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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伊水流年 当前章节:151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23

她一回到屋子里,急忙扑到床上一颗心差点跳出胸膛,缓了好一会才正常了。

香玉把药熬好了,也没告诉自家小姐,找了两个力气大的心腹婆子,直奔陈婉清的院子来了。陈婉清正在床上,忐忑的等着消息,忽见好几个人来势汹汹的进得院子,还以为东窗事发正想着如何狡辩,却见她们二话不说,上来就将她按住,然后一碗药就这么倒进自己的嘴里了。

等她反应过来,已是喝进了大半碗的药,就听香玉说道:

“也不照照镜子,如今少奶奶有身子了,就不用你这样的贱人给姑爷生儿子了,你就安心的喝完这碗避子药。”

陈婉清呛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却又不能说我根本没和沈墨圆房,哪用得着你们如此兴师动众的来灌药,只得咽下了这口气,又觉得自己实在可怜。香玉没时间在这看她作态,领着人走了。

香玉觉得自己替小姐解决了个麻烦,从心里往外透着说不出的舒服解气,老夫人那边知道了又如何?现在小姐有着身子,谁还敢罚?

沈墨赶走了陈婉清,小心翼翼的看着叶之初,想告诉他自己真的不想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昨晚的事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又觉得所有的语言都那么苍白,自己已经深深的伤了她的心,她不知道只以为当初是祖母定下的亲事,却不知自己从第一次见到她就被吸引了,求着祖母多久才得偿所愿,如今难道要失去她的爱了吗?

香玉见到小姐和姑爷置气的样子,心里又气又觉得姑爷可怜,她亲自将熬好的安胎药端到床边递给姑爷,沈墨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慢慢的将药吹凉,就要喂叶之初。香玉将小姐慢慢的扶起来靠在床边,叶之初将药拿过来一口喝尽,沈墨的眸子暗了暗,随即恢复正常。

这边叶之初喝完了药正想安歇,外面乱哄哄的不知谁在大呼小叫,香玉正想发火,却见沈墨紧皱着眉头呵斥道:“何人不知规矩,竟然打扰少奶奶休息,不想活了吗?”

就见二门外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的进来扑通跪倒:“少爷息怒,是清姨娘的丫头小莲在外面哭着求见,说是……说是清姨娘快不行了。”说完吓得浑身发抖,最后的几个字是从牙缝里强迸出来的。

屋内的三人同时一惊,什么?陈婉清要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人永隔

  三人同时一惊,叶之初想刚才还在这活蹦乱跳的气我呢,这会子又起的什么幺蛾子。沈墨也不想在这关口顶着风上,还想多陪叶之初一会儿,却见她厌恶的挥了挥手,那意思你去看看吧。沈墨前脚刚走,香玉就急忙把她给陈婉清灌避子药的事和小姐说了,叶之初顿觉不妙,要么是陈婉清借此事闹一闹,要么是药可能被人动了手脚,想置人死地,若是后者那就不好办了。

“这个人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陈婉清,可真是个好时候啊,说出来谁都相信是我干的,我这边已经怀了身孕,那自是没有理由再留着她了。”叶之初心里冷笑,柳佳慧呀柳佳慧,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得好处啊,非要把沈家搞得鸡犬不宁,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你进门的。

柳佳慧给陈婉清的本不是什么打胎药,而是一种从外面搞来的慢性毒药,但足以要人命了。她本想借着陈婉清的手除掉叶之初,到时候表哥查出来是陈婉清下的药,定是会恨得要了她的命,然后再趁着表哥伤心难过的时候自己乘虚而入,男人这个时候最脆弱,找个机会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不信姨祖母不替我作主,自己死活不嫁给那个人,谁还能绑了她去?

她很是得意了一阵,大赞自己这一石二鸟之计甚是高明,可她等了许久,却传出陈婉清要不行了的消息,她自己也是一愣,这是怎么个情况?她当然不知道香玉听说姑爷和清姨娘圆房了,自家主子又刚好在此时有了身孕,香玉自然是不能让清姨娘得逞,就自己做主给她灌了避子药,免得日后清姨娘也有了身子就不好发卖了。因为不是给小姐熬的药,她也没太上心,并没有一刻不离的看在药旁,结果阴差阳错陈婉清以为是叶之初的安胎药,自食恶果害人终害己。

此刻陈婉清躺在床上很是狼狈,肚子绞劲儿似的疼,头发也散开了、脸色苍白、衣衫也滚得皱巴巴的,沈墨进来的时候看见她的样子,也是吃了一惊,连忙问请大夫了没?小莲哭着说请了,此刻还没到。陈婉清看见沈墨来了,不顾疼痛挣扎着想起来,沈墨虽是不喜欢她,可毕竟自己也和她有过夫妻之实了,而且她还帮助过沈家,一时心也软了。他扶起陈婉清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问道:

“可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吗?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疼成了这个样子。”

陈婉清心里猜到了个大概,心里把柳佳慧恨得,觉得自己蠢得可以,还是绕不过古代人的弯弯肠子,同时她也感觉到了自己命不久矣,只是临死前她谁也不想让谁好过。就见她有气无力,眼泪也滚落下来,喘着气说道:

“只是姐姐让香玉送来一碗避子药,喝完不久肚子就隐隐的疼,开始我也没在意,后来就……就这样了,相公,我怕是不行了,你别怪姐姐,这都是我的命,是我不该喜欢你。只是……只是我真的不后悔,因为我是你的人了,而且我能死在你的怀里,也没有遗憾了。”

她用力的抬起手,摸着沈墨的脸庞,仿佛在最后时刻要将他深深刻在脑子里一般,沈墨被她说的心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忙大叫道:

“大夫怎么还不来?没事的,你别乱想肯定会没事的。”

陈婉清凄婉的一笑,那样子说不出的可怜,“相公,你可以说一次你喜欢我吗?哪怕是骗我,我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沈墨越听越觉得悲伤,这个女人本可以安心的过自己的日子,却被他和叶之初搅合进他们的生活当中,如今这个样子究竟是谁的错?也罢,反正是为了安抚她的心,自己说几句违心的话又如何?想到这他说道:

“清儿,我喜欢你,你坚持住,以后你还要陪着我下棋、品茗、陪着我聊生意上的事………”说着竟觉得十分伤感,眼泪也润湿了眼眶。

正在这时只听见外面一声焦急的呼唤:“小姐,你怎么了?可别吓唬香玉啊。”

沈墨心里一惊,叶之初在外面,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那自己刚才的话她岂不误会了?刚要起身,陈婉清却抓住他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活不松手。就见叶之初在香玉的搀扶下走进屋内,看着两个人抓在一起的手,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她冷冷的绝望的盯着沈墨,嘴角还有着残留的血迹,用手一指他们俩,忽然一歪倒在香玉身上晕了过去。

沈墨更是着急,急忙甩脱陈婉清的手,噌的一下就起身来到叶之初身边,一打横将她抱起刚想转身离去,就听见小莲撕心裂肺的喊叫:“清姨娘,你醒醒啊,清姨娘。”此时的陈婉清却听不见她的喊叫,永远的睡着了。沈墨只觉得天旋地转,强撑着走出了屋子,抱着叶之初回去了。

大夫来的时候,陈婉清已经没有了脉搏。

叶之初怎么会来陈婉清的院子?当初听到陈婉清快不行了的时候,强撑着让香玉扶着去看看,想着最好能把事情问清楚,不能不明不白的给别人背黑锅,结果走到院中的时候却听到沈墨的“深情告白”,顿时气的涌出一口鲜血。

大夫赶来的时候就被带到叶之初的院子,沈墨焦急的等着,生怕叶之初和孩子有什么闪失,此刻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那边的小院里还躺着一个死人,这边妻子昏迷着。真是家门不幸啊,他也没有心思追究到底是谁下的药,只盼着叶之初能平安无事。

那边有人将事情报告给老夫人,本来一个姨娘死了也没什么,陈婉清连个家人也没有,自是沈府自己处置,奈何柳佳慧在一边添油加醋,说叶之初如何妒忌不能容人,心狠手辣的给人下药,又说她目中无人没把老夫人放在眼里等等,老夫人看在她肚子里还有沈家的血脉,不想追究,只是对她的好感大打折扣,觉得也不过如此。

大夫一边把脉一边凝重的摇头,把香玉吓得眼泪一个劲的掉,心里直埋怨姑爷。结果大夫连药都不肯开了,说自己无能为力。沈墨当时就呆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连连大叫庸医。派人把东明县的大夫都请了来,自己哭着坐在床边紧紧的握着叶之初的手。香玉更是放声大哭,直道小姐就是被她们给气坏的,一群黑心肝的东西。

老夫人也顾不上睡觉,祈祷着祖宗保佑沈家的血脉,同时安排陈婉清的丧葬。她想着就是一个姨娘,买个像样点的棺材随便埋了就是,沈墨原本觉得是沈家欠了她,想办的稍微像样一点,也算对得起她了,可现在叶之初昏迷不醒,一天连着呕了几次血,他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事。

柳佳慧陪在老夫人的身旁,借口照顾姨祖母的身体,实则想看看叶之初到底病成什么样了。陈婉清已经死了,死在了“叶之初”的手里,即便是叶之初能挺过这个坎,日后也落得了狠戾的罪名,若是挺不过去死了更干净。到时候就不用自己动手了,看表哥一下子好像天塌了一样,整夜的不合眼照顾在叶之初的身边,心里酸酸的,这份心思哪怕分给我一点点呢.

沈府笼罩在一片哀愁的气氛中,明明白天还因为少奶奶有喜了每个人都有打赏,傍晚就去了一个姨娘,这还不算少奶奶也病了。据说请了好些个大夫都不管用,阖府上下没人敢喧哗,连走步都轻手轻脚,谁也不想在这节骨眼弄出点差错。

沈墨守了一个晚上,眼睛都哭红了,叶之初脸色发青,不仔细看仿佛都感觉不到她的呼吸。天刚放亮,派去叶府送信的人还没回来,沈府的当家少奶奶,叶府嫡长女叶之初没了。

香玉哭的昏死过去了好几回,沈墨登时不省人事,老夫人闻听也昏了,被春桃好一顿掐人中给救了回来,连终日不露面的夫人柳氏也出来了,府里乱成了一锅粥。

叶母赶来的时候还犹自不信,自己那活生生的女儿就这么死在了沈家,她一口气喘不上来就倒过去了。何月轩正在叶府闻听也陪着姨母过来了,看着姨母痛苦的样子想起表妹在沈家受的委屈,一把把沈墨拽起来,眼珠儿都红了,吼道:

“沈墨,你当初答应我什么来的?是哪个口口声声的说不让澜儿受一点委屈的?是谁赌咒发誓说只爱她一个人的?你个背信弃义的王八蛋。”说完竟一拳将沈墨揍得眼睛都乌青了。

叶之初平静的躺在那里,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儿,躺在母亲的怀里撒娇。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啊,你做噩梦了吗?”

叶之初仿佛睡梦中被叫醒,吃惊的睁开眼睛,这是哪里啊?我不是死了吗?府里乱糟糟的哭声吵闹声仿佛还在耳边,可此时站在自己身边的只有香玉,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疑惑的看着自己,叶之初也懵了忙问:

“香玉,这是哪里啊?”

“小姐,你睡糊涂了吗?这是你的床啊,我们在家里啊。”她习惯的把手放在叶之初的头上一摸,也不热啊,小姐没发烧就说胡话了。

叶之初抬眼四下看了看,确是自己的闺阁,难道是我做梦?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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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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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之初狐疑的看着香玉,只觉得她有些不一样,怎么一脸的稚气,迷迷糊糊的她问道:

“香玉,姑爷呢?还有我怎么没听见初雪的声音啊!”

香玉呆愣愣的看着小姐,脸先红了:

“小姐,你睡傻了吧?哪来的姑爷啊?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可要笑话你呢,还有谁是初雪啊?”

叶之初更觉得诡异并头疼的厉害,香玉倒是有些怕了,小姐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心里想着要不要回禀夫人呢,这边叶之初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香玉轻手轻脚的把帘子放下,见小姐睡得香甜,也当她是梦魇了,绕过屏风出门去了。

叶之初又开始做梦,梦中陈婉清笑着来到她的床边,只是她的穿着很是奇怪,是她从没见过的衣服,实在太过暴露,胳膊和大腿全都在外面露着,连胸脯都若隐若现,让人看了脸红。只见她笑咪咪的说道:

“姐姐如今不也是和我一样,也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了,可是啊我还能回到阳间,过原本属于我的生活,可是你呢?恐怕马上到阴曹地府了吧?”说完竟得意的大笑起来,那扭曲的表情里有太多的怨恨和不甘,嫉妒已经使他失去了心智。

叶之初还没反应过来,她又继续得意的说道:

“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原本我不是属于这里,我是穿越过来的,告诉你也无妨最起码让你死个明白。我生活的地方是几百年以后的年代,那里女人和男人一样可以工作挣钱,可以抛头露面。我们那里男人只可以娶一个女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知道吗?哪像这里的男人三妻四妾,所以如果我还活着那我一定会让沈墨只爱我一个人。”

叶之初看她的样子就很讨厌,想让她闭嘴,可是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听到最后已经呆了,这是陈婉清的魂魄在和我说话吗?还有什么叫穿越?难道是因为我要死了才会看见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吗?是了,牛头马面是不是快来锁我去阴司了?眼前的情景仿佛是沈墨哭着趴在自己的身上,那表情是真的悲伤。还有母亲也来了……

陈婉清自顾自的说着:

“我马上就要穿越回去了,可是你呢?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令我很高兴呢。”

说完就得意的大笑起来,然后身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

叶之初想大喊,可是她只能躺在那里,她觉得很悲伤,自己真的要死了?那我的孩子呢,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也还有好多的话没有交代,她很焦急哭喊着要见初雪。

香玉正在门口的矮墩子上打瞌睡,听见小姐在屋里哭喊,急忙进去把叶之初给叫醒了,香玉狐疑的看着她,心想大白天的小姐睡个午觉也能噩梦连连。又见她梦中紧蹙这眉头甚至连眼泪都流下来了,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梦啊?竟让小姐伤心成这样。

叶之初又闭上眼睛让自己平静一下,陈婉清是穿越过来的?那么自己这又是怎么回事,这是叶府没错,她撑着坐起来,让香玉把小铜镜拿过来。镜子里的自己分明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头发因睡觉暂时披散下来,脸色稍微有些发红,大概是刚才太着急了,两只眼睛有些肿眼角还残留着几滴泪珠儿。

这分明是还没出嫁前,也就是说自己现在还是叶府的小姐,还没有嫁给沈墨。我重生了?叶之初心里想,这究竟是老天的眷顾还是惩罚?难道所有的一切都要再来一遍吗?她越想越觉得害怕,那种被人挖心般的疼痛只有一次也就足够了,谁还想再痛一次?

香玉觉得小姐和往天有些不一样,做了很多噩梦不说,还特别爱发呆。

叶之初这边是千头万绪,心里好多的疑惑,自己就这样死在也叶府,沈墨后来怎样了?这个和她一起生活了五年多的男人,真的爱上了别的女人吗?柳佳慧会如愿的留在沈府嫁给他吗……想的头都大了,最后决定还是出去散散心吧。

香玉服侍她净了手脸,又给她挽了个流云髻,只用一根碧玉的双碟展翅簪别住,鬓角两边各用两只小巧的珠花将碎发拢住。叶之初穿着翠绿的蚕丝纱衣,轻薄的衣料贴在身上很是凉爽,这衣服虽薄却一点儿也不透,是用上好的江南丝绸制作而成,价值不菲。下身是同色的百褶长裙,绣着大朵的石榴,两个人沿着抄手游廊慢慢的在府中散步。

像是久别之后旧地重游,又像是获得新生后的大彻大悟,叶之初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亲切,成亲之前自己就是个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每天不是在屋子里学习女红就是琴棋书画,再就是和母亲学学管理家事,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抛开一切悠闲的放松自己。

母亲为这个家操劳,还要替父亲管理他的所有小老婆和庶子庶女,从前她只觉得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现在她终于明白,母亲活的有多不顺心多么的累。难怪当初她要把自己嫁给沈家,无非就是不想自己和她一样,一辈子只为他人作嫁衣裳。

母亲作为叶家的主母,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不免要亲自给父亲纳妾,父亲在她的印象里除了严厉再无其他,对她这个长女要求高,管教严。记忆中没有慈爱这两个字,倒是对他心仪的几个姨娘和姨娘们生的儿子还有几分笑意。

本来母亲生下她一年之后又有了身孕,那时父亲就有了一个红颜知己,据说是一个朋友的妹妹,两个人你侬我侬真的是恨不相逢未嫁时,本来人家的妹妹也不想委屈做妾的,奈何休妻又没有理由。他们两个的事传到母亲耳里,母亲为了留住父亲的心就把自己的陪嫁丫头抬了做姨娘,想断了父亲在外纳妾的念想。谁知父亲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就这样府里多出了好几个貌美的姨娘。女人多了是非就多,一个不注意母亲就着了她们的道,一个六个月大的成型男婴就被她们害得,夭折在腹中,母亲也伤了根本再不能生了。

前世这个年纪的时候母亲已经开始着手给她议亲了,为了让女儿不走和自己一样的路,叶母可谓是千挑万选,并私下里偷偷的问过她觉得表哥人怎么样,那时她没想过那么多,只把表哥当成自己的亲哥哥,那个骄傲的男人从小就护着她。叶之初觉得她已经对男人失去了信心,真想一辈子都不嫁人。

两个人走着来到了府里最凉快的花园,沿着走廊一边是开满荷花的池塘,一边是假山林立。此时荷花开的正盛,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清香味道。时不时一阵凉风吹过,倒是很舒服。叶之初放下纷扰的思绪,只把自己当成地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尽情的享受着此刻的安逸与宁静。

“香玉,在这歇会吧。”

两个人来到凉亭里,香玉将帕子铺在石凳上,叶之初坐了下来,香玉站在身后为她扇着扇子。

叶之初看着满园的景色不说话,这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让她很是贪婪。两个人的平静被一帮闯入者打破了,一群莺莺燕燕向着她俩的方向而来,香玉凑到她耳边说:

“小姐,是林姨娘和宋姨娘,我们要不要避开这群讨厌的人?”

“为什么要避开?”叶之初冷冷的看着那些人慢慢的走近。

香玉心想,小姐以前不是最讨厌这帮子人,见了面都要绕着走,今天这是?

两位姨娘带着一群丫鬟婆子,那场面真的是比这个嫡出的大小姐要气派很多。两人手里各牵着两个打扮得花团子似的小姑娘。一行人来到叶之初的跟前,福身给她见礼,要是前世叶之初会觉得别扭,自己虽是嫡出的小姐,让几个年长的父亲的妾侍给自己道福,还是有些别扭的。自己从前尽量避着她们是不想惹出些不快,让父亲不高兴,然后母亲跟着遭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的叶之初身子是十五岁的,但心态是二十多岁的,再加上自己的遭遇,她对这帮心机深沉、惺惺作态的狐媚子们真是讨厌到了极点。母亲作为当家主母,自是没事的时候不和她们正面冲突,叶之初也安分的呆在自己的闺房,更惯得这帮姨娘有恃无恐。

叶之初眯眼看着,目光从两位姨娘身上落到被牵着的花团子身上,只见那两个庶出的妹子面色娇羞,一副小白兔的样子。她心里冷笑,这副无辜的样子还真是和陈婉清一个模样,要不是自己知道她们的底细,一定被骗了过去。

林姨娘就是父亲当年的红颜知己,如今虽得宠但奈何父亲的风流不减当年,于是各种姨娘并红颜知己层出不穷,倒让这林姨娘也尝到了嫉妒的滋味。她是个聪明有心机的,急忙联合起一个和她志同道合的姐妹宋姨娘,为的是对付主母巩固自己的位置。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当年的那些所谓的爱情都变得虚无缥缈,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和衣食无忧才是最重要的。

这两个姨娘平时觉得叶之初是个心软好说话的,她就快及笄将来会找个好人家出嫁,而自己的女儿们是庶女,嫁的好不好、嫁妆多不多全得看叶夫人的心情。虽说凭着几分姿色还能在老爷面前说上话,但内宅之事老爷不太管,老爷也不怎么喜欢女孩子,觉得女子嫁人差不多就得了。这个时候和大小姐好好的处着,将来说不定能在自己女儿选夫婿的时候帮衬着点,也是好的。

“真是好巧,两位姨娘也来乘凉?”叶之初清冷的声音响起,虽不带任何表情,但高昂的头和不屑的目光让她们心中一窒。

这是叶之初吗?两个人心响起中同样的疑问。

☆、珍惜

叶之初在没出阁之前其实是很温婉的,从不和别人起冲突,只是后来嫁到沈府做了主母,自己当家管理家事后才变得厉害了。当然了如果不拿出点威严来震慑管事婆子们,那些老油条还不把她给拿捏了。

林姨娘领着女儿之翘,宋姨娘的女儿叫之惜,两个姨娘平时也没怎么和叶之初打过交道,只知道她是个温柔懂礼的大家闺秀,却从没见过她这样骄傲的刻薄的样子,一时都愣住了。

俩人就那么呆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林姨娘立时换做笑脸道:

“如今这园子景色正好,我和宋姨娘带着你妹妹们也来逛逛,没想到在这遇到您,岂有不过来见礼的道理?大小姐每日多呆在房中,有空的时候多出来走走也是好的。”宋姨娘也连声称是。

叶之初慢慢的点点头,仿似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般,然眼神依然很凌厉的盯着她俩道:

“姨娘说的有道理,这阖府上下哪都是好的,要是没那些乌七八糟的人和事,就更妙了,如今这花虽开的娇艳,奈何都被两位妹妹比下去了,可真是人比花娇呢。”

说完她竟起身来到之翘和之惜的近前,抬眼看了看两人头上戴的珠翠钗环,嘴里啧啧有声。

这话说的两位姨娘脸色青白交替、哑口无言,前半句含沙射影的说她们给府里闹的乌烟瘴气,偏话听起来是那个意思,却也叫人接不得。后一句看似夸奖两个妹妹,却暗含讽刺,难道说今天给她们打扮得太过了些?两人看着叶之初头上简单的装饰,暗道真是撞了鬼了,今天的大小姐是吃了什么枪药了吗?

之翘稍大一些,这些年养在姨娘的跟前,把那个两面三刀,挑拨离间、能说会道等之流的学了个十成足。只见她笑盈盈的说道:

“姐姐真的是天生丽质,自是不需要这些俗物的装饰也是美的令人惊叹,说起来再过几个月就是姐姐的及笄礼了,我刚才还和惜妹妹商量要送个什么礼物给姐姐,到时候我们也跟着姐姐沾沾光,见识些大场面。”

这话题转的不露声色,既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又把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两位姨娘也跟着笑着说道:

“可不是吗,咱们叶府里嫡长女的及笄礼,可是要大办呢,到时候定是高朋满座,只要是咱们东明县的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派女眷过来的,定是会十分热闹。”

叶之初岂会不知道她们的心思,只是也不点破,继续回到石凳上面坐下,慢条斯理的拿着帕子擦着汗,香玉急忙将扇子扇着道:

“这会儿子突然热了许多,小姐还是回房里去吧。”

香玉是巴不得离这些不相干的人远些。

叶之初说道:“不急,还有几句话说给姨娘和妹妹们听,说起来这么些年了,姨娘们自是知道母亲待你们很宽厚了,不要整天让她心烦,妹妹们也还小,不要想那些不该想的,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定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说完也不看她们的反应,自顾自的离去了。

话说的已经很直白了,那意思不要妄想些不属于自己的,当家主母的地位她们是威胁不到的,叶母这么些年来虽不得宠爱但挑不出错,妾室再怎么也大不过去她。若是惹的她不痛快,那你们的女儿也别想找个称心的好婆家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几个人,叶之初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香玉只觉得小姐今天的做派倒像是真正的小姐了,心里暗暗高兴。叶之初刚到屋子里坐了一会,思绪就飘远了。她依稀记得自己及笄之后不久亲事就定下来了,而现在自己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再嫁进沈府一次了,一想到沈墨抱着陈婉清说的那些肉麻的情话她就恶心,这辈子她再也不要相信男人的誓言。

黄昏之前她照例要去母亲那里问安,并留下来陪母亲吃晚饭,经过了这次生死之别,叶之初对所有的事情看得开了,却也知道珍惜了,绝不再委屈自己。是我的我定不放手,不是我的,我也努力争取。不要在乎别人怎么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的,有一个好名声又怎样?死后你还不是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得不到,叶之初对生命的理解和对生活的渴望远远超过了第一世,当她再次看见娘亲的时候,眼泪忍不住竟润湿了眼眶。

叶母倒没太注意,自己的女儿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这个时候父亲不知道留在哪个姨娘那不回来吃饭了,桌子上只有她们母女两个人说着贴心话,场面很是温馨。叶母看着女儿眼里都是慈爱与骄傲:

“澜儿,你表哥明天要到府上来,你姨母特地和我说了,过两天就是夏至,想接我们母女去避暑别院住几天,也算是散散心。你知道这个家我是离不开的,你若是在家里呆的闷了就借着这个由头出去玩几天。”

叶夫人想了想又说道:“虽说你表哥是外男,但你没有亲哥哥和弟弟给你撑腰,将来呢少不得很多事还要仰仗他们,总比府里的其他人要靠得住。”

叶之初心里跟明镜似的,府里姨娘们生的弟弟虽小,哪个不是都对家产虎视眈眈,至于长大后能出息成什么样,谁知道。再加上这些年和她们本就不亲近,母亲将来时没什么指望了,若是自己嫁的好,还是可以给母亲帮衬着点。前世的时候表哥对自己那个宠爱,不夸张的说甚至超过了父母。自己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些人对她的好,却不知今生该如何报答。

何家也是妾室成群,但小姨生下的表哥是长子,以后是要继承家产的,他的庶弟们都得仰仗他的鼻息生活,所以比起母亲来小姨是幸福的。表哥,表哥,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谊?叶之初出神的望着眼前的饭菜,却没有一点想吃的心思。前世婚后她才知道表哥对她的心思,那时候她已经嫁作沈家妇了,一心一意心里只有一个沈墨。如果今生让她在表哥和沈墨之间选一个的话,她会怎么选?可是自己心里对男人的不信任和排斥,使她根本没心情想出嫁。

叶夫人见她呆呆的不说话,也不知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妹妹想把这两个孩子凑成一对,自己倒是怕外甥随了他父亲的性子,也是个风流的,将来女儿又要过和自己一样的日子。虽说这男人们都差不多,但也有少数的不纳妾的,一生只娶一个妻子,最起码家里不要太复杂,像叶府这样就够头疼的了。她又不能直接和女儿说你喜欢你表哥吗?只旁敲侧击看看女儿的反应。

叶之初只觉得想的头都炸了,实在不想面对将来的事情,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自己岂不是还要走一遍老路?如果重生本就已经逆天,那不如自己争取一下,这一世我都要与前生不同,看一看前生出现的人和事还是不是都按照从前的样子来。

想到这她和母亲说道:“娘,正好我也想出去散心呢,整天呆在府里我都要发霉了。”她记得前世的时候表哥也要来接她去避暑别院玩,被自己拒绝了。平时的时候没有什么机会出门,就趁着这个机会把身心都放松一下,什么前世今生都先不要想了,好好的抓住现在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叶夫人见女儿答应了,忙说,“你身边就香玉一个大丫头,怕是出门的时候人手不够,我身边的你看着哪个好久留一个吧,自从碧玉的事之后,你就再没往身边添人了。”

碧玉也是叶之初的贴身大丫头,只是前阵子出了点不光彩的事被发卖了,叶之初觉得身边不用那么多人伺候,又不是没手没脚,摆那个排场做什么?虽说家大业大,也架不住父亲一房一房的纳。别的丫头吧要到身边来总得熟悉一段,还不如香玉来的贴心。如今母亲又提,叶之初摆摆手表示不要。叶夫人也没坚持,她知道女儿的脾气说不要就不要,怎么苦口婆心也没用。

两个人光顾着说话了,饭也没怎么吃就撤下了,饭后两人坐在榻上,面前摆着新沏的茶,叶母拉着叶之初的手又和她讲起了持家之道。这是每晚的必修课,这么些年她就在饭后和母亲学了很多东西,都是叶母婚后多年的心得,直至累的困了才放她回去。

前头一个婆子打着灯笼给叶之初照路,香玉扶着她的手慢慢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叶之初有些害怕夜晚,她不知道那些可怕的噩梦会不会再做了,这辈子她最不想见到的几个人会不会再次进到她的脑子里。许是中午睡的多了,此刻夜已深了,叶之初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床前是嫩粉色的幔帐,随着夜风的吹动轻轻的摇摆,像是飘散的裙裾。

叶之初爬起来,只穿着一个绣着大红牡丹的肚兜,她随手拿起一个薄如蝉翼的纱衣披在身上,坐在窗前从开启的窗户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夜风吹过泛起阵阵凉意,外面的树梢在风中摇摆着鬼魅一样的身姿。黑夜中她仿佛看见陈婉清向着她的方向飘来,她吓得一个激灵,忙把窗子关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表哥

叶之初被这样一吓,更是睡意全无,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陈婉清是自己的最讨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忍不住的想起她呢?难道是前世谁欠了谁的?自从重生以后,叶之初对宿命更是深信不疑,她觉得冥冥之中仿佛一切都已经被安排了。她不敢再坐在窗前,只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却还是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床顶上绣着的鸳鸯,难免又想到沈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爱情和亲情已经深深的烙印在脑里了,还有她那可怜的女儿初雪,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回到了过去她会怎么样?若是这一世自己再嫁给沈墨,那初雪也还会再来到她的身边吧?

叶之初从来就没遇到过这样艰难的抉择,如果她依旧选择再嫁给沈墨一遍,那结局是不是还和前世一样呢?难道自己还要再尝试一遍被欺骗和背叛的痛吗?什么海誓山盟,什么天长地久都是哄人的玩意罢了。可如果一切重新选择的话,是否还会有初雪呢?为了自己的幸福剥夺了她出生的权利,作为一个母亲那是多么痛的抉择啊!越想思绪越乱,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了,许是太累了,一夜无梦,第二日香玉早早的准备好了去避暑别院所需的一应物品,只等小姐起床。何月轩也到了,和姨母问过安,就耐心的坐在前堂等叶之初。他心里高兴,只要是能有机会和叶之初在一起,哪怕什么话也不说就那样静静的呆着,也是甜蜜的。

叶夫人陪着他,两个人端着盖碗品着香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那边叶之初睡得晚越到早晨睡得越香,香玉叫她起床的时候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吩咐外面的小丫鬟打了水,香玉开始给叶之初梳头,净面,漱口……

叶之初还有些迷糊,坐在镜子前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了般使劲往一块粘,香玉好笑的看着小姐少有的娇憨样,特意把她打扮的很是漂亮,发式是流行的彩云追月髻,斜插一只镶羊脂玉红蓝宝石簪,额前别一只宝蓝色的翡翠华胜,耳朵和脖子都戴着同样颜色的宝石。香玉对于这样的打扮很是满意,小姐真是太漂亮了,再配上叶之初端庄优雅的气质,简直让人挪不开眼球。

叶之初倒是没在意,她正想着一会儿在马车里可要好好的补个觉,母亲大概早就起了,这每日的请早安快要拖到中午了,幸好不是婆婆,否则还会有好果子吃?有时候叶之初就想,同样都是女人,同样都给人做过儿媳,何苦还要相互为难呢?就比如沈墨的母亲,害死了他夫君的外室,只因为嫉妒因为不想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而到了儿子这里就想方设法的拼命的想给儿子多纳妾。难道就不明白什么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算了怎么又想到他们沈家,叶之初摇摇头好像这样就可以把他们甩出脑外。

叶夫人有些着急,暗自埋怨女儿偏这个时候发懒,叫人家在这里等她,正想着呢就见她身边的大丫鬟彩月亲自打帘,身后跟着的正是叶之初和她的丫鬟香玉,何月轩见表妹进来了,眼前一亮忙起身笑着道:

“表妹你可是舍得起来了,几天不见你是越来越懒了。”

他们从小玩到大,对彼此很是熟悉,平时也爱开玩笑。叶之初也不觉尴尬,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何月轩,眯着眼睛把通红的小嘴一撇,就当没听见,也不和他打招呼只径直走到母亲的身边福身见礼,用她特有的软糯的发甜的声音道:

“女儿给母亲请安,娘你看表哥就知道取笑我。”说完还用她那清亮有神的眼睛狠狠的瞪了何月轩一眼。

叶夫人无奈的摇头,她早习惯了这俩孩子的相处方式,全当没听见只吩咐丫鬟们摆饭。何月轩早被那甜得发腻的嗓音给征服了,偷眼仔细打量只觉得叶之初一天比一天漂亮,越看越是喜爱。除却两个人青梅竹马的情分,何月轩还喜欢她的聪明大气、美丽端庄、爱恨分明……从不矫揉造作,说不上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只是一离开她就是想念,一见到她就觉得紧张。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着自己的心,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想要是能永远的和表妹在一起,那该多好。

“表哥,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坐下一起吃点,你要是不吃啊娘会怪你见外的。”叶之初见他只盯着自己看,眼睛都发直了,顿觉心有些发慌,似小鹿乱撞,忙招呼何月轩过来吃饭。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何月轩本来已经吃过了,为了不驳姨母的好意,只得陪着她们又象征性的吃点。昨晚上没吃多少,早晨又起的晚了,这个时候叶之初真的饿了,一口气吃了不少,何月轩还时不时的给她夹一些她爱吃的菜:

“表妹,你多吃点,看你瘦的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走了。”

叶之初真想翻两个白眼给他,心说这是我家好不好,用得着你让吗?再说了我也没瘦成那样啊,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肉,惹得叶母和何月轩一阵笑。

一顿饭就在这和谐的气氛中吃完了,叶之初告别了母亲,父亲是一天几乎见不到身影的,再说他也从来不管这些琐事,就和何月轩并香玉一起出发了,叶夫人不放心又派了两个亲信妈妈帮着照顾叶之初。何月轩也辞别姨母,并请她放心一切有他呢。

何月轩其实是个冷面的冰山帅男,外人很少能看见他笑,只是在叶之初面前,他就化成了水满满的都是宠溺。叶之初原本还有个贴身丫鬟叫碧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表少爷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被何月轩冷冷的拒绝几次,那丫头竟还不死心继续纠缠。何月轩本着不打女人的原则将此事告知了姨母,请姨母定夺。叶夫人觉得这样的丫头放在女儿身边还不教坏了她?真是不守妇道丢人至极,将来女儿出嫁了也是不能安分的主,就将她给卖了。何良见自家少爷的样儿,忍不住的想,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能让少爷如此倾心相待的也只有叶家的大小姐了。他跟在少爷身边久了自是知道这表小姐可是少爷心尖尖上的人。

叶之初在众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香玉服侍在身边,何月轩等她坐好了才飞身上马,可他并不走在前面,只在马车右边慢慢的骑着,一时如果叶之初有任何要求他立刻就能听到。

马车里很是宽敞舒适,叶之初靠在香玉的身上,随着马车的晃动不一会就闭上了眼睛。香玉生怕小姐睡的不舒服,也不敢乱动。此时外面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她忍着想掀开帘子向外看看热闹的欲望。叶之初却是已经被吵醒了,她将帘子用手轻轻一挑,将头伸出外面看大街上繁华热闹的商贩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何月轩见表妹兴趣盎然的样子,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

“澜儿妹妹,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和表哥说。”私下里何月轩还是喜欢叫她澜儿妹妹,更显得亲近。

叶之初特别想下去走走,每个店铺都进去看看,何月轩二话没说立刻停车,亲自将她扶下马车,她俩并排走在前面,香玉和何良等下人都在后面跟着。前世的叶之初从来没这样随着自己的性子喜好做自己喜欢的事,只是时刻保持着大家闺秀端庄的模样。如今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在乎那些虚的名啊什么的,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去做,况且她也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这些人也不急着赶路,看见什么好吃的,就过去尝尝,遇到什么新奇的就买下来玩玩,何月轩看着表妹脸上挂着的真心的喜悦的笑容,心里更是软软的很是满足。一时街上有不少人被这一双璧人引得顾不上做别的了,只怔怔的看着。这男的俊俏女的美貌也不知是谁家的,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叶之初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围观了,只是何月轩看着有些人投在表妹身上那痴痴的目光很是不爽,就差没提起拳头揍人了,这些人早被叶之初那窈窕的身姿、如花似玉的美貌、还有超凡脱俗的气质给迷住了,要不是美人身边有一个冷着脸阴沉着目光的冰山男保护着,这些人早过来搭讪了。

走了一会儿叶之初有些热了,本来白皙的脸色晕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额上也见了汗。确实有些累了,两个人朝着马车走去,马车自然不能停在路上阻塞交通,只停在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店铺门前。下人拎着大包小裹的跟在两个人的后面,这一路上只要是叶之初喜欢的多看几眼的何月轩都叫人包下来了,香玉心想这表少爷对小姐可真是上心呢。

马车停在一个叫沈记绸缎庄的铺子前面,那门前宽敞正是给那些有钱人准备的专门停车的地方,这个绸缎庄在东明县也是屈指可数的,能来这买东西的非富即贵。叶之初倒没注意,刚走到马车旁边,只见从铺子里走出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何月轩见了先拱手道:

“沈兄,多日不见,今天是哪阵风给您吹到我面前了,何某真是好惊艳啊!”

“何少爷又说笑了,沈某倒是觉得能在这遇见您可是三生有幸。”沈墨笑道。

叶之初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脸色煞白,幸好香玉扶着她才没倒下去。

沈墨?这个声音化成灰她都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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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 嘻嘻……

☆、别院

叶之初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被人抽走了一般,不依靠些什么就会立刻瘫倒在地,整个人靠在香玉的身上,香玉只以为是天气太热,小姐大概刚才逛得累着了,忙将她往马车里面扶,凉帕子敷上,扇子打着。叶之初方觉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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