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奴一点,整个主殿都亮堂了起来。这是一个梨形墓室,最外层的是一弯活水,梨涡的地方是环形阶梯,最上方的梨尖处自然是漆黑的棺。那口棺材并非那种规规矩矩长方形棺材,反倒是有些像国外吸血鬼住的那种六面形棺材,不过仔细想想也就释然了,人家吸血鬼住那样的棺材是因为人家有俩大翅膀,我们这位呢,是因为有十二只手……
瞬间就高端洋气上档次了有木有!
我凑近了看,那口漆黑的棺材上扎粽子般捆着好几条粗铁链,在铁链的交叉点上还贴着一张道符之类的玩意儿。我把耳朵贴紧棺壁——我认为这并不是椁,整间墓室是做成果实的形状,而墓主应该是作为种子的形象存在的,所以其实整间墓室就是包在棺外的椁——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四下张望一番,整间主殿空空荡荡,几乎没看到什么武器一类的陪葬品,也没找到类似通往配殿的通道,只有一扇黑洞洞的窄门,目测是壁画中那根垂坠着果实的“树枝”。
想了想,打了个响指,我溜进了那扇门。
五分钟后,我笑容满面的回来了,脑袋上顶着把斧子。反手把斧子抽出来,抚平头发,哟西,正应了那句电影台词:多亏我拼命的护住了脸,我英俊的容颜才得以保存。嗯,不就是后脑勺上多了道缝儿么,分分钟就能长好,怕啥!
揭符的时候我顿了一下,语重心长地对棺材里面的家伙说:“据说你有可能还活着,嗯,那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好,我放你出来呢,是一时心善,你可千万别有什么雏鸟情节认我做妈。”伸手准备去揭,又想了一下,补充道,“不过做朋友倒是可以,反正……这个世上只有我们是同类。”
几斧子下去斩断了铁链,又把棺钉什么的直接削掉,我自侧面扎了弓步咬紧牙关使劲儿一推,就把棺材板推一边去了。
棺材里睡着的果然是一具十二手尸,表情安详,十二只手交握搁于腹上。
我看了半晌,胼指往他颈边一探,没有脉搏。
他在被放进棺材之前就已经死透了。也没有如修墓者害怕的那般用妖力什么的复活。
我有些失落,又有些高兴。
“……死了也好。”我唏嘘一番,准备转身去寻出路了——那条满是机关的路我可不想选,且不说我可能要在里面死上不止一百次才能和陈老头儿他们顺利会师,就单说,我根本就不想见那些救狗大队,再者说,他们如果知道我狗屎运进了主殿,肯定得逼我交出陪葬品啊,我上哪儿去弄啊,这些纯金打造的灯奴倒是值钱,可我也搬不动啊。
我一边心中吐槽一边手贱地敲着灯奴们的脑袋下台阶,然后我顿住了,扭头皱眉看着漆黑的棺材。
……对哦,为啥棺材里没陪葬品啊?
这明显的不科学。
一步一步退回去,再翻翻,好像还是没有的样子——那种放在古尸嘴里或是,嗯,菊花里的东西我是不愿去拿的。虽然我现在也算是个盗墓贼,可我是个有良心有道德有思想觉悟的盗墓贼,我跟着南派混,但我觉得我的性情更像北派,只取明财,不捣乱不损阴德。
想了想,决定最后试一把,我试探性地拈起他的一只爪子,果然,十二只手交握的地方露出了雪白的一角,吼吼吼,有门!我有了动力,立即把十二手尸的爪子都扒拉开,然后发现他握着的东西也很奇特:
是一方玉玺。
>>> >>>
玉玺?我愣了三秒,感情这十二手尸还是个王啊。伸手就去拿,结果在碰到玉玺的瞬间,耳畔响起了比急刹车又或者是指甲刮黑板还要刺耳的尖叫。真是叫的我通体舒畅筋骨错位。赶紧一松手,尖叫声停止了,我看向十二手尸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丝崇敬,尼玛啊,这样叫都没吵醒你,我是个粽子我都受不了。
可要说让我就此放弃吧……那我还是先把玉玺揣着吧,大不了回去买耳塞。狠下心,我抓了玉玺就走,可奇怪的是,这次却什么事都没有,就好像我刚刚听到的那些尖叫是幻觉一样。
这是什么节奏?一秒变灵异片吗?
我把玉玺小心放进带拉链的口袋,装好后还不放心的拍了拍,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金灿灿的艺术品,才一头扎进环形水渠的下游——既然这里是活水,那顺着水流必然可以找到出路。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陵墓的设计者挺脑残的,为了还原果实的结构特地在主殿挖了环形水渠,那要是十二手尸真复活了,人家不走你给他安排的地狱之路,偏偏要游泳出去怎么办?后来我才发现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因为这条一丝空隙都没有的水道,它很长,非常长。
除了水下生物,活的东西是绝对无法通过这条水道的——而且那个年代大概没有人能预计到几千年后会有氧气瓶之类的东西被发明出来的吧。
水道不宽,也几乎没有分岔,我想游的时候就游一下,累了就停下,反正我是顺着水流的方向,即使我自己不动也是会被水流推着缓慢地向前飘动的。也不知道是游了多久,我突然感到身体一轻,头顶上开阔了起来。浮出水面,在视觉极限处我看到了一个亮点。
我终于出来了!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这样热爱过阳光。
在荒无人烟的大山里足足走了两天一夜,我才看见一个极小的村子。小村里的人还算好客,有个大妈听了我编造的我们是电视台的来山里取景结果不小心和朋友走散的故事,眼泪汪汪地一定要我留下来吃晚饭顺带好好休息一晚。我想了想,问了大妈日子,确定距离陈老头儿当时约好的集合日子还有一天后就答应了下来,毕竟这是人家的一片好意,而且我也确实很累。
第二天天蒙蒙亮,大妈就喊醒了睡得跟死猪似的我,她不仅非常热心地帮我把脏衣服洗了,还用油纸给我包了个荷包蛋干馒头和自家腌制的咸菜。临走时还不忘嘱咐我说节目要播出的时候一定要通知她,她去村长家看电视去。还特别交代说最好要提前一个月写信,不然送不进这大山坳里来。
我鼻头一酸,心说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来这里一定来看这位善良的大妈。
回到了之前落脚的招待所,我在门口转悠了半天没进去,说实话,我完全没有做好要再见他们的心理准备,但转念一想,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不就是不救我吗,跟以前直接让我去蹚雷送死完全一个性质。
一个粽子,还想怎么样,谁拿你当回事儿啊?
我使劲儿拍拍自己的脸,双指向上提了提嘴角:“四爷,我回来啦!”
招待所里很冷清,前台只有个当时为我们登记的年轻小伙子在,我上去一拍他的柜台:“嘿!”
他一看我,突然抖如筛糠:“你……你……你是人是鬼啊!”
尼玛,这是拿剪刀往我心窝子戳呢?
这小伙子估计是个唯物主义者,见我不说话只是狠狠瞪他,他自己抖了一会儿也不抖了,只是双臂依然互抱着,一副防备的样子,声音里也多是不安:“之前跟你一起的那些人……他们说你死了。”
其实我特想说“他们说的一点也没错”,不过还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们人呢?”
“退房啦!”
“哈?”
“前两天就退了啊……他们好像也是走散了吧,分成两批回来了,第二批人一回来马上退房走了……诶……诶,你没事吧,”他拿圆珠笔戳戳我,“诶我说姑娘你千万别着急啊,我给你找找,之前跟你一起的那个男的登记住房的时候留了电话的,我给你拨过去!诶你别走啊!你去哪儿啊?!”
小伙子一直喊我,甚至还追出店门口问我上哪儿去,他是用座机拨给叶成的,免提,我甚至还能听到叶成在那边不耐烦地说“喂?喂?谁啊?说话!”。
我要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
漫无目的地在小镇的主街上晃悠了一会儿——说是主街,其实这个小镇也就只有一条街道而已,也没多长,一个多小时就能走个来回。最后又回到了那家招待所。小伙子一看到我就赶紧迎上来,说叶成让我呆在这里,他马上来接我。
我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塞给他(玉玺除外),问他能不能让我打个长途。小伙子立即拍着胸脯说要啥东西啊,免费让你打,打多久都行!
我勉强地笑笑,向他道谢。
我的手机进水进的一塌糊涂,这手机当初还是叶成给我买的,手机卡也是用他的身份证办的。我用肩膀夹着话筒,一手翻着联系人一手拨号,我原本想的是给解雨臣打电话,要知道我的口袋里还有一方玉玺,就算不能完全还完债,至少能抵上一部分,顺便让他预支一点生活费给我——我一点也不想再回陈老头儿那边去了。
可号拨到一半,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停止键,转而拨了联系人中的另一个号码。
片刻之后电话通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高兴点:“吴邪,在哪儿呢?”
“你好,薛小姐是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还没来得急等我问他是谁,他就好像说快板儿似的抢着说道,“是这样的,麻烦您听我说完。你是手机主人的朋友是吧……呃,您的这位朋友从山上摔下来了,身上多处骨折,正在我们医院住院,目前还昏迷着……我不是骗子……嗯……能不能请您来我们医院把医药费结了?”
放下电话后一分钟我都还没回过神来,苍天啊,这尼玛玩儿我呢?(暴漫脸)
“……没事吧?”招待所的小伙子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长叹一口气:“这位小哥,你们镇上哪儿有当铺?”
>>>041 彷徨
>>>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时有女子》)
我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削苹果,等削好了,就变成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无意识地啃苹果,等啃完了,我长叹一口气,把苹果核放到床头柜上立着摆好——下了个斗我也变艺术家了有木有——下意识地往病床方向一看,然后被吓了一跳:吴邪正面无表情一眼不错地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醒的?”
吴邪没有直接回答我,眼神却飘到了那被我整整齐齐码成一排的苹果核上。
靠,那这家伙最起码醒了两个小时以上了!!!
“讨打呢你,醒了不说声!”这下子丢人丢大发了——我带着水果探病,结果自己把水果都吃了,最关键的是还被病人自个儿看到了,我最近怎么老走背字!
他疲惫地笑了笑,微微一偏头,躲过我虚打过去的拳头:“我不叫你是因为,我……我有点不敢置信,还以为现在的一切只是我自己的想象,而且当时你的表情……”他看着我笑,笑的我心里直发毛,恨不得拿正在削苹果的小刀戳他几下,结果他突然声音一老,“很是狰狞啊。”
吧嗒一下,苹果皮被我削断了:“你语文老师死的有点早吧,对一个把全身家当抵给当铺为你筹医药费顺便还给你削苹果的美女请用温柔善良亲切可人之类的形容词好吗?”
吴邪举起没有骨折的那只手表示投降:“好的,温柔善良亲切可人的薛美女请把刀放下好吗?”
“哼!”我不客气地甩了他一个白眼。
“……火气真大,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拿苹果的那只手扬的远远的,吴邪见拿不到了,立即跟小孩子似的瘪了嘴,又靠了回去,“老娘被一群人坑了,然后又被一群人甩了。”
此处省略四个小时。
听完我的故事,吴邪沉默了好久,他用一种探究式的眼神看着我,最后说:“我们还真是好战友,你来秦岭,我也来秦岭,你倒斗,我也倒斗,两人倒的斗感觉还差不多,最后,你被人坑了甩了……我也是。”
此处省略四分钟。
他那太过简洁的叙述让我一时没缓过来,这是打算向救狗大队大队长学习吗?不过一想到吴邪还是个病人,话说多了不舒服,也就能理解了。不过说实在话,我对他提到的那棵许愿青铜树实在是太感兴趣了:“早知道你当初给我发短信的时候我就该跟你跑了……看我有了许愿能力不咒死他们……哼!”
“……我要是有了许愿能力我想我会先许愿让你留个苹果给我。”
低头一看,刚刚削好的苹果又被我咬了一口。无奈一叹,我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又去拿新的,结果等我转过身来,发现吴邪已经把那只苹果拿走了,正无所谓地啃着完好的另一边。“你真的很不对劲,事情憋在心里很难受的,说来听听。”他说。
我放下苹果,双手放在膝上坐好:“很长。”
“比刚刚那四个小时还长?”
我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吴邪沉默片刻,又咬了口苹果:“……你语文老师才死的早吧。”
>>> >>>
讲故事之前,我很严肃地问吴邪,信不信穿越这件事,如果不信的话,我也没有讲下去的必要,倒还不如省下时间去吃晚饭。然后吴邪也很严肃地回答我说,如果是在去山东鲁王宫之前他会让我讲下去,因为就当是故事一听就过,如果是在现在,他依然希望我讲下去,因为他信。
那好吧,我叫薛北风,是一个穿越者。
其实我和你一样,也只是生活在这个庸庸碌碌的世界上的一个普通人而已,因为一些……挫折吧,我跳楼了。嗯,打个岔,我不知道你看过什么穿越小说没有,总之我在穿越后是研究过一些的,你知道那些穿越者运气很好,至少没谁是魂穿到粽子身上去的。
其实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意识到我穿越了,我当时以为这是我灵魂的意识——就像我刚刚说的,我跳楼了嘛,死了嘛,被放在棺材里我觉得很正常。
只是……很黑,很安静,没有人哭丧,也没有放鞭炮的声音,更没有人拖我去火葬场。
整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一样。
我……我开始有点害怕,即使是死亡的瞬间我都没有这样害怕过。不管我怎么折腾我都出不去,然后我就在棺材里祈祷,我记得特清楚,一开始是许愿说如果有谁来救我我就给他磕三个头,后来增加到十个,一百个,再后来我许愿说我要把我银行存折里所有钱都给他……我的许诺越来越大,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只要有人来救我出去。
可是,一直没有人来。
我有点绝望了,我不再希望有人来救我,我只求谁来一刀捅死我。让我真正的死了吧,那也比这样熬着好。
可是,一直没有人来。
我每天呆在那个连想弯个手都办不到的空间里,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就数数。从一数到一百,从一百数到一千,到一万,到一亿,数到后来……我都不知道后面的计数单位是什么了。就又从头开始数。一遍一遍的数。
可是,却一直没有人来。
那种绝望你能了解吗,吴邪?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棺材里呆了多久,在那种地方,你根本没办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可能是几个月,几年,也可能是十几年几十年,在我木然的都不期盼什么的时候,有人把我的棺材板掀了。来的人你也认识,就是张起灵,还有个叶成,算是我的……衣食父母?
所以我想都没想就跟着他们走了——死皮赖脸的跟着的。到了长沙,叶成带我去见了他们的老大,就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故事里的老头儿,道上称陈皮阿四。那老头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身煞气,他问我,想不想跟着倒斗啊,小粽子?
我当然说不啦。你那什么眼神啊,穿越前好歹我也是遵纪守法三观端正的正直女青年好吧,好不容易从棺材里出来了,我去倒斗,我傻啊,被警察逮着再给我关牢房里去?我有毛病吧我。OK,打住,嘟——你先别插嘴,慢慢听我说。
听到我拒绝,陈老头儿脸立即就垮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跟我说,小粽子,话也别说的太死,你要是以后有困难了,还来长沙找我。
离开了他们,其实我心里也挺没底的,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和我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有什么不同,随便找了家在门口贴了招聘广告的公司一试,安心了,这里和我认识的那个世界一样,一样的坑爹。找工作?OK,先报学历,然后看证件,神马?三无少女?走你!连想去刷盘子人家饭馆老板娘都跟我说身份证拿来先登记一下。
我找了附近的一家□的黑店,我印象特别深,真的,那个人跟我说看我是个小姑娘,做身份证给你打个折,只要两百四。
我现在身上戴的玉佩,六百万,但在当时,两百四啊,对我来说真的是很大很大一笔钱,我在大街上讨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凑齐。
我有了身份证,还叫薛北风,因为我不想忘了我是谁。
不过拿到假证之后我反倒没去找那老板娘,因为我想通了,既然我无需进食也不会生病,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而且在没有穿越之前我就是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天忙得跟狗似的,现在既然我没有这些杂七杂八的约束,我干嘛不去流浪呢?
用双脚丈量全世界!听起来是不是很有范儿?
我当时,也是这么觉得的。
对于一个常年墨守成规的人来说,流浪这件事本事就具备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我没有钱,也没有行李,估计带着张假证就敢去流浪的人我还是第一个。我会找一些日结工资的工作,比如发传单之类的,然后如果半夜里遇到什么打劫的就更好了,因为可以黑吃黑嘛!欺负这样的人我一点不安都没有。
凑够了车票钱我就起身去下一个地点,玩够了,就继续凑下下个地点的车票钱。就这样,我把我想去的地方都去了个遍,后来我就越来越大胆,最后我打算偷渡去小日本玩——你知道的,女孩子都喜欢去日韩那边玩,时尚嘛。
不过我跟你说吴邪,以后如果你要去日本,一定要带个懂日语的导游,不然……他们说英语你一定听不懂的。真的,不骗你,不是我黑他们。
我在日本待了挺长一段日子的,还学了不少日语,要我说给你听听吗?……我知道我是经常偏题,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拿我语文老师说事啊……好了好了,我长话短说好吗,我之所以最后又跑回来跟陈老头儿他们混,是因为……我当时在日本参加了一个新年祭典。
他们都说日文啊,叽里咕噜的,我也听不懂,反正人群走我就跟着走,他们笑我也跟着傻乐,他们鼓掌我就鼓掌,他们倒数,我跟不上,就看着秒针自己在心中默默数数。
五。
四。
三。
二。
一。
零点一到,整个天空都被礼花照亮了,我身边的人们相互拥抱祝福……只有我是一个人。
在那一刻,我突然……我突然就觉得……就算我看遍了世界美景海阔天空又怎么样?
我的快乐,我的震撼,我的感动,全部都没有人可以分享。
我站在这里,和我躺在那口棺材里,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孤孤单单的活着,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我因为孤单了太久所以拼了命的想要出来,可是出来了,我还是一个人。
所以第二天我就打包回长沙了——是不是很杀伐果断!陈老头儿那死狐狸估计当时看到我回去心里都乐开花了,但是面上一点没表示,还嘲笑我说,你比我想象中来的晚,不错。
他大概以为我真是个千年大粽子,对这个文明世界一窍不通两眼一抹黑吧。
过了农历春节之后我就算是正式在陈老头儿手下做事了,他们倒斗可喜欢带上我了,有机关我先踩,有困难我先上,有明器我最后分,反正我又不是真的需要钱。其实刚开始他们叫我去送死的时候我也挺不开心的,谁想死的那么奇形怪状啊。但他们说我没本事啊,如果我不愿意做小白鼠就不带我。
要么做小白鼠要么滚蛋,那我只能选小白鼠啊。
可是呢……这一次,他们选都没让我选,直接一脚把我踹了。
“最可恨地是!!!”我竖起食指,义愤填膺地说道,“还是我做完小白鼠之后才一脚把我踹了!!!”
吴邪整个人都被我逼到床角了要,他捣蒜般的点点头,附和道:“是挺过分的。”
我还想继续指责点什么,但张张口,又觉得我在这里发脾气不过是傻人发泄而已,一点儿用都没有。泄了气,我靠回椅子,抬脸抹掉泪痕,看着天花板自暴自弃地叹气:“诶,粽子嘛,活该注定孤独一生。”
突然,我的手被人握住了。
我一脸迷惑地看向吴邪,他和往常一样笑的温和。
“有我。”他说。
>>> >>>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蓦然,吴邪突然自己憋不住笑了起来,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自顾自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想到个好笑的事情……其实,”他看着我笑的有些不自然,“刚刚我跟你说过的秦岭爬树记里面……少了一段。”
“哈?”
“不太好意思说啊……有点……我不是说当时我在封闭的山洞里发现了我那朋友的秘密么?”吴邪挠挠头,眼神闪烁不太敢看我,“然后他一直用语言刺激我,诱导我去想那些恐怖的事情,结果……结果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又不是胖子那种傻大胆,何况是那那种环境下。我那个时候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脑袋里就不自觉地会想一些什么鬼啊粽子啊尸体啊……正在心惊胆战呢,就有什么东西摸上了我的手。”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看向我,“你知道抓住我的手的人是谁吗?”
我很愚蠢地“啊”了一下:“不会……是我吧?”
他重重地一点头:“对啊,就是你,你好聪明!”
好熟悉的对话。好像至尊宝和紫霞仙子也说过类似的一段。
——“我的的心跳的好厉害,我的紫青宝剑发出嘟嘟的讯号,上天告诉我命中注定的意中人就在附近。那个人,就是你。”
“粽娘?”
“啊……我再听,你继续。”
“嗯……”吴邪点点头,又假正经地咳嗽了一声,“那个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想着捡块碎石头就砸过去什么的,结果,抓着我手的那个人说‘别怕,是我’……是你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安心了,不管之后老痒,就是我那朋友怎么撩拨我我都不再恐惧了。你那个时候就是这样抓着我的手的,”他握着我的手抬高,示意给我看,“很……很温暖,让人心安。”
“看,又语死早了吧,温暖?一个粽子连心跳都没有的,怎么产生热量啊,不信你摸我脉!”
他在我手上试了半天,想了想,又在自己手上试,最后叹了口气:“拉倒吧,我这水平,连自己的脉都摸不到在哪儿。”
“……那我告诉你个更简单的方法吧。”在他还在发愣之际,我牵起他的手直接往我左胸口上一按。
吴邪的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他连忙把头扭向一边。
“摸到啦?”
“没……我什么都没摸到!”
……怎么总觉得这句话有歧义呢?越想越怪的说……我手上一松,他忙不迭就要将手抽回去。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极为清楚的感觉到,我的心,坚定而有力的跳动了一下。我不可置信地看吴邪,他显然也感觉到了,和我大眼瞪小眼地对视。
噔,噔,噔,噔,噔,噔。
我的心跳得好厉害。
半晌之后,吴邪突然自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给我:“粽娘,你七窍流血诶。”
>>>042 鬼玺
>>>峰回路转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大约是见我没什么反应,吴邪忍着笑,又把抽巾纸向前递了递。
我还是没打算接,双手捂住心口,感受着胸腔里那奇异的跳动——虽然现在的我心跳不如之前那一下那么有力,但它仍保持着固定的节奏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刚才……你也摸到了吧?”
吴邪那家伙脸又是一红,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这……这明显与常理相悖啊!我是个、我是个粽子诶!”我激动地都快要语无伦次了,人家说话喷口水,我一张嘴直喷血,“哪家的粽子会有心跳啊!”
“那又有哪家的粽子会说话呢?你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东西他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你看看《走进科学》就知道了嘛,最后揭秘那坑爹的,真是说给鬼听鬼都不信!”吴邪一直打手势示意我冷静点——后来我不怀好意地揣测他当时就是不想我把血喷他脸上而已——稍微安抚了我片刻,他又抽了张纸巾塞到我手里,诚恳地说,“其实关于你突然心跳这回事,我有一个简单的猜测。”
接过纸,我依然不愿意将手从心口处拿开,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一拿开手心跳就会瞬间停止的恐慌:“嗯,你说。”
吴邪沉默了片刻,估计是因为语文老师死的太早所以现在在拼命组织语言。他没有直接告诉我他的结论,而是问我:“你还记得你的心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开始跳动的吗?”
“废话,五分钟前发生的事情你都不记得啦!什么烂记性啊!是因为你摸了我我的心才开始跳的!”
吴邪一噎,嘴里小声嘟囔:“是你强迫我摸的。”
“……我又没有怪你什么,好啦,别吊我胃口了,快点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呀!”
他吸了口气,又斟酌了一番才开口说道:“是因为那棵青铜神树。”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然后他继续说,“看你的表情我想你也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吧,是的,那株青铜树能让人的潜意识变成现实。我一直觉得粽娘你和普通人一样,所以当你拉着我的手去……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就觉得我是能摸到心跳的。”他没有再说下去,用一种“你觉得呢”的眼神看着我。
“……你是说,”我一时半会儿觉得挺难接受的,“因为你想,所以我有?”
吴邪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件事只能这么解释。不然你给我来个更靠谱点的?”
我俩相对无言地静坐了一小会儿,吴邪大概是实在看不过眼,又害怕有医务人员突然查房结果看到我七窍流血的鬼样子,就亲自帮我擦脸上的血渍。我呢,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跟血管栓塞似的哪里没通,也就坐着不动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细心和温柔。
半晌,我抬头“啊”了一下——我终于想到之前在我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什么了!
吴邪手上动作微滞:“怎么了吗?”
我连忙捧住吴邪的手,单膝压上病床,把因为我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受到惊吓的吴邪逼到床脚,夸张的一扭头,用我自认为最含情脉脉楚楚动人OOXXXXOO的眼神看着他:
“吴邪……你觉得我像不像个千万富婆?”
吴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精彩。
>>> >>>
“你怎么这么爱钱啊!”
“我身负巨债啊大哥!”
“不是吧,你那玉佩的钱还没还完呐!”
“六百万啊,你以为是苹果啊,我坚持卖肾三十年都还不完啊!”
“不不不,你也太小看我国的器官贩卖行业了,人家也是有职业道德操守的,人家每个月也要看业绩的!”
跟吴邪扯了半天没营养的皮,我突然想起来有件重要的大事还没解决:“对了,吴邪,快还钱!医药费还是我帮你垫的呢,我把这次倒出来的东西压当铺了,那可是个好东西,我得赎回来。”开玩笑,那可是玉玺呢!
可惜吴邪表示自己的钱包早就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只好打电话让他古董店里的伙计送钱过来。打完电话之后他还一脸幽怨地跟我开玩笑说他觉得自己跟张肉票似的,还得让家人带钱来赎人。
“拉倒吧,就没见过比你更大爷的肉票了好吧!吴大少爷,张嘴,啊——”
他贼笑着顺从地一张嘴,我立即恶狠狠地塞了一匙蛋羹进去。
吴邪的第一次挑大梁登场结局无疑是惨烈而悲痛的,虽然他之前下斗也是各种倒霉催——比如被尸鳖强抱,被血尸看上,被小绿手搭讪,被千年女尸勾引,被禁婆魅惑,被海猴子湿吻什么什么的,但至少除了名节之外,肉-体上几乎没有吃一点儿亏,这回可好,等于是把之前落下的一次性补齐了。全身二十多处骨折啊,真是,出院之后说不定还能发现身高窜了一窜。据管床医生说刚送来的时候更可怕,简直像是遭遇了连环大车祸一样。
鉴于这家伙全身包的跟木乃伊似的,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我从小白鼠摇身一变,成了专业护理老妈子——我就奇了怪了,怎么我走到哪都是属于压迫阶级,也许哪天可以找个命理大师给我和吴邪好好批一批,看是谁更带煞。
吴邪店里那个小伙计来的时候我正在做仙鹤养生操,那家伙个子并不算高,所以我最开始看到的是一双从门上窗向病房内张望的眼睛,那双眼睛和我的对上的时候,眼神明显从“好奇和探究”变成了“艾玛这个女的好奇葩”。他进来之后一副狗腿的样子跟吴邪打招呼,可眼神还一直往我这边瞟。
吴邪刚被我强迫着幻想了半日“粽娘很有钱粽娘是富婆”,现在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泥,他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然后冲那个伙计摊了摊手。
我听到伙计在那里小声的自言自语:“我进的明明不是精神科啊……”他把一件牛奶放到病床下,又把卡递到吴邪手上,一指我,“老板,这你病友啊?”
吴邪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医生?”那伙计的声音里明显透着一百个不相信。
吴邪摇头的幅度更大了。
“这位美女不会是我的老板娘吧?”
“王盟你出去吧,不要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嗡嗡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吴邪狂暴了,然后他喊住一脸菜色很是郁闷的伙计,把卡塞还给他,“顺便把这位……薛北风,薛小姐,薛大喇叭也带走。卡里的钱,她要用多少,就用多少。”
“老板,这么快就把财政大权交了不太好吧?”
“走——!”他像个交警似的笔直地伸直了手指向门口。
>>> >>>
那个叫王盟的伙计很逗,一路上跑前跑后的很是殷勤,还可劲儿的跟我说吴邪怎么好怎么好,有房有车有店人还长得帅。
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就说:“我以前听吴邪说过,他那家古董店其实生意并不算兴隆。”
王盟还不知我在挖坑,依旧打着哈哈道:“你要这样想啊姑娘,古董店呢,一般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啊,不是我吹,吴老板店里的绝对都是好东西,随便一个花瓶,这个数杠杠的!”他比了个三,我琢磨着大约是指三十万。
“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我点点头,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既然店里的生意这么冷清的话,你说要是吴邪真跟我好上了,还会不会多雇佣个外人给他看店?”
一句话,秒杀。
看着瞬间呆滞在原地的王盟,我心里忍不住偷乐,吴邪店里的店员比他还要天真无邪。
推开病房门,我戳戳吴邪的脸:“别装睡,我知道你醒着呢,帮我鉴定个东西。”其实那方玉玺从当铺里赎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让王盟鉴定过了,虽然我跟王盟一点也不熟,但既然吴邪雇佣他经营古董店,那说明这个人在鉴定古玩上肯定还是有一定造诣的。王盟拿着玉玺倒是惊叹赞赏不已,不过他表示其实自己也不是专精这行的,他那些不入流的鉴定技术还是进店之后吴邪才讲给他听的。“你想知道这玉玺到底价值多少,那还得让老板看看,嗯,不过……其实呢……吴老板的水平也就一般般啦,嗯……没别人夸的那么好。”他小心翼翼地“诋毁”着吴邪。
吴邪睁开一只眼,看了我半天,说:“你的手指没之前那么冰了。”
我笑了笑,拍拍他:“来,帮我看看。”
因为没有专门的鉴定工具,我在回医院的路上就随手买了只放大镜。我拿着玉玺按照吴邪的要求缓慢转动,以便于他能看到玉玺的各处细节。随着他看的越仔细,他的眉头就皱的越紧,大约十分钟后,他沉吟一声问我:“你想用这个还债?”
我心中一咯噔,整个人都要哭了:“不是吧?你千万别说不值钱!”
“呃,那倒不是,只是……”他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后说,“让我再仔细看看。”
我悲怆的心又落了回去,还好还好,只要不是不值钱就好,我继续转动手中的玉玺直到他放下放大镜,靠在床上叹了口气。我连忙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惊一乍的是要我那个本来就不怎么活泼的猪肉红枣桂圆果脯粽子心再度梗死吗?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吴邪拿放大镜指指玉玺,看上去一副非常疲惫的样子。
“……玉玺?”
“你真不知道?”他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难道不是?”我觉得就是的啊,难道我从小对玉玺的认知是错误的?
“你还说我记性差,我现在真是不知道当初和你一起去鲁王宫的记忆是不是我虚构出来的了,”吴邪一声叹息,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这是鬼玺。”
>>>043 如诗
>>> My portion of the best in this world will come from your hands。
听到他的话我瞬间被吓尿了有木有——那么狗屎运地摸到了主殿不说,随手拿的陪葬品还是牛逼哄哄的鬼玺,这根去旧书店随手买了本书打发时间结果发现书里夹着一张五百万兑奖券有什么区别啊。别介,我是个粽子,一生还很漫长很漫长最起码不出意外至少能活过4012吧,我可不想在这种稀奇古怪的地方把一生的好运都用光。
幸好吴邪也没有完全说死,只说需要回杭州去看看当时在鲁王宫拍的照片,顺便再问问他爷爷的一个朋友,据说是个老教授什么的。他来秦岭之前一些资料还是那位姓齐的老教授给准备的。
然后我总算是看到了吴邪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一面,他几乎是立即决定要出院。
开玩笑,我怎么会让这种胡闹的事情发生:“你这是打算八抬大担架把你抬回杭州还是下辈子长成个歪瓜裂枣啊。”我交代王盟赶紧把银行卡密码改了——取不了钱结不了帐医院不会放他出院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鲁莽的?我不是因为好奇才这么急……我只是,担心三叔。如果我能早一天弄清所有的事情也许就能早一天找到他。”我推着他去花园里晒太阳的时候,他看着远处跑跳笑闹的小孩子有些自嘲地说,“小时候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三叔,可是他现在有困难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什么事都做不好……”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好在他身边的花坛台阶上坐下,借鉴了当初胖子说过的一句话:“你也别太担心了,你三叔精明着呢,就算……就算我死了他都不会死。”
吴邪噗嗤一声笑了。“你现在能死了吗?”他问我,“我还记得当时你在海底墓说了句让我帮你捡手臂,我当时整个人,呵,震的魂都要没了。”
我没直接回答,而是把右手往他轮椅扶手上一搭,左手轻轻把袖子一拉,甩给他一个“明白了?”的眼神,见他瞪大了眼睛就要惊呼,我连忙放下袖子捂住他的嘴:“你想把整个院子的人都招惹来啊!”
“你……你自残啊!”好不容易挣脱我的吴邪声音中满是愤怒,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干嘛那么激动,”我不在意地挥挥手,看他怒气毫无平息才知道这家伙是真生气了,赶紧端正态度认真地解释起来,“怎么说呢……就好像一个天生的糖尿病人被宣布治愈了立即就想去包下糖果厂一样,我只是想体验一下疼痛是什么感觉,活着是什么感觉——真的只是玩玩而已啦,我划之前还特意请教过医生手臂上那里血管经脉比较少。虽然现在……有点小小的上瘾……”我小意地赔笑,“因为……总害怕哪一刀下去了,却任何感觉都没有,总怕是个梦。”
“可是那也不用……你等等。”他突然挣扎着要起身,我想去搀,却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来。他走的很艰难,一瘸一拐地绕到花坛的另一头,向一个陌生的女孩借来一本书。那女孩儿也穿着这间医院的病号服,也不知道吴邪对她说了些什么,她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把书递给了吴邪。吴邪走回来的时间比去的时间还要长,甚至吃力到走两步就要扶着花坛喘一会儿气,可他就是固执的不要我帮忙,坚持自己走了回来。一坐回轮椅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他抹去额上的虚汗,把书递给我。
书用封皮包着,我一翻扉页,是中文版的泰戈尔的《采果集》。
吴邪又喘了一会儿粗气,才点着书说:“你不是总害怕这是梦吗?梦中的自我投影应该都是全知全能的——就跟你写小说一样,读心,背后俩眼睛,超人,会八十种语言什么的。来来来,”他随便把书翻到中间,“就这首吧,”他说,“翻译成英文念一遍,如果你能的话,这就是梦。”
我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诗集,没有说话。
“看,办不到吧,这个方法好吧,我也是从电视剧里学来的,以后你随身带本,对这个世界有所怀疑了就看书,多好啊,不仅不用自残而且还能提高文学造诣,对吧粽娘!”他特豪迈地拍拍我的肩,“想买什么书随便你,我做东!”
我抿着唇看着他,半晌,憋不住,笑了:“这一篇是吗?”
“哈?”
我把书举得高高,又眉眼带笑地瞥了他一眼,清清嗓子:“听好了。”
“My portion of the best in this world will come from your hands:such was your prom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