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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伊水流年 当前章节:151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23

沈墨和何月轩都算得上是东明县有头有脸的人,平时的饭局和酒桌上难免会遇到,也算是混了个脸熟,当然少不了寒暄几句。其实何月轩是打心眼儿里看不上沈墨,觉得他太书生气简直就是个小白脸,长的太娘。做生意的就得有个做生意的样子,再看沈墨,浑身没有铜臭味,也没有一脸的精明相,怎么看怎么是个翩翩君子,所以何月轩觉得他另类。然而这并不令人讨厌的面孔,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墨也觉得何月轩太过阴狠,眼神中总是透着霸气,谁也摸不透他心里想些什么,于是各怀心思的两个人虚伪的客套着。沈墨心中纳闷,这何月轩骑着马,身边还停着辆马车,不知这车中是何许人物,刚才光顾着打招呼也没注意。他装作不经意的抬头看向马车,只觉得心跳有些加快,却也不知为何。

叶之初在马车里还是有些心乱,但好歹算平复了许多,心里庆幸着幸好两个人没打照面,否则自己非得控制不住情绪,也不知如何面对沈墨,装作素不相识恐怕不能,可又不能表现出两个人好像认识的样子,这重生的事怎么和别人说?

一阵微风吹过,将马车的帘子轻轻的吹开了一角,只一瞬,正盯着马车看的沈墨一下子就呆住了,虽然那帘子随即立刻合上了,然那一眼的惊艳已经让他深深地震撼了。车中的美人蹙着峨眉、面含忧色如西子捧心,说不出地忧郁、说不出地可人、说不出地貌美,只那一眼的感觉,那么熟悉仿佛是相识了几千年,沈墨就那样直直的盯着马车,全然忘了周遭的一切,何月轩面色一沉,眼神也开始阴翳,回身见马车也没有不妥之处方把心放下。

叶之初在马车内早已等的不耐烦,恨不得立时离开这里才好,吩咐香玉叫表哥快点启程吧,何月轩作别了沈墨,一行人往别院而去。

沈墨望着慢慢离去的马车,只觉得心内已经被人掏空,那种疼痛的感觉是无法形容的,等他回过神来忙吩咐身边的心腹给他查查何月轩要去什么地方,车里又是什么人。

叶之初在车里闭着眼睛假寐,无论如何她是睡不着了,这次的相遇实在太突然了,记忆中前世的一切仿佛就是昨天,却又恍如隔世。本想像蜗牛一样把自己缩在壳里,然而那还未痊愈的伤疤今天又被揭起,现实还是不容逃避的,也不能自欺欺人的过了。叶之初实在不想面对这些不知如何抉择的难题,可是又能逃避多久呢?

正想着,马车已经停下了,何月轩下马过来亲自将她扶下,叶之初只见一座占地很广、巍峨气派的大院子面朝着大海,又被连绵的青山环绕,真是个绝美的好地方。何月轩见她惊奇欢喜的模样,心里也很是高兴,早就该带表妹过来散散心了。

早有人将马匹和车辆拉倒一边,叶之初他们到来的消息也传报给了何夫人,何月轩带着她先去见过母亲,娘两个亲热的拉着手聊着家常。何母见自己的儿子目光紧随着外甥女,像看珍宝一样,心里也很高兴,这两个孩子从小青梅竹马,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自己也是非常喜欢这个叶之初的,这个孩子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漂亮懂事,是自己心里理想的儿媳人选。

何夫人叫儿子带着叶之初先熟悉一下,看看自己住的院子可还满意,再欣赏一下别院里的景色。

叶之初与姨母道别,跟着表哥出了主院,才开始仔细的打量起这别院来。

这别院修的很是气派壮观,每处小院子都用抄手游廊连着,琉璃瓦、雕花梁,这一路走起来都很凉爽,院子里到处都种着花草和树木,满园飘香。假山奇石,小桥流水,叶之初像是出笼的小鸟,蹦蹦跳跳的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模样了,香玉也是瞪大了双眼,只觉得眼睛长得少了不够用。

何月轩一边带路一边讲解,这是什么树,那是什么花,都是从哪里运来的等等。一直来到给叶之初安排的住处,面前是一副大红的木门,门前照例是两只石狮子,个头稍小。两个守门的婆子见少爷来了连忙见礼,开了院门将他们迎了进去,院子里两边种的是两排细竹,随着风吹沙沙的响。迎面是坐北朝南的正房,摆设虽简单但哪件东西都很有品味也很值钱。红木的雕花圆桌,摆着整套景德镇的青釉盖碗,主炕上摆了方桌并围棋,藕荷色的纱帐……叶之初对住所很是满意,只是累的有些乏了,何月轩吩咐人照顾表妹午睡,自己先出去了。

沈墨一时没有了做事的心思,只呆在铺子里等着消息,一时又站起身焦急在屋子里踱着步子。十七八岁的少年,过早的接过了祖辈手里的生意,很少能有什么事情还能将他沉闷的内心如此激荡。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弄清了车上的人乃是叶府的嫡长女,沈墨很是高兴,一颗心也放了下来,知道是谁就好了。

叶之初又累又被吓,午觉睡得也不安稳,仿佛又回到了沈府,自己还是沈家的少奶奶。柳佳慧、陈婉清一个一个的都跑到她面前,还有可怜的初雪哭着喊娘亲。她的心都被哭碎了,可怜的孩子没有了母亲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香玉见小姐睡梦中哭着,吃了一惊,连忙将她叫醒,叶之初醒来的时候,枕头已经湿了一片,回想起刚才做的梦,又开始发呆。直到晚饭时分,何夫人叫人来请,叶之初收拾妥当,香玉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道进了何母住的院子。

何夫人居中坐在主座,何月轩见表妹进来,连忙站起给叶之初安排了座位,本来这别院中也没有外人,只是暑中何母过来消暑之地,本想姐妹两个并孩子们在这消遣些日子,忙中偷个闲。如今虽然只有外甥女来了,何夫人也开心,没有了府里那帮狐媚子在眼前惹人厌,这日子就是舒坦。

说起来何家可是东明县数得上的有钱大户,何月轩太爷爷那辈起,就靠着挖矿发了家,那个时候朝廷还没开始管制,所以这何家守着着东明县天然的铁矿,着实过了几辈子殷实的日子。如今传到他父亲这一代,虽说这矿归了朝廷,但何家每年也分得不少红,算是朝廷的安抚,再加上这么些年了购置的田产家业等,也够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这人一有了钱,难免对生活的要求就高,何母当初也是有名的美人,被何家八抬大轿娶进了家门,甜蜜的日子过了没多久,何老爷就左一个小妾右一个姨娘的往房里装。最初何夫人也伤心了一阵子,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哪个男人不是这样的呢?谁又能抵挡得住岁月的侵蚀?你老了,外面有都是年轻的鲜嫩的,何夫人望着花朵一样的叶之初,是越看越喜欢,这门亲事她一早就想和妹妹定下了,可妹妹说两个孩子还小,看看再说。

其实叶夫人一直不敢答应,就是因为何老爷实在是太风流了,若是这何月轩也和他爹一个样,那女儿以后的日子还不得和她们一样,每晚猜测着夫君会歇在哪个狐媚子的屋里?守着蜡烛盼着天明,那无边的孤寂每晚像小刀一样一片一片的将麻木了的心凌迟的鲜血淋漓。再加上一屋子的庶子庶女,想想都是头疼,还是给女儿定一个家世简单的人家,只要是门户相当即可。

何夫人多少也猜到了些,可是她不能也不敢给任何保证,一是男人有能耐,难免多几个妾室是很正常的,另一个是儿子的心思做母亲的怎么能猜得到?如今他的一颗心在叶之初身上,几年以后谁知道会不会有所改变?再者这婆婆和媳妇还不一样,做媳妇的时候谁都不愿意房里多几个人分享丈夫,可做了婆婆就不一样了,房里多几个女人无非就是多养几个人,多生几个孙子才是正理。

叶之初心里有事,一顿饭吃得很是痛苦,吃不下去却不能让姨母和表哥看出来,只好强撑着。她有些后悔出来了,表哥对她的好使她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最初只想着出来散心把烦恼的事丢到脑后,然与沈墨突然间的相遇,那些前尘往事就时刻烦扰着她的心,躲是躲不掉了。

匆匆吃过了饭,叶之初就要辞别姨母,借口今天实在有些累,想回去休息了。何月轩急忙跟母亲说送送表妹也跟着出来了,其实他住的院子就离叶之初不远,有什么事也方便,丫鬟在前面打着灯笼照路,夜晚的凉风很是怡人,抬眼望去满眼都是明亮的星星。叶之初突然就想,为什么要让我重生呢?让我重新面对这艰难的抉择,何月轩望着表妹满腹心事的脸,心中不是滋味。

他对表妹的心思从很早就开始了,那时两个人常在一起玩,叶之初就像一个小跟班,跟在表哥的身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可着她。他就想呵护表妹一辈子,东明县谁不知道叶家的大小姐,含玉珠而生,说不出地富贵,谁若是取了这样一个女子,必定是多子多福,他却全然不在乎这些,只要表妹一辈子幸福开心的呆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几个人慢慢的走着来到了一处凉亭,何月轩借口让香玉取东西将她远远的打发了,今天他要趁着这个机会问一问表妹,看她对自己究竟是不是有情?

叶之初一回身的功夫,两个打灯笼的丫鬟也没了踪影,亭子里立刻黑了许多,她突然有些害怕,忙叫道:

“表哥。”

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何月轩连忙拉住她的手开口说道:

“澜儿妹妹莫怕,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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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

  叶之初自是不知道何月轩已经悄悄地把人都打发走了,只见周围都是黑漆漆的,黝黑的长廊、风中诡异的摇摆着的树,透着一丝恐怖,一下子仿佛进入了她的梦境,只觉得浑身发抖,冷汗连连,连表哥拉着她的手她也丝毫没有感觉。

何月轩拉着她那柔弱无骨的芊芊小手,冰凉中带着汗意,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揽过她发抖的肩膀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让她听着自己因激动而跳动异常的心声,叶之初愣愣的被拥在怀里,脸色一下子如火烧云般红到了脖颈,她别扭的推开那滚烫的胸膛,懊悔自己反应的太慢了。

自重生以来,太多的事情压在她的心里,叶之初本来想到避暑别院整理下思绪,放松下心情,可没想到表哥竟然如此逼她。其实何月轩也很冤枉,他只是情不自禁,这么些年他对表妹的心思几乎是人尽皆知了,唯有这反应奇慢的正主还犹不自觉,再者他觉得母亲和姨母已经私下默许了,只要表妹对自己也有那么点情意,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所以他才想找个机会问问叶之初她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暗恋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每天都患得患失,因她的一个微笑欣喜若狂,为她的一个皱眉心疼不已。叶之初却因前世的痛苦遭遇而对男人失去了信任,当然也包括对何月轩。情到浓时说不出的缱绻,什么海誓山盟天荒地老不过都是些骗人的玩意,有了新欢那旧爱就弃之如敝屣,如果可以她想一辈子都不嫁人就这样算了。

何月轩知道自己太激进了反而会让她害怕,但是压在心底的话此时不说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有勇气了,想到这他轻轻的拉起叶之初的小手,把它贴在自己的心口,一双明亮的眼睛就那样灼灼的看着她。叶之初仿似被催眠了一般,被他那认真严肃的表情定住了,这一刻心灵的安静让她忘却了前尘旧事。

“澜儿妹妹,你知不知道,我……我一直是中意你的,你愿意和我一起度过下半生吗?”他没有了往日的潇洒和伶俐,准备好的一肚子的情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紧张的盯着叶之初的脸庞,生怕会被拒绝。

和前世一样,叶之初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别的感情,从小时候开始,表哥总是这样陪在身边,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自己也早已经习惯被他呵护。面对这样□裸的表白,叶之初的一颗心犹如小鹿乱撞,红着脸庞低垂着双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何月轩只觉得夜色中的叶之初有着一种别样的美,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

“澜儿,澜儿”他轻声呢喃着,右手不由自主的描绘着她的眉、眼、鼻……直落到那微翘的樱红的小嘴上,略带薄茧的手指肚轻轻摩挲着,何月轩只觉得口干舌燥,喉结不自觉的咽了口吐沫。他紧咬着下唇,舌头不由自主的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小腹处也一阵阵的抽紧,叶之初顿觉不妙,她急忙抽出被紧攥着的手,也顾不上黑暗了,转身就往自己的院中跑去。

没有灯笼照路,叶之初磕磕绊绊一不小心就扭到了脚踝,疼的她低呼了一声直直的向前扑去。何月轩见表妹仓皇的逃开自己,也猜不准她是害羞还是不愿意,一颗心犹如放在火上煎烤,正想着要不要追上去,却见那一团小小的身影忽的一下就跌下去,同时伴着凄惨的呼痛声。他才反应过来,急步奔到叶之初的身旁,一把将她抱起。

叶之初也忘了羞怯,只顾着用手护着扭到的脚脖子,还有跌下去时擦伤的膝盖,嘴里咝咝的抽气。何月轩很是后悔,怎么就能让她这样摸黑乱跑,心疼的恨不得自己替她去痛了,他疾步奔向自己住的院子,才刚到大门处就吩咐守门的赶紧去请大夫,叶之初急忙阻止了,这么大张旗鼓的请大夫岂不得惊动姨母,再说了这黑灯瞎火的,别院又离县里远,还是算了吧。自己只是普通的擦伤和扭伤,养养也就好了。

下人们倒是很有眼力见儿,开门的开门,找药的找药,何月轩将她放在床上坐着,轻轻的拉过她的小脚,只见扭到的部位已经有些红肿,他又小心的将裙子拨拉到一边,露出擦破了的膝盖,已经隐隐的沁出血珠儿了。叶之初望了望安慰道:

“没事,只擦破了点皮。”

何月轩到是没说话,只小心的给她处理着伤口,并嘱咐她暂时先别洗澡了,膝盖的伤处不宜沾水,又交代了些主义的事项等。香玉赶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坐在桌子旁边下棋聊天了,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香玉轻声的问小姐很晚了要不要回去休息,何月轩赶在她开口前说到:

“我送你回去。”

说完不等她回答便又把她抱在怀里,叶之初当着香玉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把一张小脸绷得挺严肃,却也遮不住那隐隐泛起的红。香玉假装没看见,默默的跟在后面。何月轩只感觉怀里的人儿很轻,很柔软,还有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何月轩忍住想把怀里的可人儿揉在怀里的冲动,一双眼深情的望着叶之初,叶之初感觉到他的目光,羞得更是不敢抬头。

叶之初躺在床上,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事,她觉得自己像是站在十字路口,向左还是向右?再过几个月自己满十六岁,那时沈家又要来提亲,如今的沈墨和何月轩,哪个才是自己的良人呢?

沈墨自那一眼开始,一颗心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吃饭、睡觉、甚至看账本的时候都会走神,脑子里飘来飘去的都是叶之初忧郁的眼睛。不知不觉嘴角就露出傻傻的笑,连跟在身边的小厮都觉得少爷这几天大概是中邪了。沈墨觉得自己该拿出点行动来,求祖母替自己求亲。沈老夫人对这个独苗孙子那可是宠的不得了,要星星都不摘月亮,如今沈墨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定一门亲事了。

叶家的大小姐叶之初,在东明县可是个有名的,不光是长得美,人品更是好。单是那传奇的含珠玉而生就已经很让人津津乐道了,据说还是大富大贵的命,配沈家的长孙,也倒还可以。沈老夫人暗暗的思量,最主要的是要好生养,这沈家几代单传,人丁少的可怜。定要将女方的八字要过来好好的算上一番,这边沈墨和祖母两个人达成了一致,老夫人乐呵呵的看着一表人才的长孙,心里幻想着他娶妻的场景,再过几年添几个玄孙,唔光是想想就要乐出声了呢。

沈墨这边也没闲着,每天除了生意上的事,闲暇之余就是找机会接近叶之初的父亲叶成栋。沈墨这么些年在外面摸爬滚打,最后看人的心思最会讨人喜欢,再加上他早已派人将叶家打听的一清二楚,把叶成栋的爱好摸了了门清。没几日这两个人就俨然已经成了忘年交,就差称兄道弟了。叶成栋看沈墨也是越看越顺眼,长相不俗又很儒雅,会做生意又不好风月之所,嗯,可以培养成女婿。

叶之初借着腿伤之名躲在院子里很少出去了,她实在不想面对何月轩,因为她知道自己很难从心底接受他,还是只把他当成哥哥而没有男女之情。如果可能她想立刻离了这别院回到家中,虽说这里凉爽怡人景色也好,但她不想再让表哥对她有抱有任何幻想。香玉对表少爷可是赞不绝口,明里暗里的老是夸奖他,叶之初狠狠的教训了她一顿,说实在的,一想到要和表哥在一起她的心里就浮现出柳佳慧的那副嘴脸,整天表哥表哥的实在让人恶心。

叶之初每晚都做梦,翻来覆去的还是那些人,陈婉清得意炫耀的嘴脸,柳佳慧阴狠毒辣的眼神,还有初雪哀哀的哭泣。害得她一到夜晚就不敢睡觉,如此几天下来,精神有些不济,香玉见小姐每晚都梦魇,生怕是冲撞了什么,就提议说东明县边上的晓霞山有个真境庙,据说有求必应灵验的很。叶之初自打重生一来就觉得很是怪异,为什么死了没有进阴曹地府却又重新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她也想去占卜一下,就同意了。

何月轩不是每天都呆在别院里无所事事的,他是何府的长子,家业迟早是要交到他手里的。虽然从前属于自己家的铁矿被朝廷接收了,但开采等一系列的诸事都还归何家管理,也算是朝廷的安抚。叶之初吩咐下人准备好了马车并和姨母打了招呼,只说去进香,何夫人又安排了人手陪着,确保万无一失。

如果叶之初知道此次之行带给她的震惊和意外,那她打死也不会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  

☆、进香

  晨起的阳光不算太烈,路边的树叶还闪着晶莹的露珠,马车在宽广的路上徐徐前进,晃动的节奏使人昏昏欲睡。香玉不时的掀起帘子看外面的景色,叶之初只安静的闭目养神,两个人的脚边放着准备好的素斋和水果。因晓霞山离县城遥远,所以一路上遇到的都是起早去庙里许愿进香的,香玉好奇的打量着每一个碰到的车马和人群,再看看自家跟在车前车后的下人们,还真是有些夸张。

车里安静的只听见马蹄嘚嘚的声音,香玉最终被晃得闭上了眼睛睡着了。叶之初望着她安静的睡颜,心想自己也该是很单纯的年纪,却老成的跟什么似的,这经历过生死的人真是心境都不同了呢。

一行人来到山下的时候,山前停了许多马车,已经有很多香客已经开始爬山了,这真境庙坐落在半山腰,进得山门经由游廊和数千阶台阶,才能到达。据说有诚心的善男信女还一步一个头的跪着爬上去,以向佛祖表明诚心。叶之初抬眼望了望,只见山间迷雾缭绕犹如仙境,一座巍峨的八面三层庙宇坐落在山间,颇有些人间仙境的感觉。

山脚下聚集着许多乞丐,一见富贵人家的车就立刻围过来伸手要钱要吃的,早有下人阻拦者不让他们靠近,更有凶悍的家奴还推推搡搡的要打人。叶之初见这一群人衣着褴褛虽脏兮兮的却透着可怜劲儿,忙吩咐下人们不许伤害无辜,还拿出散碎银子赠与他们,只见这群乞儿口中念着“阿弥托福”便散开了,叶之初也双手合十还礼。

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叶之初开始和其他香客一起向山上走去,香玉提着准备好的东西跟在旁边,后面另有叶母派来的贴身婆婆护着。阳光开始有些炽烈,游廊里还算凉爽,再往上就要迎着日头爬台阶了,叶之初累的直喘,汗水也顺着头顶滴下来,香玉忙拿了帕子给小姐擦汗。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到达大殿门前,叶之初抬脚迈过门槛,面前是三座金身的大佛。正中是释迦牟尼佛也就是如来佛祖,左边是东方净琉璃世界的药师琉璃光佛,右边是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大殿两侧是十八罗汉,无数来者满院站立,焚香默祝,然后将未尽的香火,虔诚地投入殿前那硕大的香炉。寺里的蒲团前一律接踵磨肩,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穷的、富的都两手合十虔诚祈祷,肃穆的表情里写满了愿望和希翼。

叶之初也跪在蒲团之上,仰望着用慈悲的眼神俯视着大地的佛祖,那一刻她的心忽然很纯净,脑中所有的杂念全都抛开了,挺直了脊背垂着头双手合十,心中有很多愿望逐一祈祷,磕了头上完了香又闭着眼拜了三拜方起身。捐了香油钱,叶之初本想随着众人去摇卦,却见眼前不远处一抹熟悉得身影,惊得她差点喊出他的名字。

叶之初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墨,是叫缘分呢还是叫冤家路窄?暗道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倒霉呀。压下心中不舒服的感觉,叶之初才想到他应该不认识我吧?何苦这样如惊弓之鸟,仿佛做了亏心事的那个人是自己。想到这她也没了去卜卦的心思,问什么?无非就是姻缘,可是自己已经是打定主意不会再嫁沈墨了。叶之初遂出了大殿,刚刚平静的心又像被吹皱了的湖水。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睛,叶之初正想下山,却见一个小沙弥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这位女施主请留步,方丈想请您往内殿一叙。”他双手合十,向着叶之初鞠了一躬,口中念着阿弥陀佛。叶之初连忙回礼,心中奇怪却也随着他往内殿走去。

真境庙之所以香火旺盛,就因为这里的方丈法号慧明大师,一般人等轻易是见不到的,说他料事如神,还是未卜先知都不为过,据说有缘人得见总是有求必应。叶之初暗自庆幸,难道自己是个有缘人?或者从慧明大师这能解开自己的疑团,打开心结。

人们口中传的神乎其神的大师不过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者,叶之初见到慧明方丈的第一眼,只觉得眼前的老者眼神睿智和蔼,花白的胡须翩然飘于胸前,颇有仙风道骨的感觉。慧明方丈见到叶之初也是一愣,犀利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口中念道:

“阿弥陀佛,女施主请坐。” 

叶之初连忙躬身施礼,并不敢随便落座,此刻她心里又太多的疑问却不知该从何问起,只低着头暗自思量。慧明大师见这个女孩子年纪不大,倒是个稳重知礼的,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

“女施主可否将玉珠借老衲一瞧。”

叶之初心内纳闷,这世人都只知道她出生时含玉,却鲜少有人知道自出生起母亲就将玉珠挂在自己的颈间,这高僧怎知她将玉随身带着?他又怎么知道自己是叶家的小姐?千万个疑问在心间,望着她疑惑的目光,慧明先是一笑,那飘在胸前的胡须也跟着抖了几抖。

“我不仅知道你是叶家的嫡长女,我还知道你已两世为人,这珠玉对于你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犹如一个重磅炸弹将叶之初震呆了,她也忘了礼数,就那样直愣愣的盯着慧明大师,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疑问都要揭开了,她的心跳如擂鼓。

谁知这慧明大师却话只说一半,叶之初反应过来的时候,将深深困扰自己的疑问问了个遍,可大师却只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就将她打发了。叶之初很是无奈的将珠玉递给慧明方丈,只见他将那玉珠左右前后都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又将它还给了叶之初,正在这时,方才那个小沙弥又进得门来道:

“沈家公子求见方丈。”

叶之初觉得自己今天实在不该出门,刚才在大殿里人多,现如今这屋内只有两个人,看来想躲也躲不了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对个陌生人般对沈墨。慧明方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点头示意小沙弥带人进来。

沈墨进来的时候就见一个年轻的美丽女子恭敬的站在一旁,也不抬头。然他还是欣喜的认出她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一见钟情的叶家小姐叶之初。真是缘分不浅啊!他心中暗喜,他也不过是碰碰运气求见慧明大师,算一算自己的姻缘,可否能遂了自己的意?却没想到在这还能碰见心上人,上天真是待我不薄啊。

叶之初只感觉有一道目光紧黏在自己身上,那熟悉得感觉很是真切,她尽量控制呼吸,不让自己看起来异样,双手也在袖中紧紧的握在一起。方丈看了看屋里的两个人,一个目光痴缠炽烈,一个躲躲闪闪不敢抬头,暗自摇头。叶之初觉得自己该避嫌就和方丈告辞退出去了,沈墨想立刻追出去又怕不妥,若是被人误认成是登徒子就不好了,唯有不舍的看着叶之初远去的背影。

若是没有沈墨的打扰,或许自己还能和方丈多聊一会,旁敲侧击的问问自己的重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叶之初恨恨的想,这绝对是冤家路窄,香玉并两个婆婆正在门口等着,见小姐出来了连忙簇拥着她往山下去了。

沈墨的心犹如被轻轻的挠了一下,又痒又有些疼,为什么一见到她就有一种很熟悉得感觉?他怔怔的盯着门口,心底里抽痛的感觉又是为哪般?慧明大师心道“痴儿”半晌沈墨才回过神来和慧明大师谈了起来。

叶之初也顾不得阳光晒得难受,仓皇的逃离了晓霞山,后面的香玉等人也纳闷小姐这急急忙忙的,可别摔着了。直到坐到了马车上,她的心还在嗓子眼儿那悬着呢。真是太没出息了,为什么一见到他竟如此紧张。她也想不明白此刻对沈墨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都说这女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初自己还不是被沈墨和陈婉清两个活活的气死的,如今一次一次的,竟将那恨意慢慢的淡忘了。

何月轩回到别院,直奔叶之初的院子,这几天矿上忙再加上叶之初诚心躲着他,让他的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自己也表明了心迹,就是并不知道表妹是怎么想的。谁知他满心欢喜的却扑了个空,才知道这一大早出门进香的表妹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实在是不放心他顾不得换衣服就打马直奔进山唯一的路奔去。身后紧跟着他的是忠实的小厮兼狗腿子何良,

何家虽富贵,却也只是个土财主,何月轩的祖父也曾想过让儿子考个功名,奈何都不是读书的料,到何月轩这一辈,书也读过,武也习过,所以这何月轩也算是半拉的“文武双全”。马被他骑得飞快,不久就见前面自家的马车在道上晃悠悠的走了过来,他紧勒缰绳,马在原地转了个圈停下了。

前面的仆人早就认出自家的少爷,忙不跌的跑到前面给少爷见礼,何月轩一双眼睛只盯着马车,叶之初早就听见他的声音,只见车帘掀起,一双美目和他的目光一对,两个人同时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只看文不留言的,我只想告诉你们,我好伤心啊!!!

看在我感冒了还在坚持更的份上,大家给我点鼓励吧好吗?

☆、抉择

叶之初的目光在和何宇轩对视的瞬间着实吃了一惊,接着又叹了口气心想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何月轩倒是觉得很开心,打发掉一部分下人,马车顺着县城的方向走去。对着叶之初疑惑的目光,他笑着说道:

“这都中午了,咱们去找家馆子先吃点饭,顺便休息一下,然后再逛一逛买点你喜欢的东西,赶在晚饭前回别院就可。”

“可是,姨母会担心的,我怕……”叶之初实在不想和表哥有过多的相处机会。

“你大可放心,我已经吩咐人给母亲送信了。”说完也不管叶之初愿不愿意,打马向前快步走去。

沈墨和慧明大师聊了一会儿,只觉得这方丈大师说话云山雾罩,总是说半句留半句,他有心开口问叶之初来这里求的是什么,忍了忍还是没问出口。慧明大师见他心不在焉,摇了摇头说到:

“痴儿,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 ,万发缘生,皆系缘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沈墨半知半解,辞别了方丈出了真境庙,回了沈府。一路懊恼怎么就没趁这个机会和叶小姐结识一下。

何月轩带着叶之初来到一家气势恢宏的大酒楼,要了个包间,只余香玉并何良两个人伺候着,其余人在下面随便安排了点吃食。点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大都是叶之初最爱的。

“澜儿妹妹,你多吃点,本来是想让你来别院是散散心的,怎么这几天反倒清减了不少呢,姨母定是会怪我没好好的照顾你。”何月轩见叶之初清瘦的脸庞,只觉她这几天精神真的不太好,不免有些心疼,一会给她夹菜、一会给她盛汤又、一个劲儿的劝她多吃点饭。

天气炎热的时候人总是没有多少胃口的,再加上叶之初心事颇重,望着眼前堆积如山似的菜肴,真的是没有动筷的心思,奈何在表哥殷勤盼望的眼神下,她只能小口小口的硬往嘴里塞。何月轩心情是极好的,只要任何和表妹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满足的,何良最是知道自家少爷的心,觉得此时眼前这傻乎乎的何家大少爷跟平时那冷冽阴沉的样子真是天壤之别呀。香玉心里只有小姐,自是希望她有个幸福的好归宿,这表少爷和自家小姐真是匹配,家世好人也长得好看对小姐也好,这两人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想到这她也替小姐高兴,看何月轩的目光就有看自家姑爷的感觉了。

何良悄悄的拽了拽香玉的袖子一努嘴,两个人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这边两个人慢慢的吃着饭,聊着些家常话,何月轩看着她对自己也不那么排斥了,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心想不着急慢慢的来,我就不信捂不热你的心。温馨的时刻还没维持多久,外面就有人急急的寻来,何良见自家仆人又累又热那个惨样,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当下也不管那么多推门进去在何月轩耳边说了几句,叶之初就见表哥目光沉了几分。交代了几句就匆忙的出去了,留下何良亲自送表小姐回去。

香玉心想什么重要的事,把我们小姐都扔在一边不管了,还说陪着小姐买好东西呢,真是的。叶之初倒不觉得什么,只是担心别出什么大事才好,当下也不吃了,坐着马车回了别院。

何家不是一般的商户,虽说富贵也时时透着凶险,和朝廷打交道可不是谁都能胜任的,这何家一年光是往京里送的白花花的银子都数不过来,即便如此还是提心吊胆的呢,生怕哪个小人在皇帝面前说几句坏话,不但赖以生存的矿不用你管了,搞不好小命都没了。

何月轩之所以这么着急的离去,是因为京里来了密信,皇上下了圣旨派钦差巡查铁矿。这钦差犹如圣上亲临,除了矿上要好好准备一番,这钦差歇息的院子也定要好好安排,这一遭不定得砸多少银子呢。叶之初闻听心里想,让他忙上些日子也好,自己喘口气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香玉见小姐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暗自着急,这表少爷大名在外,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挤破了脑袋想结这门亲事呢,可小姐呢不但不着急,反而还躲着,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几次想找机会好好劝劝,都被叶之初的眼神给吓回去了。

叶之初平静了几天,这几天倒不怎么做梦了,她也接受了自己再世为人这匪夷所思的事,心想虽说生活又重来了一回,可路已经不同了,何苦杞人忧天,未来的事谁也预料不到,还是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吧,想到这她心里所有的负担都放下了,全身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钦差要来的消息着过了几天才传到何夫人耳里,她心内一惊,也没了避暑的心思直接打道回府,临行前问了叶之初的意思,叶之初也觉得这个节骨眼自己就不要添乱了,当即收拾了东西姨母派了马车和人手将她护送回叶府。

叶之初当初要去避暑别院的时候,可是羡煞了之翘和之惜,这两个人心里嫉妒坏了,既感叹自己没有这么好的亲戚又暗恨长姐有这么好的事也不想着她们。全然不知自己的身份,何夫人怎么可能会让这两个庶女登门给自己添堵呢?两个姨娘也是恨不得自己的女儿多露脸,也好为将来的终生大事做准备。没有合适的大户人家求娶,做个妾也好啊,只要是锦衣玉食,也好过小门小户的苦日子啊!

所以在叶之初不在的这些日子,这些人把憋了一肚子的气都变成了枕边风,直吹的是叶成栋心烦意乱,借口和叶夫人闹了好几回。叶夫人习惯了,这些个姨娘若不痛快,自己的日子就好不到哪去。叶之初回来见母亲不开心,就知道是父亲又为着姨娘为难母亲了,心里替母亲不值,女人嫁人就好不好就像是第二次投胎,全然靠运气。若是个心狠手辣的,把个通房姨娘之流的都收拾的服服帖帖倒还好,可母亲这性子实在会太过善良和懦弱。

叶之初知道父亲偏心,但对自己倒还过得去,大抵是自己的“珠玉”之福和人们对鬼神的敬畏心。家里的姨娘们如此不把太太放在眼里,真是要反天。看来自己前几天的话都白说了,这些个人太过贪心,得寸进尺。叶母习惯了倒反过来安慰叶之初,叶之初心疼母亲,一个好好的当家主母竟被小妾欺负了去,于是在耳边细细的叮嘱了母亲一番。叶母觉得不妥,这样做实在有些过分,再说孩子们也没错……

叶之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母亲,强硬的要求道必须按我说的办。叶夫人迟疑的看着女儿坚定的目光,点了点头。家里的事说完了,叶母又问她姨母可好,何月轩如何云云。叶之初一一回答了,叶母拉着她的手,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说道:

“说起来你也不小了,这婚姻大事本该父母做主,可是有我和你姨母这两个例子在这,我就想将来你可一定要找个好人家,切不可像我们这样。你姨母的意思是想把你许配给你表哥,一来呢这些年他的心意全在你身上,定会好好的疼爱你。二来呢姨母做你的婆婆,可以为你做主,你也不必担心婆婆不好侍奉。”

“要说何家也是富贵,可就是你姨夫和你爹一样,风流着呢,就怕月轩这孩子日后也和他爹一样”说到这又自嘲的笑笑,这世上每个男人不还都一样。“前几天,你爹结识了一个沈家的公子很是不错,这东明县就数他家的生意做得大,难得你爹如此夸赞一个人,我也托人打听了,家世人品长相皆不错,难得的是年纪不小了,居然连个通房都没有,家里人口也简单你看着如何?”

叶之初只觉得头都大了,照理这提起亲事女孩子都得娇羞的借口躲了,母亲为了不让自己受委屈,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和自己商量。这番推心置腹也唯有自己的母亲了,时时事事处处都为自己打算,想到这她将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半是撒娇半是认真的说:

“女儿还真不想这么快就离了娘亲去嫁人,要是一辈子能陪在母亲身边多好!”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可听在叶母的耳中只觉得她小孩子气,哪有不出嫁的女儿。

“别说傻话了,你若是嫁的好了,我这一辈子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她抚摸着女儿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的拍着,接着说道:

“先不说你下面有两个妹妹虎视眈眈的,你若是不早日定下亲事她们不得急的要吃了你,再者我这辈子苦撑着,还不都是为了你,怎么说你也是占嫡占长身份在那摆着呢,虽说你姨母不是外人,亲上加亲是不错,可我还是最中意沈家。”叶夫人今晚是一定要将女儿的亲事先内定了,也算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叶之初愣愣的盯着前方,前世就是这样盲目的定下了自己的亲事,及笄没多久就嫁到了沈家。如今往事重演,自己该如何抉择呢?母亲还等着她表态,将她的头抬起,那意思你倒是说话呀。

“娘,您能让我再好好想想吗?沈家的少爷听这是不错,可谁能预料到以后的事呢?说不定他也是个喜新压旧的,要说这以后过得如何还得看我自己的造化。”

叶母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叶之初见时候不早,别了母亲回房休息去了。

香玉真是暗暗着急,她心中最理想的姑爷已经定了是何月轩,见小姐徘徊犹豫,少不得在耳边把表少爷的好儿整天念叨。叶之初全当做没听见,任她磨破了嘴皮子,全当没听见自己收拾收拾睡了。

朦胧间,叶之初只觉得心口疼的厉害,一口一口的鲜血喷涌而出,她只觉得眼前的东西都在转圈,不一会身子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屋子里有压抑的哭泣,绝望的哭喊。她低头只见自己还躺在床榻之上,只是已经没有了呼吸,香玉哭喊着,沈墨伏在床边隐忍着低低的抽泣。她觉得无比恐惧,第一感觉我是在做梦,可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紧接着母亲进来了,后面还跟着表哥何月轩……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花花,求留言……

话说这是第二更哦,看在我如此勤快的份上,美丽的姑娘们,冒个泡吧。

☆、决心

  刻骨锥心的痛蔓延了全身,她想回身抱住母亲,可在场的每个人都专注的盯着躺在床上的叶之初,而不是飘在空中的她。母亲伤心欲绝差点昏死过去,表哥双目赤红,再没有了往日温润的笑容,只见他抓着沈墨的衣领一拳揍在他的脸上,口中吼着你答应我的事呢?你不是说要护着她一辈子吗……沈墨也不挣扎不反抗,口中喃喃的道“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好了,没有了澜儿,留我自己独活又有什么意思?”

是了,这是自己死后发生的事,当然除了在梦境里,她恐怕永远不会知道这些。叶之初痛苦地蹙着眉头,不能说话不能动也醒不过来,那些画面像过电影一样在她面前一点一点浮现又消失。陈婉清得意炫耀的嘴脸,柳佳慧阴狠毒辣的目光、沈墨悲痛欲绝的眼泪,仿佛看着别人的故事,直到那些切肤之痛慢慢的淡掉直至消失。

这一晚叶之初像是从头走了一遍前生的路,从和沈家定亲自己生孩子,到沈墨救了陈婉清、从满月酒表哥替自己出头打人,到陈婉清设计沈墨而自己吐血身亡……紧接着慧明大师来到她的面前,和她说了很多她听不懂的经文,(前世死后曾邀大师给她超度)那出生之后就一直戴在身边的珠玉忽然发出淡淡的光,犹如一盏明灯,将飘散的那一缕幽魂带走了。紧接着她就重生在了十五岁的那年,叶之初心中豁然清明,所有的一切都清晰了。

这一觉又是睡得很沉,醒过来的时候只听得香玉不知道和谁在外面叽叽咕咕的,叶之初叫了一声她才慌忙的跑了进来。香玉先是取笑了她一番:

“小姐你一日比一日起的晚,若是做了何家的媳妇,可不能这般偷懒,虽说姨母是婆婆,可是这每日的晨昏定省啊还是少不了的……”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之初扔给她一个片刀一样的眼神,懒得和她拌嘴玩,她没有胃口也不吃饭,只坐在桌子前发呆,仔细的回忆着梦里的一切。香玉见她又是满腹心事的模样,很是无语,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姐变得多愁善感了,再没有往日的天真活泼、真的老成了许多。

本来叶之初的天平已经开始倾向于何月轩了,然而知道了前世发生的一切,她知道沈墨至始至终都不曾背叛过她,甚至陈婉清那不明不白的死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显示是自己下的毒手,可沈墨竟然一点也没有追究没有埋怨过她,是相信还是不忍苛责她?答案是不得而知了。香玉已然是何月轩的忠实间谍了,她已经把沈家少爷的事密保给了表少爷,奈何何月轩忙得实在是□乏术,浓浓的危机感更使他焦头烂额。

叶之初狠下了决心,不能再这样摇摆下去了。要不是母亲真心的疼自己,让自己找一个两情相悦的,这婚姻大事也轮不到自己做主。基于前世她对沈墨的了解,人还好可惜就是有些优柔寡断,有些心软,再加上他对那个祖母实在是愚孝,不说言听计从也差不多了。两个人甜甜蜜蜜的生活了五年多,感情还是有的,况且还育有一个孩子。一想到初雪她的心就像生生被人拽着,疼的喘不上气来。可若是再和沈墨生活在一起,她从心底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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