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现在都死了，你可以给我个说法了吧？”空荡的虚空突然传来某个怨气十足的声音。
“是我让你来到这里的。”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
林柒耸肩，“我早就猜到了。我要理由。”
“……因为不想这样继续下去。”
“啊？这样是哪样？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都讲清楚啊。”
“周而复始，千篇一律，按照你的剧情不断重复……”
“……”为毛她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是她的智商问题么？
“这里的千年对你的世界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在你闭眼睛的时候，这个世界就经历了沧海桑田。而我一直看着这些。看着莫觉非娶了甄洛沁，看着莫觉非与风雩青相遇、相知、相恋……一次次，不断地重复，甚至连每一次的言语表情都一模一样。所以我想要改变。”
林柒有些不安的感觉，小心的问道：“你做了什么？”
“将你的世界的人带到了这里，利用他们的力量让这个世界慢慢改变。”
“什么，你说出了我还有其他人穿越到这里？！”林柒惊讶地叫道，您老这工程量够大的啊！｜
“……不，除了你其他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原本的身份，只是在规则的指引下活动。”
“无自觉的？那怎么算是改变剧情？”原来这个世界的蝴蝶效应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啊……
男人抿起一丝浅笑，林柒感觉那应该是得意的表情，“正直之人即使是在无意识下也不会成为劫匪，心思诡谲者做不到坦荡良善……就这样慢慢地一点点地改变……经过千百年的沉积便足以毁坏核心情节。”
厉害啊～林柒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很有头脑啊，要是去犯罪，绝对是个智慧犯。
“……诶，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我都似了，规则还是胜了。”林柒无奈地叹气，没想到她人生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穿越来与天斗，唔，也不算，是和她的剧情斗。抱头，为毛如此纠结！
“你可以回去。”那人淡淡飘来一句话，要不是林柒听得认真，差点漏掉。
“喂喂，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这句话就仿佛是黑暗中突然闪现的亮光，让林柒的眼睛差点闪瞎！ＫＡＯ，不是说不能行么！｜
“骗你的。”那人似乎听到她的心声，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以杀人么她这状态？
“不能。”那人遗憾地摇头。
“你不要太嚣张啊！”林柒气氛，耍人这种事要学会适可而止啊！
“原来你也无法改变……所以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是枉然么……”叹息。
林柒心里突然愧疚起来，对这么一个有改革精神的人，她这个始作俑者真的太过分了，要是她没有写《流雪飞》……ＭＤ回去后把文都删掉，然后再也不写小说了！
原来现在写小说都是种高风险的事情了……林柒泪流满面。
“要不，我回去后帮你改剧情？”额，不对啊，她改了之后又会按照新的剧情不断重复了，谁来给她个解决方法？
“不用、”男人淡然地转身，“已经无所谓了。”
哦漏，为什么她现在这么大的负罪感啊！明明她也是受害者……都惨死了……
“回去吧。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当做一场梦忘记吧，其余人也会很快回去如同在梦境般醒来一样。”｜
林柒点点头，这里的一切，都太过虚幻了，不过还是有美好的回忆的……
想着想着，竟然有些出神。
这就是离别之情么……
林柒扶额笑起来，都是假的啊，她不能认真的……
也许回去之后她会笑着告诉身边的人，啊，我做了一个梦哟，梦到自己的小说里和莫觉非谈恋爱呢，然后如同后宫动漫的女主角一样遇到了很多帅哥啊，只是可惜要不是就是变态要不就是已经名草有主……可惜啊可惜……
一切如同梦境啊。
“再见了……”
命运的转轴不断转动，当我们以为这是结束，却往往是另一个开端。
此为原点。
炮灰的夹缝生活 白苏雅：思念的终点
多年之后，白苏雅依旧记得那个马车上对着灵玉哭笑不得的女子，灵巧而可爱。阳关洒在那张如画的脸上，却寂寥到让人悲伤。
“雅，这么晚还不睡么？”书房门被推开，露出孙婉温柔的连。
“我要厨房炖了晚莲子粥，你尝尝。”
白苏雅放下手中的公文，对女子歉意笑笑，“这几日香阳的公文很多，我要加紧处理。婉儿你早点睡。”
“嗯，我知道。”孙婉将手中的莲子粥放在白苏雅的手边，“你也要注意你的身体，圣上虽委以你重任，你也不必过于操心，保重身体要紧。”
白苏雅知道她是真心地关心自己，这也是在劝诫自己不要太劳累，这种话，如今也只有她会对自己说了……
“谢谢你，婉儿，有你我才能走到今天。”轻轻揽过那馨香的身子，白苏雅难得地放松了自己。这些日子确实很累……可是却停不下来……一直一直想要做什么……｜
孙婉蹙眉，一些话在她心中留了许久，心中她迟疑着要不要说出来。
“雅，你还在想甄小姐么？”
当年她留在那里派人去寻找山崩中失踪的甄洛沁，却只找到她的两位侍卫。据他们说，甄洛沁落入了断裂的缝隙中，她看过那个缝隙，深到落入其中的石子都听不到回声，一般人掉进去绝对无法存活。甄洛沁没有武功，算是生存全无。
“婉儿，逝者已矣，我们就不要谈论了。”白苏雅淡淡说道，目光却随着那烛光的跳动而直直的发愣。
看出白苏雅的心不在焉，孙婉心中叹息一声，“雅，我先走了，你记得早点休息。”
“嗯。”
看着孙婉推门出去，白苏雅拿起那晚莲子粥，鼻尖嗅到清香的味道。
记得她也曾经很爱吃莲子粥……她不爱吃甜食，却喜欢甜汤，每次吃的时候都是一副无比的幸福的模样。｜
微微摇摇头，白苏雅苦涩的笑笑，看来他还得继续努力忘记，不然一直记得这么清楚会越来越哀痛的。
曾经，他离她只有咫尺之远，但是因为他的迟疑，他们天人永隔。
他想着，若是那时他再有力量一点，是不是就可以避免那悲剧？后悔这个词已经在心中百转千回，却最终没有任何回到从前的方法。
还在人间的人，如何碰触已经远去坠入幽冥的人？
白苏雅不是和喜欢自扰的人，所以他选择遗忘。不给自己任何想起她的机会，以为这样就可以在多年后当做自己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女子。
但是为什么在此刻，只是一个名字，记忆便一涌而来，无法阻拦。
他甚至可以描绘出那个女子曾经微笑时嘴角的弧度。
也许她不是绝顶聪明，曾经被他利用找出幽冥教的卧底；也许她不是貌美倾城，却总是不自觉地吸引众人的目光；也许她不是最好的，但是让他遇到了……｜
……
清晨，白苏雅从早朝回来，夜晚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朦胧中他温润的笑容如玉生辉。
世人皆知，朝廷新贵白苏雅大人容貌卓绝，连圣上都曾经公开赞赏。戏言后宫公主任君挑选，但他淡淡以已有妻室不愿意委屈公主为由婉拒此事。
众人暗笑其不识抬举，但是却有无数民间女子为其忠贞恋慕不已。白苏雅听闻这些亦只是淡淡一笑，他的所谓从来不需要他人来评判。
管事帮他打开大门，向他躬身问好，他淡淡笑了笑，走了进去。
庭院中有些嘈杂，身边的管事告诉他这是在筛选收入府里的仆人。
“要他们小声点，不要吵到夫人。”
“是。”那管家走上前让他们小声些，白苏雅摇摇头，正准备进屋，余光忽然扫过一个人影，身体就那样僵住。
丹凤眼，挺翘的鼻梁，小巧的下巴……
“甄……不是……”白苏雅揉揉自己的眉，“管事。”｜
管事不明所以的跑过来。
“那个姑娘是谁？”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正茫然看着众人的容貌与甄洛沁极其相似的女子。
管家看了看，“哦，那位姑娘本来是林府的下人，因为笨手笨脚被干了出来呢，所以想要进我们府。小人告诉过我们不收她，她却赖着不走。”
“留她下来。”白苏雅轻声说道，转身进了屋子。
留下有些茫然的管家百思不得其解自家主子怎么会突然管起府里仆人的事了……莫不是？
他有看了看那个女子，容貌确实可以呢，原来如此。
他嘿嘿一笑，跑过去吩咐另一个管事将那个女子的名字记上。
……
书房门被敲响，白苏雅头也不抬地淡淡说道：“进来。”｜
一个小心翼翼地足音在安静的书房响起，不一会一杯热茶被放上了书桌。
“大人，请用茶。”
陌生的声音令他诧异地抬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
是她……白苏雅心中一动。
那少女见白苏雅一直盯着自己不禁红了脸颊。“大人，还有什么吩咐么？”
白苏雅低下了头，“帮我磨墨吧。”
“唔哦，奴婢遵命。”
少女连忙走到一边拿起那方砚台开始研磨。
“你叫什么？”
“奴婢张颖。”
“今年有多大了？”
“……十六岁。”
……｜
张颖有些忐忑不安，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很凶的管事突然满面笑容地告诉她她可以留下来了。她还来不及高兴，又正巧碰上了夫人，那个美丽温婉的女子看了她几眼，神色有些复杂，但是竟然吩咐让她来伺候大人。实在太幸运了……本来以为会从粗活开始的……但是这位大人好奇怪啊，为什么先是一句话不说看着她，然后又问自己那些奇怪的问题？……但是他真好看……
“墨洒出来了。”耳边传来淡然温和的声音，张颖一回神，才发现自己用力过大，研磨的墨汁都撒了出来。
“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她慌张地就想要下跪，手中的砚台都来不及松开。
“小心！”白苏雅眼见自己的砚台就要掉落，连忙拿住，笑了笑对张颖说道：“还是我来好了。”
果然有些笨手笨脚啊……白苏雅在心中好笑。
“大人……”
看到白苏雅自己结果砚台开始研磨，张颖紧张到几乎手足无措了。
“没事，你下去吧。”白苏雅垂眸，为自己一时兴起留下这个女子的举动感到好笑。｜
世界上只有一个她的，他已经可怜到想要寻找替代品了么……心中自嘲地笑笑。
“奴婢遵命。”张颖哭丧着脸出门，这份活又被自己搞砸了。
不过，那位大人的脾气真好啊……若是以前林府的少爷肯定免不了一顿打骂，张颖想着想着，脑中一直回忆着一副画面。烛光下白苏雅无奈地接过砚台对她微笑，那双温润的眸子一瞬间映入她的影子……
第二天，白苏雅让管事换了个服侍自己的侍女，不愿意再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然而每次在院子里都能看到那个女子的身影，马马虎虎覅擦着柱子，有些笨拙地扫着地，羞红着脸向他躬身……
“雅，要不收了张颖姑娘吧？”孙婉忍不住问道。
她以为白苏雅留下那个容貌与甄洛沁酷似的女子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心思……却没有想到他第二天就将她调走，平时也不见亲近她，他心中到底想着什么？｜
白苏雅微笑，“婉儿，明天给那位姑娘一点钱，让她回家嫁人生子吧。”
“为什么？雅，我不介意的。”
“不， 是我不想要而已。”白苏雅没有说的很多，只是淡淡的语气中有着令人无法放抗的危险 。
她们不同，看得越久也越明白，也越思念。
可是无论他怎么样思念都没有办法回到从前的，怀揣这样的念头，他要如何面对孙婉。他已经错过了甄洛沁，不能再对不起孙婉。
也许他真的该重新开始了……不是那种用软弱的誓言说自己一定遗忘，而是踏出实在的一步。
“婉儿，我会对你好的。”微笑，似乎从来没有过任何忧愁。
孙婉有些发愣地点点头。
白苏雅失笑，“婉儿，这种时候你也笑吧，我可是想要你一直带着笑容，过的无忧无虑的……”
孙婉勉强的笑笑，“是啊，我知道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雅，你今晚不必去处理公务么？”｜
“那种事就留到明天吧……”白苏雅有些狡猾地笑笑，如同十几岁的顽皮少年。
一把抱住孙婉，将她扑倒在床榻上，对着她惊讶的模样，白苏雅坚定地笑了笑，“婉儿，我们要个孩子吧。”
孙婉愣了愣，看着白苏雅脸上那下过决心后的表情，忽地释然了，于是浅笑，“好啊……”忘掉吧，她在我们之间活得太久了……几乎都让她忘记从前的白苏雅是什么样子呢……
甄洛沁，既然你已经死去，就不要再出现了。我不想要让他悲伤的人存在。孙婉在心中静静想着，微笑着解开了自己的衣物。从今天起，她会尽自己的力量让这个有着寂寞眸子的男人幸福的……
桌上的烛火在微微夜风中晃动，烛光映的屋子里的摆设不断晃动。
夜，还很长。
炮灰的夹缝生活 莫觉非：复仇之名
──“莫家是被我毁的，甄洛沁也是被我杀的。如果想要报仇随时欢迎唷～”俊美邪气的男人站在高处如此对他说道。那双幽深的眸子中满是对他的不屑。
──“我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字一顿地回答他。
──“恩，求之不得。”
……
一夕之间莫家武馆被官府无故关闭。
同时传来朝廷公告，祖上那位曾经荣宠无限的武官被查出曾经因贪生怕死向敌军投降，后来仅因敌军内乱才逃出来，那因为勇猛忠诚而得到荣誉一瞬间都成了最大的讽刺。当年一起享受无限荣誉的家族都在瞬间什么都没有了……
莫家的人惊惧莫名，莫觉非的父亲甚至病倒。
当莫觉非赶回丰林城，正巧遇到了新上任的副城主大人。
他的二哥。
然后听着他带着残酷的笑容告诉他那些真相。为什么？因为林悦儿的事么？那朝着他来就好，为什么要牵扯莫家和……甄洛沁。
“小弟，你果然很天真啊……”莫深笑得意味深长，“你这样如何都斗得过我？要赶快变强哟，在我把莫家蚕食的一点都不剩之前……不然你真的会失去所有的……”
他挥挥衣袖，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留下莫觉非，在阳光下感受着彻骨的冰寒。
回到了莫家，他听到了大哥无奈地叹息，看到了母亲哀伤的面容和父亲一夜间苍老了很多的面容。
曾经温暖的家成了如今模样，还有甄洛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骨血相连的二哥毁掉了莫家，杀掉了自己的妻子……而且似乎还没有尽兴……他疯了……绝对疯了……
“我要杀了他。”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在心中滋生着，无法阻拦。莫觉非扶额，抱着自己的剑心中天人交战。
“觉非。”甄凤越慢步走进了莫家的庭院。
“伯父……”一瞬间他几乎想要落荒而逃，他没有颜面见他，他没有照顾好甄洛沁，让他痛失爱女……
甄凤越淡淡说道：“莫家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可以帮你们去往别处。”
“别处？别处就能回到从前么？”看二哥那副样子，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手的。
甄凤越叹气，“你和你爹一样顽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何必留在这里和莫深正面抗衡呢。莫深此人心机深沉，颇得当今圣上的器重，此次他上书想要来此接任副城主之职，圣上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他。他势在必得，你们还是去往别处隐忍一阵才好。”
“二哥……他为什么要这样？！”
甄凤越皱眉，莫深此人确实太难看清，当年他还能节制他，如今，他也只能看着他为所欲为了。
“不知道。也许他疯了吧……”一般人怎么可能做出这般丧心病狂的事。幸好沁儿已经去了，不然恐怕被这个恶魔折磨的更惨……
想起那惨死的爱女，甄凤越不禁添了分哀伤的神色。
“疯了……果然，甄伯父你认为二哥他疯了吧……正常的二哥不会做这些事的……”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相信，莫觉非心中又重复了好几遍，二哥他疯了……这是他唯一可以想到的理由了……
“甄伯父……”莫觉非欲言又止。
甄凤越抬眼：“怎么？”
“……没有事。”莫觉非还是选择了放弃，甄洛沁和二哥的事，还是让他一个人承受吧，他会让二哥付出代价的，一定。
×××
剑芒在黑夜里绕如灵活的白蛇飞驰，目标直指那悠哉饮酒的男子。
半空中横生一把利剑拦住他的剑势，莫觉非脸色一僵，改了方向与那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缠斗起来。
……
“小弟啊，你还是努力啊。”男人笑得恣意，将酒杯遥遥向他举起，然后一饮而尽。
转身潇洒离去，将落败的他犹如丧家犬般扔下。
他还要继续练武……才能……将那个男人杀掉。手颤抖将剑拾起，努力地挺直脊梁走了出去。
“大人啊，何必呢，耍弄他很有趣么？”卢彦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以莫觉非的武功修为怎么可能赢得过经过千百次生死搏斗挑选出来的暗卫呢。
“有趣啊。”莫深一脸的理所当然，如今莫家覆灭，他也只有自己找些乐子了。
卢彦冷汗，自家大人果然不是简单人物，自己恐怕穷极一生都无法理解他呢。
“如果，我说如果啊，他真的杀了大人你呢？”这个莫觉非其实根基不错，成为高手亦只是时间问题。
莫深弯起嘴角，“这样自然再好不过啊。”
“……”实在太难理解了。
×××
莫觉非回到了飞尘派。凉公子和风雩青还在这里做客。
他找到了任斯诺请求师傅指导他的武功。
“觉非，练功非一日一功，你为何如何急切？”任斯诺忧心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徒弟，他到底怎么了？
莫觉非垂眸，“师傅，觉非有一件必须去做的事，所以想要尽快的完成，求师傅成全。”无数个夜晚自己从噩梦中惊醒，记忆中都是莫深那邪气的笑容。他没有办法继续忍受下去……
“没有那种办法。”任斯诺坚决地拒绝了他。
“如此，徒弟先告退了。”
看着莫觉非离去，任斯诺忍不住苦笑，这到底什么怎么了？这个孩子眼中曾经的干净与澄澈去了哪里？现在的他就如同是被什么驱使着的玩偶一样。
他这个师傅又能做什么呢……
伸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当年从藏龙山庄的宝藏里他们只挑选了墨玉来为他治病，虽然走火入魔的症状消除，他的武功却也无法再进一步……幸好，小凉他还愿意留下来，守卫飞尘派……
“莫觉非”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莫觉非回头，看到回廊上一袭青衣的风雩青清冷如水地静静坐在那里。
“风姑娘。”
“恩，你没有事吧？”风雩青一脸淡静地问道。
“……我很好。”莫觉非被那双清冷澄澈的眸子盯着几乎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风雩青淡淡点点头，“这样才好，沁儿看到你这副模样怕也不会开心。”
莫觉非霎时僵愣在那里，自从甄洛沁死后，还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直接提起过她。
“我知道的，”莫觉非垂下头，竭力一副轻松的模样，“甄洛沁就是喜欢杞人忧天，如今也不用来为这种事操心了。”
“你知道当年是谁杀了沁儿么？”
“什么！”莫觉非听此问话，惊讶地抬起头，却被风雩青看清他脸上的所有表情。
“你果然知道了。”风雩青似乎在叹息。她睁着那双眼睛直直看着莫觉非，问道：“是谁？”
“我不知道。”莫觉非狼狈地侧过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么容易地试探出来。
风雩青轻笑，犹如碧波涟漪散开，“你在逃避什么？”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莫觉非几乎是吼道。
风雩青敛了眸子，“你回来是因为你没有能力报仇么？”
莫觉非退后一步，“不是。”什么时候连风雩青都变成这样，她不是一直只会静静站在一边的么，那双眼睛中的凌厉是从没有见过的。
“我有办法。”风雩青自顾自说道，“你不想要报仇么？”
“……为什么这么帮我？”
“不是帮你，只是想要为沁儿报仇。”风雩青轻轻说道。
莫觉非一顿，这才想起，其实这个女子是和甄洛沁有血缘的姐妹，“我……会报仇的。”不仅是说给她听，同时也是对自己的鞭策。
风雩青从袖中掏出一本书递给莫觉非。
莫觉非默默接过，在看到那上面的字时惊讶地睁大眼睛。“盘龙山庄的秘籍？你怎么会有？”
当时官府的军队包围了藏觉山，他们只被允许从中间拿走墨玉给任斯诺治病，其他的一切都收归国库。
“我是盘龙山庄的小姐。”风雩青淡淡说道，为了嘉奖龙家世代守卫宝藏并英勇捐躯的贡献，圣上派人将这本秘籍送来给她。虽然师傅叫嚷着皇帝太过小气，可是对于她来说，连这本秘籍都多余。
“你愿意给我？”莫觉非不敢相信。传说中的盘龙山庄的秘籍，她就这样轻易地交给他了？
风雩青轻轻点点头，青衣在风中飘动，那张如画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轻松，“你要为沁儿报仇，这本秘籍交给你我也放心了，它于我无用。”
“我不同意！”旁边突然传出一个愤怒的声音。
莫觉非侧眼，看到凉公子怒气冲冲从不远处冲过来，看来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师傅？”风雩青惊讶地叫起来，不过脸上还是一贯的平静。
凉公子一把抢过莫觉非手中的秘籍，冲风雩青说道：“这是秘籍，不是随便的诗书，小风你怎么能随便就给别人！”
“师傅，这是我的东西。”风雩青态度坚定，丝毫不为所动。
凉公子见徒弟那副样子，知道自己的是没有办法了，于是转向莫觉非，“我跟你说，这本秘籍关系重大就算是你木头的徒弟我也不会随便给你的。”
“前辈不知有何要求？”听此凉公子言语中的意思，莫觉非遂恭敬问道。
见那个以前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孩子突然换了副模样，凉公子也没法尖酸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这个秘籍是需要双修的，即使给你你也不能立刻练起。”
双修？以前听过其他门派确实有男女双修剑法，可是飞尘派这代的弟子中根本没有女子，他要怎么办？莫觉非皱眉，也许他还是得换个方法。
“笨蛋。”虽然有时候不像，但是有时候真是跟那个木头一模一样，凉公子不屑地撇嘴，“没见我家小风么？她的武功比你还要强。”
“那么？”莫觉非抬头看了看垂眸不语的风雩青，又看了看心中明显在打算盘的凉公子。
“好说，那秘籍好歹是我家小风，她和你一起练不算是过分吧。”
莫觉非思索片刻答应了。但是如此一来就要带着风雩青一起去……
凉公子冷哼，“这只是其中一个条件，其他的我以后再说。”
风雩青闻言垂眸轻轻地摇了摇头。
而莫觉非却坚定地回答道：“好。”
就这样，莫觉非开始和风雩青一起练武。那秘籍之上的武功确实精妙无比，风雩青冰雪聪明，对武学一点即通，有了她的帮忙，莫觉非感觉到自己的武功一进千里。
“风姑娘，谢谢你。”莫觉非收了剑，对风雩青说道。
风雩青身躯摇了摇头，“没什么。都是为了沁儿……”
甄洛沁……莫觉非觉得心底一处柔软的地方，转眼已经三年了，时光飞逝，他却觉得似乎昨天还和那个女子漫步在丰林城的小道上。
“我一定会为她报仇。”
“其实……沁儿当时中了催魂之毒，即使没有那一刀也会死的。”难得的，风雩青多说了一句。当年凉公子从甄洛沁身上验出了催魂之毒，但对那用刀刺穿沁儿的凶手却没有丝毫线索。
莫觉非握紧手掌，“我知道。但是他本不必那样，他疯了！所以我不会放过他！”
“他是你二哥……”因为需要风雩青的帮助，莫觉非将一切都告诉了她，并让她保密。
“正因为是二哥，所以更加不可原谅。”莫觉非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郁。
风雩青叹息，若是甄洛沁，绝对会阻止他吧。只是可惜……遥望碧空，干净如洗，如同曾经沁儿的眸子。似乎看到她的笑意烦恼就会消失，那莫名的亲切熟悉感至今让人依恋。
曾奈何，几缕相思几分愁。如今，相思难断，故人何在？
凉公子从来都是一个诡异的存在，从他初入江湖，以一身绝世武功震惊武林，到后来依然隐居山林不问江湖事，世人评价他都只能用八个：喜怒无常，惊采绝艳。
莫觉非在见到他之后对他的印象瞬间从天上降到了地上。明明只是一个任性自大的人，却偏偏有一身可以依靠的高超武功，令旁人敢怒不敢言。
在他们练成武功准备下山那日，凉公子拦住了他们。
“我说，莫觉非你这打算走的？你还欠我一个条件呢。”
莫觉非心中有种不祥的感觉。
果然，凉公子挑起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我家小风跟了你这么久，以后还要怎么嫁人，我的条件就是你给我娶了她，照顾她一辈子。”
莫觉非嘴角抽抽，“我已经有娘子了。”确实任性。
凉公子不屑地看着他，“甄洛沁已经死了。你打算为她守身么？”
“有何不可。”这辈子他没有想要娶别的女子了。
“没事，你的意愿不重要。”凉公子一贯地目光无人无视他人的口吻。“你只需要娶了小风就行。”
“师傅。”风雩青皱眉，无奈地叫住自己的师傅。
“小风你别说什么。今天要不他答应，要不你们联手打败我。你也不想想你今年都多大了，寻常女子你这么大，孩子都会识数认字了，你说说，我作为你师傅能不担心么？这个家伙虽然一般，但是却是你唯一愿意接近的男子，师傅这是为了你好。以后若遇上喜欢的人，抛弃他就是了，师傅主要是讨个心安。”
莫觉非沉默片刻，低声说道：“这对风小姐不公平。”
“我说公平就公平。”凉公子负手，“你只需要回答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好，我答应。哪日风小姐遇上心仪之人，我必竭尽全力助她。”
“很好……”凉公子笑得意味深长。
很久很久之后，风雩青疑惑地问凉公子，“师傅，当年你为什么要提出那样的条件？”
凉公子一脸无奈，“小风，师傅当时是真的怕你孤老一生啊，依你的性子，我怕你遇到了知心之人也会放过。那个莫觉非虽然倔强了点不懂变通了点，但是心眼不错，总不会欺负你，所以我才想着干脆让他娶了你吧。反正他的娘子甄洛沁已经死了。”
风雩青默默地点点头。
“其实，小风……你也是喜欢莫觉非的吧……？”
风雩青却只是微笑，没有言语。
×××
剑尖刺入那个男人的心脏时，心中并没有意想之中的痛快。
莫深笑笑，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心脏被洞穿，“小弟，你终于做到了。”
闷声吐出一口鲜血，曾经鲜衣怒马的暗行御史倒在地上，脸上却依旧带着那邪气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悔意。“很好……”
“你后悔吗？”莫觉非冷冷问道。
“不……”莫深悠悠说道：“莫家要重新开始了……哈哈……”
目光移到那个曾经幼稚懦弱的弟弟身上，莫深淡淡说了此生最后一句话：“你永远不会懂的……”
莫觉非抽出自己的剑，莫深的血在上面划过，手不断地颤抖……五年……他杀了他……然后呢……
风雩青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忽然说道：“飞尘派还等着你。”
莫觉非身子一惊，从刚刚那种悲痛绝望的心情中脱离。对，他还要执掌飞尘派，他还要重建莫家，他要把莫深夺去的东西都找回来……
除了甄洛沁……
冷冷笑了笑，看着莫深的尸体，是的，他不懂，为什么呢，你要杀死甄洛沁……但是如今，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和风雩青一起离开，他要一切重新开始。
背后几道身影静静地落下，肃穆地看着莫深的尸体。
卢彦叹了口气，大人你这又是何苦呢，故意调开暗卫，让莫觉非杀了你……
──“卢彦啊，你知道么，仇恨是最能让一个人成长的方法。”
──“一个陈旧的东西需要有人打碎，也需要人来重建。”
──“我想做的东西都已经完成了，再留在这个世界也是无聊，还不如最后再赌一把。”
──“啊，你知道么卢彦，其实我杀了她的时候并不是毫无感觉啊，只是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我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啊……所以还是当做没有感觉吧”
“大人，你从来都是高深莫测的……还得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又叹了口气，死亡对这个男人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他简直把这当做筹码了。如今他是如愿了，可怜他还得为他遮掩，诶，这种男人啊，幸好不多，不然其他人肯定都被玩死了。
将莫深的尸体恭敬地抬走，现场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似乎从没有发生过杀戮。
多年后，飞尘派一直在江湖中保持着他超然的地位。新接任的掌门莫觉非武功高强处世冷静，是武林中新起之秀中佼佼者。传闻中，他还有一位仙人般的娘子，也拥有厉害的武功。
于是，武林中又多了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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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T我不是有意写成这样的。。。不喜欢的大人把它忘了吧。我番外无能，不过总算是把所有的事都交代清楚了。。。二哥死掉了，所以就没有他的番外了。抱头……其实是揣测他的内心实在太困难了。。。OJ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