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我的生活里失去了一个最善良,也让我最辛苦的毕清。
而令我不舒服的是,一双眼时不时盯在我身上,像是根针一样锐利。
我实在觉得难受,只好对上他的眼睛,用眼神询问道:“有什么事?”
宫宸司的眼睛在忽明忽暗的车辆也异常明亮,一只手摸着雕刻般下巴,薄唇微启:“我在想,你到最后会不会也对我说,你从来就对我没有过感情。”
我转过头看向车窗,没有说话。
宫宸司继续说道:“我现在都有点同情那个毕家公子了,把自己全部的心给了一个女人,换来了她的一句从来没有对他有过感情,哪怕是喜欢、同情、讨厌或者感动。这样的男人实在太可怜了。”
难得,冷血如你,都有同情心。我多少有些唏嘘。
“也没有看出,你是如此绝情的一个女人。果然和我是绝配。”
他突然靠近我,炫目的笑容如花般在妖艳的脸上绽放,声音蛊惑像是催人入眠:“但我相信你总会对我有感情的,哪怕是痛恨,我都不在乎。”
他的唇碰了一下我的嘴,低语道:“记住了,这辈子我注定是你生命不可磨灭的最重要的一部分,是美好或者悲惨,都要取决于你。”
我克制住想要颤抖一下的身体。
……
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有见到过毕清。
正文 47新生活
还有一件大事就是……
“灰灰,你又在发呆了。今天下雨特别冷,记得多穿一件外套。今天早上要不是那个嫁不出去的老处女中外美术史老师的课,打死我都要在被窝里躺着。”花花睡眼惺忪的推了一把吃早餐途中发呆的我。
说完,她又伸了伸懒腰,将我碟子里剩下的一块面包塞在了嘴里。
看着她不太大的嘴里塞满面包,我不忍怪责她老爱抢我的面包吃。我看她津津有味喝果汁又忍不住问:“你的解剖作业做完了没有?”
她险些将果汁喷出来,她抱怨道:“早知道不答应宫宸司了,以为上美术学院每天画画图画陶冶一下情操,提升一下自己的内涵,没想到整天尽是这样无聊的课。”
这就是第三件大事,或许是因为这两个月来,我对宫宸司一直很顺从的关系。他在一个月前的下午回到这个别墅的时候,吃完晚饭后突然对我说:“去上大学吧,就学美术。”
我以为他那是开玩笑,到了第二天中午,x城美院的校长就坐在了客厅。晚上,花花就一脸兴奋地拖着行李箱来到了客厅。
……
“说什么?”刚洗完澡的宫宸司抱着双臂走了进来,他穿着白色的睡袍坐在了我身旁,佣人立马端上来一杯咖啡和一碟土司。
而先前咋咋呼呼的花花,在他面前却就像是理亏一样不敢多嘴,应该是所有人都见了他都是这副表情。
“再吃一块。”他把手中涂好奶酪的土司递到我面前,即使我每次都会说我吃过了,在他挑一下眉毛之后,我也只好乖乖拿起三下五除二吃完。
是的,我果然还可以吃进去,因为我对食物永远都有一种狂热的感情,以至于我不能拒绝它。他虽然识破了我,但我却已经习惯在他面前丢脸。
他边喝茶边看报,脸上完全看不出等我睡着后又去书房工作到凌晨四点的倦意。迫于他的气场,整个餐桌又恢复冷清,花花也不再多话,低头安静的吃早餐,她也早已经习惯在宫宸司面前不开口默默无闻的吃东西。
吃完早餐,我们又坐上同一辆车,x美院在大学城,离宫宸司他们的公司坐车只要二十分钟,这应该就是他让我上x美院的原因吧。
等到他的车走远以后,我和花花才都感觉微微舒口气。又走了五分钟来到学校古典与时尚相结合的大门。
第一节课是中外美术史,是大堂课。因为不是专业课的原因,花花和我来的时候最后几排都已经被占满了。我们只好坐在最前面。中途因为花花睡觉的时候摔到地上,被那个有名的威严老师用文明的语言痛骂了一顿。
第二节的是小教室素描课,我们班一共三十个学生,有二十五个女生,而且一个比一个长得漂亮。一开始,花花还在担心她太漂亮引起轰动的问题,当她跨进校园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再次说过这个问题。
不过,花花还是最受欢迎的女生。门口每天一个追求者,带我们进学校的两个学长也在其中。
只不过他们的被她拒绝的方式有点惨,一个拿着麦克风表白时被当众指着说:“即使喜欢女人也不可能喜欢你。”一个直接把99朵玫瑰当场叫价贱卖,最后请全班吃了一根棒棒糖,这件事情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钱不够我还贴了十几块。
上完早上的课,宫宸司给我来电话,说中午在忙不过来找我们一起吃饭,花花听我讲完后露出胜利的表情。
平时我和宫宸司吃饭的时候,花花是不能和我们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的,不过她可以随便点菜弥补了她的怨言。
对于花花当我贴身保镖这件事情我很开心,相信花花很纠结。一方面她说宫宸司给的工资是最高的,离她的别墅梦只要一步之遥。而一方面,她说受不了委托人低于常人的智商,还有上学的时候经常被老师批评对她来说也是个难题。还让她觉得艰难忍受的是,她必须在我面前穿着刚过膝的裙子和三厘米高的高跟鞋。
“那个男人绝对是个变态,”花花咬牙切齿地对我讲,“灰灰,等你攒够了老本,立马踹了他。”
她得知我和宫宸司在一起住以后,并没有表现出我原以为的鄙夷或者惊讶。她说从那天他把我从车上抢下来以后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她甚至劝说过我,说趁着宫宸司喜欢我,要我好好捞一笔,不然以后向我这样的人肯定在社会上难立足,还要向她借钱。
中午,我和花花在学校对面的小吃一条街吃自助涮火锅,吃到肚皮都要涨破。
两个人都扶着腰走出火锅店门口时,发现人们都用诡异的目光打量着我们,估计是有把我们当成了很多行为不知检点未婚先孕的大学生了。
“灰灰,吃的香不香?”花花一手揉肚子一边说。
我点点头,看到地上有一块钱的硬币,这在平常我一定会乐坏了,可现在却有一种很可惜的感觉。因为我已经撑到不能弯下腰去捡起那一块钱。
花花没有觉察到我此时略显失落的心情,满意的对我说:“你看,在这里只需要不到平日吃饭的十分之一,却可以吃到爆,是不是有种赚了的感觉,是不是更加开心了?”
我这样想着,竟然真的能够忘记错过一块钱的烦恼,有种赚到了的感觉。
下午上完课以后,宫宸司的车已经停在学校门口的街道口。打开车看到正坐在车里谈话的宫宸司和愿锦。看到我们进来,两个人不再多说。花花依旧坐上了副驾驶位置,我坐到宫宸司身边,他亲了一下我的脸将我搂在了怀里。而坐在对面的愿锦面无表情的又开始对他讲生意。
愿锦也是偶尔才会和我们一起回去,他会在书房里工作一个晚上,第二天会和我们一起走,除了面无表情之外,在他脸上完全没有疲倦的迹象。所以现在我总是把他和高科技机器人之间划上等号。
这基本就是这三个月来我的生活,不算平淡但又没有我想象中的痛苦。我看着正搂着我和愿锦谈话的宫宸司,自从上次发高烧要掐死他以后,他也很少对我发过脾气。
虽然我还是时常正掐着他的脖子中惊醒,也因为自己的举动感到惊骇。
他却似乎并都不介意,可以搂着我继续睡。可有时我看到他会因为方丽没有把衣服的顺序放对,而把所有的衣服扔在地上,吓得方丽好几天有事情的时候都会找我转达,结果还是他说训斥她把我当佣人使唤,才使她又不得不面对他。
正文 48意外
突然一阵急刹车,身体不由前倾。
宫宸司用一只手撑住上方怀里搂住我,才使我不至于摔倒。抬起头,对面靠着椅子的愿锦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枪,而宫宸司一只手将我的手按在他怀里,另一只手也正拿着一支手枪向窗外指着。
我第一次离传说中的枪正面离得这么近,就这么盯着它,心却几乎跳出了胸腔。
司机和愿锦走出了车,宫宸司似乎察觉到了我紧张,他将我的头按到他的胸口,在我耳边低语道:“别害怕,有我在这里,他们不敢轻易出手……”
可他话都没有说完,我就听到一声脆响。
在这一秒里,我想活命。我不想看着生命眼睁睁从我面前消失,我生而不易,不能白白无辜浪费了。
然**宸司是晃晃荡荡的脸,他双手用力的抓紧我说:“夜墨,醒来,已经没事了。”
我半天才晃过神,惊魂未定的朝四周查看,愿锦和司机已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突然出现的一群拿着枪的人。
我距离车子有一段距离,窗口的玻璃碎了,还有几块碎片在宫宸司的肩上背着。花花也走在了我身边。看到大家都是奇怪的表情看着我,是不是在说我有点大惊小怪了。
“灰灰,……你没事吧?”
“为什么要这样问?”我转头问她,结果牵扯到脖子疼。
“夜墨,如果发生危险了,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逃吧。”宫宸司看到我深吸气,强行将我的下巴扳过去,眼睛里满是痛彻心扉的冷意:“直到现在你还是一直想着逃开我身边,嗯?”
我想摇头,但对上他犀利的双眼,自己突然有一种坚信,他能看穿我所有伪装。
我知道没有办法瞒住他了,这三个月我的表现很好。因为我一直安慰自己,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平淡没有波澜,每天不用再见到阿姨和闻阡陌,不再把见毕清当做每天必须的任务。我喜欢上学,学校里的气氛很适合我。
除了每天面对他以外,一切都是美好的,为什么因为一颗老鼠屎影响了一片森林呢。就在这样的催眠中,我真的有些喜欢上那座别墅了。
花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也忍不住说:“灰灰,说话啊,你知不知道刚才本来宫宸司搂着你在车底下躺下去的话,不会有事的,可你突然就下车跑了,还是他伸手替你挡住了那些飞溅的玻璃。”
我仔细看他,怪不得他另一只手没有抬起来,他垂着的那只手一直在流血。一条条细纹像是图腾般醒目。
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冷冷地盯着我。那眼神,彻骨寒冷,还有些看不透的情绪。
……
宫宸司自从那天送我回别墅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三个多月过去了仍不见踪影,就连方丽和花花也忍不住惊奇。而我却忍不住期盼,他要是真的消失在我的世界才好。
在我的房间里,我还发现了之前丢失的那个行李箱,原以为它不见了,当看到它,特别是打开它以后发现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时,我高兴的再次相信上帝还是可怜我的。
就这样,过去了半年。我除了在电视上以外,再没见到过那个危险的男人。
在大一暑假的时候,我原以为会宅在房子里安乐的度过一个暑假,可结果被吴秘书送上了去意大利的飞机。
……
四面是透明的墙壁,可以看到蓝天和绿草。黑白的高级沙发,颇赋格调的壁画和装饰品,璀璨华丽的硕大水晶灯,黑色的钢琴,白色的羊毛地毯,还是原来宽阔的客厅。
我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我一样觉得格格不入。
从飞机上下来,我们又坐汽车和轮船,几经周转,又来到了这座看上去宁静到让我不寒而栗的小岛。我旁边坐着花花,对面是辛未,而她旁边是双脚搭在茶几上的mondo。
花花再次愤怒的向mondo抗议:“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绑架!”
do痞气的回答:“是啊,怎样?告我啊。”他的发音明显带着港腔。
“你——”花花皱着眉头指着mondo。我连忙拉住花花。
do看着花花激动的样子,才坐起来说:“我已经说过了,你们不是我绑架来的。我只是负责到这里来保护你们的安全而已。这是宫宸司的意思,他要你们在岛上待一段时间,这里的游艇已经全部运走,不要想着在我眼皮底下擅自离开一类的事情。”
虽然是威胁,港氏普通话在他嘴里发出,软软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想笑,但发现他扫了我一眼,我立马又绷住脸。
“为什么要把我们送到这里来?”对面一直静坐着不说话的辛未问。
“你们现在出去很危险。”mondo又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好了,我能够说的只有这么多。让我保护一群麻烦的女人,为什么就没有波霸美女呢?”
“你说什么?”花花又跳了起来。
……
花花和辛未都在楼上房间里午睡的时候,我出来透气。早已在沙发上睡着的mondo起身伸了个懒腰,抱怨道:“那人真是麻烦。”
我看着他抱怨没有说话。
他然后转身开始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起我来,眼神意味不明。
“你这样做是不礼貌的。”我好心提醒。
“哦。”他回答,然后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只是好奇你究竟有什么过人本事,又不是波霸,lorrise能看上你。”
他说出的话,更加的不礼貌。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关系,他的计划都提前了,我们原本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的。还有我,本来也参与到计划中的一部分,现在却做起了保镖。”
那肯定是闻阡陌的关系了。我有半年没有见过他了,本万幸地以为他早已经忘了我,没想到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不想继续这一话题,我问:“他说过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你的呢?”
“你猜。”
“偷盗。”
“难道我长得像小偷吗,这样说我很受伤。”mondo一脸不能接受的样子,“不过,我的专长里面也偶尔进行一些偷盗。”
“把我们带来这里做什么?”
“我刚才已经说过,你还在质疑我,刚才送你们来的吴助理和愿锦可以证明我不是绑架你们。你的戒备心很强,说明你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mondo显然看出了我的心理。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do突然玩味的转向我,咧嘴笑着说:“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出来,没想到lorrise和愿锦都已经有了喜欢的女人。”
他一直对我有一种误会,以为宫宸司喜欢的女人绝对是我,我又不方便解释对于宫宸司来说我不过是玩物的事实。
我毫不犹豫的上了楼。
正文 49四人之岛
这次我们可以随便出人别墅,和我上次十足的囚犯生活相比,有了质的提高。我们可以在这里看电视玩游戏甚至是上网,每个人几乎都窝在自己的房子里不出来。
下午,趁着花花和mondo在游戏比赛的时候,我抱着本书走向露台。看到身穿白衬衣牛仔裤的头发随意扎起的辛未,慵懒的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才看到她口中叼着的烟。白皙的脸沐浴着阳光,很是耀眼。
辛未懒懒的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盯着远处的风景。我们到的时候辛未已经在收拾房间了,听说她是愿锦亲自送过来的。
天空蔚远而深蓝,午后的阳光不太刺眼,空气寂静潮湿,是个晒太阳的好天气。
我看了一会书,书是我在书房找到的,这次还有一个进步就是在书房里面我找到许多中文书,以小说居多,十分符合我的胃口。在感觉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了:“我们长的有点像。”
我疑惑的抬起眼,她的烟已经吸完,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很大,眉毛淡淡的,脸很精致,说话的时候眼角也自然的上弯着。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纯净,让人想起蓝天白云和海滩,不就是眼前这副美丽的景象么。看到她,不禁使我自惭形秽。她刚才说我和她有点像,在我看来,那只有性别一样了。
“你太美了。”我如实说出来,意思是想告诉她,我怎么能和她比呢。
“那又有什么用呢。”她望向远方,轻声嘀咕了一声。
这句话在我听起来感觉就像是一个亿万富翁在我面前感叹:“有这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
她又熟练的点完一支烟,用两只修长的手夹着。屡屡的烟随着风轻轻舞动。
她抬眼看我,笑着说:“看到我吸烟,很吃惊吧?”
我如实点头。随后安慰说:“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另类嗜好。”
我们又陷入了安静。
“我很喜欢你演的戏。”我此刻才想起一般人见到像她这样的大明星时说的话,希望为时不晚。
她笑了笑,吸了口烟,轻吐出青色的烟雾,氤氲在空气中,然后说:“可惜评论却说我没有实力,只是花瓶而已。我真应该像他们一样买几个奖杯回来,这样那些人就不会说闲话了。”
我从她的话里得出一个惊天大内幕,想挖的更彻底,问他们是谁,可惜面对她我做不出来如此八卦。
“但是我就是不那样做。”辛未转头看我,笑着说,“你一定以为我很正直,才不是那个原因。有时候我就是不想。”
我被她这个不想的原因费解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又对我无邪的笑笑,说:“我是个很奇怪的人吧,了解我的人一般很难喜欢我的个性。”
“是很奇怪,但不是让人不喜欢的性格。”我如实说。
她突然看着我说:“他们应该很喜欢你的性格吧。”
她转头又看向远方的蓝天,忽略了我拼命的摇头。她的侧面轮廓格外深,很赏心悦目。
她又开口:“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一定要自由自在的,像一阵风。”
我突然想起在以前朝夕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便又陷入了精神恍惚中。
“如果他真心喜欢我,我宁可变成一个平常的人。”她又淡淡说了一句,声音涣散在风里。
我不爱上网,在花花玩游戏的时候陪她在一边看书。一个星期后,花花因为内疚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游戏机,说每天早上陪我跑步。中午,她陪我看海玩游戏。下午,我们一起坐在客厅一起看电视。
我们是整个别墅进出最多的两个人。
后来,实在无聊的辛未也加入了我们。早晨我们跑步的时候,她练瑜伽。中午,她会在自己的房间睡午觉。下午,她会在楼底下的客厅和我们一起看电视。
我和辛未,这个我最爱人的梦中情人,也逐渐熟络起来。虽然有时候她是有一点点奇怪,但大多数的时候,是个很容易亲近的人。她可能在早晨还相当自信,和我们开玩笑。但到了下午就会躲在角落十分忧郁。
花花说她太奇怪了,不太喜欢她。但我倒是很喜欢我的“情敌”,因为她很真实。而且,我在这世上俩更奇怪的人都见到过了,更难以忍受的人都在忍受着。
一个夏日的午后,我们四个青年坐在客厅喝红酒。与其说是四个人喝红酒,还不如说是三个人在喝红酒一个人在玩酒杯。
“自从那次以后,那个永恒公司也就永恒的消失在了这个世上。这也是我身上众多成功例子中不起眼的一个。”
do抬着眉毛喝了口红酒,从他身上读出了“无比得意”这四个字。他总算讲完了自己身为一个小公司的小老板,是如何做成大公司总裁的。
这几天,mondo看到我们底下十分热闹以后,也终于出了自己的房间,不多久就成了我们的中心人物。当然是靠他各种神奇经历。
辛未很给面子的鼓起了掌,花花虽然满脸不屑,但眼睛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佩服。
“我说你啊,怎么老是不相信我的话。”mondo拿红酒杯突然指着我,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脸上,满是不甘心。
“我没有啊。”
“你脸上表情一直都是冷漠的。”
“这又不怪我,我一直都是面瘫,这一点花花可以帮我作证。”我用胳膊推了下身边的花花。
花花不乐意的看着我,然后说了声:“现在去吃饭。”
我闻声,站起身想要去餐厅,但发现所有的人都一动不动的望着我。
然后,花花拉我坐下,凑过来说:“花花,告诉你吧,其实你刚才听到‘吃饭’两个字,眼睛就像是打开灯泡一样亮了。所以说,有时候你就不是个面瘫。”
do明显受到了打击。他突然放下酒杯,用手向我示意站起来。边说:“既然你不相信我上天入海无所不能的能力,那我就给你小秀一下。choke,choke,choke。”
我茫然的在他示意下站在他面前,他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边严肃的说:“看看看,我现在手上什么也没有啊。”
我点点头。然后mondo又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然后双手向我头旁边后面的空气一伸。再次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双手上突然多了一束花。
然后像个绅士一样弓下腰,笑着把花递到我面前。
我愣神把花接过来,听到他调侃的语气:“这样的表情才算是吃惊啊。”
我刚坐下,花花冷不丁又凑过来,说:“灰灰,你现在看mondo的眼睛都是直勾勾的。”
我晃过神来,又扫了一眼无比得意的mondo,狡辩说:“没有啊。”
“就像是你饿了好几天看到肉一样。”花花用奇怪的语气说着,然后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你真不知道你身后放着花瓶?”
我:“!……”
辛未哈哈的笑着。
正文 50信仰
月明星稀,天空遥远深邃,海浪在不远处呼啸着。
晚饭后,因为花花和辛未喝醉的关系,我就直接到露台上吹海风。看着不远处那片无垠的碧波,心情也觉得异常沉静。凉风阵阵,衣服被风轻轻地摩挲,也觉得沁人心脾。
身上突然感到温暖,看着披在身上的高级外套,我抬眼看了一眼站在身边作深沉状凝望大海的人,没有说话。
“还在生气呢?”mondo半天开口。
海风阵阵,将他的冲天头发吹成很滑稽的弧度。
“我没有生气。”
“我擅长的事情还有察言观色,虽然我看人的能力不及lorrise,但也能够看得出你是生气了。”mondo转过头笑着看我。
“你的专长是什么?”我转移话题。
“你猜。”
“骗术。”我回答,看到他没有波澜的笑笑,继续说,“那个樱田是你吧。”
“这你都能认出来?”他饶有趣味地盯着我,笑着说。
“我猜的。”上次我都没有看清楚樱田的具体样子,只知道他大概三四十岁,脸上没有任何特点。只是感觉他的眼神有一丝的相似。
“你很厉害,我就是lorrise手中的骗术牌。”
do看着海上夜景说:“你给人一开始的感觉很冷漠,看你的眼睛就像是早已经看破一切的了然。每当你看对方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你是看不起对方。对上你的双眼,感觉就像是面照妖镜,让人忍不住想起自己内心最丑恶的一面。然后就让人忍不住恼怒的想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凭什么看不起别人。”
“上次在赌场我就是这样想的。你明明就看穿了一切,知道lorrise的目的。你却沉默没有开口,本来我们都期待你的反应,这样我们就可以采取对付你的方案。可你就是用了然的眼神打量着我们的举动。这让人很愤怒。我们宁可你把我们揭穿,计划失败了,也不想面对你那样的审视。”
“原来是这样。”我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上次在赌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宫宸司那样大费周章,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早已经在心底做好了把我卖了给他数钱的准备。所以他做什么,我都是这个打算。没想到竟然能激起他们的愤怒。真是……说不清滋味。
“而且你的行为处事十分低调神秘,做起事情又看似稳重成熟。这也就是lorrise也都能看错你的原因吧。如果是我,也肯定会认为闻家一直在培养的幕后黑手就是你。”
我苦笑。在闻家的七年,让我学会了如何察言观色,才能更好的生活。所以,如果再做事前,每一件事情都不经过深思熟虑,那我的代价将很惨重。难道,这也是我被宫宸司盯上的原因吗?
“不过,这几天相处下来我看出来了,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放心,我挺你。”说完mondo还握拳锤了锤自己的胸口。他只穿着一件条纹衬衣,整个人看上去散漫不羁。
“你很佩服他?为什么你们都对他这么忠诚。”我说出了一直很困惑自己的问题,“忠诚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甚至是献出自己的命。就连他也要为了他而背叛我。”
“你知道rey吗?”
看到我点头,他继续说:“rey是希腊语,王者的意思。他刚到我们那里的时候,是由伊藤几乎统治着那个圈子,不在他圈子里面的人天天晚上挨揍,或者是被强迫做其他事情……”他说着投给我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但随即,他立马紧张的说:“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你也知道,我有能够行走在几边都能圆滑应对的技巧,保全自己这类基本的事情,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接着说:“那样有很多孩子都自杀,但有些人还是死撑着,那些人最终的结果还不是挂了吗。lorrise来的第一天,伊藤的一个副手……咳……就看上了他,结果当天晚上,他就打算对他下手。可他在没有动手之前,就已经被lorrise割掉了命根子……”
do无比钦佩的语气讲述,却让我听的毛骨悚然。
但看得出,他们经历过一些常人想象不到的磨难,能够站在这里,具有着多么强大的意志和过人的智慧。
“从那以后,伊藤那边安静了一段时间。后来,在每个月的森林生存考验上,听说他联合着同伙在lorrise心脏上狠狠给了一刀。”
“按理说他是必死无疑,也从那以后,他都没有回到过训练营。伊藤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将要吞k带领的圈子,那也是除伊藤以外,唯一的亚洲圈子了。”
他声音一扬:“但是,他又回来了。半年后的一次森林生存考验以后,他满身伤疤,身穿兽皮,骑着一头魁梧的狮子。那眼神,就像是一头兽王一样威严霸道。”
“那天我看到一个森林帝王漫步归来,人群中自觉给他让开一条道路。他强大的让人不敢直视。”
do扬起嘴角讲着,眼睛里闪烁着光彩,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夜空在他身后,他的眼睛就像是闪动光彩的星辰。
“lorrise那次华丽回来以后,也就形成了自己的圈子,大多数是被伊藤打压的人。他善于看穿别人心思,读懂人心,还由于会利用人的关系,很快就能和伊藤实力相当了。”
“这样相持了整整六年,他在有一天把我们四个暗地叫了过去,说出了他布局了六年的计划。从来没有人能从那里逃出来过,我们都对当时的计划很惊骇,但每个人都无比渴望逃出去的心早已经战胜了恐惧。后来,我们果真出来了。lorrise一把火烧了那个训练营,可是那个伊藤还是逃了出来,虽然他瞎了一只眼睛。”
do有好几句话是用粤语讲出来的,说话声音很柔软,但内容却是如此惊心动魄荡气回肠。
“你知道所谓的信仰吗?对我们来说,lorrise就是我们的信仰。”mondo难得异常严肃,眉头微蹙,神情异常神圣。
空气里是海风吹打海浪的声音,让人的心也波涛汹涌。
长久的沉默之后,我叹了口气,把衣服取下来披在他身上。他半天才回过神来,又要取下衣服。
“披着吧,都冷的发抖了。我从小就是北方人,耐寒,没有关系的。”我推着他的手劝阻道。
do闻言,连忙裹紧衣服说:“有没有搞错,为什么不早说。”然后他解释说:“我是香港人,在平原上那么热的气候都挺过来了,所以不是身体不好哈。”
我没有再说话。
正文 51归来
第二天天刚亮,就听到楼底下笑声说话声一片,我在想应该又是mondo在捉弄花花。这次这个岛上比起上次的凄凉,真的是热闹了许多。
我打算过去看热闹,刚走近楼台,就听到底下mondo戏谑的声音:“那既然不太顺利,为什么还要回来啊,lorrise?”
我许久没有起伏的心脏不由的一跳,寒气涌上全身,七月天有一种见鬼了的感觉。叹了口气,每当我的日子宁静下来时,总会有转折,而几乎每个转折都是这个人给我带来的。
“我说过这两天太累,只是来休息两天而已。”宫宸司慵懒的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像是梦呓般。
“奇了怪了,lorrise你不是一向不到目标誓不罢休吗?怎么现在大敌当前还想着休闲娱乐?看你的黑眼圈,还是连夜赶过来的。”mondo满是调侃的语气,可以想象他此刻的表情是奸笑着的。“愿锦,你也就由着他这么做,真是不思议。”。
“你们来了。”听到辛未欢快的向他们打招呼。
“哎哟,小别胜新婚啊。”mondo又忍不住坏笑着说。
“怎么,你吃醋啊?”花花也用不善的语气开口,“是吃哪个ta的呢?”
“你……”mondo又抓狂的说道。
又是一片欢笑声。
我犹豫着要不要下去,但想到自己如果下去的话,肯定会破坏了一片和谐热闹的气氛。决心转身离开。
“下来。”
楼底下突然响起宫宸司冷冷的声音,音调轻轻的,像是羽毛飘进我的耳朵里。却让我全身不得不像是拉线木偶一样停下脚步不敢前进一步。只能一步步机械般的走下楼。
楼底下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
愿锦在最旁边的沙发上坐着,辛未偎依在他的怀里。mondo在对面的沙发上悠然靠着。花花在他身后端正站立,一副飒然的样子。
他们都在看着我,四周瞬间变得很安静,只可以听到呼吸声音。
因为能够感受到正中间人散发的强大的气场,让人倍感压抑。他的头发比原先短了,眉毛完全露出,看上去没有原先那么阴柔,多了几分干练与戾气。白皙尖锐的脸,眼睛下面是浅浅的青影。
他一手托在下巴上,美丽危险的眼眸带着淡淡的深意也在盯着我看,嘴角还戴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虽然倚坐在沙发上,但我仿佛感觉他那是坐在自己的王位,正在斜眼俯视自己的子民。
“头发长了。”他说了一声。然后转身对mondo说:“k挑选的新主力我不满意,过段时间你去‘灭’。”
do嘿嘿笑了两声说:“是k你现在不满意吧。”
他们继续讨论着我听不懂的事情,看着深情看着愿锦的辛未,我杵在正中间无所适从,真希望能够和花花站在一起聊一会天。
最后,我只好硬着头皮坐在了宫宸司的身边。我只是坐在了他坐的沙发上,我们之间还有几厘米的距离。我刚做好,他就一把拉过我的胳膊,让我身体向后倾倒在了他的怀中。
他僵了一下,就伸出一只手环住我的身体,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继续和mondo他们谈事情。
我也不敢反抗他,只是顺从的靠在他胸口。
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不知是剃须水还是沐浴液的味道。头顶是他温热的鼻息,还可以听到他胸腔传来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我们这个姿势在他们眼里一定是像极了恋人,但有谁知道,其实他此时只是把我当成一只猫而已。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宫宸司抱着上了他的房间,只看到他关上门,对我露出邪魅的笑容:“有没有想我?”
有,想你千万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但我怎么敢说出口。
“半年你连一次都没有想过我?”想必是无法控制身体的僵硬暴露了我的想法,宫宸司原本嬉笑的眼眸一暗,嘴角也又紧抿。接着,他手猛地一撕,动作也带着惩罚的凶狠。
“哼,无情的女人,我只能让你的身体来想起我。”
……
等宫宸司穿上衣服,吻了一下我的额头离开后。我才敢叹口气,看啊,做人太诚实的代价是惨烈的。
我坐起来,静静看着对面墙上的壁画,那是一幅黑白油彩抽象画,形状很奇怪,像是眼睛又像是嘴唇,还像是尾巴。
就在我纠结那是什么的时候,我猛然转头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花花,她一只手还在门把上,眼睛一眨不眨,神情异样的看着我。
看着她如此奇怪的表情,我也片刻的失神,才发现自己此时光着身子盯着一幅画一动不动的场景是多么诡异,更诡异的是我的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有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还没有等我来得及披上毛毯,“嗵”的一声,花花狠狠关上了门。
我穿上衣服,思考该对花花怎么说,她一定是被我吓到了,误会我有某种癖好。我应该有时间对她说出实情,她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不知道能不能体谅我。
下午,趁着宫宸司洗澡的时候,我去找花花。
花花不在房间,倒是看到愿锦从辛未的房间里走出来。接着,辛未穿着睡衣跑了出来,从他身后环抱住他。辛未闭上眼睛,一脸依赖的样子。而此时此刻,愿锦依旧是冰封不动的脸。美人当前,也只有愿锦这张扑克脸可以做到冷冷冰冰的。
花花正在和mondo在屋后的草地上骑马,看到我来了,花花冲我热情的招了招手。先前的尴尬,好像就在六七个小时之间已经消磨殆尽,我在犹豫是不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破坏了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
正文 52庆祝
来到外面,看到花花正在和mondo在屋后的草地上骑马。
见我来了,花花冲我热情的招了招手。先前的尴尬,好像就在六七个小时之间已经消磨殆尽,我在犹豫,是不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破坏了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
花花身穿着红色的骑装,看上去美丽英气。mondo也穿着黑色的骑装,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怨气。
“灰灰,你别害怕。”花花骑着马慢悠悠来到我身边,说:“有人可是在森林里待了三个小时。”
“为什么?”我问。
“还不是我嘴贱给你讲了一些不该讲的事情。”mondo瞪了我一眼。“世界上我最怕的就是rey了。”
“听说当时你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花花还是忍不住落井下石。
果然,mondo此时表情恨不得杀了我和花花。
“来,上来。”花花向我伸出手,嘴角上扬着耀眼的笑容,阳光从她侧脸透过来,美得不真实。
“我不会骑马。”我看着眼前枣红色的马,想起小时候拽着我家的驴尾巴的时候,被驴踢到腹部的疼痛。
“灰灰,上来,我教你。”花花给我露出了一个让我相信她的眼神。
“哟,您今天还有时间和精力骑马啊。”mondo又忍不住朝我身后调侃道。
我转过身,看到正骑着黑色马过来的宫宸司。他也是一身黑色的骑装,很好的将他的身板显现出来。鹰一般的双眼没有感情的扫了一眼我们,强大的气场压在周围,又对我扬了扬下巴:“上来。”
我想摇头,但我深知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在别的男人面前是断然不能拒绝他的。我在心底叹了口气,将手递给他。
我不知该怎样形容马上的世界。
它绝对不是像偶像剧般浪漫或是潇洒,我感觉到的只是把我胃几乎颠出来。感觉眼前的时间都是晃荡的,天是摇荡的,地也是跳动的,连海水都在一跳一跳的。
猛然意识到,宫宸司原来已经骑着马来到了海边。金黄色的大海让周围变得柔和梦幻,很不真实。
而宫宸司在我耳边说着一些什么动作要领,双眼都在冒金星的我实在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够了,你没有看到她身体虚弱快要撑不住了吗?”
我转身看到花花担忧的脸,以及宫宸司皱着的眉头,他的脸背着阳光,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果然,花花是最了解我的人。我向她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想着闭着眼睛休息一下就好了。
晚上我醒来的时候,宫宸司正背对着我,看着不远处的海。他全身的线条冷硬,像是一座沉寂的雕像,他的背影散发清冷的光泽,如同夜色般神秘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