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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丫大千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0:11

我低下头,无声的叹息。

幸福就像是吹出了透明泡泡,在我好不容易伸手要够到的时候,它却破裂了,快的如同一场幻觉。

对面的宫宸司还是一动不动,如同冰封的神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

漫长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才开口:“走。”

那一个字像是从他的牙齿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冰冷到让人毛骨悚然。

我已经未战勇气先死了,只好折回去换好衣服。而他也就站在门口,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在人们的灼灼的注视下如同雕塑。

我慢吞吞走到他面前,也不怕在这么多村民面前丢脸怯生生开口祈求道:“就让我再在这里住一个晚上吧。”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表情像是要我把吞进去似的。

情急之下,我抓住他的一只手再次低声下气的祈求:“拜托就让我只待一个晚上好不好,我还没有和村里的人说一声,明天早上我一定和你走。”

我的这句话很明显点燃了他的怒点,他一把皱着眉头把我使劲拽了过去,我险些由于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站稳了,他指着我的额头破口大骂:“妈的,你现在还有脸求我,游戏没玩完就敢逃走,你等回去再和你算账”

“我说年轻人,你怎么对黑丫头这么凶,怪不得她会跑到这里来,姑娘是要哄的。”王二娘看不下去走了进来劝说道。

宫宸司冷冷的睨了她一眼,但就这一眼,已经让她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你干嘛瞪着我奶奶,你干嘛推黑丫头!”

这个时候,一直与我作对的王小壮倒是大义凛然的走了进来,挡在了王二娘面前,其实他刚开始想挡在我面前,但被宫宸司气场威慑到,最后退到了王二娘面前。但那高扬起的头仍看成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愧我叫他为王二小,我就故意忽略了风太大他有点微微站不稳的细节。

气氛就这样僵持不下,但我心里清楚我输定了。为了输的不是那么难看,就在我心灰意冷打算跟着他走的时候,又一个亲切的声音响起:“我说年轻人,你现在要走,我看要不了一个点就要下大雨了。到时候荒山野岭的,你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村长的话无疑像是救命的天使出现在我面前,随即所有的人都附和着说就是就是。后来我才听说,是有人把他退了一把,为了顾及面子他才不得不随口说。

看到宫宸司有些迟疑,他就趁机说:“就算是你没事,黑丫头一个姑娘家的也受不了啊。”我给他一个万分感激的眼神,他也对我伟岸的笑了笑。

抬头发现他正在冷冷的看着我,半天才恨恨的说:“活该。”说完,就又再次拽住了我的手。

“我说年轻人,你脾气很让人生气啊,她是谁,凭什么要和你走?”村长借着刚才在村里人面前这么有**,就表现出大义凛然的样子。

“滚!”宫宸司破口大骂道,连村长都不看一眼就往门口走,然后对门口站着的村民骂道:“都他/妈/的滚开,一群蠢货!”

“你说谁呢你。”刘寡妇脾气最冲,当时听说有人穿她村长的绯闻时,她也敢站在村子口大声问候人家祖上。

“就是啊,现在城外的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早知道当初就不给你引路了。”村上的宋神医也握着拳头气愤地讲。

接下来几十个村民先是瞪了那个医生一眼,后都纷纷不满地责备宫宸司的过分。

看着宫宸司眉头一挑,青筋暴起,脸上闪过风雨欲来的阴冷,然后,不动声色将手掏进衣服里。

我真怕他掏出一把冰冷的枪,立马扑上前拉住他的手,转头对门口围着的人说:“今天真是对不起大家,我要走了。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真的十分感谢。”

说完,我情不自禁的深深鞠了躬,起身后拉着他的手往门外走,对还挡在门口的人说:“我是情愿和他走的,他是我丈夫。希望你们原谅他,他……他神经不太好……”

听到我这样说,大家终于恍然大悟的让开了路,宫宸司不情愿地被我拖着:“你真张胆子了,敢说我是神经病。”他阴阳怪调地讲。

但所幸他还是给我留点面子的,没有就地把我一巴掌拍死,也不再计较村民们对他的无理,只是在经过我房屋后面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妈的这个破村子,爷以后一定灭了这里。”

说完,就拖着我就往院子外走,经过我屋后的时候,还不忘在临走前狠狠踹了一脚我的房子。

看他那力度,我真怕房子摇晃几下就阵亡了,好在,它如同自己的新主人一样坚强。

门外不远处立着一辆银灰色的摩托车,样子很个性,我在欧美片上见到过的科幻概念车。

他二话没说给了我头上野蛮的套上一个头盔,力度之大,像是要一巴掌把我的头要给压碎一样。

他自己也戴上了头盔,上了摩托车发动引擎,还没等我坐稳就加大油门冲了出去。

临走我前背对着他,留恋的看了一眼这个村子。早知道就干干脆脆和他走,装作很讨厌这里,现在由于我的关系,又连累了一个村子的人和我一起受苦。

正文 75行程

路上我对这个摩托车的性能深深佩服不已。

因为这一路全是山路,不是坑坑洼洼的沙土路,就是高低不平的石头路。加上冒着大风,承载着我们两个人的重量,它仍旧能够以风驰电掣的速度飞驰在山林里,扬起一路的尘土和沙子。

也还有不得不承认的原因,宫宸司的出色的骑车技术。在行车中,我紧紧掐住他的腰,因为车不断地挑战着牛顿的地心引力学说与地呈的四十五度角。

到了天完全黑的时候,风终于停了。

夜空如墨,凉风如水。春日的山林里,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清香。蝉鸣阵阵,树影在摩托灯光不断晃动着的身影,像是哀愁的醉酒诗人。

突兀的摩托急刹车的声音打破着一切和谐宁静,我狠狠撞在了他坚硬的背上,即使是戴着头盔,大脑还是受到不小力的冲击。

我望着面前的背影,哀怨到了极点也表达不出来了。就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宫宸司立马抱着我跳下车。

“躲在我身后不要乱动。”由于戴着头盔的关系,他说话扯着嗓子说,但声音里满是阴森的冷意。

他猛然拉我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这次我看清了,我们刚才站的地方射过一道道红光,接着,地上激起一片片尘土。我唏嘘,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我们早就被射成了马蜂窝了吧。

而暗中宫宸司也从衣服里掏出一件东西,拿在手中,看了我一眼,又在另一只兜里掏出一样的东西放在我手中。我看着手中冰凉的东西一眼,立马睁大眼睛,这可是我第一次亲手拿着手枪。想着这是多么危险的武器,我瞬间觉得手中的枪有千斤沉。

而就在我发愣间,宫宸司早已经和要杀我们的人打成一片。

树林间不断发出“怦怦”的声音,让人肾上腺素骤升。

一看他拿枪瞄准的姿势就知道他是专业的,和我这种双手捧着枪手还在颤抖的人不是一个档次的。从对方不断发出惨叫声的战况来看,更加说明他在专业领域里面也是高水准的。

虽然他戴着头盔,也能知道此时他脸上满是嗜血的阴冷。

待到四处安静以后,宫宸司给枪中加上子弹,示意我不要动,自己走了出去。

可他刚走出去他刚才地方的树上就立马开了一个小窟窿。我猛然意识到敌人在声东击西。而且顺着子弹,我也知道敌人下个枪子对准的对象无疑就是我。

我多么想拿着手中的枪对着对面就是一阵狂扫,可惜事情发生过于突然,现在的情况也过于危机和惊悚,胆小如我,很不争气的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格外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了——我头顶上方一声声清脆的响声过后树木开出数十道口子。

我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没出息感到庆幸。

可即使刚才他们打不到我,现在坐在地上的我,无疑是对方的人肉靶子。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我没有被变态宫宸司给折磨死,却被陌生人给用枪给误杀了,怎么想怎么不甘心啊。

于是,我像虫子一样蠕动着,为我的生命做最后的争取。

只看见一道白影向我扑了过来,挡在了我面前,翻滚了一圈之后冲着对面就是一顿扫射,总算替我完成了我的愿望。

然后他飞身向对面的树丛蹿了过去。一声声枪响打斗声之后,再也没有听到声音了。

夜色深稠,月黑风高,山如鬼峙,树影阴郁。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没了枪响,静谧到可怕,狂舞的风中,我只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最终,我再也承受不了恐惧的煎熬,向里面钻了进去。

除了一个个躺着的黑衣人之外,我仍旧没有找到宫宸司的身影。继续向前走,不到两三米就没路了,底下漆黑一片不知深浅。我冲着底下叫了几声宫宸司的名字,半天没人应答。

当前,我面对着一个重大抉择。种种迹象表明他应该是从这里掉下去摔死了,心底有一个声音叫嚣着快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你自由了。

但要是他没有事又把我抓回去怎么办?好歹他刚才救我了一命,虽然他回去以后也是要我的命,但是我做不出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情。

我把枪扔下去,很快就能听到落在地上的声音,这说明底下并不深。我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爬了下去,绝对不是因为关心他安危的关系。

我估计失误,大概爬了两层楼那么高才终于见底。底下全身乱石和杂草。

他面朝上躺在地上,摘掉头盔后他的脸在一片墨黑中格外白皙。我检查了一遍他的头,所幸他还有呼吸,他戴着头盔的关系,头上并未见受伤的迹象。

他手中还拿着枪,我想要取走它他却牢牢的攥在手里。突然,他睁开双眼,眼睛在夜中格外明亮,他从上到下扫视了我一眼,问:“夜墨,你有没有受伤?”

“嗯。”

见我没有恍过神,他拍了拍我的脸,轻声说:“没事,那些人我已经都解决了。”

我被他突然的温柔吓到,怀疑是回光返照,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猛然间我想到宫宸司刚才拍我脸上的手异常冰冷,就像是寒冬的冰块一样。

我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一种寒冷瞬间似乎蔓延到的心里,将我的血液都要结冰。

我询问道:“你没事吧?”

他苍白的脸上却突然绽放出虚弱的笑容,像是冰川上的雪莲一样美好:“夜墨,你关心我,嗯?”

说完,他要坐起来。

可是半天,他都没能坐起来。

他又对我露出虚弱的笑容:“夜墨,我好像骨折了。”

他风淡云轻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夜墨,我饿了。

可经检查才发现,他左腿胫骨下端和左手腕骨折,背后左肩后背处还有两个枪伤。他一个人的时候身手敏捷,那群人是不会伤到他的,这无疑是刚才救我时受的伤。

想到这里,我因为自己下来看他的内疚烟消云散。

在他的指导下我给他用粗大的树枝将他骨折处固定好,又用我身上的布料将他枪伤处简单的包扎起来。可惜子弹太深了,我们没能力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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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他扶在靠山坡的位置坐好,四周查看一遍,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另一侧是大概两层楼高的山坡,还是后者相对容易走一点。

“喂,女人,你去哪里?”看着我试着向上攀爬,他冷冷提醒自己正在看着,但语言里竟有一丝焦躁。

我没有理会他,继续往上爬,后来感觉到背后突然一阵力又将我生生的拽了下去。

我摔在地上,石子硌的我的肉生疼,怪不得他能摔成这个样子。看着他也同样摔在地上,树枝已经掉落,背后鲜血直流,可他仍旧紧紧攥着我的手。

“你不要命了吗?”我被他疯狂的举动再次惊骇。

他苍白的脸上却露出妖艳的笑容:“怎么,想走,夜墨,我告诉你,哪怕我真的是死了,变成尸体也保持这个姿势拖住你。”

疯子,我叹了口气,再一次给他包扎好。

“我是想试着能不能上去,然后看能不能将你拉上去。”我包扎后对他说了句。

他却再次脸上释放出笑容。但我却能够感受到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发抖。

“宫宸司,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解释清楚,我救你是完全出自于你救了我,请不要在说我对你有感情这样阻止我救你意图的话。”我想起那天和他打架的时候他说过的话。

“哼,”宫宸司又冷冷的哼了一声,脸上仍旧是不屑的表情:“你说你对我没感情,那你会跑下来。以你的个性,早就像只老鼠一样抱头溜走了。难道还想让我用上次的办法……”

“啪——”我大脑一片空白,在还没有反应之际手已经用力扬了出去。在我反应过来后,看他略显诧异的眼神觉得全身畅快,肾上腺素骤升,让我又补了一巴掌。

而诡异的是,他也没有恼火,只是嘴角一勾,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可我看到他嘴角的血就不争气的不忍出手,我知道机会难得,以后绝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让我报仇了。但真不想好不容易救活的人被我一巴掌打死了。

然后,我们互相沉默不语。

气温越来越冷,我俩今晚无疑只能待在这里了。他沉沉的呼吸着,闭上眼睛好像是睡着了,对他来说,昏过去或许能够轻松一点。我身上的外套已经被撕成布条包扎在他肩膀上,摸了一下他的手,还是冰凉的让我打了哆嗦。

黑沉沉的云越压越低,不到多久,天上就响起了滚滚春雷。我的心也像堵着云一样得让我闷得呼吸不畅。我害怕这天气会下雨,我们困在这里能坚持一个晚上已经很艰难,如果下雨的话,我真的怀疑他在中途就吐血身亡了。

而天公不随我愿,不多时,天空就下起了春雨。这个时候的雨,还带着夜晚的寒气,打到人身上,冷彻骨髓。

我赶紧将他移到山坡脚下,能够遮挡住小部分雨,但还是能够淋到他。

宫宸司被痛苦的浇醒,眉头皱起,眼睛没有睁开。

我的运气一向这么不好,没想到会连累到身边的宫宸司。看到他受到这些罪,我不由的联想到我在那个岛上所受的痛苦,看吧,上天还是公平的。但此时我却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感,因为我不像他为复仇而活,我知道那有多么痛苦,不希望再次亲身遭受或者是目击。

我搂住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为他遮挡住雨,也借以给他一些温暖。而、他的意识却不太清醒。

但他仍死死的拽着我的手,力度之大,我很难相信他是真的受了伤。在我吃痛之际,他豁然睁开眼睛,那双淡紫色的眸在夜里像是神兽一样异常明亮:“不许逃走!”他的声音低沉还带着些沙哑。

我痛的想摆脱他的手,却被他越抓越紧。

“怎么,还想走?蠢货,看你这一路上所遭受到的事情,你即使被人卖了抢了,被欺负成那副鬼样子都不愿意回来找我,嗯?”

“你都知道?原来你是设计我的?”我警觉道。

“设计?呵,我需要那样做吗?我当年为了填饱肚子,在亚马逊平原的死亡森林里吃过多少有毒的植物,还会害怕你那点安眠药。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结果途中被那些人连番搅局,暂时失去你的消息。”

“后来我就没有找你的想法了,因为得知你路途上发生过的事,我就一直耐心地等你自己乖乖回来。呵,夜墨,好样的,没想到最先等不住的人是我。”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伴随着热气喷洒在我脸上,而说完这些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又再次昏了过去。

雨下的不大,我尽量护住他受伤的部位不让雨淋到。背部已经全湿,像是寒冰一样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不知道挨了多久,我的一只手一直被他攥着,另一只手遮着他的左手腕,只能用额头对额头的方式试了一下他的温度,所幸不是很热。

“妈。”在滴答的雨声中,我听到他低语了一声。在微愣之际,他面色紧绷,声音如同醒狮般威震人:“谁也杀不了我,董瑜,我会回来的。”

我的头向后退了一步。他睁开眼睛看到是我,立马卸下暴戾的神情。困惑了片刻,才逐渐转为疲惫地闭上眼睛。看来,他在敌人面前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流露出虚弱的气势。

雨还在下着,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我只好用胡思乱想来让我转移身体的僵冷。我开始盘算自己以后路,如果他能撑过今晚,我趁他不注意溜走给他打个120急救电话也算是仁至义尽,然后继续我的逃亡生涯。

“你以为能够再次离开我身边?。”宫宸司没有睁开眼睛,看他面无表情我以为他又在胡言乱语。可他又轻启薄唇:“夜墨,就算我只闻到你的气息也能够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惊骇的看着他。

“在这个倒胃口的世上,你还能够像块简单到透的石头,摸在手中把玩很舒服。你是我在复仇外还想在世上拥有一件东西,你认为我会放手吗?”

我只听到他说我是块石头,我不知是褒义还是贬义。但他分明是说我是个东西,我冷哼:“要想找笨蛋这个世界上有的是,随便你挑。”

“可那些笨蛋不是你。”

我反驳:“宫宸司,这世上的事情都并不是你所愿的。”

“呵,”宫宸司又狷狂的笑了声,后果是咳嗽了几下,稳定呼吸后,他才说:“世界上的东西只要是我想要的,没有会不属于我的。”我真想再次给他几个巴掌,但不想自己的辛苦白费了,只能看着他脸上的手掌印来泄愤。

过了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

……

疲倦寂寥的天空中雨滴如珠,滴打在墨色天际,闷声作响。

“你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他微微张开嘴唇呢喃,垂下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也被雨水淋湿又流到脸上。“那个时候……我判断错了。”他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但却感觉沉重得如同今晚的夜。

“我能够看穿一个的心,我知道愿锦只看重利益,mondo隐藏着欺诈技巧乖顺外表下的偏执,k最需要家族的地位。我能看出伊藤的死穴是moon,而大家共同生存的敌人是伊藤……但是,你,我却判断错了。因为我能够看到你冷漠外表下竭力掩藏着一种强烈的渴望。当时种种事情发生在一起,不把那些事情放在你身上根本是不可能的。后来就是……”

宫宸司或许是因为说话太多太消耗体力又低语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嘴唇一动一动的,最后干脆又累得闭上了眼睛。

看着他一副安静无害纯良的样子,真是怪女娲造人捏脸的时候对他的偏爱。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我又再次唏嘘自己被捏错了脸,哪怕给我一张木讷呆滞的脸,与我内心相匹配,至少没有惹来现在这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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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还戴着一块手表,从我掉进来已经过去四个小时,而我的四肢已经冻到麻木,他无疑比我更难捱。

我只有更加靠近他来增加温度。

虽然我们之间一说话就让对方不痛快,但冷清下来就更难熬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但在我眼底已经漫长到数年的时光。

我终于忍不住,看到自己的呼吸在雨中变成白茫茫的水汽,颤着声音开口:“你为什么要找阿姨报仇?她杀了你母亲?”

他却闭着眼睛半天沉默着,那是我一直困扰的问题,看来是他的避讳,也或许是他又没有意识了。

等到我终于等到不耐烦,他才像是下了重大决心一样突然淡淡的开口,声音仿佛被雨水冲散了,飘渺。

“不,是我亲手杀了她。”

他顿了顿,仔细端详我的脸,没有察觉我的惊讶,他就继续讲:“我妈和董瑜因为宫武争斗了这么多年,最后她和宫武结婚就以为她赢了。”

“在意大利我们母子遇到那件事后,自负的她撑不住,就疯了。她谁都不认识,哪怕是我站在她面前,她都会感到害怕,哭着向我跪地求饶。”

“……逐渐的,她会抓着墙说把那些撕掉。后来开始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书,纱巾,后来因为吞吃了玻璃进了医院。从医院出了以后她干脆不敢睁开眼睛看东西,也一步都不出那没有一丝光线的房间。”

“你看那贱/人多么厉害,连一向高傲的我妈也败得这样凄惨。”他扯起惨白的嘴唇,勾起笑容。让人觉得周围都是虚空。

“我看她是被自己给困住了,行尸走肉一个,所以就开枪帮了她。”

他极力用风淡云轻的语气说完。他说话的时候呼出一团白色水汽,和他脸仿佛一个颜色。

“让我没有料到的是,在我开枪后她却突然清醒过来,温和的看着我叫我的名字。或许……如果我没有开枪的话,她到那个时候也会康复过来。”

他的声音如同风吟,此刻空气中只有雨声,没有一丝的风,滴答作响的雨有一滴刚好打在了我的眼底,轻响的一声‘啪”,我却听到了水滴滴在岩石上的声音。

我终于垂下眼睛看他,如同水晶般的浅紫色眼眸,冰冷如同刀削般的轮廓。陷进去的微红的眼眶,脸上曲折的泪水和雨水滑过的痕迹闪着光泽。

夜未眠,青山中,黑云下,春雨如冰,未必有他半分的清冷。

雨滴淡淡的晶莹如同揉碎在他的眼睛里,化成柔和的光。

“你和我都知道康复的话骗人的,只是你内心的愧疚自责而已。你帮了她,却永世陷入罪与罚的深渊。既然失去对活在这个凉薄的世上的心,一念成魔,死亡就是解脱和救赎。”

我低声说:“逝者已往矣,活着的人仍需要在凉薄中挣扎。活,比死艰难。有的人却不能死,只好活,那就只能好好活。”

“最后只好活着,那只能好好活着。”宫宸司沉吟道,怔怔地望着我,像是个孩子,最后像是松口气一般又昏过去。

……

时间又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却只过去五分钟。他又一次没有了声音,轻轻的摇了一下他也没有反应。

我的四周已经冷到麻木,膝盖也已经陷入泥浆里,我挪动了一下,他还是没有醒。

我发现只有在安静下来,我才会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这些问题。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又再次把目光放向眼前的他。他闭着眼睛一脸无害纯良的样子,怪不得所有的女人都会被他的外表给欺骗。他左眼睛下的痣,更加让他此刻脆弱无比。

我想起他在我怀里哭的样子,心里有一丝柔软。他也是个可怜的人,受过很多苦,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所以说,生而在世,每个人都活得不易,有的恶人也是被逼出来的。

“你在想谁?”他再次因为难受睁开了眼,嘴唇早已经苍白如纸问。

“我在想,你看你平时作恶太多终于遭到报应了吧。”我嘴里变得很恶毒,不想承认刚才自己在可怜他。

他却不计较的笑笑,然后说:“报应我倒是从来都无所谓,但他/妈要把你给扯上,我不甘心。”

“没关系,我运气一向不好。”所以才会撞上你。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安慰他。

这时候他又不再说话,我叫他的名字他都不回答。

我多想哪怕他睁开眼睛嘲讽我,让我分心只想到恨不得掐死他,也不想他这样安静。悄然无声才是最深度的绝望,我再恨再讨厌他,前提也得是他还健在这个世上,而不是这样惨目忍睹的样子。

他再次睁开眼,和我这样的目光相对,怔了一下竟然又咧开笑容,又因为脸上的伤口被皱起眉头。

我别过眼睛不去看他。他却忍着疼痛又向我挪近,导致的后果却是后面的血流的更多了。

我有些抓狂,恨恨地说:“如果你想要自杀的话,我来帮你。”我真的想直接掐死他。

“你一直想着那个男人,华石,到底有什么好的?”

我听到从他嘴里面说出朝夕的本名僵住了,算了,以他的能力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自从上次见识到他的催眠术以后,他能够没催眠我得知朝夕的消息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他也有可能是通过催眠而……

“我去过所有你走过的地方,自然知道他是谁。上次你要抢郑佳佳的手机,是因为那个录影里面最后出来了他的脸,你要藏着他不被大家知道。”他淡淡的解释。

他说的是事实,唐晓他们把我围住,在让陆子越动手要非礼我的时候,我听到前方门口的一个威严的声音:“你们这些人在这里干什么?”

唐晓在慌张中把最后对向了正从门口走进来的朝夕,他们知道自己做的理亏就一哄而散了,然后朝夕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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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平静不似以往嘲弄的语气,我开口:“他是个好人。”

“好人,范围太广,我可是这几年年x城的年度慈善商人,在其他人眼里也算是好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的语气怪怪的,或者是因为他的声音沙哑又虚弱的关系。

为了证明他和朝夕是不能相比的,我解释说:“他是那种嘴角总是上扬的人,他爱笑,一笑就露出一对虎牙,可爱的样子让人也跟着不由自主笑起来。”

“他哪怕是路上遇到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崽,也会好心的收留回家饲养,所以他家有七八只流浪猫。他很大意,但有时候饭忘了吃都会记得定时喂他的猫。”那些猫在他住院前都送给了他的朋友。

“他喜欢格里克罗宾斯,喜欢西班牙足球队,不喜欢别人动他收藏的球衣,不喜欢他的名字,因为觉得叫石头的石给人感觉很笨重。所以他的朋友更喜欢叫他朝夕,朝花夕拾,多么诗情画意的一个名字,可惜他的人却整天大汗淋漓的。”

“想必你已经知道他是我们初中的体育老师,他喜欢和学校里面的男生打篮球或是踢足球,我们班上所有的男生都喜欢他,叫他‘大个子’。他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好动的孩子……”拥有阳光拥有童真的孩子。

“女人,你蠢得让我真想剖开你的脑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我才垂下眼睛看他,他此时额头青筋暴起,一副不能忍受的样子:“还不如直接让我血崩而死。”

我忍不住笑了笑。

片刻过后,我转过头看着天上洒下来的雨滴,低声说:“他有先天性神经萎缩,也就是说他时刻都生活在疼痛中,就连睡觉的时候也是。他对我说,他可以时刻都是清醒的,提醒自己感受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他走了对他来说是种休息,因为那样活着太累。”

“你知不知道,其实活在世界上还有一种痛苦比时刻都疼,还要可怕,那就是感觉不到疼。在医学上,感觉不到疼痛才往往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那样活着也真算是一种悲哀,比如是我,你也差点成那样。”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是一直困扰我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可以让人变得感觉不到疼痛。

他好像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说话了,沉沉闭上眼睛。我看着他惨白的嘴唇,嘴角还有我刚才打出的血迹,他的脸也已经被我打肿。我在庆幸自己下手早,不然现在我一定不忍下手。

不知过了多久,我竟然已经冷到麻木,雨滴打在我身上,只是在刚落到身上的时候感觉到一下刺骨的寒冷,然后就好像融进我的身体里,和我的身体化成一部分。

“我还知道你没有味觉。”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就算是对空气说话也好,因为沉默只会让人更容易意志消沉。

他却又缓慢睁开了眼睛,眼睛不再具有侵略性,如同湖泊般复杂。

“我左手的小拇指也没有感觉。”他脸上带着无限的疲倦和沉重说:“我杀了我妈后回来找过董瑜,那时我十四岁。要不是闻阡陌救了我,董瑜的那些人早就把我杀死了。”

“为了保住命,我主动去了亚马逊平原上的秘密区域。那是专门训练各种买家所需要的工具的基地。那里都是些和我差不多大的亚洲孩子,针对各自特长进行专项培训,为世界培养出优秀的人才,只不过他们要想活着就必须得听他们买家的命令。”

“那里的孩子有很深的区域概念,一进去的时候日本那群人是老大,也给我带来过一些麻烦,后来我成了老大以后,就一把火烧了那里,只带出来四个人。”

虽然他只是轻描淡写,但我意识到过往历史的沉重,又忍不住问道:“你们的课程是什么?”

“一些基础是枪械格斗语言课程,其他是针对个人的专项训练,有的学通信技术,有的学医学知识,有的学商务管理。每隔一个月要被放在热带丛林中进行生存技能考核,如果回不去就只能葬身热带丛林中,我在那里遇到了rey的父亲。”

“我被伊藤刺伤扔进了深林后,疗伤期间,还要与一些动物生死搏斗。我杀死过两条狼,一条鳄鱼,那时,我左手小拇指被伤到了神经。要不是救了rey,早被他的父亲当午餐吃掉了。在那段时间,我尝过许多有毒的东西,有一次差点被一种毒果子给毒死。吐了一夜。也是那个时候我丧失了自己的味觉。”

说完他要伸出未受伤的手给我看他的手指,修长白皙的手指,虚弱的展开。我捧着它,像是捧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冰冷的温度,手心全是细长的伤口和茧子。

以前我注意到他的手心与他的外表截然不符,从未想到会是这样震撼的结果。

“rey的父亲后来被伊藤用枪给射死,前年我才将rey从那里带出来……”

这次,他再没有醒过来。

……

从来没有睡得如此安稳过,一个梦都没有做过。等到我睁开眼睛,全身酸痛的我有一种穿越到某个朝代的感觉。

我正躺在一张白床上,我的左手上还在输液,而转过头赫然发现我的右边躺着我以为流血过多而死的宫宸司。

他躺在另一张床上,胳膊和腿上打着石膏,脚上和脖子上插着细细的透明的管子,脸色依旧没有一丝生气,就像是在另外的一个空间里安睡的人。

而我们的手,却依旧牢牢缠在一起。

我愣愣的看着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是一个一身是血的人突然闯进来才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仔细看他,他身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鲜红,就连他戴着的眼镜上都是血,脑海里类似电锯惊魂肢解人的场面闪过。

“我说黑丫头,你终于醒了,你这一睡就一天害的我再次失手了。”

就在我打算尖叫出声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这声音除了有几分变态气息外,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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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篇终于写完,原谅丫丫滴夸张与不现实。请亲们多多支持丫丫滴文文。丫丫在评论区前做了一项调查,看亲们最喜欢哪个主角,希望大大多多配合,或许,丫丫考虑加戏份哦~)

正文 79宋神医

宋大夫名叫宋一刀,由于名字的关系,村里有的人有病宁可自己扛过去也不愿来找他。

因此他的病人不太多,倒霉的是,而来找他的病人大多数是连资深医生,也未必能治得好的疑难杂症,所以只好的病人更是屈指可数。

所以村中的人为了讽刺他的医术,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宋神医”。

由于治愈率江流日下,为了维持生计,宋一刀只好在空闲的时候给村里的动物治治病,后来干脆跨越职业领域从事妇产科,也负责给村里的家畜接生。

“他……”我看着宋一刀全身上下的鲜血,又看着像是尸体一般的宫宸司,有一种强烈的情绪拥在心头,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来,顿时鲜血上涌。

“我是说你影响到我给刘婶家的母猪,做脖子上的肿瘤切除手术,本来就应该在你躺着的这张床上做来着,结果在门外做的,一不小心割破了它的颈动脉。”

我舒了一口气,再一次对他的医术产生质疑。

“你如果刚才是说这个男人,那你也先别轻松。我只是把他擦伤和骨折的伤先暂时治好而已,至于他身后的两处枪伤,深度太深,我真的是不敢下手。你们情侣俩吵架还要动枪的吗?”

“但看早上遇到你的样子,完全就像中了疯一样……你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了。你浑身都是泥巴出现在我的三轮摩托前,摇着我的肩膀,双眼通红的说要我救回他的命……”

我隐约有点印象,那时天已经灰蒙蒙的,我可以看清楚底下不是我想象中的的万丈深渊,而是六七层楼那么高的山坡,底下有一段山路。那段山路我熟悉,正是村里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

当任凭我怎么呼唤宫宸司都没有再醒过来后。我只能爬上去找到我的行李,把摩托前面的壳用枪卸下来,用毯子绑好他把他拖了下去。

在山路上走了一段路程以后,我听到摩托车的响声。放远望去,我看到身穿一身蓝衣服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向这个方向走来。

“你这是枪伤,按理说得登记和报警。但看到你那么求我份上,我只好先替你瞒着。就连村长我都没有告诉,只说你们路上发生了事故摩托车给撞坏了。”

然后他小声凑近我跟前说:“只要黑丫头你在村上的人面前说你的皮肤是我给你变白的,给我多宣传宣传。”

“那他怎么样了?”

“我一开始没有说吗?他子弹已经穿进胸腔,需要对他进行开腔手术才能取出子弹。因为一颗子弹的位置比较特殊,不知道子弹进入的深度,是否已经伤及心脏肺部等脏器,我没有这个能力对他进行手术。只能帮他止血和处理外伤。他现在也不能再拖了,即使手术也不一定会成功。”

仿佛一道沉闷的雷声在轰响,我想要坐起来,又觉得天地在旋转。

宋一刀忙上前说:“你先别动,别让输的液体回血了。你还在发烧。要是他走了,你也得坚强的活着啊。”宋一刀劝说道,我完全怀疑他是想让我当他活广告而这么说的。

“你放心,我真不是为他担心,没有了他我会活得更好。”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完这句话的。

“我说你也真有意思,谁会大老远拖回一个敌人哀求我救他,他打石膏的时候醒过来一次还死活要牵住你的手,害的我只能将吊针扎在他的脚上……”宋一刀刚想说什么,突然声音加大:“呀,你醒了。真是医学史上的奇迹。”他的眼睛发亮。

我转过身,看到他像是一头睡醒的猛兽,睁开危险慑人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猎物,周身都散发不寒而栗的气息。

“怎么,没有我你会更好?那我偏要不如你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嘲讽,却也有一丝疲倦。

我又不争气的颤抖了一下,缩着脖子真像是一个犯错了的罪人。

“哎呀呀,我说你也别动怒,好不容易醒了,千万别再气死了,活在当下吧。”

宋一刀边说边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走到宫宸司面前,掏出手电筒检查他的双眼。

他的身体还包扎的很严实,脸色仍旧苍白,嘴唇无任何血色,呼吸也十分微弱,若有似无。我真怀疑他在下一刻就又昏倒了。

“他怎么样了?”我看到宋一刀表情越来越难看。我想照顾到宫宸司的心情,想偷偷地把宋一刀拉在一角落问他,可现在却无法办到,想到他心理素质强大到不是一般人,应该不会忌讳。

宋一刀也丝毫不忌讳的摇摇头,说:“还是尽快把他转到大医院吧,就算那样也不一定有的救。”

“那他怎么会醒来。”我真不相信宫宸司会像他说的那么严重。

“在医学上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比如说癌症晚期病人在治疗的时期,有段时间状态特别不错,但那并不说明他们已经好转。”我皱了一下眉头,表示非常不喜欢这个比喻。

这里哪怕离最近的县城,都有一百多里的路程,而且都是山路,当初我进这个村庄都是坐了一辆运货的车坐了整整一天才出来的。

但即使是县医院的条件都十分简陋,医疗水平可想而知。

越想的越多,我发现越绝望。

我看了一眼宫宸司,他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并没有把宋一刀的话放在心上的神情。

“宋大夫,”我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名字,更不喜欢人叫他神医,我恳求说:“求你帮我跟村长借车吧,我给你打活广告。”然后我看着宫宸司说,“我们赶紧走吧。”

宋一刀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表情,村长的车是一辆黑色桑塔纳,听说他只有在出嫁女儿和去别村开会的时候才开出来。

所以和村长到车的难度不亚于让宋一刀救活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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