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也是个靠得住的,何家嫡长子的身份,虽说平时冷冰冰的一张脸,但唯独对自己温柔有耐心,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姨母又是真心疼爱她的。只是后宅有些乱,嫁过去后难免糟心。难得的是表哥是打心眼里往外真心疼爱她的,不亚于母亲,甚至可以用生命保护他。不如这辈子就嫁给表哥好了,自己选择的路是坎坷、是荆棘满地、还是一路平安就看自己的命运吧,想到这反而轻松了。既然又重新开始了,那就把前世都放下吧。
她从不知道前世在她和沈家定亲后,何月轩听闻几欲心碎,忍不住想当面问个清楚,可当他看到叶之初满眼的兴奋,满心的欢喜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说了又什么用?能让两家悔婚吗?既然你选择了那个男人,那我也只好祝福你,只要你过得幸福我也安心了。他也曾背地里找过沈墨,以大舅哥的身份,让他好好的对叶之初,那是个在大家手心里捧着长大的公主啊!同样是男人,沈墨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那点心思,只庆幸最终的赢家是自己。当下也表示请他放心,疼妻子是他的责任。
若说沈墨心里不犯合计那是假的,然他也知道叶之初不会做那些私定终身的丑事,比如表妹柳佳慧也是对自己明里暗里的表示过,自己不也是无动于衷吗。只能说叶之初太优秀了,若是再晚些提亲的怕是要踏破门槛,哪还轮得到自己?
如今沈墨得到了祖母的首肯,又和未来的岳丈打的火热,心里颇有些得意,找个好日子让媒婆上门提亲就等着及笄后成亲了。想到这就满心的雀跃,甚至仿佛看到了红盖头下那张美丽娇羞的脸和满目含情的眼,那窈窕的身姿老是让他魂牵梦绕。这几天他的心情出奇的好,连带着对柳佳慧的骚扰都没那么烦了。
何月轩白天在矿上忙,晚上回家还要兑账册,只想在钦差来的时候不出任何差错,从香玉捎信过来后更是担心叶之初了,自己虽已表明了心迹,可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让人琢磨不透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为免夜长梦多他决定还是让母亲去姨母那把两个人的事先小定一下,当下来到何夫人的院子求母亲给自己做主。
何母看着仪表堂堂的儿子,感叹着真是长大了呢,外甥女是个知礼的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两个人年龄相当,最主要的是儿子喜欢,一颗心就在叶之初身上,做母亲的哪有不疼爱儿子的?当即表示这事儿包在自己身上了,把何月轩高兴的抱着母亲的胳膊好一顿撒娇。何夫人点着他的脑门子骂他没个正形,母子两个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旁边的丫鬟们也跟着抿嘴乐。
叶之初拿定主意后就和母亲坦白了,叶夫人听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她不是不喜欢何月轩,只是觉得沈墨是更好的人选,可如今女儿都答应了,她也不好打自己的脸,当初不就暗示女儿自己挑吗。叶之初见母亲不怎么说话,心下明白。前世就是母亲替她做得主,自己在屏风后面也偷偷的相看过沈墨,母女两个人都表示满意,看来娘亲还是偏向于沈家的少爷呀!想到这她对母亲说:
“娘,我知道你是觉得沈家没那些姨娘小妾什么的,我嫁过去也省心,可是表哥这么大了,房里不也是没有人吗。姨母家是和咱们家一样,可我的婆婆只有姨母一个人,再说了我是正经的少奶奶,谁还敢给我脸子不成?倒是母亲你,一味的心软遇到什么事总想着息事宁人,姨娘也就算了,连这些庶女们都敢不拿您当回事儿了,这如何使得?你让女儿怎么能安心的出门子?”说到这叶之初不免有些心酸和不舍,眼睛也酸了,强忍着没哭出来。
叶母觉得女儿长大了,深感安慰,
“我倒觉得一时吃点亏不算什么,我若是每天每件事都和这些人计较,没得低了我的身份不说,还劳心劳累的犯不上,由着她们折腾吧,还能反了天不成?”
叶之初望着母亲平静的脸,从心底里觉得母亲的伟大和大度,到底是自己年轻。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她觉得母亲受尽了委屈,可母亲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么淡然,那么悠然自得。可是那帮人还以为母亲好欺负,想到这她又记起昨天给母亲出的主意,又忍不住叮嘱一番:
“娘,您一心向善是本不错的,可有些人是得寸进尺的,记得我说的话,从现在起外面所有的交际都不要之翘和之惜出席,不管是哪家太太小姐邀您都不要带着她们,若是这两个姨娘还一味的挑唆父亲,那您就按最低的标准给那两个小蹄子预备嫁妆,逼急了就连我的及笄礼都不要她们参加。”
叶之初的这招可谓阴狠,古代女子本就没什么机会露脸,全靠着后宅太太们聚在一起时带着自己的女儿也算是做个广告了,让大家见一见自己家的闺秀,不定被谁家有儿子的看好了,亲事就好定了。若是不让之翘和之惜出门见人,那这两个人可就要被这圈子淘汰了,到时候找不到合适的夫郎不说,,就算甘心做妾也难。那两个姨娘还不得疯了,谁不想女儿嫁的体面又幸福。
何夫人见叶之初一副咬牙切齿的小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禁不住拿手摸着女儿软软的头发说道:
“好,我听你的就是,看你这样子呀,嫁到何家还不一定谁受气呢。我看你表哥啊还不得被你给吃的死死的?”何母笑着打趣她。
母女两个笑着谈了好一会儿,丫鬟们自是都被打发了出去,香玉也不例外。吃过了午饭,就有下人来报,说何夫人来了,还带了好些礼物。两个人连忙迎出门外,叶之初一手拉着母亲,一手拉着姨母,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林姨娘的女儿之翘比叶之初小一岁多,这长女的亲事还没定,林姨娘就开始急着给女儿物色女婿了,东明县数得上的家里又儿子的她都盯得紧紧的,这何府的夫人一来,就有人给她送了信。她对何家大少爷也是垂涎三尺的,何家有钱啊,女儿要是嫁过去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这何月轩怎么说也得叫之翘一声表妹呢,虽说是庶女配不上何月轩,但做个贵妾也行啊。奈何人家两姐妹聊得火热,从来就没邀请过她作陪,她也不好舔着脸上赶着去,想到这她叫来心腹丫头在耳边交代几句,那丫头就匆匆出门往正院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定
林姨娘在府里也算得宠的,免不了有几个巴结的,再说想要耳目灵通也少不得收买下个人为自己通风报信。所以这边何夫人一进院,她那边就收到了消息。姨娘是拿不上台面的,太太若是不发话她自是没有资格出来陪客人,所以只能派丫鬟偷偷的打探。林姨娘看着之翘那漂亮妩媚的脸蛋,心想凭着这番姿色定是会比如今的自己还要得宠,若是好命嫁个大户人家做主母那最好不过了,即便是做了妾也不一定就前途黑暗,就比如自己这日子过得也算合意。这之翘日日和母亲呆在一起,学的是脸皮厚手腕好更不知羞耻二字。
何夫人和叶母两姐妹要说的体己话太多了,上了点年纪的妇人无非就是说说男人、聊聊孩子和一些后宅的琐碎事情,要不就是大户人家的新鲜事,恰好这俩人又是同命相连的,有很多共同语言,恨不得说上三天三夜。两姐妹一只手互相拉着,另一只手拿着帕子说到辛酸处免不了掉几滴泪。叶之初自是知道一会儿要说到自己,也知趣的避嫌了,两个人见状忙将丫鬟婆子都打发下去了,开始商量这俩孩子的亲事。
一个何月轩有情,另一个叶之初也点头同意了,这事情就毫无悬念的定下来了,互相换了定亲的信物,这下再无更改了。叶夫人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的宝贝女儿要出嫁,更是忍不住伤心。
“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疼的跟什么似得,这么些年也亏得她在我身边劝慰着,如今若是嫁到姐姐家我也能放心点,最起码你能替我好好的照顾着她。”说完又擦了擦已经发红的眼睛。
“那是自然,我一定会拿她像亲生女儿般对待,绝不i会像一般家庭给媳妇立规矩的,再说轩儿那小子疼她跟眼珠子似得,你还不放心啊?”何夫人拍着妹妹的手安慰道,她虽没有女儿,但也是打给人做儿媳妇过来的,怎么会不理解妹妹的心情。
叶夫人心说,嫁女儿和娶儿媳当然不一样,我真是一万个舍不得呀。
何月轩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心里总是惦记着,生怕母亲那里出差错,钦差已经在路上了,再过两天也就到了,按说应该安排住在驿馆里,可为了表示对皇帝对钦差的敬意,免不了要另安排个体面的院子,行事也好方便些。终于把事情都交代好了,也没耐心等母亲回来,骑上马忙奔叶府而来。
走到大门前正碰上喝酒回来的叶成栋,何月轩连忙下马抱拳作揖给姨夫见礼。叶成栋自诩风流倜傥,喜欢一切美得事物,对这个外甥也不反感,当下两人一同进了院子。林姨娘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老爷回来了还带着何家的大公子,立刻把之翘打扮的花枝招展直奔正堂而来,那速度竟然比在后跨院的叶夫人还要快。
林姨娘是千方百计的给女儿创造机会,最好两个人先看个对眼然后来个私定终身,最不济传出点流言也好啊,也正好有机会让他收了之翘。她派去的丫鬟还没打探到消息,自是不知道那边姐妹两个已然把亲事定了,可惜没她什么事。往日老爷回来她也这般殷勤的来献媚,可今天有外男在,叶老爷的脸色就不太好看,这不是当着外甥的面让他没脸吗!
何月轩以前经常来叶府,之翘也是见过几次的,大户人家的女孩儿自小就没怎么见过外面的男人,如今这个长相不俗,家世又好的“表哥”不正是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吗。当她看见坐在父亲下首的何月轩悠闲的喝着茶,一颗心犹如兔子似得蹦跶的欢着呢,小脸也红了。她深受姨娘的影响,抓住任何机会往上爬,当然是爬向男人的床。
何月轩这一盏茶还没喝两口呢,就见姨夫的小妾带着个女孩子进来了,当下站起来略一点头算是见过礼了,随即坐下接着喝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是母亲一手带大的,自是不喜姨娘和庶子庶女那些个多余的存在体。这林姨娘乐呵呵的看着表少爷,越看越觉得顺眼,正想着找机会问几句话,外面的人就报夫人到了。
原来姐妹两个订好了亲事,正聊得高兴,就有人来报说老爷带着表少爷回来了,何母就知道是儿子等不及了,叶夫人也不好把老爷叫到跨院来商议婚事,只得让下人把叶之初叫来陪着姨母,自己往正堂去了。刚走到门口就见林姨娘那妖妖娆娆的样子围在老爷身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再看一边站着的之翘打扮的那个样子,一双眼睛都要粘在何月轩身上了,心里嗤笑一声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姨娘一见太太过来了,慌忙装作恭敬惶恐的样子给太太见礼,之翘口称母亲也过来服侍,叶夫人也不理她们,径自挨到老爷的另一边坐下。当着何月轩的面,这老夫妻俩做足了恩爱的样子,叶夫人把两家定亲之事告诉了老爷,叶成栋略沉吟了一下,知道事已成定局也没说不妥。心里惋惜沈公子没戏了,那是个好孩子难得的是和自己那么谈得来,若做了自己的女婿多好!!林姨娘和之翘听了脸色均变了几变,只有何月轩当即喜上眉梢,立刻起身给姨夫姨母磕头,若不是有外人在他此刻要放生大笑了,这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两人坐在上首受了他的礼,便将他扶了起来,林姨娘心里苦表面笑的得体也给老爷夫人道喜。
这世上有多少人不自量力,掂量不出自己的斤两,又总爱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林姨娘和之翘就是这样的人。之翘继承了娘亲的美貌和勾人的功夫,因为世人皆知叶府有个大小姐叶之初,谁在意过她?不论身份地位还是才貌性情,叶之初全都压着她一头,如今连自己看好的男人也被她抢先一步。之翘两只手恨恨的绞着帕子,心里暗暗诅咒她怎么不死了。
叶夫人冷冷的看着这母女精彩的嘴脸,虽然不是故意为之,但也算出了一口气。叶家要嫁长女,自是不能马虎,当下老爷太太就开始商量着陪嫁东西、及笄礼后选个什么吉日、婚礼要如何排场等等……叶成栋自来家里事都不操心,只知道喝酒会友以及风花雪月。叶母觉得眼下没多少时间清闲了,到时候有的忙的。
何月轩此次来并没有机会见叶之初,况且今时不同往日,更不能像平时一样找个理由就能和表妹呆一会。母子二人乐呵呵回家去了。何良见自家少爷高兴,连着上前打趣道:
“少爷如今可是遂了心愿,只是别太得意忘形了,奴才都看见您的后槽牙了。”作为心腹,也只有他敢如此和主子说话,当然前提是主子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
何月轩完全不计较,还大力的拍了拍何良的肩膀,让他去账房领赏不提。
这边香玉也替小姐高兴,她是旁观者清,这表少爷和小姐青梅竹马,姑爷又是个知道上进的好青年,对小姐好的更是不用说。叶之初看着她那傻乐的样子打趣道:
“香玉呀,知道的呢是你家小姐订了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找到了如意郎君了呢,我倒是不明白,你这番高兴是因为将来你做了陪嫁丫头能当个房里的、还是看上表哥身边的何良了呢?”
叶之初心里清楚香玉对自己的忠心,前世就见识过了,只是随意的打趣她罢了,也好让她恢复点正常。
香玉的脸立刻变成了猴屁股,一时气也不是恼也不是,就要上来挠小姐的痒痒,这主仆两个在屋子里闹成了一团,香玉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小姐,先前那个实在是太沉闷了。
沈墨外出处理生意上的事务去了,想着等回来再去叶府提亲也来得及,哪成想这一念之差让人捷足先登了,这日一行人正急忙忙的往回赶,再有一两日的路程就能到达东明县了。却见官道上来了一队很气派的人马,一个个高头大马铜锣开道,另有护卫队护着前后两个大轿子……一看就是哪个当官的排场,沈墨等人连忙回避让行。
轿子里的正是朝廷派来的钦差陆大人,是正五品知府同知,说来也巧这陆德远陆大人正坐在轿中百无聊赖,探出脑袋想看看前面还有多久能到驿站。见路边一气宇轩昂的公子,就知肯定是这附近大家的少爷,随即叫下人打听一下。陆德远倒不是生出了结交之心,只是想借着这次出行能多捞点就多捞点。
陆大人正憋屈呢,这一路颠簸辛苦不说,自家夫人还随行监视,美其名曰出来照顾老爷顺便游玩一番。陆大人是出了名的爱美人,可偏偏夫人是个厉害角色,再加上岳丈大人官大,所以陆大人是有贼心没贼胆。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外面花天酒地一回,哪成想夫人是一点儿机会也不给啊,人家出门是带着美妾,自己呢带着个母老虎。
沈墨被家丁带到老爷面前,只见轿中的这位官员四十岁左右,长得肥头大耳,尤其是圆圆的肚子最扎眼,笑的很是和蔼。沈墨连忙跪下行礼,陆大人连连叫道不必多礼,借着打听道路的名义开始攀谈,得知沈墨是个做生意的,祖上还曾做过武官,陆老爷暗自高兴邀沈墨一路随行。这么些年做生意沈墨难免和官府的人打交道,他自知得罪不起这帮祖宗,连忙诚惶诚恐的表示受宠若惊。
陆老爷坐着轿,沈墨骑着马,一路从风土人情到名胜古迹等聊得甚欢。前面的人马突然停了下来,就有人来向陆大人回报,说一帮土匪围着不知什么人堵在前面,请老爷示下。这陆大人仗着亲兵卫队人马众多,自己又是朝廷官员,岂容土匪如此横行?当即命手下将这群土匪剿灭,沈墨好奇也催马前去凑热闹。
不多时,匪众们就被打的抱头鼠窜,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五名年轻的女孩子哆哆嗦嗦的挤在一起。原来这帮姑娘是土匪从人牙子手里抢来的,想拉到山上给弟兄们做媳妇,这几个都是良家妇女怎么甘心进匪窝,趁着这帮人不注意逃到大路上,眼看着又要被抓回去,正好被官兵们所救。
陆大人很是威风,当下问这帮女子可知家住哪里,是否愿意回去?其中有四个都表示愿回原籍,唯有一个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沈墨坐在马上打量着那名女子,只见她衣衫破烂,头发凌乱但身材很是窈窕,别有一番楚楚可怜的味道。陆大人本就是个怜香惜玉的,命她抬起头来,又问她姓字名谁家住哪里。只见那女子细白的脸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扑通一声跪在轿子前面道:
“小女子名叫陈婉清……”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里……
穿越女又出现了……
于是又开始了新的波折……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留言,第一次写文可能有很多不足之处,大家知道也好、批评也罢,我都虚心接受。
只希望大家在看的时候若是喜欢收藏一下吧,留个言送个花打个分,偶感激不尽啊!!
☆、错失
只见那名女子先是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后又抬起小脸,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肩膀也如风中飘落的树叶般抖成一团,哽咽的说:
“小女子名叫陈婉清,今年十五岁,父母均已不在人世,家中哥嫂嫌我是个吃闲饭的将我卖给了人牙子,如今这样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去了,若再回去还是被卖,如果给人家做个丫鬟下人也就罢了,可要是牙子将我卖到了烟花之地,我还不如死了干净。如今大人既是我的救命恩人,小女子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大人。”
陈婉清说的半真半假,不过她不想回去是真的了,这个轿子里的大人一看就是个大官,这排场…… 还有那个骑马的年轻人,沈墨并未穿着官服,一身衣料却尽显富贵,猜想这位大概是大人的儿子或者亲属。这古时候不都讲究以身相许吗,我如今身份对低微,但还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她是真的过怕了那样的日子,时常被打骂还吃不饱饭,若不是人牙子想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自己已经……她一想起那牙子盯在自己身上那邪恶的目光,就觉得恶心和后怕。
陆大人见跪着的女子楚楚可怜,长得也颇有姿色早就心笙摇荡,正想说几句官话让自己更显威风,却听见后面的轿子里一声咳嗽,那声音透着几许警告的意味,一下子就把陆大人的小心肝吓的直哆嗦,眼睛也从陈婉清的身上拽下来了。陆大人连忙坐直了身体,恢复了一本正经官威严肃的说道:
“本官身为钦差,又是朝廷的命官,保一方百姓平安本就是分内之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既然你不愿回去,那就留在……额,那不如就留在沈少爷的身边吧。”说完拿眼睛瞟了瞟沈墨,使了个眼色。
沈墨何等聪明之人,当即明白了陆大人的意思,连忙开口说道:
“正是,既然这位姑娘无处可去,那就暂且到我府里,我定会好好安排。”后面这句话当然就是说给路大人听了,陆德远闻听很是满意连连点头,还送给沈墨一个赞赏的眼神,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陈婉清闻听才觉得松了口气,一颗心才放进了肚子里,这位年轻的公子气质非凡,温文儒雅,一双含情的美目笑盈盈的看着她,虽说自己是穿越大军中的一员,在现代没少见帅哥,还是真心的被迷住了。心想我就知道作为现代人的我穿到这里不会这么命运多戕的,看这有钱有权的公子大人们,将来定会发觉我是这个世界多么独一无二的,哎!先改变自己的处境再做打算把。
沈墨看着陈婉清,不由的想起叶之初来,也不知道这会儿她在做什么?此时的他全然不知自己错过了何止仅仅是一个女人,而是他一辈子的希望和幸福。
钦差要到达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东明县,此时县令带着下属并县里所有德高望重的乡绅已经等候在了驿馆的门口,做好了恭迎的准备。何月轩也站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超然脱俗的身影惹得多少女子芳心暗许,这些个躲在自家窗子前偷看的女子们恨不得把手里的帕子甩到他的身上,只为换来他一个眼神的关注。
陆大人一行人在经过了长途跋涉后终于到达目的地,众人见状连忙跪倒在地,口中高呼吾皇万岁接着又道恭迎钦差大人。待轿子停稳后,陆大人捧着肥硕的肚子慢慢的挪了出来,满意的看了一眼,随即连忙让大家不必多礼。众星拱月般的把钦差大人迎进了驿馆,县令大人诚惶诚恐的在陆大人身边回话,并表示晚上已经安排好了酒席就等着给大人您接风。大人口中忙推脱,说自己只是代当今圣上来考察,不必大费周章,又叫来何月轩谈起了矿上的事,一副尽忠尽责公事公办的模样。众人免不了又是一顿称赞,随即退了出去,陆大人问了几句矿上的事何月轩就借口不打扰大人休息,晚宴的时候再谈。
陆德远忙到夫人处安抚了一下,陆夫人的父亲是当朝正三品,她又是个千金小姐,闺中时就是个厉害的,把个陆大人拿捏在手中,这么多年愣是一个妾也不敢纳,就是在外面喝了花酒也得洗个干净生怕夫人闻出点味道来,饶是这样也经常受罚。一般的钦差谁见过带着夫人出去的?顶多带两个贴身的丫鬟伺候着,陆大人心中暗道这要是被同僚知道了不定怎么笑话自己呢,反正自己惧内的“美名”已经快人尽皆知了。
何月轩这几日都精神抖擞,常年冰冷的脸上也隐隐露出些许笑意,不知道还以为他撞了邪。只有何良知道这少爷是何等的开心!不过现在却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钦差的事安排好,若想保住财路保住脑袋,就不能出一点差错。何老爷自从把家业交给长子的时候,就什么也不管了,每天就是和三两好友小酌,或者出去游山玩水,他虽侍妾多但对嫡长子那是相当看重,嫡庶尊卑有别,他家和叶家不同,叶家无嫡子,所以叶母难免在老爷姨娘面前底气不足。
当晚,东明县最大的酒楼包间里,县令作陪、何月轩请客。免不了请几个貌美的姑娘们给大人陪酒。一桌的山珍海味、十几年的陈酿老酒,再加上美人在怀这陆大人几杯下肚就轻飘飘的了,全然把夫人什么的都抛在一边了。这顿饭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和谐,场面也是无以伦比的热闹,喝到尽兴之处姑娘们唱着小调跳着小舞,直把陆大人看得是心花怒放。宴毕何月轩亲自送大人回去,连两个貌美的姑娘并一叠银票一起打包回了驿馆。
陆夫人这次出来只带了两个贴身丫鬟,见老爷喝的醉醺醺的被两个妖冶的女人扶着,忙将此事报告给了夫人,陆大人一边走还不忘摸摸姑娘们的小手,亲个小脸什么的,正乐得不知东南西北呢,只见前面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将路给挡得死死的,眯起小眼儿一看,那竖起的两条细眉和瞪得快冒火的眼睛、除了自家夫人还会有谁,当即酒醒了一半,也不用人扶着了,立刻灰溜溜的就钻进了房里再不出来了。陆夫人当然不能善罢甘休自是不提。
沈墨在到达东明县就和陆大人告别了,他带着陈婉清先回了沈府,柳佳慧正在府里盼着他回来呢,却见他带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心里转了几个圈,又见那个女子虽穿着打扮不出奇,却独独长得很是漂亮,浑身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模样。顿时危机感四伏,自己时常借口想念姨祖母能三五时的来沈府呆几天,为的就是让沈墨和自己日久生情,现在自己的事还没个谱呢,却来了这样一个狐媚子,那表哥的心岂更不好抓了吗,想到这她的心里就愤恨的不行,真想把这个小蹄子赶出府去,奈何表哥不但对那个女人彬彬有礼,还好吃好喝的安排在一个大院子当中,并叮嘱下人定要好好照看,难不成……柳佳慧真是欲哭无泪。
沈墨把陈婉清安排好了,又派两个丫鬟照顾她,交代管事婆子给陈小姐准备换洗衣物等等,才去拜见祖母。老夫人也听说了他带回来一个女子,心中也是纳闷难免问问,沈墨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祖母说了,叫她老人家不要胡思乱想,这个是陆大人看好的,只是暂时放在咱们这里云云。老夫人点头表示明白,两个又谈起了叶家,准备明天就先派个伶俐的媒婆先去探探口风。
叶母虽然私下里把女儿的亲事定下了,不过还没有大张旗鼓的对外宣布,只想等着及笄的时候一同告知。叶之初将一切都看得很淡,什么幸福啊天长地久啊都是不靠谱的,自己又选了一个未知的道路,只希望两个人能没有欺骗一起走过余下的岁月。沈墨已经是个过去式了,何必纠结于过往?只是不知道那个穿越女会不会还在同样的时间出现在沈墨身边,自己也算是成全了他俩,想到这她摇了摇头,觉得那和自己又什么关系呢?此时她若知道陈婉清已然提前到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叶之初最初一想到沈墨便满心的不满和怨恨,到现在已经能平淡的说出他的名字而没有任何感觉,这大概就是没有感情了吧,前世的她自定亲后一门心思只扑在沈墨身上,全然没在意过何家的事。现如今不论怎么努力也想不起当初的钦差是怎么回事了,不过有一点,何家的富贵是保住了,所以她虽知道表哥在外面忙得不可开交却也不担心什么。闲暇之余,她也曾检讨就是因为太在乎在没有自我了,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这一世我一定不能只为一个人而活着,于是叶之初不再只是深闺里的一个大小姐了,不管谁家下帖子请母亲赴宴或是小聚,她都跟着一来呢结交一下这些未出阁的小姐们,二来也顺便看着母亲不许带那些所谓的妹妹。
钦差陆大人被夫人一顿教训,心里真是敢怒不敢言,感叹自己命苦谁家不是娇妻美妾,外面还有红颜知己,唯有自己妻子漂亮是漂亮,奈何再好看日子久了也没兴趣了,外面花儿朵儿一般的美人愣是只有看的份。想到这又记起那个满眼都是泪珠的的柔弱美人儿陈婉清还在沈府里,找个机会一定好促成好事。
想归想,但正事还是耽误不得的,第二天陆大人就前呼后拥的奔铁矿而去,何月轩亲自跟随在左右,一干人等将个陆大人照顾的是无微不至,陆大人想着那一叠银票,再加上这何少爷这周到劲儿,不住的点头表示满意。
沈墨好不容易盼到了天明,一想到要和心中牵挂着惦记着爱恋着的美女叶之初提亲了,心里就激动的不以言表,老夫人看着孙子那个样儿,心里也觉宽慰只希望以后夫妻和睦,为沈家开枝散叶,自己这辈子也就满足了。
自从找来的媒婆信誓旦旦的走了以后,沈墨就就在书房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静下心来看看账本,脑子里却全是叶之初那忧郁的眼睛和优美的小脸,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满心欢喜的总算把人等回来了,可看那媒婆的脸色他心里咯噔一下。
就见那媒婆微福了一下算是见礼,犹豫的开口道:“少爷,叶夫人说她家小姐已经定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某壳扔了一颗地雷。
好吧,此时的心里真的是无比的鸡冻,谢谢某壳,抱一下嘴之。
求收藏,求包养,求花花,求分分。
☆、偶遇
只见那媒婆一脸的懊悔,垂头丧气的说:“叶夫人说她家大小姐已经小定了,少爷您提的晚了。”
沈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刷白,全身仿佛被定住了般,眼神也直直的没有了焦距,口中翻来覆去的说着: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才几天啊……我不信……”沈墨只觉得仿佛晴天霹雳,眼前一阵发黑,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好像被谁摘走了,空空的却疼的喘不过气来。
那媒婆偷眼看向沈少爷,也被他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子给吓了一跳,心中暗叹,可怜这少爷一片痴情,忙帮着叫人将沈墨扶了回去。媒婆摇着头遗憾的离开了,这门亲事若是办成了不知有多少银子赏钱呢!
没几天,街上都知道沈家少爷求亲未成,大病了一场。香玉听说后忙本着八卦精神把这事儿和小姐说了,但她却不知沈少爷定亲未成的是自家小姐,叶之初正在绣荷包,听到此事手一抖,左手的食指就被针戳了个眼儿,一滴血珠儿冒了出来。香玉哎呀一声忙帮着处理伤口,叶之初却没感觉到疼,只是心口却像喘不上气般难受的很。
沈老夫人看着躺在床上水米未进的孙儿,心疼的直掉眼泪,心里把那个叶家恨得,可是不论怎么劝沈墨还是眼神空洞,就只望着床顶发呆。柳佳慧也哭着又劝又照顾,心里却又恨又喜。恨的是表哥爱的不是自己,喜的是那个他喜欢的人已定亲,那自己还是有机会。想到这更加尽力的熬汤煎药,盼着沈墨快点好起来。沈母柳氏也急的在屋子里乱转,可老太太还在她是能不见尽量不见,却还是等到晚上偷偷的去看了一回。
钦差陆德远连着忙了几天,终于得空休息了,这闲着无聊就想找几个美貌的姑娘喝酒吟诗,奈何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去烟花之地找乐,突然想起来沈家公子那还有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一想到那双含泪又含情的美目和窈窕的身姿,心里就痒痒的犹如很多只蚂蚁在啃噬爬行。于是陆大人只带了两个心腹大摇大摆的“办公”去了。
沈府的下人不认识钦差,但见那人的官威和气质也不敢怠慢,忙通报了少爷,沈墨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再加上也没有心情招待,只推说病了命下人将陆大人带到陈婉清住的小院。陆德远心想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呢,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和小美人独处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在跟前伺候。
陈婉清自来到沈府就被供了起来,比那正经主子还要奢侈几分,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谁也不敢怠慢。她自是不知道陆德远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交到了好运,沈家待自己如座上宾,看来那英俊帅气的少爷定是对自己动心了。这两天不见沈墨的身影,她还只当古代人羞涩含蓄。此刻她正呆在屋里闲的无聊,就听外面脚步杂乱并伴有轻轻的说话声,心里暗喜,哪知道进来的却是陆德远。
陆大人见眼前的陈婉清一身藕荷色的纱衣,衬得肌肤更加雪白,乌黑的秀发只绾了一点用玉钗别再脑上,垂下的如瀑布般落在肩头。两只大大的眼睛露出惊奇和诧异的目光,却还在见到来人后连忙跪地见礼。陆德远连忙过去将她扶起,眼睛像粘在了她身上般再也挪不开了,陈婉清被盯得脸色发红,急忙后退几步甩开他的手。
到现在陈婉清总算明白了,觉得自己犹如砧板上的鱼一样,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就掉下来了。陆德远一见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都要碎了,急忙到跟前又是哄劝又是擦泪的,陈婉清推也推不走躲也躲不开正懊恼呢,就见房门咣的一声被踹开了,陆夫人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犹如门神般,吓得陆德远噌的一下跳开了好远,陈婉清顿觉好轻松却在见到那两道要喷火的目光后吓得瑟缩在了一边。
最后,陆德远灰溜溜的被架了回去,陆夫人不怀好意的看了陈婉清几眼,两个丫鬟将她从头贬到尾,什么癞蛤蟆要吃天鹅肉,什么不知羞耻下贱之类的,陈婉清只坐在一边一个劲儿的掉眼泪。沈府的下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被陆夫人的勇猛给镇住了,待这些人走后,陈婉清尴尬的呆坐在一边,屈辱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忙了很久的何月轩也终于松了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叶之初了,心里甚是想念,一得空他就骑马直奔叶府而去,走到半道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勒住马缰绳,身后的何良正纳闷,却见公子直奔东明县最大最出名的首饰铺子玉轩阁而去。掌柜的一见何家大少爷这个大主顾,立刻笑脸相迎,这县里面只要是有头有脸的谁不是在玉轩阁定做首饰?何良想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少爷何时进过这首饰铺子?还真是爱情的力量大呀。
挑来挑去,觉得没有一个能配得上叶之初的,掌柜的见他的目光一点一点的失去了光彩,就知道这些成品没一个入得了何大少爷的眼,连忙表示只要您能想到的样子,不论有多难我们都能定做。何月轩想了想看了看,最后选了一个硬玉翡翠镶宝石的钗子。何良就见自家少爷脸上一抹羞涩的笑容,别扭的将钗子放入怀中,吓得他差点跌个跟头,这含情脉脉的眼神这……这还是我家少爷吗?
若说以前每次见表哥叶之初都能坦然面对,可自小定了以后,叶之初突然觉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她也曾问过自己,爱吗?说不清楚,可若是不爱,又为什么答应嫁给他了呢?难道只是赌气?既然你沈墨拥有时不知道珍惜,那就别怪我永远不给你机会。是了嫁给谁不是过一辈子呢,她这样安慰自己,可沈家的消息总是在不经意间飘到她的耳中,这几天因沈墨病倒的事把她那一颗平静如水的心搅得波涛汹涌。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越是事与愿违。香玉只觉得小姐这几天很烦躁,也不敢问许是天气热的人发燥,于是一碗一碗去火的汤水端到了叶之初的跟前,却还是没有什么效果。
何月轩看着眼前的表妹,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白色纱裙,衬得整个人翩然若仙,满头秀发一半盘了个飞天髻,一半散在脑后因怕热全都编成了小辫子。肤白如凝脂,双眸闪烁如星,一双芊芊玉手摇着白玉骨的团扇。只觉得翩若惊鸿,九天仙女也不过如此。她的美也只属于他一个人,以后每一天都能见她这可人的模样,想到这心里顿觉舒畅无比。叶之初只低着头,也不敢看他逼视的目光,何月轩情不自禁的牵起她的小手,强忍着将她抱入怀中的冲动,将那玉钗笨手笨脚的插在头上。
“澜儿妹妹,你可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每天晚上我都是想着你的样子念着你的名字才能入睡,你……你可有想我?”说完他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等着她的回答。
叶之初觉得天气真是太热,不停的扇着扇子脸还这般发烫,表哥这样大胆直接的逼问,实在羞于回答。再者她扪心自问,想他了吗?好像这几天想沈墨多过于想他,可是这话是断断不能说的,只一味的装傻坚决不回答。
两个人在花园里乘了一会凉,说了一会儿闲话,叶之初知道他还有很多要事在身,叮嘱他没事的时候不用老往这跑,正事要紧。何月轩含笑看着她,享受着她春风化雨般细细的叮咛,气氛正好却见之翘带着丫鬟往这边走来,见了他俩非但没避开还笑盈盈的过来见礼。叶之初只觉心烦,何月轩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逐渐变得阴沉,之翘完全看不见似得一句一个表哥叫的很甜,何月轩看在叶之初的面上没有发脾气,却把这个没有眼色打扰他和未来娘子独处的小丫头恨得咬牙切齿,最后只得怏怏的和叶之初告别回府去了。
之翘望着那俊朗的背影两只眼睛就差冒出红心了,叶之初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理她,独自回房中去了。叶之翘这些天被拘在府中,太太无论去哪里都不带上她们了,最初还不觉得怎样,久了也品出不对了,娘几个在叶成栋老爷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只盼老爷能给做主。奈何老爷虽是一家之主,却也不能因这事儿强迫太太,只觉得头都大了。
沈墨病了几天,虽身体恢复了但精神仍是不足,每日勉强着打理生意,在休养的这几天里,他无数次的想难道就这样放开手了吗?不能,她还不知道我对她的心意,小定也只是父母之命,冥冥之中那种前世就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失去她就像失去了生命的一部分,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想通了他就觉得自己更要尽快好起来,才有力气将她夺回到自己身边,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沈墨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和力气就为能和叶之初多来几个“偶遇”。
钦差陆大人肩上的单子重啊,他要在这个把月的时间里,给圣上一个他想要的答复。这铁矿每月真正的产量和质量、何家的人是否兢兢业业的值得朝廷信任等等,再加上每日不停的应酬赴宴,何家这次花出去的银子又是不计其数,就连陆夫人也不能怠慢,什么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等等什么好送什么,只把这两人哄的是心满意足,心中感叹还是银子实在啊!
叶之初这日要出门,快要及笄了再加上订婚,府里忙着准备很多东西,但衣服料子和首饰之类的她还是亲自过目才放心。街面上最近又流行什么花色,什么样式都要看一看,除了香玉还带了两个得力的婆子,坐上马车就出发了。沈墨早就派得力的心腹守着呢,叶府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那边都有消息,这边叶之初她们一出门,那边他也急忙穿戴妥当,连柳佳慧在后面一个劲儿的叫他他都没听见。
已经过了立秋,天气还是有些热,叶之初走在街上,拿扇子遮住半边脸,香玉在后面撑着伞。逛了几家铺子叶之初就觉得又热又渴,额上也见了汗,香玉一边拿帕子擦着汗一边唠叨,没办法叶之初就带着一行人来到茶楼,找了个雅座刚坐了没一会儿,就见一个熟悉得身影也进得茶楼来。叶之初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喝茶装作看不见,沈墨玄色真丝的长衫配上大病初愈的倦容,惹得无数目光追随,只见他目不斜视大步向叶之初一行坐的雅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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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
沈墨旁若无人直奔叶之初他们的雅座而去,香玉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叶之初一手端着茶碗,悠闲的一口一口的喝着,就像没看见他一样。沈墨嘴角微微上扬,看见她不慌忙不紧张也不见害怕的样子,心里更是觉得他们一定是早就认识了一般。他静静的来到桌边,用那低哑的略带磁性的声音说道:
“叶之初小姐,真是有缘啊我又见面了,自真境庙一别也有些日子了,小姐一切安好?不介意我坐下来一起喝杯茶吧?”那口气仿佛多日不见的老友,叶之初闻听心内翻滚,强压下跳动加速的心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
“这位公子实在是太唐突了些,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恕小女子不能答应。”香玉闭上因惊讶张大的嘴巴连连点头,对呀对呀,这是谁家的登徒子啊?如此的孟浪,我们家小姐可是名花有主了,就算你长得好看也没用了。本着不落人口实的原则香玉急忙把沈墨要坐的椅子立刻挪开了,叶之初一口茶差点呛到,想笑又不能笑强自忍着,心道这香玉可是个实心眼的,认准了她就是何月轩私有的了。
沈墨见状也不放在心上,另从一边又拉过来一把椅子,自然的坐在叶之初的对面。这下香玉也无奈了,她又不好上去直接把人拽走,心里暗暗着急要是姑爷在这就好了。叶之初从没见过沈墨如此无赖的嘴脸,前世的他永远是一副温润的儒雅的样子,就算两个人独处也是懂分寸的。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可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沈名墨字如玉,久闻叶小姐大名今日有缘坐在一起品茗,实乃是前世有缘,不知小姐是否还记得真境庙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沈墨一本正经的说道。
听他说到前世二字叶之初心里猛的一跳,就像自己的秘密突然被别人发现了一般的恐慌,叶之初抬头看了看,还好没有太多人关注这一桌,只是有几个被俊男美女吸引的眼睛发直,她叹了口气为什么明明我都已经放弃了,你还来招惹我?还有那心底的一丝小雀跃又代表什么?沈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偷偷的跟了叶之初许久,他也有些渴了,细长的手指端着盖碗,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嘴里吹了吹浮在水上的茶叶,优雅的喝了起来,仿佛他只是来做客的。
沈墨一想到叶之初要买的东西大概是为了成亲用的,就满心的不是滋味,本来这个新郎很可能是自己的,谁知道阴差阳错,他是后悔的不得了。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要是能带着她私奔也是好的,不管世俗的眼光和纷扰,两个人厮守一生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叶之初喝过了茶,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她扫了一眼依旧安静的坐在那的沈墨,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茶也喝的差不多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公子了,告辞。”说完还略福了下算是礼貌,绕过沈墨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