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离越站起来,表情无辜:“嗯,电话是伯母打的!”
“伯母,我伯母吗?她怎么会突然……高离越,你大爷的!”黎络迅速套好衣服,往厕所跑去,风中凌乱,大叫:“娘啊,我错了!”
半分钟后,她从厕所出来,可怜巴巴的问:“如果我从四楼跳下去,逃脱而不摔断腿的可性有多大?”
“乖……”好离越上前捏捏她的脸蛋:“别让爸妈等久了!”
“什么?”
“死丫头,给为娘出来!”
听着母亲大人的狮子吼,黎络狠狠的瞪着高离越,他已经放了狼进屋。怎么办,怎么办,黎络开始在原地打转,然后,黎家父母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妈……”黎络低着头,小声叫了一声,暼一眼她怒火中烧的娘。
“你给我过来!”
黎络扭着自己的衣角,怯怯的看着已经炸毛的母亲大人,抬起脚,小小的往前迈了一步。她心中异常忐忑,她妈这个样子,分明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她不敢再走第二步。
“她还没吃饭!”高离越扣住黎络,直视岳母。
“过、来!”黎络妈妈咬牙切齿,无视外人。
黎爸爸看着气氛不对,赶忙打圆场:“有什么事也等孩子吃过饭再说啊!”
“哼!”黎络妈妈鼻子出气,冷哼一声。
黎络明白,母亲大人这是恩准可她先去进餐,可她却是别扭的站着,不敢动。高检察官先生很明显比她坦然,拉她不走,索性抱起来,往客厅去。
黎络惊呼一声之后,赶忙搂着他的脖子以免掉下来,顺便瞪他一眼,他也太明目张胆了,她父母都在呢!当然,黎络妈妈看到这一幕时,眼睛瞪得快掉出来了,死男人,她养了二十多年的人啊……
黎络和高离越坐在餐桌边吃饭,黎络父母坐在客厅等着。黎络觉得自己背脊冰凉,手拿着筷子在饭碗里动了动,一粒饭也没夹起来。
天啊,这都什么事啊,她本来想着,如果和高离越处得好,过年就带他回家见父母的。可现在是怎么个情况,父母怒气冲冲的杀上门,而且很明显不喜欢高离越,而高离越还一副要和老妈决战到底的姿态。
神啊,快带我走吧,世界大战了啊!
高离越吃得倒香,时不时还给她夹菜,但只能换来她的怒视。他笑着用手揉揉她的脑袋,似乎是让她稍安勿躁,一切都交给他来处理,可她怎么可能不躁,背后老妈的眼睛都能放刀子了,她不想死无葬身之处的!
“高离越,你能先离开一下吗?”黎络小声在高离越耳边说:“我要先处理一下……”
高离越放下筷子,脸突然就变臭了:“你当我是什么,地下情人,不能公开的?”
“你乖,别闹,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家大人不太好应付,我一来怕你受牵连,二来,怕她更不喜欢你,你放心,我们会好好和她说的……”
“不用!”高离越的表情这才稍微缓和。
可黎络母亲已经过来了,问:“吃完了没,吃完了跟我紧房间来,你在外面等着。”前半句是对黎络说的,后半句是对高某说的。
黎络嘴角一抽,呐呐的站起来,转身跟了去。一步三回头,她求助的看向老爸,老爸很没义气的将头侧到一边,假装没看到,她只好垂下头,迎接死刑。
如果现在晕倒,躲过此劫的概率是多少?黎络想,然后摇摇头,如果她装晕,她妈可能会泼她一盆冷水,让她醒来接着聊这个问题的。
“络络……”关上房门,黎妈妈转过身,语重心长的说:“我不喜欢这个男人!”
黎络心里就好像一块石头掉落湖中,一声轻响,惊起一片涟漪,这涟漪一层一层荡开,她的心,一点点的凉了下去。妈妈是个性格直爽的人,但却也从来没有这般直白的说过不喜欢一个人。
可见,高离越多么不招妈妈待见,黎络双手紧搅着衣角,想着措辞。
“妈妈,你才第一次见他,其实,其实他很好的,对我,对我也好,妈妈……”
“黎络!”黎妈妈打断她,看着她露在外表的手臂和颈脖上的爱痕,蹙眉:“这就是他对你好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自己……”黎络赶忙摆手,争辩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黎妈妈见女人闪躲着,不停的找借口,她索性直接说:“络络,他太聪明了,不适合你,你还是乖乖的听妈妈的话,找一个老实的,过日子,不需要这样的,啊?”
“妈妈……”黎络苦笑,企图用幽默调和气氛,她娇嗔:“你这是在说我笨吗,我难道真的是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了?”
黎妈妈显然不想在此刻幽默,高声训斥:“我倒真宁愿我当初把你扔了,从垃圾堆随便捡个孩子回来养大也比你听话,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心呢,黎络,一个欧少君就把你弄得要死要活的,何况高离越看着比欧少君厉害得多!”
“不一样的,妈妈,不一样,高离越对我可好了,真的,真的。”黎络着急,赶忙上前,拉住母亲的手,轻摇着撒娇:“妈妈,求你,我真的很喜欢他,他也对我好,难道您的女儿就活该随便找个人凑合过日子吗?”
“对你好?”黎妈妈甩开她的手,冷笑连连:“当初欧少君对你好不好,你喜不喜欢他,到最后怎么样,黎络,人家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怎么反而越来越笨了呢,连个欧少君你都掌控不住,何况高离越?”
“妈妈,你说高离越就说高离越,干嘛又扯到欧少君!”黎络生气,声音也拔高了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母亲提到欧少君,还是母亲将高离越比作另一个欧少君,破了她的幸福梦?
“你跟我发脾气?”黎妈妈冷笑,上前:“黎络啊黎络,你到底还知不知道廉耻,嗯,你以为你和欧少君那么一点事我不知道,你大三暑假没回家,你在外面干什么,我不过问不代表我不知道!”
“不……”
黎络瞬间脸色苍白,神情慌乱,连脚步都不稳了,堪堪后退了两步,伸手在空中胡乱的抓,似乎想找到什么作为依靠。
84你知道黎络的过去吗
黎妈妈上前一步,逼着她后退,一直到她的后背靠在门上:“黎络,真的要说出来吗,你想清楚了,欧少君能伤一次让你死一次,高离越若是伤你一次,你就等着万劫不复吧!”
“不,不要说,不要说,求你了,妈妈,求你不要说!”黎络顺着门板下滑,双膝跪地,抱住母亲的小腿,将脸埋在母亲小腿上:“不要,不要说!”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说,她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为什么母亲会知道!那是她最不愿提及的提及的一件事,也是她最难熬的时光,为什么会要挖出来,暴露在太阳下。
她的心好疼,就好像被猛兽咬了一个血窟窿,生生的疼着,还要看着它鲜血淋漓。太残忍了,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她,她没有错,却要她一个人承受这些!
黎妈妈看着自己的女儿,裤腿渐渐湿了,她自己也是泪流满面,抬手抹一把泪,将黎络拉起来,捧着她的脸。
“络络,告诉我,你还想和高离越在一起吗,即便有可能再受一次那样的伤害!”
黎络茫然,整个人就好像被抽空了灵魂,她摇头,不知道是说不要和高离越在一起了,还是说高离越绝不会那样伤她。
“抱歉,打扰一下。”
高离越推开门,面色清冷,他从黎妈妈手里接过黎络,拥在怀里。他心疼的看着怀里失神的人儿,他在外面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呐喊,再也忍不住了。
他后悔了,再也不敢这样刺激她了,他只是想刺激黎络的父母过来摊牌,却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不然打死他也不会这样做的。
高离越蹙眉,对黎妈妈说:“伯母,我们得谈谈,请稍等。”
黎妈妈点头,看着高离越将黎络打横抱起,穿过客厅,进了对面的客房。因为黎络平时一个人住,客房就被改成了简易的书房,只有一张刚被黎络换下来的旧椅子和一个书柜。
高离越将她放在椅子上,正要起身,黎络立马就像一只章鱼,四肢都缠在他身上。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哀求他不要丢下她一般。
他知道,他的小傻瓜在害怕,在依赖他!
“络络,我不走,我去和你妈妈谈谈,好吗,我会让她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放心。”高离越轻柔的用手指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亲吻她的鼻尖:“你在这里,乖乖的,累了就趴在桌上休息一下,别担心,都交给我。”
黎络抽噎着,看着他,抿唇,不肯放手,似乎她一放手,他就会离她而去。
“高,高离越,如果,如果我的过去,腐烂不堪,你还会要我吗?”她担忧,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高离越捏了捏她的小鼻尖,轻笑:“既然腐烂了,就丢掉,络络,日子是从今天开始过的,不管昨天怎样惊天动地,昨天也变不成今天,你明白吗?”
黎络迷迷糊糊,傻傻的点头,高离越似乎总是有本事让她明朗起来。他说得对,不管过去怎么样糟糕难堪,那都已经成为过去了,她既然选择了尘封他们,就不该再让那些东西影响她现在的生活。
她放开他,拉住他的手,放在脸上:“高离越,不要惹我妈妈生气,她是,我妈妈!”
“我知道,小傻瓜,休息一会儿。”
高离越从客房出来,黎爸爸从报纸上抬起头来,轻咳一声:“小高,黎络妈妈性子直,但她总也是为了黎络好,而络络呢,又总是自以为聪明,其实就是个爱逞强的傻孩子,你伯母她没有恶意,只是很多不确定让她担忧了。”
“是,伯父。”
高离越惊觉,看似软弱的黎爸爸才是真聪明,他似乎不爱说话,可一切都了然于心,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
高离越推开卧室门时,黎妈妈已经擦干了眼泪,恢复了平静。她站在窗边,秋风吹动着黎络的紫色窗帘,让黎妈妈看上去更萧条,也更沧桑。
黎爸爸说得对,黎络让他们操心了,黎妈妈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伯母!”他走过去,低呼一声。
黎妈妈转过身来,表情严肃:“高离越,我很不喜欢你,因为你太聪明,太会算计,我们络络很笨,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而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络络有她自己的想法。”高离越一直认为,黎络很有主见,从她躲着他开始。
黎妈妈笑着摇头,走到床边坐下,叹息:“高离越,你知道络络发生过什么事吗?”
“愿闻其详!”
黎爸爸最终还是放下报纸,走到客房去,看着黎络正在发呆,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黎络回神,看着爸爸,爸爸平时很少管家里的事,话也不多,她一直觉得爸爸不够关心自己。
“络络,告诉爸爸,你真的很喜欢小高?”
黎络抿唇,实话实说:“爸爸,我很清楚,我喜欢高离越,但是还没有到深爱的程度,但是我愿意尝试去深爱他,爸爸,我知道过去我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可我不能因为这样而打死了我和高离越将来一万种的可能!”
“络络,你长大了!”黎爸爸叹息,轻笑:“自从,自从欧少君走了以后,你就给自己画了个圈,一直待在那个圈里不愿走出来,现在看到你愿意为了高离越走出来,爸爸很高兴,络络,你说得对,你和高离越的将来有一万种可能,可能会幸福的在一起,也可能最后还是分开,可是你不应该抹灭那些可能的存在和发展的苗头,爸爸支持你。”
“谢谢你,爸爸。”黎络感动,又红了眼眶。
黎爸爸揉揉她的脑袋:“络络,你妈妈其实挺喜欢高离越的,她就是不放心你。”
“我知道!”
黎爸爸点头,继而笑着摇头,在心里低叹:傻络络,你既然愿意为了高离越去尝试那一万种可能,你就已经深爱着他了,怎么自己却不知道呢?
85流口水了?
黎络父母走的时候,她正在厕所洗脸,也不知道是她闹别扭还是黎妈妈闹别扭,总之,临走时,她们避开不见。
高离越送两位长辈到门口,黎妈妈走出门,回过头叮嘱:“高离越,感情是纯洁干净的,容不得算计和猜疑,一旦一方觉得累了,再深的感情都抵不过疲惫和心酸,你自己想想吧。”
高离越一怔,心里明亮,轻笑,谦恭有礼:“是,受教了!”
黎络听见关门声,心里一惊,捧在手心的水也洒落了下来,她就那么愣愣的,愣愣的看着镜子的自己,苍白的脸,红肿的眼睛,欠缺的表情。半分钟后,她的后背贴上来一个炙热的胸膛,一双结实的长臂紧紧的箍着她的腰。
高离越将脑袋轻放在黎络肩头,柔声说:“络络,我好像通过考验了!”
“高,高离越……”黎络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离越的手指却是抬起来放在她唇边,止住她要说的话。他从镜子里看着两人,黎络还是有些心神不定,而他眉心多出了一丝心疼。
“络络,以后,有我!”
高离越的话说得轻柔,可黎络听在耳朵里,却异常沉重。他是在承诺,是吗,整句话应该是这样:以后,有我,没人可以欺负你!
黎络经不住又红了眼眶,高离越,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已经好久好久,真的是好久都不相信承诺这种东西了,可是为什么,你轻轻柔柔的一句话,竟让我能重新拾起对承诺的信任,又或者,我只是信任你,而已!
高离越抬起手去擦拭她的眼泪,心疼不已:“怎么了,变成水做的了,哭成这样,要是你爸妈杀回马枪,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
“你就是欺负了我!”黎络别扭,想从他怀里躲开。
高离越趁机将她纳入怀里,紧紧的抱着,用下巴抵住她的脑袋,将她的脸埋进自己的胸口。络络,这里就是你的港湾,不管你受过什么委屈,在这里,你都可以安心停靠。
黎络哭了一会儿,高离越黑色衬衣胸口湿了一大片,直到黎络停下来,他才低下头调侃她。
“我们络络面对天神高离越大人,流口水了,是不是?”
“呸!”黎络呸他,臭不要脸,嘴角却弯起了。
高离越松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黎络哭得这样歇斯底里,他其实,害怕她掉眼泪的。即便不是他惹的,他也舍不得看见晶莹的泪珠从她眼泪滚落,她有一张灿烂的笑脸,只是吝于给予。
络络,什么时候,我才能再看见你的笑脸,天真无邪,感染天地!
“饿不饿?”高离越捏捏她的脸蛋。
她刚刚压根就没进一颗饭,又是折腾了这么久,估计五脏庙早就唱起了空城计,这会儿连唱空城计的力气都没有了。
黎络摸了摸肚子,点点头,抬头问:“还有饭?”
“当然,我去热,你洗个脸出来就可以吃。”
看着高离越消失在浴室门口的背影,黎络心里有什么被放下了,又好像有什么被拿起了,但她知道,这两者是不同的。高离越,高离越,不管将来如何,我想,我都不会后悔为了你而努力过。
谢谢你,我似乎重生了!
高离越摆上菜,看着黎络大口大口的吃饭,不时的给她夹菜,叫她慢点。黎络才不听,她饿死了,原来哭泣是最消耗能量的!
“络络……”高离越放下筷子,看着黎络。
“嗯?”黎络抬起头瞄了他一眼,用眼神询问。
“我们出去玩吧!”
“咳……”黎络被呛到,有点接受无能,她吞下嘴里的饭菜,喝一口高离越递过来的水,说:“高离越,你也太有恃无恐了,你现在在被调查喂,可以大摇大摆的去游玩?”
高离越似乎不那么满意,支着头看着窗外,开始思考,然后悠悠开口:“所以才要出去玩啊!”
“这是什么逻辑?”黎络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高离越回过头来看她:“接受调查期间我们都不用上班,这样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好思维!”黎络竖起大拇指:“难道要纪检的人跟在我们身后,随时准备开堂?”
高离越摇摇头,抿唇:“这不行!”
“嗯哼!”黎络得意。
“怎么能让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语气愤怒的高某人完全不注意到,重点不是这个。
黎络气绝,这是什么神思维啊,她要说不是这个啊,不是这个。她想说的是,他们随时可能被传召去配合调查,所以有必要待在家里,尽量不乱走。
“高离越,其实,你是外星人吧!”
高离越白她一眼,抢走她的饭碗:“别吃了,小心撑坏,晚上带你吃好的。”
高离越在厨房洗碗之际,黎络扶着肚子在沙发上看电视打饱嗝儿,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这就是黎络的好处,她能将不好的事都隐藏起来。
手边的手机响起,黎络够不着,只好大叫:“高离越,电话!”
高离越刚洗好碗,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将电话递给她,笑:“几个月了,我算算?”
“滚!”
黎络将电话接起来,高离越却将她拉起来,不让她吃过饭就坐着,硬是让她站一刻钟,说是对肠胃好。
“喂……”
“据知情人士爆料,你处遭受敌方轰炸,请问是否有人员伤亡?”电话是苏荷打的,就知道她不怀好心。
“相关部门表示,双方进行了非常友好的会晤,并就某些对外问题上,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回答她的是高离越,他将黎络的电话拿过去,开了免提。
黎络得意,哼,有了高离越,看谁还敢欺负她。高离越看她那个样子可爱,捏捏她的脸蛋,顺便在脸上香了一个。
“奸夫淫妇!”苏荷听见这边的响动,咬牙:“露水姻缘终难长久。”
“彼此彼此,合法夫妻亦有危机。”高离越淡淡回应。
苏荷没有讨到好,愤愤的挂了电话。而这边高离越,却是狡黠的勾起嘴角,方氏夫妻,走着瞧!
86你不是傻,就一白痴
高离越和黎络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被纪检请去了三次,这三次似乎都很轻松。黎络每一次出来,总会看见高离越在门口等着她,她便笑着跑过去,挽起他的手。
熬到了周末,高离越要带黎络回黎家看看,黎络虽然别扭,却也自知理亏在先,她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矫情!”高离越捏她的鼻尖,轻笑:“不过你这点小矫情挺可爱。”
黎络不满了,瞪他:“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没说不是!”
黎络咬牙,她发现,和高离越相处熟了才知道,他原来是个毒舌,从他对付苏荷到现在和她说话。黎络狠狠的想,原以为是个酷俊高雅的天神,却原来是黑心黑肥的闷骚男!
“络络,和我闹别扭是情趣,和父母闹别扭算什么!”高离越的表情异常严肃,捧着她的脸:“你难道不知道你妈妈是为了你好,再说我的确有错!”
“我知道,我怕回去她不理我!”黎络低下头,小声的嘀咕。
高离越笑,拥着她坐在沙发上:“给你两个选择,跟我回去,或者……”
说着,他的手开始向下滑,抚上她的锁骨,同时低头含住她的耳垂。这是一个信号,危险的信号,她知道他一旦开始,就像脱缰的野马,她应付不了。
“我,我去!”
于是,黎络收拾了一下,和高离越去了黎家,不想苏荷夫妇也在。苏荷妖媚的转动着水灵的大眼睛,看好戏似的看着后面进来的两人,轻哼一声,低头捻起一颗枣子放进嘴里。
“哟,回来了?”
“这好像不是你家!”
黎络咬牙,恨恨的看着苏荷,她那小小得意的样子,她真想上去撕她的脸。
方非凡见高离越,笑着招呼:“阿离,来晚了!”
方非凡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帮黎妈妈理菜,然后一眼看向同样在洗菜的黎爸爸。那意思颇有小孩子告状的嫌疑,幼稚得很。
这种手段怎么可能为难到高离越,他轻轻一笑,走过去帮里理另一种菜,分工合作,不分先后。
“该来的时候来,不算晚。”四两拨千斤。
高离越除了说明他来得不算晚,另外也暗示了,方非凡这个外人,来得太早,有点太喧宾夺主。谁才是黎家的正牌女婿,苏荷不过是常常到黎家蹭饭,现在到登堂入室了!
黎络对高离越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花痴的看着他,只觉得他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他就是她的天神。以前她只能被苏荷噎得羞愧,想不到高离越一出手,就是杀招,果然是见过风浪的大人物。
“发什么花痴,不去厨房看你妈!”苏荷推一把黎络,翻了个白眼,恨恨的看着高离越。
死高离越,当初不是老娘帮忙,你有今天,哼,之恩不图被就算了,还以怨报德!苏荷想,别怪小姨子没提醒你,欧少君回来,你还有得受!
黎络被苏荷推了一把,踉跄着进了厨房,黎妈妈正忙着煲汤,没抬头看她。黎络畏畏缩缩的站在她身后一米处,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哎……”黎妈妈叹息,也不回过头看她,只是冷漠的问:“回来了?”
“嗯!”黎络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实处,只要妈妈肯和她说话,就是好的开始。
黎妈妈眼看着炒菜的锅子开始冒烟,大叫一声:“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看汤!”
“哦!”
黎络赶忙上前,站到母亲身边,心不在焉的看汤,一手搅动着手里的汤勺,还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瞄母亲的表情。可惜黎妈妈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也不知道是否原谅了她。
“妈……”
“算了,不说了!”黎妈妈打断她,说:“加点盐。”
黎络放了些盐,眼眶红红的,她哽咽着说:“对不起,妈……”
黎妈妈也没看她,只顾着炒菜:“两母女哪有那么多对不起,你明白我是为你好就行,对了,案子怎么样了,你和高离越都没事吗?”
“没事,只还有点后续要处理,你不用担心。”黎络听母亲开始关心他们了,脸上也有了笑容。
其实后来高离越也说了,黎妈妈挺喜欢他的,就是不了解,有点不放心,所以对他严厉一些。可黎络一直以为这是高离越安慰她,哄她的,所以也没太在意,心里一直想着,高离越不讨父母欢心。
黎妈妈这才抬起头看她,似乎是胖了一点,看来高离越接手,把女儿养得不错。如果黎络知道母亲现在想的什么,估计很不满,老妈把她当宠物呢?
“络络,妈妈不是要为难你们,只是受不了你再吃苦。”黎妈妈关掉火,苦口婆心:“高离越太聪明,络络,你记住,遇见他或许是你的幸,也是你的不幸,你要懂得衡量,还有,络络,既然他那么聪明,你就学着笨一点,对你有好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黎络似懂非懂,摇摇头,她在老妈眼里不是一直很笨吗,为什么还要学着笨一点?而且,她笨不笨和高离越聪不聪明有什么关系呢?
“络络,吃一堑长一智,你难道没有在欧少君的事情上学到什么东西?”黎妈妈反问。
黎络沉思,她和欧少君的过去,有太多太多东西她不敢去触碰。比如她的恃宠而骄,比如她的自私妄为,再比如她不应该相信他所谓的海誓山盟……
有人说,男人爱你的时候把你比作天使,比作太阳,比作天上一切美好的东西,不爱你的时候,他会将你留在天上,却将天收回。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可她就是经历过这一切,当她还是天使,还是太阳时,却没有了那片天。
“我知道了,我不会因为他对我就觉得理所当然!”这是黎络领悟到的。
黎妈妈却是摇头,叹息:“络络,如果你不如对方聪明,就不要自作聪明,学着笨一点,不去深究一些事情,会让你们相处得更轻松愉快,自己也少去很多烦恼。”
“是这样?”黎络不解,挠脑袋,这是从她和欧少君的事情上总结出来的?
黎妈妈见她这般迟钝,挥挥手:“出去,出去,笨得跟什么似的,我真怀疑是不是谁偷走了我的孩子,从垃圾堆随便捡了个什么回来给我!”
“呃……”黎络木然,这才她母亲大人的作风!
黎络讷讷的从厨房出来,被苏荷一把就拉进了房间,然后关上门。苏荷手撑着门板,笑得神秘而危险,向黎络走过来。
“你,你干嘛,我叫的哦!”
“你叫啊……”苏荷故作色眯眯的样子,然后翻了个白眼:“白痴,真以为我会这样说吗,我问你,你妈那关算是过了?”
“嗯!”黎络得意。
苏荷想了想,摇摇头:“络络,我有句话要告诉你!”
“什么?”
“高离越是你选的,你自己掂量着以后该怎么相处!”苏荷确实有些担心,怕黎络走了老路。
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宠着的女人有一天变得不可理喻,胡搅蛮缠,包括高离越!加上,高离越从来不缺追求者,要换女朋友,那简直易如反掌。
“我有分寸的,苏荷,你别担心。”
苏荷抿唇,低声说:“但愿如此。”
“什么?”黎络没有听清。
“络络……”苏荷坐到黎络床上,八卦的笑着看她:“我问你个问题啊,一个简单的问题,那个什么,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欧少君回来了,并且愿意和你和好,你会选择高离越,还是回到欧少君身边?”
“不可能!”黎络白了她一眼,有些落寞:“我跟他不可能了,三年了,如果他没放下我,早就和我联系了,可他没有,说明他根本很讨厌我,甚至根本不想见到我,不然为什么三年了他一次都没回来过?”
苏荷不解:“你怎么知道他没回来过?”
“他回来过?”
“我怎么知道,我不是问你吗?”苏荷拔高了嗓门儿,掩盖自己的心虚。
黎络抿唇,摇摇头,苦笑的抱着自己的小腿,盘在床边:“我,以前,常常去他家附近打听的,我是不是特傻?”
“没有!”苏荷很笃定,然后鄙夷的看着黎络:“你哪是傻,根本就是一白痴!”
“……”
苏荷叹息,不甘心,又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去打听的?”
黎络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有几个月了吧,突然就觉得好像他是否回来不那么重要了,有时候人真是奇怪,念念不忘的东西,一下子就忘记了。”
苏荷用手指推她的脑袋:“你是从高离越出现开始吧?”
“唔?”黎络沉思。
苏荷笑:“络络,我觉得吧,有时候你特矫情,高离越显然比欧少君好,你当然要择优咯,当初还跟他别扭什么,欲擒故纵是吧,谁教你的,我记得我没教啊?”
看着苏荷开始自言自语,黎络决定,她还是回厨房帮她妈的忙比较实在。不过想想,她好像真的从高离越出现开始,就没再去刻意关注欧少君的消息了。
不论她和高离越怎么开始,他们没错过彼此,就是好事。
87没那么容易
方非凡和高离越帮完忙,两人很默契的移步阳台。方非凡点了一支烟,悠悠的吐了一个烟圈,然后看着对面。
对面是苏荷妈妈的房子,可自从他们结婚以来,那间屋子里就没有再住过人。他甚至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岳母大人,他以为她不喜欢自己,甚至没有连他们的婚礼,她都没有出现过。
“非凡!”高离越的声音拉方非凡回神,他笑得狡黠:“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自己独立的企业,且规模不小!”
“没办法,方氏现在这个样子,迟早会出事。”方非凡在阳台上抖落烟灰,似乎意识到什么,赶忙后退一步,指着高离越:“你,你,你,你想干嘛?”
高离越转过身,看着惊慌失措的好友:“van杂志,嗯?”
“阿离,我是想帮你,看着你整天为了名分焦头烂额,我只好出奇招,所谓出奇才能制胜,虽然是险招,但我相信你有能力处理这种简单的问题,不是吗?”方非凡抱住落地窗,生怕被高离越从阳台上扔下去了。
没错,最开始曝光高离越事件的杂志是方非凡自己偷偷在外面办的公司。他的人从另一家杂志的记者那里看到照片,深知高某人和老板是好友,便高价买了回来。
原以为老板是要销毁的,谁知道大半夜老板看到照片后,笑着出刊登,连夜改了杂志的版面,硬是把本来应该上封面的一个二流明星挤了下来。杂志大卖,方非凡的职工还笑称,老板为了销量,把好友都利用了。
方非凡只是笑笑,他头天晚上和高离越,欧少君喝酒,欧少君一番话让他意识到,欧少君对黎络不是没有爱,所以如果高离越不被黎络扶正,欧少君若回来,他便再没机会。
聚会散场之时,欧少君接了个电话,说是他单位上有急事,他第二天一早赶回去。所以,方非凡才让自己的杂志社刊登了这个八卦,一方面他确信事情闹大之前欧少君已经离开,另一方面,他也确定高离越能搞定。
这是一件好事,可为什么阿离看上去像是要吃人?
高离越逼近,笑:“你的意思是,我该谢谢你?”
“不客气……”方非凡僵硬的笑:“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高离越突然就开怀的笑了,站直身子:“非凡,这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少君没有在机场买杂志的话!”
“什么?”方非凡不可置信的看着高离越,一跃而起:“你说少君看见了?”
高离越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确定,当时情况紧急,我先离开了。”
方非凡窘了,他本来是好心办好事的!可是,可是少君如果看见了,他就办了一件坏事,高离越会杀了他的!
高离越却更坦然了,因为欧少君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如果他知道这个消息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那么,他对黎络是放下了,这对高离越来说是件好事,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欧少君压根没看见,还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阿离,还有一件事!”
“嗯?”高离越疑惑的看着他。
方非凡叹息,十分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君的调令下来了!”
“提前了?”高离越惊诧。
这段时间他忙着黎络和调查的事,忘记去关注这件事,想不到会提前,难道欧少君知道了他和黎络的事,所以……
方非凡抖落烟灰之际,刚好漏掉了高离越眼神闪烁那一刻。他抬起头看着高离越,他依旧自信满满,笑意盈盈。
方非凡觉得无趣,他还以为能看到高离越慌乱呢,他分析:“会不会是少君看到那个新闻?”
“新闻?”高离越轻笑,看着方非凡。
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刚起步的杂志社出的八卦图片,也能称之为新闻?!方非凡看着高离越投射过来的危险目光,虚咳一声,掩饰过去,然后侧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阿离,我觉得少君应该没看到,不然他肯定就不会走!”方非凡尽量想让自己的罪减轻一些。
高离越不以为然,摇摇头:“现在的少君,如果这点事都装不住,他能做主审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方非凡的确有些后悔。
如果高离越因为这件事,终将败给欧少君,那么,他就是千古罪人!他倒不用考虑高离越会将他五马分尸的事,他老婆第一个不放过他。
所以,方非凡现在在心里盘算着,最近去非洲的话,会不会更安全一点?
“没那么容易!”高离越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
方非凡似乎是听清了,可又好像有些含糊,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可高离越并没有打算再说一次,他只是噙着一丝笑,眺望远方,他的眼神空洞,似乎穿过的所有建筑物,看到另一个城市的什么人。
方非凡打了个寒颤,不过很快黎妈妈就招呼吃饭,解救了他,他赶忙脚底抹油,溜走了。
饭桌上,黎爸爸寒暄了几句,几个小辈都应着,都是有教养之人,食不言,饭桌上还算安静,却也不觉得诡异。
终于,一餐饭是要结束了,有人挑起了话头。
“络络,你最近都不用上班吗?”苏荷放下筷子,方非凡帮她擦了擦嘴角,她自然接受。
黎络点点头,她的饭还没吃完,不好说话。
苏荷兴奋了,拉着黎络的小臂:“那太好了,我可以每天都找你逛街!”
苏荷说完这话,挑衅的看着高离越,高某想时刻霸占黎络,她从他直白的眼神里就能看出,可惜,他得罪了苏某人,所以,报复开始。
高离越蹙眉,颇有不满之色,缓缓放下碗筷,徐徐抽出纸巾,优雅的擦拭了嘴角。
“那些乱写的八卦杂志真是没品,毫无根据的误导舆论,一点责任感也没有。”黎妈妈发牢骚。
高离越扬眉,接过话:“是,所以,van会收到律师信!”
“咳,咳咳……”方非凡突然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用余光瞄高离越。
88简单的幸福
高离越笑着看方非凡追出了门,因为苏荷突然就起身,摔门而去。黎络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砰的一声,爆炸了!
“这……”黎络茫然看着高离越,回头想想,似乎和高离越的话有关,她有些不悦:“高离越,我和苏荷打打闹闹,拌嘴吵架很多年了,她嘴巴是厉害了些,但却没有恶意的,她并没有真的希望我们不好,你怎么能算计她呢?”
高离越一滞,大概是没料到黎络会斥责他。他心里隐约有些不舒服,但却明白,他又不是小孩子,同她的闺蜜吃醋,毕竟他比苏荷输的是时间,这一点,他拿什么都换不来的。
“络络,那是他们之间的问题。”高离越轻笑着,故作大方。
黎妈妈放下碗筷,摇头:“苏荷和小方之间本来就有问题,高离越只是让他们将问题暴露出来,这样才能解决。”
黎络错愕,怎么才几天时间,老妈已经和高离越站在同一战线了,似乎还挺欣赏高离越的破坏行为。
“可是,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黎络嘀咕,仍旧不满,却是少了很多底气。
在黎络心里,一直很羡慕苏荷那段婚姻,方非凡宠苏荷宠得令人发指,他们之间相亲相爱,没有矛盾,没有欺骗,没有背叛。就好像,她小心珍藏着的一个梦,突然间被人打破,碎成一片一片,让人失去了方向。
黎妈妈趁着高离越和黎爸爸在厨房洗碗的空档,拉着黎络的手说:“络络,爱情是没有范本的,它因为千奇百怪而美丽。”
黎络却是摇头:“妈妈,如果对方够你,他一定会处处让着你,迁就你,包容你!”
黎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住了,她在干嘛,在用欧少君那套理论吗?
“少君,我觉得自己脾气越来越坏了,你就不该这么惯着我,你得说我,控制我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大学的美好时光,她窝在他怀里,两个人在湖边懒洋洋的晒着初冬的太阳。
“傻络络,我爱你啊,处处让着你,迁就你,包容你,都是应该的,女朋友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骂的,知道不,以后别这样说,不然我生气!”那个时候,他笑得宠溺,喜欢她的坏脾气,认为那是情调,是他给她的特权。
“真的?”
“真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呵呵!”她笑,心里被他的甜言蜜语腻着,以为就这样天荒地老。
黎络抬手掩住嘴巴,难道她要将欧少君的影子带进她和高离越的感情中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高离越是高离越,他和欧少君是不同的。
“络络,不是所有问题都用够不够爱来衡量的,你想过没有,站在对方的立场,如果你够爱他,你为什么不能温柔一点,懂事一点呢?”
黎络愕然,看着母亲,一时觉得自己从前是多么的自以为是。是啊,这个世界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存在,地球不可能为你一个人转,如果每个人都能设身处地的为对方考虑,或许真的会少很多矛盾。
“妈妈,我似乎是,懂了。”
黎络浅笑着,透过厨房的门看着厨房内那抹英挺的身姿,弯起嘴角。高离越,其实,我也可以很宠你的,只是,我可能不如你那么激烈,但愿,你能感受得到,我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