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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丫大千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0:11

里面还放着她一张黑白照片,现如今已经被放大装上黑框摆在灵堂正中间。

她也告诉过我即使世界上没有亲人也不要紧,主要是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我才明白她为什么老是在我面前提到宫宸司。她想告诉我,即使没有了她,还有他。

原来,她在一步步为自己的死亡悉数做准备,而我却忽略了。

跪在灵堂前,周围空气里弥漫着点燃的香味。我看着挂在正中的遗像,看她黑白的脸孔,想象着昨天还在我面前和我说话的人现在躺在一个冰冷的盒子里。

原来一个人从生到死,竟然是如此的简单。总算,她走的是最容易的,比起我妈妈和朝夕来说。

清脆的脚步声生硬的打断我的沉思,我慢慢的抬起头,看着同样身穿黑色孝服的宫宸司走了进来。多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他身上的光芒更加锋利了,全身上下散发让人不敢直视的冷色调。

看到他手中一束白菊花的时候,我才猛然意识到我竟然连一朵花都没有给外婆准备。

宫宸司送上鲜花后,给外婆拜了三拜,接着自然的在我身边跪了下来。

我真是个笨蛋,竟然忘记为给外婆献上一束鲜花,就连这样一个外人都比我做得好。我用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想站起来。

“你要干什么?”一双手把我扶住才使我没有摔倒,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倦意。

我想摆开他,可是他却牢牢抓住我,最后我只好开口:“我要去给外婆买一束鲜花。”

“我已经给她献上了,我们两人谁献都是一样的。”

“你是谁?”我茫然的问他,再欲甩开他的手。

他的力气明显小了许多,小到我终可以摆脱他的手。就在我一步步缓缓前进时,突然听到身后的一身叹气,淡得如同燃点在灵堂里的香烛一般。

“你等一下,鲜花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会送上来的。还有,棺材里躺着人算是我的外婆。”

正文 63葬礼

还没有等我说话,方丽已经抱着一大束白色的菊花走了进来,脸上残留着泪痕。她把鲜花给了我,然后跪下给外婆上了柱香,没有抬起身,头埋在地毯上哭出了声。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空荡荡的灵堂回荡着,总算让整个空气不再冷清。

我把花送好后站起来,突然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我努力掐着自己的胳膊想保持清醒。因为即使是痛苦,我也不想错过与外婆的告别。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一件不随我愿的事情,我才想起自己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早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关键时刻如此不争气,我当初一定会强身健体。

当我无奈的要倒下去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

“你要坚持住,绝不能在这里倒下去。”一个无形中满是威慑力的语气在我耳边低声说。

你看,他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的霸道。他以为我不想坚持下去,就连这种事情都霸道的想控制我。

“否则,”他在我的耳边低语:“我就把你扔在这里,葬礼什么都不管不问了。”

我想回击他瞪他一眼,或是干脆抱有陪外婆一同去的决心骂他,可惜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是的,我要把所有的力气专注在眼前的事上。

后来,又来了一批人,整个空荡荡的灵堂不多时就满是花圈,上面的署名大多数是宫宸司和我。

中途愿锦和mondo的也来过,花花来的时候脚步格外缓慢,他看向我的眸光满是心痛,让我觉得那个死的人是我。他断断续续对我说了些话我没有听进去,他原本要扶着我的,后来看了我身边的人,又把手缩了进去。

我抬起眼看了一眼灵堂,原本空荡荡的灵堂,多了些不相干的人以后,竟然不再是压抑的冷清,这样总算给外婆的悲凉丧礼之中增添了些掩饰的繁盛,可以装作她的人生很圆满。

我也想装作自己不是外婆悲惨人生的罪魁祸首,但外婆那张被圈在黑色小相框里微笑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望着这张照片,让我顿时无比清醒。

我开始用一种恶狠狠的语气暗暗在心里说道:“外婆,你竟然把我交给这样的人就放心走了。其实这个人,内心要比你看到坏上一百万倍,他每次都强迫我,现在还把我囚在他身边。杀人放火邪恶的事情他无所不作。”

“他夺取了我最向往的自由,让我变得像现在这样孤立无助,如同身处无人沙漠一般。那个人就是站在您面前我身边的这个男人,他居然还叫你外婆,他不是,他也不配。”

宫宸司觉察到我的恍惚,又伸出双手牢牢的扶住我的胳膊,我恨恨的想要摆开他的手,但却是徒劳的。

“看啊,他就是这么霸道。所以外婆,你不能走。现在徒留我在这个世界,还把我留给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让我失去唯一的亲人,活在这个荒凉的世上。”

宫宸司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听到自己的胳膊被他抓住发出咯咯的声响。这个男人如此可怕,就知道我此时在对外婆说他的坏话,连我的思想他都要控制。

“你听着,亲爱的,生老病死,都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这根本就不怪谁。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活下去,你不是说你不会背负太多的情感吗?你一直做得很好。好好活着,为了让外婆安息。”

他的声音无疑对我内心的祈求又冷冷的判了刑。是啊,外婆都已经去世,我竟然在无理求她回来,让她不得安息。

……

五月的黄昏深深切切,黏湿的空气里吹起一阵凉风,升起在无端的虚空中,直吹至人的衣服里感觉脊柱升起一丝冰凉。风中有泥土和润草的味道,远方似是有鸟的哀鸣。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婆的棺材缓缓的降进土里,宫宸司则在一旁牢牢的扶着我。总算,这次和最亲的人告别我没有错过什么。

“夜墨,在这个千疮百孔的世上,做一个楚楚可怜的受伤者只是弱者的体现,时间是解决一切的最好的良药。”宫宸司边在我耳边低语。

真是烦人,我恨恨的想,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或者说他是过分的一种表现,害得我不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如果我有了力气,就非和他同归于尽了不可。

这时候棺材已经埋好,周围的人也在宫宸司的示意下逐渐散去。

我看着外婆墓碑上她的照片,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没想到与自己唯一的亲人告别是以这种方式,这对我来说可怕惊恐,但比起错过的痛苦却让我更容易承受。

宫宸司紧握着我的手微微潮湿,在这种可怕的情形之下,守候在自己身旁的人居然是宫宸司,可眼下,身边有他这么一个人,总比独自一人承受全部要好得多。

一瞬间,就一瞬间,我甚至因为宫宸司的存在,而安心于两个人在一起的这种感觉。

突然,意识到我居然有这样的想法,脑海里一个炸雷瞬间响起,蔓延在我虚弱的四肢,让慌张得不知所措。

宫宸司意识到我的突然僵硬,他摸了一下我的头,轻声道:“夜墨?我们回去。”

看到我强烈排斥的反应,他表情闪过一丝尴尬。然后他就立马又恢复了阴沉冷俊:“那我们就在这里站着,不管你要站多长时间,我都陪你。”

我站在墓前,宫宸司立在我身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以为我站了很久,可看到周围的一片金黄,像是漆染的背景一样。

“好,我妥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吧,你外婆也有她命,那都是老天安排的事情。一个人从生到死,都在天安排,人不由己。而活着的人,也只能继续听任他的安排。你背负了许多,必须好好活。不是吗?”

我转过身看他,夕阳把他的身体染得炫目的金黄,我眯着眼开口问:“真的有上天吗?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不好,所以他才这般对我?世界上每个人都过的如此艰难,还是上天只有对我这样?”

宫宸司怔了片刻,半天才微微的勾起嘴角,摸了一把头发,眼神里镀满神圣的金黄光泽,好看到不思议。

他轻轻低语:“上天当然对每个人都这样了,你看,谁都生而不易。而你又太过坚强勇敢善良,所以老天他老人家刚好都不喜欢,因此,就对你更加的磨难,他喜欢的是偶尔受伤会流泪的软弱人。”

原来是这样,我总算释怀,还以为是自己太坏。

太好了,老天不讨厌我掉眼泪。

我抬起头,扯起嘴角想对宫宸司笑笑,但眼睛涌出滚烫的一片。

我想此时我的笑容定是很难看的,我开口,语气也尽是哽咽:“世界上爱我的人都走了——”

世界上所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离我而去了——

我还没有说完,宫宸司就拥住了我,不顾我哭得满脸狼狈。

夕阳如血,寂寥的墓地空旷肃穆。轻风无声卷起地上花的残骸,白色的花瓣飞扬飘零,四处散发着花瓣淡淡的香气。

在一排排整齐列立的墓碑前,我在宫宸司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他也只是拥住我沉默。

我们长久维持这一个姿态,久得似乎是以腐化为尘。

……

正文 64旅游

转眼,外婆已经去世已经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月里,我可以在想她的时候,没有负担畅快淋漓的哭。其实大多的时刻,我不再怨天尤人。我认为她就在天上看着我,陪着妈妈一起。

宫宸司也有一个星期没有出去,晚上等我睡着以后才悄声起来去书房办公。

这段时间,他性情大变。即使我沉默不回答他的问话,他都不会生气。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作恶太多得到惩罚被鬼上身了。

他甚至都主动提出来和我一起去旅游……其实也不算是他提出来的。

一天早上,天还没有亮,就听到有人在不停的敲门。拜身边的人所赐,我好不容易刚睡着,那敲门声也很有恒心地响着,像是在与我那美好的睡眠做着一场拉力赛。

最后我在床上翻滚了几圈,那恼人的声音仍催命般地持续。实在受不了了,我发泄般地使劲踹一脚怀抱着我睡得死气沉沉的人。

嗵的一声闷响,突然,我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后,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惊悚,从我背脊升起。

刚才我的力度特别大,连我都感觉到背部的骨骼咯咯作响的疼痛。

他伸出手揉揉眼睛,然后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周围一眼。

我假寐小心观察他的举动,身体在微微颤抖着,生怕他一个巴掌把我给拍成灰烬了。

他呆了片刻,似乎才听到敲门的声音,机械似的走到门口,边打哈欠边打开了门。

“灰灰,赶紧穿上衣服,我看你太闷了,带你偷偷去旅行,连机票我都瞒着宫宸司偷偷搞定了。”

花花没看清楚人就冲了进来,看到光着上身的宫宸司慵懒的样子立在门口,愣了几秒钟,才转身说:“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什么地方?我刚好最近有时间,那就去吧。”宫宸司扯住了起身的要走的花花背后的帽子,说道。

花花因为脚下太快,被他狠狠带回来脸憋得通红,他又看了我一眼,此时已经完全被自己举动吓醒的我,半躺在床上惊魂未定看着他的闹剧,无奈的点了点头。

花花走了以后,我问过他:“你不怕我在不受你势力范围的地方,趁你不注意逃跑?”

他笑着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我什么时候害怕过。如果你跑到阎王殿里了,我都有把你挖出来的准备。”

我听了,又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与此同时,我取消了向他提出要离开的念头。因为我已经感觉到了结果是什么。

这次旅行旁边的d城。一路上只有宫宸司,花花和我三个人。虽然只有短暂的三天,却难得很惬意。当然,这和宫宸司的不发脾气有很大的关系,也和花花在身边一路上兴奋聒噪有着很大的关系。

第一天,我们逛了d城国际知名的景点。第二天,我们泡了温泉。

到了第三天我们去爬山,我们三个在体力方面都不错,只消五个多小时,一座有名的高山就被我们征服了。

那山顶的铁链上锁满了人们的许愿锁。听说人们把心底的愿望虔诚地写在符条上,放进锁内封存起来祈福。然后把锁悬挂到这里,祈祷愿望成真。

宫宸司似乎看出了我对此感兴趣。又专程派遣花花到山中途买了一对。花花当然不愿意,不过听到条件是哥斯达尼加的那套别墅,他就一股烟一样跑走。

愿我能早日离开身边这个人。

锁好许愿锁,我专注的盯着眼前的锁子,虔诚地祈祷。

可这时候突然出现一把许愿锁,牢牢地锁在了我的锁子上面。这真讽刺,我还在用锁子许愿摆脱这个人,他却霸道的锁住了我的心愿。

那天晚上,我们是在山顶度过的。怪不得花花白天爬山的时候背着像山一样的东西。打开以后组装起来是一台巨大的天文望远镜,花花看到以后不乐意了,大声痛骂宫宸司的无耻剥削劳动阶级。

那天晚上,宫宸司静静看了一晚上的星星。本来他强迫我和他一块看,可惜我在他怀里看着看着那些无生命的石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花花早已经进帐篷,他仍抱着我,专注地看着那些遥远的石头。

回来之后,一切照旧。

花花和我大三开学了,宫宸司逐渐很少回来。看得出,他很忙,忙到接我们的时候车的速度都快到像是闪电似的,坐的我和花花都心惊肉跳的。

学校的秋季运动会已经开始。由于我经常缺课,选修课的学分没有修够,唯一的办法就是多参加活动赚点学分。

为此,一向不积极的我就像是打了鸡血。我报过学生会,当过志愿者,这些活动一般都是大一大二的学弟学妹们才参加的。和他们一起面试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老了。而且,我由于来到x城发生的那些事情,还比其他孩子晚上一年的中学。

现在又是一件挑战我年纪的事情,我报了女子八千米马拉松。这几天我每天都是跑步去上学的。倒是苦了爱睡懒觉的花花,每天早晨都要陪我一块跑。

“哈~”这已经是花花第一百多个的哈欠了。

“我自己跑,你再睡一会吧。”我再次建议道。

“不要说了。真是笨蛋,只要愿锦一通电话就搞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这么费劲。”花花不客气的瞧着我的头,抱怨道。

“你们这是?”宫宸司穿着睡衣,头发蓬松的走下楼梯。他眼睛还带着倦意,扫向我们。这个月来难得他第一次醒来这么早,况且他也是五点刚躺下。

“灰灰报名我们学校运动会的女子八千米。”花花解释说。

“哦?”他已经走到我们身边。倦意不再,饶有兴致地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

他抓着我绑起来的马尾辫把玩着,勾起邪气的笑容:“亲爱的,你果然最擅长跑啊。”

我听出了里面无限讽刺的意味。和花花稍不痛快的转过身,打算离开。

“慢着。”

我心不由地颤抖了一下。每当身后响起这样的声音,就意味着我所有的事情都有转折,那是我将亡的钟音。

正文 65筹备订婚礼

转过身,刚好看到他向我面前跨一步。这样危险的男人,突然的举动,我吓得退后的一步。然后身子因为惊吓不争气地变得僵硬,再也不敢动了。

我握紧双拳闭上眼睛,半天却没有等到他的任何举动。空气里只听到花花吸气的声音。

睁开眼睛,赫然发现宫宸司正蹲在我的面前。

他正蹲在地上,专心与眼前的鞋带。

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头顶,这样高傲的人现在蹲在我面前,有一瞬间我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

很快,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绑的结,挑着眉勾着淡淡的笑:“这么粗心,鞋带都开了。”

我却和花花脸色一致地看着他绑的结。

“怎么,对我打的结不满意?”他眼底闪过一丝犀利。

我和花花齐摇头。

“moon,你说。”

花花脸色艰难地开口:“老大,你怎么给她打了一个死结,还是双死结,那她怎么拖鞋?”

“起码鞋带不会松了。”他理直气壮地说。

“你不会打结吧。”我忍不住问道。一旁的花花竭力给我挤眉弄眼。

“谁说的。”他脸上的神情毋庸置疑,我和花花只好默契的不再说话。

果然,到了晚上,鞋带实在解不开,我和花花只能拿剪刀把鞋带给剪断。剪的时候他刚好回来,难得在他脸上露出一丝类似尴尬的表情。

当天晚上,他又窝在书房一个晚上没有出来。到了第二天早上我要出发的时候,又下来执意要给我绑鞋带。

惊奇的是,这次他三两下地打了一个颇为新意又好看的结。

在我和花花惊讶的目光下,他才挑着眉悠悠地转过身。

后来,好几次鞋带都是他亲自给我绑的。

……

运动会那天,我得了全校第八名。总算还有两分的学分可以拿。

当然,运动会那天我们要出发的时候,他郑重其事地给我绑好结,说:“这是好运结,我在网上看来的。”随即,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之后,宫宸司仍旧是没日没夜的忙碌。

听说宫宸司自从上任以后,先是在总公司管理部门大换血,前半年他改变原来集团做房地产的重心,将目标主要放在电子产品领域上。

而天鼎集团的商业中心就是电子产品领域。媒体讨论“闻宫大战”已经到来。

毕云集团也忙于自己公司危机,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闻阡陌总是出现在宫宸司的身边,有时候,哪怕是脸色苍白也仍旧无声微笑。我知道,她这样做是表面态度,也在为他笼络更多的人心。

这次,她选择和宫宸司在一起,背负了来自阿姨与天鼎集团的压力。连我看到这样瘦削的背影站在人群的时候,都升起一股敬畏。

而这段时间,让我觉得郁闷的是,我的那两只绵羊似乎已经走过了发育期,变化不是那么明显。虽然还有几个月才到冬天,但情况不容乐观。

放学以后,我也不太和花花出去逛,因为每次在逛之前,花花要给宫宸司打电话请示,让人有种他是我们家长的感觉。所以,更多的时候都在这个别墅里。

花花一回去就玩网游,后来或许是经常找不到我,也跟过来几次。

第一次的时候,他皱着眉头看我了好久才说:“灰灰,没想到你竟然把你骨子里的乡土气息,表现的这么淋漓尽致。”

先前,他都是站在门口看我清理这里,今天,心情大好的他抓一把玉米粒喂给那些鸡。

“看它们的个头,可能还不够我一个人吃。”他瞅了那两只羊,说出了我担忧的问题。

“不是还有这些鸡吗。”我安慰说。

“那我的鸡蛋怎么办?谁来给我生?”他眼睛一斜,我知道他对这些鸡格外有好感。不得不承认,即使他斜眼睛的时候,也是格外美丽具有可观赏性的。

但想到他此时是在瞪我,我没好气地说:“要吃你自己生。”

“我怎么生,再怎么说我也好歹是公的!”

花花反驳道,随即被自己的话给呛到了,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听说,lorrise在忙于筹办他和闻阡陌的订婚典礼。”

我手顿了顿,应了一声:“哦。”

“他这次很用心,连闻阡陌的订婚戒指都是自己设计的。灵感来自希腊神话里的战神阿瑞斯和他的妻子,也是他的妹妹厄里斯。是不是听着还挺浪漫?”

“你知道的还挺多。”我感慨说。

“我其实是想说,你也该做好准备了。”他提醒道。

“什么准备?”我疑问。

“做好离开的准备,看来,你的愿望很快就要成真了。lorrise会选择闻阡陌,而放弃你。我们都劝过他,他怎么可能听我们的建议,他总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不过,我可以理解,这是闻阡陌应该得到的,她付出了很多,希望灰灰你不要恨他。”

“哦。”

“对不起。”

“哦?”

“让你感情受伤。”

“没关系。”为他受伤,实在不可能。

看我脸色正常,他也终于缓和了语气:“即使在感情受伤了,你可别在资金上不能吃亏了。”

“当然。”想起离开这里,我已经觉得自己很感激了,但能够在宫宸司身上狠狠地敲一笔,那就更走运了。

“你也应该为自己以后的人生做安排了。”

“……?”我不解地看向他。

他然后扭扭捏捏地看了一眼我,又把头偏向远处,脸上漫不经心道:“我今年二十三岁,吃苦耐劳,没有不良嗜好,而且格外踏实稳重。虽然脾气偶尔有稍许暴躁,长相也有些不靠谱,但总体算得上是个持家稳重的好男人,供养你的下半生来说不是什么困难事情……”

“花花。”我看到他脸微红,但还是打断了他。

他转过脸期待地看着我。

“你的鞋子被羊给啃了。”

“oh,shit!这可是今年的限量款啊,还是我和mondo不眠不休打了六个小时电玩赢过来的。该死,该死的绵羊!我恨你全家!”他抱着金光闪闪一进来就闪到我双眼的运动鞋,心痛地惊呼。

后来,要不是我拉着,他真的差点和那只不争气的羊拼命。

正文 66可怕(1)

花花鞋子坏掉以后,就出去找mondo去喝酒了,喂完羊后,我独自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

电视里面正播放着宫宸司和闻阡陌参加公司庆功宴的消息。

脸色有些白的闻阡陌,笑着揽着宫宸司的胳膊。虽然虚弱,但那微微骄傲的神情,像是在像全世界炫耀自己找到了最好的男人。迷恋宫宸司的她,点着傻气,却美得赏心悦目,看着他的目光,仿佛其他的事物都不存在。

“哦,在看我?那你说电视里面的我好看,还是现实的好看?”背后突然怀抱一双手,宫宸司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低语,温热的鼻息打在我的脖子。

其实,我在以前他的手机对话里就听说他在筹备订婚典礼的事情,也在他的书房里看到过他设计的戒指的草图。

订婚典礼就在下个月月底,眼看只剩一个月了。

我这几天已经开始等待,等他在这之前有一天会对我说要我走。可他似乎对当前的生活状态比较满意,总是想不起要对我开口。

“不回答吗?”宫宸司低声问,眼睛半眯盯着我的脸。

在心底酝酿了半天,我开口说:“冬天快来了……”是时候该放我走了。但不争气地,我没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你想说什么。”他在我耳边用蛊惑的声音要我说下去。

“那你猜我在想什么。”我感觉痒痒的,不禁笑出了声。突然感觉我们此时的情形像是我在向他撒娇,有了这个想法,我立刻绷住脸。

“你在……想我。”他语言轻得就像惑人的魔咒。说完,他就开始吻我的耳垂。

“你是不是要有什么话对我说。”

他停顿一下,抬起头,扳过我的头,让我直视他的眼睛。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寒,就这样剜在我身上:“你这是在质问我,就凭你,嗯?”

我的下巴被他捏的唤起了痛感,又摆脱不掉,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我开口道:“宫宸司,你都要结婚了,就放过我吧。就像上次一样,我们都明明说好了的。你让我进行选择,我也做出了选择。”

他冷笑一声:“我唯一给你一次选择机会,现在早已经过期。是你没有把握好时机的。”

他又恢复了死皮赖脸的嘴脸,让我恨不得揍他几拳解恨。

“我们两人为什么才会在一起,就连你都说不清楚。你说过你不会喜欢我的,为什么还要间接囚着我。以前我年轻气盛,惹到你的那些事情,我对你道歉,但也不至于让我赔上自己的青春来还债。”

“你没有资格,夜墨,你老是这副虚伪的样子,这不要紧,但我讨厌对我说不的女人。就凭现在我对你好点了,你就可以敢和我这样说话了,嗯?”

被他的紧窒的似乎要把我毁掉的眼眸注视着,我机械般地重复着:“放我走。”

“你说实话,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淡紫色的眼睛像是在用锉刀狠狠锉削着我坚强的防备,低沉的嗓音说道:“安静,平淡,稳定,没有波折和意外。”

那声音,像是流淌在空气里的小提琴曲,异常动听诱惑。

看着我要摇头拒绝,他突然冷笑了一声,随即露出捉摸不清的笑容:“冲破你的顾忌,从心底问你自己,你从来没有一丝喜欢过这里?”

就在我恍惚间,他又对我投下另一个巨大炮弹:“搬进去以来,我对你做过的事情,你敢说你没有一丝心动?”

就在我仿佛被闪电一样劈到,各种思绪瞬间缠绕在头顶。大脑一片混沌时,他紧紧抓住我的双肩,咄咄逼人道:“你敢摸着良心说你他/妈的没有对我动过一丝感情!”

他的眼睛就像是锐利的刀,狠狠的将我伪装辩解掩饰切成一片一片。

用尽力气推开他,握紧双拳来保持镇静,我大声说:“没有,没有!我从来不会对你心动的,求求你就放过我吧。”

“说谎。”他淡淡的两个字却对我顶罪判刑,“要是用你爱的那个男人的名义发誓呢?”

轰的一声,我仿佛听到自己的世界里一声巨响。

他又冷笑道:“你果真是个虚伪的女人。你在动摇,就因为那个男人?”

“……没有。”反应过来的我否认道,侥幸地想即使他有多大的本事,也断然不可能知道朝夕的存在。

“赫,女人,你做错了一件蠢事,就是在我面前说谎,我可是被他们称为判官的人。”

他又冷哼了一声,薄唇微启道:“他的名字叫什么,赵希?怎么,对我一丝让我都觉得可怜的感情就觉得对不起他?看你的样子,真他/妈的笑话。你他/妈的都和我在一个床上多长时间了,还整天在梦里叨念那个该死的男人的名字。那么,你说,和我在一起做的时候,有没有想着他?”

我恨不得上去撕碎宫宸司那死皮赖脸的丑恶嘴脸,但也只是将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提醒自己和他动武,吃亏的还是自己。

我努力平静说:“要骂就冲我来,不要侮辱他。”这是对一个逝者最起码的尊重。但我发现自己的嘴唇是颤抖着。

“赫,赫,第一次见你这么激动,真是找到你的死穴了。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看上你?”

他眼底无限冰冷,恢复了嘲讽的无赖嘴脸:“唷,我说中了,人家压根就没有看上你,是你在单相思自作多情吧?别摆出那样的表情,像他死了似的。怎么,我不能满足你,所以想着那个混蛋?他真的能满足你吗?……”

“你才是混蛋!”我生气的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的眼眸里的我面目狰狞,双眼眶通红,我想起一句话:兔子急了都咬人。而对于我,就是蚯蚓般软弱的人惹急了都会站起来的。

他的高挺白皙鼻子被我戳了几下,立马出现几个红斑点。

他也不躲,胸前抱着双臂一动不动观察着我的举动,冷笑着说:“怎么,生气了?真好奇你这样的货色能看上什么样的人。”

“说我是混蛋,那个畜生呢?他在哪里?他知道你是怎么一次次的被我强迫的吗?那个时候你的情郎在哪里……他知道我对你做过的事情吗?那个男人就是窝囊废,你还念念不忘,呵,可笑,太他妈的可笑了。”

正文 67可怕(2)

“你这个畜生!”他的话像是一只巨大的锤子,带着世间最恶毒的力量狠狠的砸在我早已经麻木的心脏上,我颤抖着嘴唇大口呼吸,忍受着窒息的痛楚,撕心裂肺的痛楚。

朝夕,朝夕,他原来不在我身边,他走了,所以我才被眼前这个人如此侮辱践踏。

宫宸司也愤怒了,一把抓住我的下巴,冲我喊,我清楚可以看到他一排整齐的牙齿:“哭,这就哭了?在床上怎么折磨都吭一声就因为一个男人哭?!好样的,你在向我挑战吗?挑战我对你的容忍力,嗯?我肯容忍你到现在,一般女人都对我卑躬屈膝感恩大德了,你他/妈的还要处处和我作对。”

“幸亏我挑的结婚女人不是你这种不识好歹的货色。你这样的女人就是贱,就要我对你给你点教训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说完,他把我的衣服一扯,我可以清楚听到衣服的撕裂声。

虽然这里是阳台,但由于宫宸司日常阴冷脾气阴晴不定的缘故,佣人们除非他叫他们,不然恨不得一直捂着耳朵躲在自己的洞里不出来。所以,我全然没有呼救的打算。

他一边撕我的上衣,一边恶狠狠地开口:“你那个昼思夜想的男人如果真的喜欢你,会立马揍我一拳把你护在身后,那么,现在他在哪里?”

“宫宸司,你不是人!”我抵住他的手试图给他一拳。可惜他的反应太快,将我一推,身体按在落地玻璃上,我的双手被他架在我的身后。

“我不是人,你在梦里不停念叨的那个男人算什么?只要他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马上放开你,我说到做到。”他用另一只手脱下我的裙子,停下来冲着我叫嚣似的笑了一下。

觉察到我身体明显僵住,他露出得意嚣张的笑容,继续动作:“看吧,我说对了,你这低级品味看上的那个没用的窝囊废,叫什么来着……赵希?”

朝夕的名字从他嘴巴里吐出来就让我觉得他拿着一把砍刀,劈材一样的把我包裹严严实实的尊严一层一层的削开,露出最脆弱最纯真的柔软,被他肆意的践踏。

“啪!”就在宫宸司以为我乖乖顺从对我放松束缚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对他狠狠甩了一巴掌。看着面前恶毒的嘴脸,我想真如他说的一样,此刻我真的是恨死了他。

凭什么?!凭什么他这样可恶的人在我面前无耻地活着,而我可怜的朝夕却不在了,还要被他用语言侮辱。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我要击碎他脸上可恶又残忍的笑容,一直以来我所遭受的耻辱、愤恨、厌恶,以及对朝夕的诋毁。

“啪!啪!”宫宸司条件反射般挥手回了我两个巴掌,就连我这么近的距离也只看到眼前只是一阵风过。他用野兽般冰冷残酷的眼神盯着我,像是宰割人的屠刀。

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有隆鸣声,宫宸司不愧是专家,永远知道怎样让我疼,不光是身体上,还包括我金刚不坏之心。

我扬起笑容,即使牵扯的伤口很疼。他紫色的瞳眸极快地皱缩着。

我此时突然能体会到抗日烈士在为国临死前那种壮烈的心情,心痛之极,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在心底绝处叫嚣着一种要反抗挣扎的强烈欲望——要他疼!我也不想活了!和他同归于尽!

看到我视死如归的表情,他也缓缓笑了。狷狂盛气凌人的笑容,眼神像是在盯着自己手中猎物,居高临下的向我挑衅。

我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想撕碎他掐死他咬碎他!想喝光他的血抽掉他的骨骼把他一块块吞进肚子里!

他显然对我这样的野蛮攻击有些始料未及,很快的脸上就出现了几处不知是我的挠印还是牙印。但很快,他也摸清制服我的门路,一个闪身将我推在地上,他轻易像是我抓那几只鸡一样把我钳制在地上。

我们半天一动不动在对峙。

我只能够听到自己的剧烈喘息声音,也知道自己的自尊被这样屈辱的动作一分一秒耗尽,求饶吧,我想。

当眼睛扫到他身上一块块伤疤的时候,我猛然醒悟,他是一个经历过那么多疼的人,一次次生与死的洗礼,那些一段段惨绝人寰的记忆,磨砺的人已经几乎感受不到什么是疼痛了。

这样的人是多么可怕,我怎么可能让他疼,他已经算得上是行走在人间的,无感情无伤无痛只存在恨的罗刹。和他比,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我是不可能斗得过他的。他已经算是可怜人,不值得我这样惩罚他,脏了我的手。

就在我打算开口之际,他却在我上方阴鸷地开口:“夜墨,你真的是惹到我了,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一个更加残忍的方法惩罚你。就是——让你心甘情愿的和我做,取悦我,承认你喜欢我。”

这一刻,我突然有种想放声大笑的冲动,我也这样做了,心甘情愿?我承认喜欢他?可笑,真他/妈的可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从亚马逊平原出来?因为我会看穿人的心,找出对我忠心的人,然后利用他们。所以,他们叫我判官。”

我接着笑,荒唐!

“我会让你看到真实的自己。”他一只手将我的双手架在我身后,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脖子强迫我直视他的双眼。

“看着我的眼睛,全身放松。你可以什么事情都想,也可以不要想任何事情。我在数到三的时候,你……”他的眼睛仍旧散发着淡淡的紫色,但像是一个越发深邃的湖泊,要逐渐把人的湖泊吸进去,吸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里,那里只有幽深的黑暗。

我渐渐忽略了他在说什么。

……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我耳旁听到一声手指响。

渐渐恢复意识以后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赫然发现此时我正不堪地跪在地上,而他却一下下的在我口中抽送着分身,他速度越来越快,在我反应过来挣扎之前,双手按住我的头发,躬身一挺,闷哼了一声。

果真是心甘情愿……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碎了,裂了,在空气中化成灰散落,被无形的风吹走了。

也蒸发在我的生命之河里了。

正文 68逃走1

十月的天空,深远空旷,带着怆然若失的寂静。空气湿润清冷,风过,卷积起土地的萧瑟。

我已经好久没有出过卧室了。今天走上楼,刚好看见端着一杯热咖啡的方丽。她欣慰笑着对我点了点头,应该是很高兴我没有得了自闭症吧。

记得事发她第二天见到我的样子的时候,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满脸震惊的看着我不住的叹气:“真是作孽啊作孽。”后来我没出房间,她也没有说过劝过我。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方丽连忙说:“闻小姐,你的脸已经好的完全和原来一样了。宫先生当时肯定在气头上,出手也不知道轻重。但是闻小姐你一定要相信,先生对你很用心的,他从来没有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过……”

“我知道,”我点头打算他,伸出手说:“我现在去找他。”

方丽又很欣慰的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说我终于聪明了,学会去讨好那位大爷。她将咖啡递给了我,下了楼。

“我说您这脸是怎么回事?”我在宫宸司门口站定,听到立马一个男人戏谑的声音:“哟,堂堂的宫太子也有吃亏的时候,还是你又喜欢上了什么刺激的游戏?”这个mondo真是胆大包天,敢这样对他说话。

半天,这边都没有人说话。

“moon,你说?”或许是在宫宸司身上得不到答案,他问另外一个人。

听到花花回答:“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事情发生后,他在门外和我说过几句安慰的话,见我一直不为他开门,也就再也没有来打扰过我。

“认识你这么多年,知道你爱脸如命,当初在那个训练营,全身伤痕累累也拼命护住脸完好无损。不知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mondo像是见了什么伟大事件,滔滔不绝地发表评论。

“那个女人哪里去了,应该早就抓去喂rey了吧。我虽然很怕它,但那样壮观的场面真想见识见识。”他用带着港腔的普通话说。

可他的话让我毛骨悚然,没想到这样一个外表挺阳光的年轻人和宫宸司混久了以后,也在向变态化道路坚定不移地发展。

“moon,看你的表情,那个女人还活着?天,是什么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特权?”

“除了她,还可能有谁。”另一个声音冷静地开口,像是在叙述一件事情。

“噢,你说那个闻……阡陌?你还真宠她。如果一般女人你早就喂rey了。”

“你们他/妈的有完没完?都给爷说正事。”宫宸司破口大骂,“mondo,那边的事情确定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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