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身,背影也是邪妄危险,在经过椅子的时候,还不忘踢一脚椅子,樟子松的躺椅,被他踹到了几米开外。
……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的不轻松,方丽很少在我面前出现了,去厨房也没有食物了。更别提出去散步了。宫宸司他们的作息时间和我不一致,往往是我起来了,他们差不多刚睡下;我午睡时,他们才刚起来;我午睡醒来时,他们午睡;我下午安静坐下时,他们开始在整个房子里嬉笑。
多亏我是个随机应变的人,没有食物我就自己动手,早餐可以是一个苹果和一块面包;午餐我会和方丽一起做,直接在厨房吃了;晚餐在一栋房子里撞到的概率太高,我一般选择不吃。
我发现我和宫宸司在进行一场猫鼠游戏,实力悬殊。我只能在他安逸休闲的时候奋力逃窜才能有活法。而他,在觉得无聊的时候就用自己的利爪挠我两下,享受着我的惊慌狼狈。
既然我要活着,就只能捱下去,我摸摸做心口,起码这里有朝夕陪着我。在哗哗的水声的掩盖里,我可以轻声说出:“朝夕,你说过感受到痛,那才证明活着。我活着,好痛。”
“赵希是谁?”站在哗哗流水的淋浴房中,面前的玻璃屏风上也氤氲着热气。我的神智似乎被水浇得混沌,竟然听到这样阴鸷的声音,看来我被他折磨成了精神分裂。
余光里门口突然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纵然我不迷信还是心理大叫阿弥陀佛如来佛祖收了这个孽障,眼睛赫然睁大看过去。
我从来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身穿一身黑色休闲装的他抱着双臂靠在正在淋浴的我的门口,而且我确定外面的洗手间是锁了门的。
惊慌之中我只能尽量护住自己的身体,就连水都忘了关,充满戒备的看着他。在一片喷洒着热气的水中,用眼神问他,他还想干什么?
“这两天也躲够了吧,好玩吗?我有说过要放过你吗?”他看着我勾起邪魅的笑容。然后不等我反应,就也走了进来。
这里面的空间很小,多了一个人以后我发现竟然无处可藏,无奈淋浴门口被他用后背挡着。
“一起洗吧。”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花洒淋湿,紧贴在皮肤上,露出精壮的肌肉曲线,却丝毫也不显得狼狈。头发被淋成一缕缕,眼睛却在朦胧的水中依旧发亮慑人。
我伸出手抵挡住他要走过来的身躯,然后借力让他挪开位置,可无论我怎样使劲,他就是这样嘲讽的看着我像座石像一动不动。
猫百无聊赖站在我面前,又开始欣赏我在他面前小丑一样的表演。
然后他伸出手在我还没有看清就已经钳制住我的双手,把我像煎鱼一样翻过身,一边脸贴上冰凉的玻璃。就这样轻易被他控制,我真是愧对朝夕。
……
朝夕在我初二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救了我。后来他成了我们初二下学期的实习体育老师。那时我已经对他一见钟情,也对他产生强烈的好奇。就经常跟在他的身后,默默的站在不知名的角落观察他。
后来在一个放学后我又跟着他身后时,再次被陆子越和唐晓他们截住。在一大群人围住我让唐晓甩了个耳光后,朝夕再一次救场。他在送我回去的路上说:“你这样一直被那群人欺负也不是个办法,我在大学学过几年搏击。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教你几招防身术,每天下午就学一个小时,上课费你就看着给吧。”
从那以后,在每天放学后,我可以和朝夕相处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样持续了一年的时间。在他给我上课的过程中,我也可以更多的了解他的世界,也对他也更加迷恋。
他就是光,照进我的碎裂的青春里。
……
我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的背部抵着冰凉坚硬的玻璃,腰被宫宸司抱着,双腿搭在他的腰两侧。周围都是氤氲的热气,而面前的人却带着危险的绝美,不像是人类。
强忍着山呼海啸般的痛楚,我想给他一拳,砸在他身上确像是雨点般没有杀伤力。手心间满是粗糙的质感,我这个时候才第一次注意到他的身体上的异常。
他的身体不精壮也不消瘦,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他的皮肤是不正常的白色,被水冲刷出淡淡的粉色。但就在这样白皙的肌肤上,竟然有一条条大小不一的伤疤,像是图腾般分布在身体各个部分,让人惊寒。
像他这样的人,从小养尊处优,怎么可能会又有这么多伤疤,那一块块像是割伤划伤的痕迹,到底经历过什么磨难,经历过多少疼痛,才会受这么多伤。
最大的一块伤疤,就是在心口处一道长三四厘米的刀口疤,从上面的纹理可以知道当时一定刺得很深,有人一定要置他于死地。没想到他也是从生死线上爬过来的人,看吧,作恶太多是有报应的。
宫宸司半眯的眼睛突然睁开,注意到我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那里,勾起骄狂的笑容,边动作边说:“你喜欢这块疤?看这些疤,把疤留在我身上的每个人都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除了给我这块疤的人,不过,他已经瞎了一只眼睛,相信很快就会解决他的,呵呵——”
他笑了起来,起伏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使人不寒而栗。仿佛看到地狱里嗜血的修罗,让我再次忍不住祈祷佛祖保佑。
正文 20Michelle
20michelle早上我醒来,看了一眼身侧的宫宸司,小心翼翼的去厨房吃了早餐。刚吃完早餐,那个长发飘逸的美女就出现在我的对面,她身穿着浴袍,也能看出她美好的曲线。
“昨晚l在你那里?”她的声音很好听,感觉就像是收音机里的xx姐姐在讲童话故事,就是普通话不太流利。
见我没有说话,她继续问:“你们不是兄妹吗?”
“我姓夜,黑夜的夜。”看着她满是疑问的表情,我无奈的告诉她实情,随即意料到不对劲,“你认识我?”以我的知名度,我真是对自己很有信心,除了闻家人、毕家人,宫家人和郑家兄妹,真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她喝了一杯牛奶,没有说话,只是看我的眼神很奇怪,笑了笑说:“果然,不到两个礼拜他就厌了。没想到他把你藏在这里。”随即她又低声说了一句外语,那铿锵有力的强调,像是韩语,又像是日语。
“你说什么?”一开始是宫宸司向我卖弄希腊语,现在又轮到眼前这个大美人。他们上流人士果然是兼通八国语言,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唔,michelle,你在这里。”宫宸司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头发上还站着湿气,径直走向她面前,大手捏了捏她的脸。那个michelle装作生气的看了他一眼。
我是个识时务的人,知道当电灯泡的可恶,更知道宫宸司觉得我倒胃口。大口咬了两口面包,来不及细嚼慢咽就吞了进去就起身离开。
“站住。”我背后响起随意的声音,但嬉笑的背后却能听出无限威慑力。我真的是不敢走了。
“坐下,吃饭。”又是不经意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他,他低头正在喝咖啡。我用眼神对他挣扎:“我吃饱了……”
他看我一眼继续低头吃饭,只是一眼,立马让我丧失所有反抗,想起当时lida的遭遇,立马顺从的坐下。
“以后我们吃饭的时候,你也要陪着。”
他的这句话成功的让我被刚吞进大口面包噎住。连忙又是喝水又是击打着食管才总算舒服一点。本来愿望是被对面餐桌璧人当成透明人看待的我一抬头,看到两个人都投来讥诮的眼神。
无所谓了,我阿q精神激励自己。夜墨,你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小丑,你可以再丢脸一点吗?
“呃——呃——呃——”我突然抑制不住开始打嗝,是的,他们开始完全像是看小丑的眼神看着我。这注定是我消化不良的早晨。
后来,我每天不得不陪同他们一起吃饭。也逐渐习惯将自己的思绪跳出当时的空间。
而宫宸司也偶尔晚上像鬼一样的出现在我的房间,每次让我倍受折磨。
但值得庆幸的是,在那天以后,我还可以每天出去走走。
方丽他们自从宫宸司回来以后,很少在我面前出现了。偶尔遇到,她也只是对我笑笑。看得出,她和佣人园丁和游艇司机都很害怕他,也不在正午园子中间举行聊天会了。
每天午后,我都会绕着沙滩走一圈,我最喜欢在夕阳西下,海天一线的时候,美得像是一幅油画。让我幻想有朝夕陪同在我的身边,与我一起漫步。
在困难面前,我总是会找出事情做,聊以自慰。
可惜,我的生活总不能风平浪静。
一天凌晨,一阵枪声打破了整个房子的宁静。一阵剧烈的撞击声,随即是女人的尖叫声音。那声音我很熟悉,是之前一直坐在我对面吃饭的michelle。
应该是情侣之间的正常吵架。但这种程度,似乎也太激烈了。
被一声枪响给吓到,我再也没有睡着。到了清晨天快亮的时候,听到嘈杂的声音,走出门外,刚好等上方丽,正抱着一大堆盒子,脸上慌慌张张的。看到我打开门,她说了一声:“闻小姐好。”
“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小声地说:“少爷被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用枪打伤了。闻小姐昨天晚上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当然有!“……昨晚睡得太沉了,完全不知道。”我心虚的解释说,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来。又淡淡的问,“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她突然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你是说少爷没事吧?哦,少爷的手臂中枪受伤了,月医生已经给他看了。少爷刚才睡着。”
“谁是月医生?”我忍不住问。
方丽更加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片刻才说:“月医生是少爷的好朋友,经常和少爷一起过来。少爷受伤都是他给治疗的,对了,上次……你受伤……就是……”
“他的原名叫什么?”
她摇了摇头,说:“少爷说叫月医生,具体名字我也不知道。”她抹了一把汗,离开之前说了句,“闻小姐,此时你不是更应该关心少爷吗?”
我尴尬的笑了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奇怪的反应了。我真想说实话,我和他不熟,我们是敌人。
而moon呢,他到底是谁?
正文 21无罪1
接下来几天,我继续午饭去露台坐坐,晚饭后去外面兜兜风。生活好不惬意。
也许是一直只能躺在卧室的原因,宫宸司羡慕嫉妒我的生活太惬意,他让方丽叫我过去。
打开门看到站在玻璃前的巨大人影,显然让我吃了一惊,因为这实在与我想象他躺在床上一副凄苦的病怏怏的样子反差太大。
“怎么,看到我没死,很失望?”宫宸司也显然看出了我的心思,邪笑着说。
他身穿着白色休闲装,微微侧过脸,光从他的侧脸穿过,他的轮廓很锋利,像是专门精心雕刻出来的。只是整个脸的弧度很冰冷,让人无形中感觉压力。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其实,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阴冷的像是想要把我挫骨扬灰。“我真想把你也解决了,不过,要不是出事那天你没有来,我真的会不管对谁承诺过把你做掉。”
就在我在他的目光下茫然无措的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宫宸司看到走进来的人,转过身来,不复冰冷。用眼睛向前示意让他坐。
“我刚下飞机。”上次见过面的愿锦走进来说:“怎么样了?”又扫了我一眼,坐在我面前的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他坐着,还是感觉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那眼神也满是冰冷。
“我怎么可能受伤,她的枪早已经被我换掉子弹,是空壳。我有事需要找moon。”
“他已经走了?”
宫宸司看了我一眼,说:“我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现在已经去找玄龙了。x城那边进展怎么样了?”宫宸司抱着双臂靠在玻璃上,慵懒的表情问。
愿锦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
“没关系,就在这里说。”宫宸司说,从始至终也没有看我一眼。
“有人显然已经向天鼎集团透露了消息,mondo已经行动却没有上当。这段时间,天鼎集团的股票已经总共损失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和我预期的一样。”他打开电脑面无表情的讲,然后又看了我一眼,“毕家也已经出手,打探到是毕家公子没有放弃,用了非常手段说服的毕陈泽。还有这边,你老头子也已经出手了。”
“呵,你的魅力又一次发挥了作用啊。”挖苦讥讽,宫宸司看了我一眼,又示意他继续讲下去。不知道他这样漫不经心是不是在生气,反正我有强烈的预感今天是要见一次上帝了。
“很显然,发送消息的人不知道我们已经在岛上设置了追踪器。有一点我不明白,你既然知道michelle是三千代的人,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到岛上?”愿锦推了一下眼镜,眼神异常犀利,竟然敢对宫宸司说出这样的话,明显是在质疑他的意思。
而宫宸司也出奇的没有生气,还无邪的笑了笑。
愿锦仍旧是面无表情,顿了片刻又说:“为什么要试探她?”
还是沉默。
“因为我要证实一件事情。”宫宸司半天才淡淡的开口。
愿锦又将视线射在我身上,他问:“结果呢?”
“不是。”宫宸司这次也是直视着我,“很失望,这样就连半点我感兴趣的东西都没有了。我花半天的时间也白费了。”
我能感觉到他们在说我,但我却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个世界上两个不太熟的男人都在用一副杀父仇人的眼神看着我,我却不知道为什么。
“你该回去了。”愿锦顿了顿,将电脑合上。
“老头子给你施加压力了吗?”宫宸司笑着说,又走近我,仍旧抱着双臂,王者般望着我,微启薄唇,“你认为现在我就算输了?即使这样我也能找出伊藤。”
他神色满是笃定,只是为什么要看着我,那眼神,就像是盯着块猪肉,精瘦的那种。他的气息打到我脸上,一股温热的气流。真搞笑,禽兽的气息竟然还是带温度的。我真是不明白他们在我面前对话的意图,在试探我的反应?……光是因为我有这个想法都觉得可笑。不用试探,我是面瘫。
毕清走后,宫宸司坐在的沙发上,他的神情慵懒,但仍旧带着犀利的气息。紫色的眼眸冷睨了我一眼,开口:“知道michelle为什么要在餐桌上对你说那句日文吗?”
“不知道。”原来他那个时候已经听见了。憋在心里现在才问,可怕的禽兽。
“她想那个时候让我怀疑你。”宫宸司难得有耐心屈尊为我解释。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但看到他嘲讽的笑容,我又怀疑这的真实度,但我有资格怀疑吗?
“在质疑我?那你看这次我说的对不对。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应该把这个岛摸清了吧,你也通过和方丽对话间接计算过这里距岸的距离,这也使你放弃了游出去的想法。”他倚在窗户上,笑着看我。
他的语气虽然波澜不惊,但却在我的心中是惊涛骇浪,他早就知道了!
但更为惊人的陈述还在后面:“其实,你早就发现michelle的问题了,那几天,你特别期盼东窗事发吧,我死了,你就有一线希望逃出去。只可惜,michelle出手太早太匆忙。”
他向我走进:“说实话,听到我活着很失望吧?”
我那些蓄谋已久、深藏于心的小伎俩,竟然被他全部看穿,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溃败。这个男人早就看出却一直等到现在才说出来,太可怕了。
我灰败地垂下头,就像是考试作弊被老师当场抓到的学生,全身的血液都要停止流动。
“现在我可以确定你只是闻家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和伊藤也没有任何关系。我只能承认自己当初高看了你。”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平冤昭雪重见光明?苦尽甘来,我的心情五味陈杂,但总算流过淡淡的喜悦。
朝夕,你看,我坚持着,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正文 22无罪2
“可是你那些拙略恶毒的心计让我更加厌恶你。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吗?”
宫宸司看着我笑了,一般人笑都是笑不露齿或者笑出八颗牙齿,他此时却是斜着一边嘴角。这给人的感觉似怒非怒的神气,散发着冰冷的寒意。面相上说这样的人,个性凶狠,无情无义,刁滑奸诈,忌与之交往。
我的心情瞬间从大喜到大悲。
我被他拖到门后,在那个一直锁着的那片树林的门口停了下来。他边按密码边说:“你不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里了吗?看好这密码,你以后还有机会的话,可以进去。”他微微侧脸对我笑了下。
我被他推在前面走着。这和普通的树林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比其他地方的密了些,空气比外边的潮湿阴冷。空气里有一股异样的味道,那些绰绰的树影恍惚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想知道michelle去哪里了吗?”停在一个锁着的铁网前,宫宸司的嘴唇靠近我的耳边低语。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一声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这声音太刺耳,痛彻心扉。我的心也跟着震撼,那得经历多少痛苦才能够这般声嘶力竭。
一阵宏厚的吼声划破天际,震耳欲聋,感觉脚下的土地都跟着在微微震颤。一只庞然大物瞬间赫然出现在我眼前,眼睛泛着阴寒渗人的黄光。
被突然扑面而来的杀气吓到,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嘭”的一声,我刚才抓着的地铁网就被它锋利有力的爪子一抓,剧烈的晃动着。
我全身不受控制颤抖起来,要是我不是后退了一步的话,自己也早已经失去胳膊了。
“呵呵。”身边宫宸司饶有趣味的笑容将我拉回意识。
那头狮子没有吃到我,又扑了过来,本来就流着血的口张开,露出猩红的牙齿,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冰刀立在一起。
“rey——”宫宸司打了声口哨,那个充满杀意的凶猛狮子便瞬间变得乖顺了许多。幽幽的走到他身边,来回踱步。只是,那张血盆大口仍旧在滴着血。
“看来,rey很喜欢你的味道。”宫宸司嘴角噙着笑意,溺爱的样子看着它,一脸悠然的表情道:“不然怎么会放下手中的猎物就出来了。”
猎物?难道……
“咯噔”一下,我听到我的心在剧烈的狂跳,四周散发着一股恐怖的腥味,一阵刺激脾胃的恶心感涌上心头。看了一眼宫宸司的脸,我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四周都在旋转,腿也无力支撑,身体瘫坐在地上。
深深的呼吸,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我保持镇静的陈述:“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是一条命啊……”这是我第三次看到生命眼睁睁从我面前流失,但我却无能为力。如此宝贵的珍重的意义非凡的令人向往的生命,在这个男人面前,却卑微的可以当做宠物的一顿食物。
“rey对我来说,比你们这些女人珍贵多了,它是我光辉过往的记忆。只有它,能陪同我一起前进,见证我的成功,见证我的复仇。”宫宸司盯着狮子略有所思的说。
生命对于我来说,是个贵重要无法言语的奢侈品,就算我曾经多少次哀求上天、用任何东西来换,都没有求的一条命。如今,它就从我面前轻易流走,太可惜太心痛太不值得了。这是种蚀骨钻心之痛,让我不能再置身事外自欺欺人。
“宫宸司,相信我,伤害过这么多的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即使老天不惩罚你,总有人会替天行道的。即使没有人敢反抗你,要是我出去,也会让你血债血偿的!”
我指着他用尽全身力气讲,相信此刻我的表情也是极度嫉怨。这是我能想到最恶毒的诅咒,宫宸司真是了不起,竟然让我知道我还有这样一副嘴脸。即使把我喂狮子也无所谓,忍太多才发现我还有自己的底限。
宫宸司眉头微皱起来,眼睛半眯着看了我片刻,走近后才发现他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不是想离开吗,我成全你。”
说完飞速伸手往我后颈一击。
我以为这次我真的会离开人世,在失去意识之前还因为没有揍过宫宸司一拳有些遗憾。是啊,我不能瞑目啊,他对我做过那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我虽然没有机会和他同归于尽,但起码也要揍一顿来报复一下,哪怕是只要一拳。
天可怜我,让我仍旧保留直觉,那就是没有死吧。昏昏沉沉醒来,我反应半天就是得到上一句结论。四周漆黑一片,我好像被置于一个长方形的箱子中。
“糟了,我被放在棺材里了。”而且有沙发,是个豪华棺材。他们一定是以为我死了,把我埋了。我现在出去算不算诈尸,管他呢,先出去再说。就当我打算呼救的时候——
“你放心,你只是在坐车而已。”身边一大片阴影中突然出现个人影,嘲弄的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这声音,好听得像是在唱歌。
“……宫宸司?”半天,我才反应过来。
“你他/妈的住嘴,让我睡会儿。”宫宸司又咒骂起来。
我睁大眼睛望着四周,我现在在哪里?为什么四周漆黑一片?为什么感觉我只穿了睡衣?为什么他没有杀我?……
车子停了下来。
“到了。”前面司机说。
宫宸司懒懒的伸个懒腰,才打开车门,拉过我的胳膊走了出去。
车外,五光十色,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在一家闪烁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的店门口,宫宸司一手揽过我的身体,我才注意到自己身穿着大红色旗袍。顾不上惊讶,他将我的头藏在他的怀里,我们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姿势走了进去。
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对宫宸司弓了弓腰,说:“都安排好了,宫先生。人在里面等着呢。”
宫宸司对他点了点头,便跟着他上了顶楼。一打开门,里面不是我想象的屠宰场,只有一张大长桌子,几个外国男人围在周围玩着扑克牌。
正文 23赌局
“mr.smith,这就是我给你过的我那个表弟。他刚做完一船人口生意,赚了点钱,来赌几把。”那个男人露出威严的表情,揽过宫宸司的肩膀拍了下,对正中间那个灰色头发的中年男人用英文说。
在灯光下我才注意到宫宸司此时的着装虽然是一身西装,但明显不像以前一般工整修身。更诡异的是他的脸不像是他的脸,五官没有原来的那么立体棱角分明,面色还变成了小麦色,鼻子上架上了金丝眼镜。我在怀疑站在我身边的是一个他的暴发户弟弟,而不是那个如同帝王般气场的宫宸司。
“樱田,是亚洲人?”那个smith先生绿色的眼眸盯着我们问。
“是,我来自日本东京,这是我的新婚妻子。我们明天在东京举办婚礼,我答应她这是我最后一次赌博。”宫宸司突然用奇怪腔调的英语开口得意的对人们说。原来精通几国语言的他竟然不太会说英语,发现这个秘密,内心升起一种优越感。
“坐吧。”
宫宸司坐到他对面,又突然拉过我,抱起我的腰,把我放在他的双腿上。又充满笑意的贴近我的脸,轻吻了一下:“不要动。”他在我耳边低语。搞不清楚状况的我,果真不敢有丝毫的挣扎。
桌面上开始发牌。
宫宸司的运气很好,一连赢了十几把。我的感觉就像是亲临现场目睹了赌神比赛。他面前堆放的筹码,都要堆成了小丘。要不是我就坐在他面前替他翻牌,我真的怀疑他肯定是作弊了。
他每赌完一把,都要欣喜的亲吻一下我的唇,有时还含情脉脉说一句:“哈尼,有啊妈哎拉开斯达。”
明摆着宫宸司今晚被幸运狗附身体,有些有先见之明的赌家就收起了钱借口离开。到最后就剩下了smith先生顽强的坐在那里。
宫宸司也似乎没有多大的兴致了,摆弄我的头发的注意力更盛。在催促之下才打开牌。这样不输就真是作弊了。
“要不,今天就算了吧。”宫宸司也丝毫不介意,这会的注意力在我的脖颈,众目睽睽之下就轻吻起我的脖颈。放任眼前的赌局不顾。被轻薄又看着赢回来的钱又白白流走,羞愤的我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smith不耐烦的说:“这次我们玩大一点吧。我一共赢了十万,你那里大概八万。我们赌全部。”
宫宸司想来是赢得意了,又吻了一下我的脸颊,用蹩脚的英文说:“那就是赌全部了。对你不公平,我们大和民族都崇尚武士精神。这样好了,我八万美元再加上我的未婚妻。”
我身体一顿,原来这就是今天真正的目的。而发现周围观战的人却没有反应,看来这种用人当赌本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他们见怪不怪了。
smith先生倒是没有被吓到,他开口说:“小泉先生,我觉得没有这个意思,既然你有这份诚心,我也只好接受了。”
这一局,smith是jqka,而宫宸司是一对10.
“不可能的。”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smith的两个手下把我拉过去的时候,那不舍与悔恨就连我看了,都几乎信以为真。
这时候,smith站了起来,叫人收拾起钱,说:“既然你已经没有赌本,改天再来好了。”
“等一下,我……我很抱歉。”宫宸司突然叫住smith,慌张的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纸,说:“我们明天要赶回去结婚的,我要赎回我妻子,这是我刚赚的50万美元支票,你等一下,我给你去取出两万美元。”
smith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又转向宫宸司。
“你们可以先去查我的身份,小泉贺,然后再去取钱。”宫宸司打消他们的疑虑。
略有所思了片刻,缓缓对身边的男人道:“抱歉,小泉先生,相信在你心目中你的未婚妻不只值这个价钱吧。”
“你想要多少?”
“全部。”
过了很长时间,才听到宫宸司的叹气:“这算是给我的教训,好,你派人去取钱,钱全归你。我只想要我的未婚妻。”
房间里面又陷入了宁静,在smith和宫宸司喝了几杯酒之后,我隐约看到smith似乎对在那个带我们进来的樱田说了一句唇语,而宫宸司只是一味满脸歉疚的看着我。
这个时候,樱田对他说:“表弟,既然现在无事,我这里还有三十万美元,还可以玩几局。”
“不玩了,都输这么多了。”宫宸司很后悔的表情。
“你刚才是没有用心玩,今晚你不是手气特别好吗,说不得你会把所有钱都赢回来呢。”樱田说道。
在宫宸司迟疑间,smith也不动声色的坐了下来,放下酒杯,说:“也好反正很无聊,这里是我的赌金18万,”接着,他又给手下使眼色,过了会一个人就里屋拿出来一叠厚厚的现金,说:“我这里还有12万。再赌一局吧。”
在发牌过程中,去查宫宸司身份的那个人回来在smith耳边低语了几句,只看到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而我,一味的对宫宸司使眼色,只希望他能明白其中有诈,虽然我们是敌人,但外患当前,我们不得不是一条绳子上同伙。不知道他明白了没有。
这一局,smith先生是jqka同花顺,而手气一向不佳的宫宸司,竟然是四张10扭转了局面。宫宸司立马欣喜地收过钱,smith也微微点头说:“年轻人,很厉害啊,这次我要赌你的船……”
这个时候,smith的手机响了,讲了几句,然后对宫宸司说:“你的支票那家银行要本人签字后才能取钱。”然后他示意身后的几个人说:“你们陪他一起去。”
宫宸司用蹩脚的英文含情脉脉的对我说了一句:“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看看。”带上那个樱田和一个领路人走了出去。
我们在房间里等待许久,期间不停的有人将目光放在我身上,像是希望在我身上找到答案。有一人开始怀疑地询问smith,只见他解释说:“那些人手上都有枪,樱田是个高手。而且那个日本人不可能丢下她的未婚妻的。一切都在掌握中,先前所有的局都让他赢,只要最后一局控制我们赢,他所有的现金和船都是我的。还有女人。”说完,他看了我一眼,那个人心领神会地掏出枪抵在我背后。冰冷的枪让我感到身体一僵,腿微微颤抖起来。
突然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让房间里的人惊慌失措。大家四散而逃。
smith拖着我上了车,副驾驶座上的人接了个电话以后,脸色变得很难看:“mr.smith,bob找到了,被人家打昏了。”
smith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又恼怒的说道:“我们都被骗了。狗屎,从来都是我们骗别人,没想到对方比我们的道行还要高。总共三十万美金,咱们这一个月是白干了。”他转过头看我,“你,不值那个价吧。”
其实我是在他走了以后才终于明白他是在唱哪出的,我当初还天真的害怕他会上当,真是太可笑了。他果然是个诡计多端的人,就连这些横行江湖的骗子都被他耍的团团转。这个局,不得不说太高了,骗到了很大一笔钱,又处理掉了自己不能亲手杀的人,以后即使我被这群人泄恨砍成碎尸万段,也不能怪罪于他。
此时我的心情是麻木的,看来以后我的生活将是在还债中渡过。我是从囚犯生活转变成了奴隶生活。就像是从胃癌转变成了白血病,没有什么值得庆幸的。
就在这个发福的中年男人smith头已埋在我脖颈,打算撕开我衣服泄愤时,而我要出手的时候,救命的手机铃声响了,看了一眼手机号码,smith立马整了整衣服,露出恭敬的表情:“喂,伊藤先生,……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待会见。”
他又看了我一眼,对副驾驶座上的人说:“去老地方吧,弄出伤就更不值钱了。#%*!。”
松口气的我躲在车的一角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这是一石三鸟,他真正的目的是通过这个smith找到伊藤。
正文 24拍卖
我被蒙上眼罩。又被带到一个化妆师,被两个画着浓妆的黑人男人涂抹半天,从里到外换了一身以后,就被关在笼子里。
再次被推到黑暗中,这黑暗可以隐藏一切的情绪,包括我的悲凉。这一次又被关进了笼子里,方形的笼子空间更加小,只能容我站着。明明一次次为着自由做出努力,却一次次被折断翅膀,现在好了,直接把我的翅膀砍掉了。
黑暗中我听到我前面的几个人被带走了,我的心情也越发悲哀。我的命运未知,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挫折,我也一定会为自由努力,好好的活。
但可惜,就在我给自己打完气片刻,就听到前方发出“嘭嘭嘭”的几声枪响。我的心也跟着剧烈跳动了几下,好不容易舒缓的神经又再次紧绷了起来,腿不由自主地打颤。
此时我一定是哭丧着脸,原来不是拉出去干活,是要拉出去枪毙啊。
这次,无比乐观的我也变得刻骨绝望,就算是齐天大圣也不一定想到办法保住我的小命了。
感觉有人把我的笼子缓缓推动,放好之后,听到一阵喧哗声,像是菜市场一样。接着,一个清脆的男人声响起来:“先生们,女士们,安静一下。”他说的是标准英文,前方又很听话的安静起来。
“哗”的一声,我面前的帘子突然降了下来,一束白光打在我身上,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神经紧张的我顾不得上空男人的声音在英语不知在介绍些什么,隐隐约约听到了“东方”、“神秘”、“中国芭比”一些单词。后面那句“三万美元起价”我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适应了光线,只知道自己正站在舞台的中央,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方笼子里。四周都是一片漆黑,看不清底下的观众,但舞台上那一滩未干涸的血迹让我觉得格外刺眼。
我知道这是一个拍卖会。以前听说过有些国家的权贵喜欢聚集在一起举办特殊的拍卖会,拍卖到的人可以当场射杀,来满足他们隐秘的变态心理。
这一次,我竟然是主角。
半响都没有人回答,三万美元要我买一个人,我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就在我庆幸的时候,正中间一个声音叫道:“三万美元。”
接着又有人叫道:“四万美元。”
……
每次一听到叫价,我都心惊胆寒的。一声一声,一下下牵扯到我的神经锐痛,四肢在微微颤抖,不敢大口呼吸。除了漫无边际的恐惧,还有就是无限的屈辱,底下全是漆黑一片,我被当做是牲口或者旧社会奴隶一样拍卖。老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会这样折腾我?
我只是想好好活着,我也在努力的活,难道这都是错的吗?到底要我怎样才肯放过我?
我突然好想笑,即使有人很讨厌我的笑容,我也毫无顾忌的笑了,甚至笑出了声。来吧老天,我就站在这里,看你还能怎样来折腾我。
四周瞬间变得十分安静。
我猜想是我许久没有笑过,那扭曲的面容吓到了底下的看客。于是,我笑容愈盛,在这个魔鬼的宫殿里笑颜如花。
我记得以前一上初中的时候,我就喜欢这样笑,那时候我已经恢复,卓老师告诉我要融入新生活就需要多对别人笑,我也做到了。那时,我还没有丑闻缠身,还和陆子越唐晓是好朋友。陆子越他们都说过我的笑容很好看。其实,我只不过是笑出来两边各戴着酒窝,比一些人特别了一点而已。
毕清当时对我表白的时候也说过,对我的笑容一见钟情。花花评价过我的笑容,说是我笑起来,感觉挺惊艳的……挺喜庆的。我自动过滤了最后几个字。
……
“二十万!”
“二十八万!”
“三十万!”
好长时间的沉默,我仍旧无所谓的笑笑,心情倒是出奇的平静,三十万,相当于宫宸司刚才骗到的钱。如果真要弊了我,三十万一条命也值了。
就在我的笑容逐渐转淡,心也重新充满希望之时——
“一百万——”
一个邪魅惑人的声音突然在上空响了起来,在黑暗中神秘却骄傲。
底下一片哗然。
一束白光瞬间投在那里,阁楼包厢里的人被光线刺得眯着眼睛。白皙的脸在灯光下像是镀着神圣的光芒,深刻的轮廓居高临下,俯视了一眼底下喧哗的人群。身穿一身白色的西装犹如高高在上的帝王。
宫宸司在人们的仰望下走下楼,径直走上舞台,来到我的面前。
玻璃笼子缓缓向上升起。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向我伸出手。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有,去死……
于是,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像一只小狗一样,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上。相信此时我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我们先上了门后的车,互相都沉默不语。过了一会,车门打开,上来一个黑色西装男人。还没有坐下就冷冷的开口:“lorrise,你疯了,本来就要确定伊藤的行踪布置人手了,就被你暴露了身份,人早逃走了。半天的努力又……”
宫宸司闭上眼睛皱眉打算:“够了,愿锦,我累了。”
愿锦又把锋利的眼光投在我身上,被这样的目光划伤,我赶紧也把眼睛闭上,不知不觉中也睡了过去。
一百万美元,我竟然值这个价。欠宫宸司这笔账,我是不打算还了,是他欠我的。睡之前我想。
正文 25回家1
如今,我已经回来两个礼拜了。
在得知我不见了以后,宫家上上下下都封锁了消息,宫叔叔拜托警局里的上层,他们在秘密派精英调查过后得出的消息是我可能在美国。正好在美国出差的宫宸司就被宫叔叔委派了找到我的重任。功夫不负有心人,宫宸司在联合各种渠道以后,把我从一个贩卖亚洲人的拍卖会上救了出来。这就是毕清对我描述的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回去当天晚上,阿姨把我叫到她的房间,一脸严肃的问我真正的元凶是谁,有没有向那些人透露什么重要信息,对方有没有对我说过什么事情……
我都用当时太害怕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搪塞过去。她很难怀疑我,因为我妈离开人世这件事后来我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还以为她只是离开了我,还在这个世上。
闻阡陌那几天在生病,我那天回宫家也不忘从病床上起来看我,最终因为体力不支差点再次昏倒。
倒是宫叔叔没有问过我什么,只是说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多想。既然能安全回来,就要好好珍惜现在。他还体贴的为我安排了心理医生,害怕这次事件对我造成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