨也没在意,他只在意属于她的女人。
最近府里很多下人偷偷的在背后议论,说清姨娘如何恃宠而骄,竟对表小姐出言不逊,完全不把老夫人放在眼里云云。陈婉清对这种颠倒黑白的流言不予理会,只是老夫人对她越来越不满。叶之初心里冷笑,这等拙劣的手段也亏她想得出来。
沈墨宴请东明县所有商铺的掌柜,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当晚他宿在了陈婉清那里,第二天叶之初看陈婉清的目光里包含了很多东西。好吧,陈婉清觉得自己是个炮灰女配!!沈墨是个极内敛的,做生意久了养成了他深沉的性格。他不是莽撞的少年自是不会用这种方式让叶之初吃醋,只是他怕控制不住和叶之初闹得不愉快,所以他逃避了一晚,第二天就恢复正常了。这样叶之初更摸不着头脑,又不好开口问两人心中都埋了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