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赶在她前面付了茶钱,继续悠哉的跟在叶之初后面晃,她们进哪家店铺,他就跟进去也不买东西,只把叶之初看过的东西都暗暗记在心里。叶之初只觉得头都大了,也没心情买东西了只得回府而去,哪只沈墨非但没有知趣的走开,还跟着去了叶府。香玉气得吩咐家丁将这个登徒子乱棍打出去,哪知家丁居然认识沈公子,自家老爷和这位公子那交情还不错呢。
迎着叶之初不解的目光,沈墨还是笑得人畜无害:
“小姐不必误会,在下只是来看望令尊大人,不知他老人家是否在府上?”
叶成栋不是每天都在家里呆着的,叶之初暗暗祈祷最好父亲不在家里,哪知道好巧不巧的,风流成性的叶老爷正好要出门去,看见门口的沈墨立刻笑着走过来:
“哎呀贤侄你好几天都没过来了,我还想你都忙些什么呢,大概早把我这老头子给忘了吧?”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其实叶成栋并不老,只是在这些小辈面前卖老而已。
沈墨抱拳鞠躬见礼,称前几天出门了,否则早就来看望伯父了,还说伯父正值壮年,多少年轻的小伙子也自叹不如呢。叶成栋被哄的心花怒放,这样的话他爱听,沈墨何许人也,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最会见人下菜碟了。叶成栋也是知道沈家来求过亲,心里对沈墨略有些愧疚,然他觉得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虽说结亲不成但两个人还和从前一样是忘年交。再说自己是真心的喜欢这少年,只是有些可惜了……
叶之初无语,跟父亲打过招呼就直奔自己院子去了,前一世沈墨也对父亲既恭敬又孝顺,今生却不知道原来两个人的交情已经这么好。叶成栋也不管怎么女儿和沈墨这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几乎同时回来,他心内有数得空了不用自己问夫人也会一句不落的向自己汇报的,他只管携了沈墨的手两人欢喜的奔正堂去了,叶之初望见自己老爹那亲热的模样真是满脸黑线啊。
香玉撅着嘴,别扭的想: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吗?竟然还偷偷的躲在暗处看那个没有礼貌的家伙,姑爷呀我对不起你。叶之初回来后又开始发呆,只默默的坐在桌子边上,摆着一本打开的书却不看。脑子里都是前世两个人在一起的甜蜜时光,不说举案齐眉吧也是相敬如宾,为什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心呢?明明不是都已经心如止水了吗,为什么还在见到他的时候有那么一点期盼?不行我已经答应要嫁给表哥了,怎么心里想着别的男人。
说起表哥叶之初忽然想起柳佳慧,这个时候她还是千金小姐呢,说不定已经时不时的在沈府和沈墨勾搭呢。如果这一世没有了自己给沈墨做妻子,那柳佳慧或许有机会达成所愿吧。
柳佳慧一早见沈墨急匆匆的出了府,完全无视自己的喊叫,心里就纳闷,她悄悄的跟在后面想要是表哥忙生意上的事那就等着到中午和他一起吃饭,哪想到表哥竟然追着一个女的直到了人家家里。柳佳慧气得差点把指甲都掐断了,心想不行我得赶紧回家让父母给我做主,这门亲事得赶紧定下里否则夜长梦多。
陈婉清觉得自己大概是最悲催的穿越人了,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没有满世的帅男为自己倾心,果然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像这样整天被关在屋子里,虽然好吃好喝的不缺什么,可这样的日子和坐牢有什么区别啊?这样下去不行,这两天伺候自己的丫鬟也不像从前那样尽职了,果然都是捧高踩低的奴才像。她想要么就像所有的穿越名人一样自己开创事业,有钱才是王道才能生存下去;要么就拼尽自己这一身美貌,勾引富二代或者官二代为自己神魂颠倒。可是这两个都有难度,没本钱怎么开店?身份低微谁能娶自己为正妻?做妾又不甘心,陈婉清真心的恨万恶的旧社会,同时冥思苦想自己寻找出路。
沈墨直到晚饭后才回到家,这一天是让人欢喜又让人忧哇,他坐在椅子上把自己全身心的放松下来,还没等歇多久,外面就有人报说是陈婉清求见。沈墨微微诧异了下,吩咐将人带进来,他不清楚陆大人对陈婉清有何打算,却也知道那天陆夫人上门捉奸的事,心想这陆大人恐怕以后再也不敢来见她了,对这个身世可怜的女子也颇有些同情,同时也头疼该怎么安排她?
陈婉清走进来就看见沈墨站在窗边,眼睛看向窗外却不知在想什么,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遗世独立的清冷。压下心头那一抹心疼的感觉,她屈膝见礼,沈墨随意的转身:
“陈小姐不必多礼,快坐吧,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陈婉清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沈墨就有一种想把他微皱的眉头舒平的感觉,总想为他赶走那淡淡的忧伤。可是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即使沈墨动心了他的家里也不会同意的,她直接开门见山:
“冒昧打扰公子了,我既不是什么小姐也和您沈家非亲非故,不能这么心安理得的住在这里,可是我一个弱女子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少爷我有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她说完就跪在了地上,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有什么事你站起来再说,只要我能帮到你我一定帮忙。”沈墨最心软,他自是见不得一个弱女子跪地求自己。
陈婉清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不想做寄人篱下没用的人,也不想为奴为婢,我知道少爷您是做生意的,我只有一个请求,希望少爷不嫌弃,我想到柜台上跟少爷学做生意。”
沈墨惊到了,没想到她的要求是这样的,可是大话已经说出去了,虽说女子不宜抛头露面,可当初祖父过世的时候家里不也是祖母撑过来的吗,所以说女人做生意也不是不可,暂且答应了她吧,既安排了她的去处又满足了她的心愿,也算两全其美,待日后再另作打算。于是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陈婉清很是高兴,千恩万谢的走了。
何月轩非常头疼怎么偏赶着这个时候钦差来了呢?这一个月耽误了多少自己和表妹相处的时光啊?可是整个家族的重担都担在自己肩上呢,哪敢怠慢。看来成亲的事就得全交给母亲张罗了,不过之初的及笄礼他可要挑一个特殊的礼物。陆德远被夫人看得死死的,偏他还丝毫不敢有半点不满,眼看着这一个月都过去半个月了,自己还是一点腥儿都没沾到呢。
陆夫人何许人也,自出嫁后也时常得到母亲提点,提防一切对自己构成威胁的任何女子。再加上她是低嫁,陆德远若是想在官场上混的长久一点,想步步高升,那就丝毫也不能得罪岳父大人。这半个月来,她见何家的公子年轻有为,人也可靠会办事,心里着实喜欢,这何家手里有这么一个矿,只要在朝廷上有人照拂,今后的荣华富贵也是保得住的。想每年父亲都得大把的银票往上面打点,除了俸禄自是还得有下面的人进贡才能够,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若是……想到这她立刻修书一封,快马加鞭的往京城送去。
此时的何月轩还沉浸在未来的幸福和憧憬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要任人宰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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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媒
陆夫人一封信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娘家,接下来她就安心的等消息了。
叶之初不知道自己纠结的是什么,她手里把玩着表哥送给她的玉钗,对自己一时的心软很是恼怒,既然老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那就是生活给她打开了另一扇门。再者自己已经是订了亲的,还这样想着另一个男人真是不守妇德。
香玉见小姐闷闷不乐的样子,觉得一定是因为沈少爷,这件事一定要让姑爷知道,想个办法不要让那个人再出现在小姐身边。何月轩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狠戾的眼睛微微眯起,周身立刻就被一种凛冽的冷意包围,自己心爱的女人岂容他人觊觎?难道他不知道我和澜儿已经定亲了吗?难道他不知道这番夺□不是君子所为吗?何良见少爷杀人般的目光,嘴角偏又泛起讽刺的笑容,顿觉不妙,这几天一定要小心一些,不要撞在枪口上。
何月轩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和母亲商量了一下,本来准备及笄后再请媒婆送聘礼,看来这次得提前了。此刻他就想让整个东明县的人都知道,叶之初已经和他定亲了,是他的妻。何夫人这些天也在准备聘礼,何家有钱又要脸面,所求的儿媳又是自己亲妹妹的掌上明珠,所以这聘礼自是马虎不得。又派人提前知会了叶母一声,把两家孩子的八字拿去合一下,最好把良辰吉日一起定了。
沈墨觉得自己的缠功也是有效果的,他只觉叶之初对她也不是那么讨厌,一大早他就乐呵呵的出门了,把昨天进过的店铺都去了一遍,但凡叶之初看过的喜欢的全都买下来,派人送往叶府。叶之初望着大包小裹头都疼了,这些东西无论如何是不能收的,这沈墨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这般明目张胆。香玉见她脸色不好隐有恼怒之意,立刻把那个送东西的骂了个狗血喷头,连人带东西全都扔出府了。
何月轩来的时候就碰上了这样的一幕,他疑惑的看着被狼狈的推出来的人和东西,家里的事安排好了以后,他觉得还是见一见表妹才能放心,这段时间太忙都没时间培养感情。香玉见姑爷来了,立刻满脸堆笑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并很有眼色的将一干人等全都打发走,叶之初淡淡的一笑,抽出帕子想帮他把汗擦一下,却又觉这正是大门又不是自己院子被人看见了不好,这手就停在了半道上。何月轩心里一暖,接过帕子顺便捏了一下她的手,叶之初脸腾的一下红了,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表哥爽朗狭促的笑声,叶之初也不理只觉得恨不得捶他一顿才好。何宇轩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后院花园里的凉亭。
“你今天得闲了?没时间就别两边跑了,天气怪热的。”叶之初坐下来眼望着那道清冷帅气的身影,面如冠玉、仪表堂堂、目若朗星、眉如墨画,哎!不知多少女子被这副好皮囊给迷倒呢。
“澜儿妹妹这是心疼我呢?我不来你可有想我?”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望到心里。
叶之初这回连脖子都红了,心想这表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也不知是跟哪个不知羞耻的学的,说话大胆有又露骨。
“你若是再说这些,我就不理你了。”叶之初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白皙的脸蛋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两只耳垂也红的像鸡冠子一样,大眼睛里闪着羞涩的光芒,似喜非喜、似怒非怒。直看得何月轩眼睛发直,觉得口都干了,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的走上前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吻摩挲。
“澜儿,我很是想你,你是我一个人的,谁都别想抢走。”他轻声的呢喃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斩钉截铁的宣告。
“表哥,你真是越来越不规矩了。”叶之初试着把手抽出来,却没有成功,只能任由他牵着。
是他一个人的,叶之初突然想起陈婉清和她说的,她们的世界都是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既然男人的占有欲都那么强,都喜欢把女人冠为自己私有,那我何尝不能也一样?一个人独霸表哥呢?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和我在一起可不许想别人呢。”何月轩用手将她的下巴轻轻向上挑,让她直视他的眼睛,对她的走神表示很不满。
噗嗤一声叶之初笑了出来,表哥还真是有些小孩子气。
“我在想你说的话,你说我是你一个人的,那我问你我也要你是我一个人的,可以吗?”
何月轩愣住了,他从表白心迹到两家定亲,一直都是他主动直接,想得到她的一句情话好难,可如今表妹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心底一丝浓浓的窃喜,她这是……
叶之初见他不回答,只呆愣愣的,难道是被自己说的话吓到了?觉得我是个善妒的妇人,是了男人都是一样的,谁不喜欢三妻四妾?想到这她的脸色立刻阴沉,自己还真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呢。
何月轩见刚才还笑意晏晏的怎么一下子就变脸了,这……我也没说什么呀!这女人的心思还真是不好琢磨呢。
他扳过她的身子,轻轻的将她拥在怀里,忍住想一亲芳泽的冲动,问:
“澜儿,好好的谁又惹你了,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我也是你一个人的?”
叶之初的眼前是男人精壮的胸膛,鼻端是淡淡的男性荷尔蒙味道,耳边是咚咚有力的心跳。
“我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只娶我一个人,不纳妾,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
何月轩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表妹这是向我表白吗?
“这么说,你也是喜欢我的是吗?澜儿,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好高兴,你若是能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喜欢你,我定会答应你。”他欢喜的心跳都紊乱了,却还不忘逗一下这脸小爱害羞的表妹。
“你……我不说,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叶之初觉得脸好像发烧了一般,这样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何月轩双目含情,嘴角也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看着想从自己怀抱里挣脱出来的叶之初,将她抱得更紧,
“我对天发誓,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只娶你一个人,你满意吗?”
好听的情话任何一个女人都抵挡不住,叶之初也不例外,好吧女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她也曾经发过狠再不相信男人的海誓山盟,可眼前这浓浓的情意,缱绻的气氛真是恰到好处。
远处叶之翘望着拥在一起的两个人,撕烂了身边的一株月季,自己明明处处都不比她差,奈何就因为占了一个庶字就这般天壤之别,再加上最近几乎都被禁足在这家中,心里要多恨就有多恨。
沈墨又着实失望伤心了一把,可是男人就是有一种奴性和贱性,越是得不到的心里越是向往,越是难得到的越是觉得该珍惜。陈婉清开始女扮男装在沈家的店铺里学徒,暂时不敢以女装示人,还是有点怕世人不接受的眼光,倒是多了许多和沈墨接触的时间。她觉得少爷这几天很是忧郁,特别是他那双眼睛让人一看就特别心疼,其实古代做生意她根本不屑学习,她又不敢太强出头惹得大家怀疑。她在等一个契机,让沈墨对她刮目相看,让他的眼里再看不到别人。
何月轩约了沈墨,其实他根本没把沈墨划到情敌的那一列,在他眼里这个文弱的沈家少爷根本没有一点战斗力,但这不代表他不生气。忍住一拳头将他揍飞的冲动,他告诫沈墨不要坏人家的名声,表妹是和我订了亲的,你这般纠缠会让世人不齿,也非君子所为,若还有下次就不会像今天这般客气了。
沈墨本就很憋屈,若不是自己有事外出,那和叶之初定亲的指不定是谁呢。他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面对何月轩强大的气场他丝毫不惧“一家女百家求”不还是没下聘礼呢吗,那就代表他还有机会。
何月轩冷冷的望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冷酷的笑意,真是不自量力的家伙。
“我奉劝你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了,就在这之前,我们两家已经更换了名帖,选定了吉日聘礼马上就抬过去了,只等着及笄后就迎娶了,不知沈少爷可听得明白?如若你还不知悔改,休怪我不客气。”说完他一甩袖子,告辞了。留下一脸震惊的沈墨在那追悔莫及。
何家当家大少爷何月轩和叶之初定亲的消息在东明县影响颇大,这两大世家既门当户对,又是亲上加亲,一时间多少人赞叹这就是天作之合。陆夫人此刻正在驿馆内拆读家中的回信,她本想在本族里找个庶出的妹妹,由自己和陆大人亲自做媒,许配给何月轩,这样两家就会因此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一方面父亲在朝堂上为何家保住这铁矿的开采经营权,另一方面由何家出钱为父亲在官场上铺路。虽说何家没有功名,但庶女吗这样的归宿也不算太委屈,再说自古以来这女人也就是联姻的工具而已。
父亲和母亲都表示没有异议,她这边还没开始高兴呢,那边何家定亲的消息已经传的满大街都知道了。她一时懊恼,不过这阻止不了她的计划,既然定亲的是个普通的人家,那一切就不难办。要么退亲要么就两个人都做平妻,最不济做个妾也行,她要的只是个名目,哪里能真心的管一个庶妹的死活,想到这她吩咐陆德远晚上宴请何家少爷。
陆德远可不管这些琐事,要说这陆夫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有时候就连陆大人的官路都由她帮着铺。她自认为何家的荣辱甚至一家人的性命全都捏在她们的手里,不怕他何家不妥协。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月轩只觉得这钦差大人无故宴请,不是鸿门宴也差不多。他细想了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上的银子数目也不少,这陆大人突然之间又想起了哪出?
晚饭前,何月轩准时赴约,陆德远笑呵呵的亲自出迎,令他心里更是没底。满桌的酒菜飘着香气,下人们都屏声敛气垂着头伺候在一边。另何月轩吃惊的是,陆大人只宴请了他一人,两个人刚一落座,陆夫人就从一侧走了出来,何月轩惊吓得连忙站起躲避不及。陆德远安抚的握住他的胳膊:
“何公子莫要惊慌,是贱内。”
陆夫人也随着陆德远出席过不少大小酒宴,只是都是和女眷们一起,她粲然一笑:
“何公子不必拘礼,今天其实是我让大人将你请来,有一件好事要与公子商量。”
作者有话要说:
☆、结仇
何月轩从最初的惊慌中恢复过来,见过了礼大方的坐在位子上,既是鸿门宴那他也能泰然处之,见招拆招。陆夫人看着他笑吟吟的说:
“经常听大人提起公子,说公子年纪轻轻继承家业,是个能干的,人品家世和为人处世都是极好的。”
“夫人谬赞了。”何月轩微低着头客气的说道。
“此次奉命来东明县,承蒙公子的款待,今日略备薄酒算是回礼。”
“夫人客气。”何月轩话不多,但也不失礼。
陆夫人见他客气中带着疏离,也不主动问自己请他何事,心下赞许果然是个沉得住气的。
“今日请公子前来是有一件好事……”说到这,她忽然停下了,使了个眼色给陆德远。
陆德远忙举起酒杯,先劝了一杯酒,接着说道:
“拙荆是欣赏何公子一表人才,办事也得体,见公子年纪也不小了,身边还没有个贴心人照顾着,就想给你做个媒。”
何月轩这下可坐不住了,他刚想开口反驳,就见陆德远一摆手,接着说道:
“何公子请听我说完,内子有个妹妹,温柔娴淑,性子也好是个正经的大家闺秀,和公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也先别急着反驳,照理说这事该和令尊令堂商量,打发个官媒合个八字,这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天这么正式的请你过来,也是尊重你的意见,想必何公子定会识大体知深浅。”陆德远半是安抚半是威胁。
何月轩听到这里,不怒反笑心说,这两个不知羞耻的老狐狸当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陆德远和夫人见何月轩笑了,心里稍稍有了点底,却不知有些时候笑并不代表着好事。
“恐怕要让大人和夫人失望了呢,这东明县谁不知道,在下已经定亲了,大人的美意我只能心领了。”
“哦,是吗?那真可惜了,不过我已经和家父通过信了,家父也很赞同这门亲事,突然间的就取消了,也交代不过去啊,既只是定亲还没迎娶,你看……”陆夫人一脸为难之色。
何月轩脸色一沉,全然没有了笑意,
“难道大人和夫人要让我做那背信弃义的小人?”声音清冷透着浓浓的不满。
“这……那倒没有,只是……要不这样吧,我再修书一封给岳父大人,委屈一下,两个都做平妻吧。”陆德远见情势不好,连忙出来打圆场。这两个人的意思是,能退亲最好,不能退做个妾也可,主要是要把何家这座大金山拉倒自己这边。
何月轩心里冷笑,对他们的目的也略猜到一二,
“难道夫人没听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再者夫人也不问问在下是否已经婚配,就私下里暗做主张,说出来不会让大家笑话?”
陆夫人被噎的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一时又恼又羞,她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当下就要发作。
陆德远安抚地压住她的手掌,让她稍安勿躁,
“何月轩,你可不要不识好歹,给你三分颜色叫你一声公子,你也知道官宦人家的千金许配给你算是低嫁了,难不成还要做妾?这也是岳父大人看得起你,你自己想想清楚,若是驳了他老人家的面子,你们全家老小的性命和铁矿的开采权……”说到这,他冷笑了数声。
何月轩最恨的就是受人威胁,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也顾不得脸面了。
“既是大人不介意人嫁过来也就是个摆设,我还在乎我家娘子的心情,我曾经发过誓,这一生只娶她一人。别说平妻,妾我都不会纳一个。这些天大人从我这得了多少好处,想必心里清楚,朝廷里没有人铁矿也不会一直任由我何家开采。我劝大人还是不要将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我身下还是有很多兄弟也是不错的。”
陆德远见他软硬不吃,丝毫不给自己留情面,心里就将他恨上了。但他是久混官场之人,喜怒不形于色,谁不知道何家是谁当家,嫁给他兄弟算什么?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看来还是得给他的父亲和族人一点压力。
陆夫人心里羡慕那个和他定亲的女子,这世上的女子能求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是多么奢侈的事情。然这么当面被人打脸她还是头一次,心道这仇不报誓不为人。要不怎么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陆德远这两口子就是典型的小人中的小人。
一顿饭不欢而散,何月轩几乎是拂袖而去,这叫什么事啊,媳妇还没娶呢,小妾就送上门来了。还是死乞白赖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这要是传到叶之初的耳里,不定生出多少是非呢。一时他又是着急,又是恼怒又恨时间过得慢了,恨不得立刻将人抬了来才算放心。
陆德远两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两人将何月轩的父亲请到驿馆。要说找到这何老爷也是费了不少力气,自从他把家业交给儿子手里,就开始颐养天年四处游玩了,如今被钦差请到驿馆,心里不免犯了嘀咕。
“陆大人有什么事叫犬子即可,老夫已不管家事了,若是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开口。”何老爷一脸的恭敬。
陆德远也不着急,命人上了茶,就把事情告知何老爷了。他不疾不徐的威胁着,心想你何月轩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不见得全族的人都这么跟着看得开吧,果然何老爷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不过他也是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认准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不说,越是威胁威逼他越是要反抗,不行这事还得回去和儿子商量。
何老爷面沉似水任谁也看不出他心底究竟是如何想的,陆德远客气的将他送出,安心的等消息。
沈墨着实低落了好一阵,连柳家上门提亲也没心情理会,每日坐在店里伤怀。陈婉清看在眼里,更觉这男人忧郁的样子很是迷人,她有她的打算,趁着这个时候他心情低落,感情最是脆弱,于是每天殷勤的照顾,在店铺里也是兢兢业业,无人不称赞。柳佳慧见表哥不同意亲事,很是羞恼却又无可奈何,但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每个人这几天都是在糟心和烦恼中度过的,除了叶之初。最近天气开始日渐凉爽,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亲手做绣活,这女子要出嫁很多东西都是要亲自做的,再者她也想给何月轩做几个贴身的小物件,什么香囊扇坠之类的,打发些时间。想着再过几天钦差回去复旨,表哥也就有时间了。又想起两个人相拥在一起时的情景,不免脸色微微泛红。香玉好笑的看着她发呆,手中的针线都不知停了多久了,一看这样子就是想姑爷呢。忍住打趣她的冲动,心里替自家小姐高兴,姑爷这么多年对小姐的好她全看在眼里,能嫁到何家是小姐的福气。
何老爷一脸沉重的回府,忙将夫人和儿子叫到厅堂,一起商议事情,何月轩心中就知陆德远这个小人定是威胁父亲了。果不其然,何老爷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怕族里的人因这事给何月轩压力,毕竟全族人的性命全都压在这呢。何夫人也着急上火,这可如何是好,妹妹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若因此退亲那名声还要不要了?即便不退亲,这还没成亲就有别的女人和自己抢丈夫了,任谁都心里堵的慌。
正愁的没有主意呢,何月轩发狠的说道:
“陆德远那个人不过就是看中了咱们家的钱财,若是就这样被她们威胁了,那日后也定是会被牵着鼻子走,一辈子给人家做卑躬屈膝的奴才。我是断不会娶那个所谓的小姐入门的,哪怕做妾也不行,若是族里的人贪生怕死,我宁肯把这当家的位置让出来,谁爱娶谁便当这个家好了。”
何老爷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眼下也没法子,只能按何月轩说的办了。多年以后每当说起这段往事,叶之初都会说,如果当初自己知道,定是会同意表哥纳妾的,绝不会以全族人的性命和利益让何月轩夹在中间为难。每当这个时候,何月轩就会取笑她,心眼小的和什么似得,还能允许我纳妾?怕是立刻会要求退亲吧。
何家老爷和夫人并不是民主的什么都听儿子的意见,只是这孩子从小到大,只要是他认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就像前一世他始终未娶,任谁说也没用,否则何夫人也不会急的求到叶之初头上。再一个何老爷这一辈子也是风风雨雨多少坎坷走过来的,自是明白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那大官人家的女子怎么会无缘无故低嫁到平民百姓家。何月轩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德远没想到这何家比他还无赖,再加上夫人的那个庶妹一听说要远嫁,还不是官宦子弟,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用上了不说,还和某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传出流言。陆夫人也没有办法,若再换个人也无妨,只是何家也是块难啃的骨头,陆德远和夫人的媒人之路就这样夭折了。女人都是记仇的,陆夫人吃了瘪发誓一定不会让何家好过。
无论陈婉清怎么温柔贴心、善解人意,也没能将沈墨的心打开,她不禁有些气馁。在沈家店铺里,这个新来的小伙计勤快干净,态度谦逊又很有耐心,掌柜的一手捋着胡子一手端着算盘,不住的点头。虽然这孩子娘了点,但一定是个可造之材。柳佳慧求亲不成,时常的在沈家的铺子里头围追堵截,结果弄的沈墨避之唯恐不及,一来二去柳佳慧看出了这个新伙计不正是那个养在沈家小院的小狐狸精,一腔子火全发在了陈婉清的身上。
柳佳慧三五时的来店里找陈婉清的麻烦,在她心里是凡出现在沈墨附近的雌性都是危险的,被会被她视为情敌。陈婉清的日子就开始水深火热起来,挨骂受辱都是轻的,若是敢顶嘴挨嘴巴子都是常有的事。陈婉清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奈何身份低微,她只能将满腔的恨意深深埋在心底。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这天柳佳慧背对着门口正板着脸孔教训她的时候,陈婉清眼角瞥到沈墨正慢步走进店里,她立即用充满恨意的眼光射向柳佳慧,并巧妙的利用她的身体挡住自己不被别人看见她的小动作。柳佳慧见这个卑微的贱人敢那样看自己,扬手一巴掌扇向陈婉清的脸,声音很清脆,陈婉清立刻红了眼眶,泪珠儿一串串的顺着眼角低落,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纵使这样她也没有哭出声音,只用贝齿狠狠的咬住嘴唇忍着。
沈墨一股火腾的烧到了脑门,上前一把扯开柳佳慧,眼神也是既失望又恼怒。黑着脸将她赶出去并吩咐伙计不许她再进来捣乱,柳佳慧哭着跑回去了。
陈婉清跟着沈墨进到里面的账房,不由分说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委屈的泪水、哽咽的哭声;沈墨一时抱也不是推也不是,尴尬的站着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同时一抹心疼悄悄的钻进他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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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嫁
软香暖玉在怀,沈墨有一点晃神、一点愧疚、一点心疼;却唯独少了那么一点动心。男人是个奇怪的东西,送上门的都弃之如敝屣,得不到的哭着喊着追着。此刻的他心里满满的失落,想起那个美艳脱俗冰清玉洁的叶家大小姐,不知道抱在怀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陈婉清觉得自己如此凄婉,但凡是男人总的有些同情心的,许是穿过来时间久了,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封建的社会,像个普通的女子一样找个如意的郎君过幸福的生活。人生的追求不过就是这些,然而沈墨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安抚她,亲吻她。她有些心慌有些不甘,除了不是名门闺秀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好,柳佳慧不拿我当人欺负我,什么叶家大小姐也把自己看中的男人的心霸占了。如果说嫉妒会让一个女人丧心病狂的话,那此刻在陈婉清扭曲的脸和紧握的手足以证明她已经被嫉妒烧红了眼睛。
经过了陆德远逼亲这一事,何月轩感到了一丝危机,单靠这铁矿实在是个危险的赌注,何家上百年的产业不能就这么凋零。趁着现在有钱置办些田产庄院是正经,最主要的还是要做些买卖,以免将来朝廷翻脸的时候一大家子坐吃山空。想法是好的,行动起来却是有些难度,从选铺面到卖些什么货;从进货渠道到雇人等等,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过好在他不缺本钱。
陈婉清也看清了情势,凭着自己满身的本事想要在这个社会立足也不是难事,做生意对她来说太过简单,然而她缺少的是本钱。所以眼下哪怕铺子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熬着,灰姑娘嫁给王子的故事也许只在童话里才出现。
陆德远是个睚眦必报的,他觉得这个钦差当的实在太过窝囊,本想好好的奏上一本,让他何家好好的喝上一壶。奈何自己拿了太多银子怕何家反咬一口,陆夫人倒是觉得公事上不能报复,那就在私事上让他们好好膈应一下。可娘家远在京城,没有可心的人为她所用,她忽然想起那个在沈家院子里养着的那个小狐狸精。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叶之初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小人,前世嫁个沈墨有好几个人扒着眼睛盯着想爬床,如今这还没嫁呢,也被人惦记上了,而且还是很不怀好意的惦记。叶府里,叶之初悠闲的陪着母亲做些女工、聊些家常、心情好的时候两人还会下一盘棋。家里的姨娘们最近收敛了不少,即使再怎么在叶成栋耳边抱怨,也撼不动叶夫人整治她们的决心。同样的招数用来用去,连叶老爷都有些烦了,索性不再管这些内宅里女人们的破事。
叶母有时间就会和女儿谈这么些年她的生活经验,整日的在叶之初耳边唠叨,嫁过去要孝顺婆婆,伺候好夫君,家里的庶子庶女们虽是姨娘所出,也不能太过分……车轱辘话一遍又一遍,叶之初好脾气的听着,也不反驳也不嫌烦,连香玉都被叨咕直皱眉。
何月轩这几日没来,叶之初觉得有一点小小的想念,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偶尔的小动作小痞性,就当是恋人之间的调剂。扳着指头数数,钦差马上就回了,到时候表哥就有大把的时间陪她,两个人可以一起采买点成亲用的东西。还有及笄礼的时候,表哥回个自己一个什么样的礼物和惊喜,她很是期待。
陆夫人几经周折,还是在店铺里找到了差点被她碾死的陈婉清,左右端详了一番,心想还是自己动作快否则这个狐媚子就要爬到陆德远的床上了。压下心中的恨意,她假惺惺的笑着说:
“没想到你还能吃得了那个苦,混在男人堆里讨生活。”
这话说的就很有歧义,什么叫混在男人堆里,陈婉清对这个胖的发圆的老女人又恨又无可奈何,掩饰住满眼的鄙夷和恨意,也不言语只是装出一副可怜又听话的模样。
陆夫人只当她是孤苦的,胆小的无能小女人,如今她好心施舍给她一条明路,她应该感恩戴德奉自己如再生父母般。
“我倒是想把你放在身边,只可惜没那个缘分,过几天呢大人就要回京城了,提起当初救下的小丫头也是一脸的心疼啊。我就想着与其让老爷如此惦记着,倒不如安排好你的一切,也算了了大人的心事。”
陈婉清心里呸的一声,暗骂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这是让我念着救命之恩任由你宰割呢,还说的那么好听。老爷惦记?一个惦记着把我弄上手好好玩弄,一个惦记着把我弄死永绝后患吧?心里虽门清,但表面上还是那个惶恐的感恩戴德的嘴脸,泪珠子就像开闸的水似得流个不停:
“大人的救命这恩小女子时时铭记在心,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夫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陆夫人满意的看着,吩咐丫鬟将她扶起,才把自己的意图讲明。她心里记恨着何家,此仇不报只觉得饭都吃不香了,她见陈婉清长相不俗,又一副娇滴滴惹人怜爱的模样,不知那个叶之初和她比起来,哪个能更胜一筹。和何家结亲的事就那么不了了之了,自己也要远离此地,那个何月轩口口声声的只要那一个人,可她就是不信,没有不偷腥的猫。把个陈婉清放在他们之间搅合一下,既是拆不散两人,也要好好的膈应一下他们。
谁让我不舒服,我会加倍让他不自在,陆夫人将那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响,仿佛在嚼某人的骨头。她觉得陈婉清绝对是个可造之材,好好打扮一下,再请那精通房事之人加以□,她就不信勾引不了何月轩。
陈婉清哪知道何月轩是圆是扁,只是听说何家和叶之初的亲事那叫一轰动,怎么又扯上了自己?她不敢忤逆陆夫人这个变态,只得假意应承,心想等你滚出这里,我爱怎样便怎样,看谁还管得了我?
陆夫人满以为她给陈婉清的那是一个天大的好处,除非是傻子否则一个乡下丫头还能怎样?不过她也是个狡猾的,趁着陈婉清不注意弄了个卖身契,两个丫鬟拉着胳膊就让她按上了手印。同时放下话,你若是不听话生出别的心思,别说我把你卖到那烟花之地任由男人糟蹋。
陈婉清真是欲哭无泪,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心里把陆变态一家祖宗八辈在心里骂了个遍。
沈墨听说陆夫人将陈婉清带走了,觉得也是常理之中,毕竟陆大人才是人家的救命恩人。
叶之初正在府中教育之翘和之惜,今个也不知道再怎么了,就觉得耳根子一个劲的发烧,仿佛被人念叨了一般。她自是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很多人惦记着,也记恨上了。她望着坐在自己下手的两个庶妹,虽没打扮的花枝招展,也算光鲜亮丽了,这几天她们学的乖巧了,只是不知道心里的不甘和骨子里的不忿能不能给磨掉。
她本来可以不闻不问,任由她们折腾,一方面为让母亲少操点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为了叶家女儿的名声。这两个人和姨娘学的那些个东西真上不了台面,若是以后成亲了,对付后宅或许还有些用。不让她们吃些苦头也难收心,叶之初命她俩将女戒、列女传、四德、女儿经……逐一抄写,然后乖乖的学女红,若是表现好的呢将恢复和母亲外出的机会,同时许诺为她俩找个可心的婆家并大笔的嫁妆。
这两个人平时除了打扮比美,做新衣服定新首饰,哪做过这些?心里暗暗叫苦,没办法只得遵从。叶之初满意的看着两个人乖乖顺从的样子,她早和母亲商量收拾出一个院子给两个人单独住,在自己成亲前好好的规矩一下那两个妹妹。叶成栋很是满意长女的此举,亲姐妹就得这样相亲相爱,澜儿能如此费心教这两个妹妹,可见这孩子是个懂事认亲的。老爷一高兴,就想到夫人把长女教导的甚好,连着歇在夫人这好几天,让姨娘们跌了一地眼珠子,更没人敢挑衅叶夫人了。
香玉也美得鼻孔朝天了,小姐的做派已经有当家主母的气势了,以前就是性子太好了。看那两个平时厉害又得宠的庶女在小姐的手里乖的像猫咪一样,香玉捂着嘴偷乐,看你们还敢张狂?要说叶之初平时也读过列女传之类的书,这是大家闺秀的必读必学的,可她真心的觉得这就是摧残女人身心的东西,男人们三妻四妾女人们只能从一而终。她才不屑看那些书,如今让两个庶妹抄写也就是折磨折磨她们,既是告到父亲面前也说不出错不是。
叶之初陪坐在院子里,喝茶看书吃点心,顺便盯着那两个妹妹学规矩。前世自己从没管过家里之事,都是母亲一人苦苦支撑,又不懂变通只把父亲推得越来越远。如今她终于明白了一个女人和多个女人分享着丈夫,丈夫又宠爱着别的女人那是一种什么心情!如果说爱情没有永恒,那亲情是绝对永存的,为母亲做点小事,让她过一个舒心的日子,没有什么比这更有成就感了。
陆德远终于携夫人回京了,何月轩觉得这一个月来压抑的生活结束了,陈婉清觉得古代人真是愚蠢,两个各怀心事的人欢天喜地的送走了一对瘟神。
叶之初的及笄礼算是很隆重了,何月轩送上了自己亲手设计的一套金玉首饰,一时东明县所有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都过来庆贺,顺便给自家的公子小姐们相看一下。叶之初巧笑盈然的周旋在她们之间,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她心里有些紧张和期盼,因为过了今天就离出嫁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凌晨一点还没睡,突然有些灵感,爬起来码字。
偶是勤劳的。
☆、洞房
何月轩满心的激动和期待,就觉得日子过得慢,当初下聘礼的时候那红彤彤的箱子装的满满的,从街头望不到街尾。不管是何家还是叶家那都是赚足了里子和面子,特别是叶之初,被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多少待字闺中的闺秀和碧玉们提起叶家大小姐都是表面称赞心下暗恨,直想替代了她才好。叶之初是倒不在意这些,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忽然有点近乡情怯的感觉。
这几天整个何府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特别是新房里,一水的大红色装饰,窗帘、被子、幔帐……屋内的摆设和用具俱是上好的,都是何月轩亲自一样一样挑选的,他站在屋内打量着,仿佛已经看见两个人在这个家里幸福的过日子了,心内满满的都是欢欣和满足。
叶之初的嫁妆除了叶府公中的,叶母从当初的自己陪嫁里也选了不少上好的首饰和古董,当下最流行的绸纱,各种精美款式的衣衫,做的都快够四季穿的了。叶夫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是半点不能含糊和委屈的。叶之初的任务就是养足了精神养好了身体做一个最美的新嫁娘,府里的一切事务母亲都不要她操心了。
转眼间就到了成亲的这一天,一大早何府鸣炮奏乐,发轿迎亲。何老爷和夫人看着气宇轩昂一表人才的儿子,真心的高兴,这一天终于盼到了,一时府里高朋满座着实热闹。
媒人先导,接着新郎、伴娘、花轿、乐队、盒队,浩浩荡荡、鱼贯而至。何家大少爷何月轩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大红长衫的喜衣,胸前是红绸扎的大花,刀刻般清冷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挑,显示着他今天的好心情。一路上俊朗的新郎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和称赞,街上的人们跟着队伍凑着热闹,小孩们也跑来跑去嘴里欢呼着“娶新娘子喽”,何月轩高兴,身后的何良将准备好的铜钱大把的抛洒着,惹得无数路人哄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