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一句话都不辩驳,只是伸了根指头出来指着我,用一脸“真的没有?你确定?”的表情看向潘子。
潘子渐渐说不下去了,指间夹着的烟头也掉到了地上。
他们的行为把我吓着了,我立即双手护胸身体倒向远离吴邪的方向:“不要血祭我QAQ”
吴邪一把就把我拉了回去,面对我控诉的眼神他忍俊不禁地说:“每当我拐了个小弯,你的思维就会不可抑制地飘逸到另一个街区去了,为什么呢?”
我眯了眯眼睛,声音自咬紧的牙缝中一字一句地蹦出来:“因为你不好好说人话!”
他立即平举双手表示投降,看了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的叶成满是自信地为剩下的人解惑道:“谁说鬼或是粽子或是其他什么怪七怪八的东西不会对特定的人的血有反应的?”他指指我问胖子,“你还记不记得这家伙当年在鲁王宫怎么晕倒的?还有那些迷人可爱的小尸蹩,又或者是我们跟你讲的水洞里那个女傀的故事?啊,不记得我可以再说一遍。”
他这样一解释胖子的眼睛也亮了:“你是说小哥的宝血!可……我们连小哥的人都找不到,不然还真能让他放点血让那只死鬼跪在我们面前哭。”他瞟了瞟潘子干净的手背,脸上尽是遗憾,“娘的,队有小哥如有一宝啊,什么魑魅魍魉都不怕。世上只有小哥好……没哥的孩子像根草……”
吴邪他们都或冷笑或嘴角抽搐或无奈地用双指塞住了耳朵,我则是学习谢耳朵用指头抵住太阳穴以意念诅咒他。
“唱完了?还是终于发现你肥硕的身材躲不进小哥的怀抱了?”胖子深情并茂见者伤心闻者落泪的喜儿式演唱完毕后吴邪不无讽刺地说,“你有那个功夫认小哥做娘还不如赶快来讴歌一下我!我才是马上要豁出去献身的人!”
“小三爷!”
吴邪摆摆手,示意潘子别劝阻他:“在我身上可能有些……我不知道怎么说,大概是奇遇什么的吧,总之我觉得自己有向六神花露水进化的趋势。”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自己都无法接受似的,“不过说实话,我也就在秦岭发了那么一次神威,平时也没什么机会给我验证,还有就是也许能力不像小哥那么强悍……”
“别废话了快开始吧!”胖子说着就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匕首递到吴邪面前。
吴邪接过匕首扬了扬手作势要打他:“你个没良心的死胖子,感情要血祭的不是你你就这么积极啊。”他虽然不甘心,但却紧紧地握住了匕首,锃亮的刀尖抵住了小臂。他深吸一口气:“三……二……粽娘你离我远点,我怕到时候我没降服鬼先把你‘降服’了。”我刚后退半步吴邪的刀就刺了下去,他咬紧牙顺着手臂一划拉,立即就有几朵血花飞溅到了玉门之上。
“吴邪……”
他眉头紧锁却十分勉强地冲我扬了扬嘴角,他仿佛练瑜伽一样最大限度的斜轻着上身,在保证受伤的左臂距离我远远的同时凑到了我的耳边,他的唇与我的耳朵近得好像要吻上去:“嘿,轮到你到我后面去了,记住别跟太近,但也千万别丢了,我亲爱的小尾巴。”
吴邪退回去的时候温热的唇自我脸颊若有似无地划过去,冲一脸贼笑的胖子他们大声嚷嚷:“走了走了,看什么看!”说完这句他突然身形一顿,回头用很是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旋即又自嘲地摇摇头,从玉门上的大洞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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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个人而言,吴邪牌花露水似乎没有张起灵牌那么刺鼻有效,可对于那些修行不足的小妖们来说他们简直是宛如天敌的存在。一只青黑色圆滚滚的、手脚却极其细长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而且看上去这位还是他们的老相识了,胖子大骂了一句“操,又是那只尸胎!”就跟迅速举枪上膛潘子一路追赶了过去。
我心中立即对胖子肃然起敬,心说人家都毁容成那样了他还能一眼看出来人家是师太而不是个道长。
人血馒头,呃不对,是人血探照灯吴邪跑在最前方,大约是因为自残了一刀心中始终憋着一股怨气;潘胖两大护法紧随其后,其中潘子身手甚是矫健,跑动中居然还能开枪射击那怪物;我和脚上有伤的叶成落在队伍的最后,只是勉强处于不会掉队的状态;而导游顺子早就在十字路口的时候跟我们分道扬镳了——他父亲也找到了,明器也摸到了,根本不想和我们继续冒险下去。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很难去要求一个半路相识的人和我们同生死共患难。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的墓室突然亮起了些许微弱的光芒,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我正准备张口问他们怎么回事,却听见吴邪惨叫了一声,身形一晃,整个人都栽了下去!
……他……他中枪了?!
我很难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就好像是本来就非常贫乏的词汇库突然集体逃逸一样,但很显然,它们逃逸的速度赶不上我。我觉得我全身的血液细胞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全部集中在了双脚上,让我得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前方。
“喂……喂……你是打算上演你跳我也跳吗你冷静点……”在断裂的长廊尽头,本来是跟胖子他们一起探头向下看的叶成拦腰抱住我,“你看清楚,吴邪他只是掉下去而已!”
我吸吸鼻子,心有余悸地向下看去,果然,吴邪没事,只是颇显狼狈,正一脸嫌恶地把脚从尸胎的大头中拔-出来,满地的蚰蜒毫无章法地四下逃窜,而阿宁和她的队伍依旧托着冲锋枪被定格了似的,用一种看妖怪的眼神盯着吴邪。
潘子在长廊的断面上套了个三角活绳结,我们依次溜了下去——叶成自告奋勇地殿后,我一看他在那里故作帅气地拨刘海就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了。只可惜他故意像泰山似的耍帅荡下来的时候绳结松了,于是他直接在阿宁面前摔了个狗吃-屎。对于这种自己作死的人我觉得把他的脑袋在砖地上多摔几次才能摔清醒。
在检查一番依然“昏迷”着的影帝吴三省的身体状况之后,吴邪看了看急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潘子欲言又止,最后安慰性地拍了怕他的肩,开始和阿宁商谈合作事宜。
既然都是老熟人了,又各有所需,自然是一拍即合喜结良缘。
不对,呸!
“干嘛每次见了我都跟见了仇人似的,”大概是感受到了我警惕的视线,阿宁嘴角极有风情地一翘,打趣道,“不过还真是霉运,去山东下南海我们那么多人都没抢到的鬼玺居然被你捡到了——要是在神道那里我就知道鬼玺在你们俩身上,我说什么都不会放你们走的。搞什么……”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因为吴邪宝血的缘故,这一间原本放着多口住满蚰蜒的影棺的墓室竟然成了最安全的地带,所有人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一下疲惫的身心稍作整顿。比起我们,阿宁队伍里的那些老外们那叫一个精神十足好奇心爆棚,比较大胆的就自发地组成重火力小队钻进了之前涌出大量蚰蜒的暗道里;研究人员则用镊子捻起完整一些的蚰蜒尸体装进类似证物袋一样的透明袋子里,我甚至还听两个老外小声地嘀嘀咕咕说要把被吴邪踩爆头的尸胎也铲起来带走;剩下的一些人则在清点他们剩下的装备。
不得不说,比起我们的妇女劳保用品,他们的装备看上去是那样的高端洋气上档次。阿宁听完属下的汇报后扭头问了我一句“你们还有些什么装备?我们合计一下?”
我:“……”
我赶紧看向坐得离我远远的正在包扎手臂的吴邪请求场外协助。
胖子本来是狞笑着准备用护舒宝夜用卫生巾给吴邪包扎的,被吴邪以死相逼拒绝,后来还是阿宁队里好心的随队军医给了卷纱布才不至于让吴邪的伤口一直翻着。此时他一边把吴邪缠成木乃伊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我们带的东西可多着呢,至少够你用一年的。”
我觉得这句话都可以跟南海那句“这是个人隐私问题”并列为年度最佳回答了。
阿宁秀眉微蹙,显然是没听懂其中的深意,正要发问,之前那几个钻进暗道的老外回来了——在阴森森的墓道里行进了那么久,他们现在居然比进去时还亢奋。他们语无伦次地跟阿宁解释一通之后,阿宁的眼睛唰得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连忙掏出之前在西沙海底墓拍下的壁画照片和老外们一一核对,最后她站起身,长舒了口气:“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找到了。”
找到了?我看着欢呼的众人心中突然觉得很不安,会有这么简单吗?接下来会顺利吗?照片上的裂谷与锁链,战斗与怪鸟,还有那个传说中不是人的万奴王无论是哪一个看上去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我不自觉地看向吴邪的方向,却发现他也正看着我。视线对上的瞬间,他冲我遥遥一笑,用嘴型无声对我说:“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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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就站在那片几乎可以与照片上的壁画重叠起来的断崖边缘,猎猎阴风自深不可见的崖底向上刮着,甚至就连最上面的一些青铜锁链都在如此强劲的风下不住的左右摇摆着。胖子发了枚照明弹,但我们却没能看到崖底的情况,反倒是看清了在青铜锁链上垂挂着的重重黑影是什么——全都是尸体,他们的头发成了最好的挂绳。
胖子咽了一口口水,颇有些后怕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说:“看来新社会男人都留短发是有道理的。”说完他还瞥了我一眼。
他这一嘀咕,全团都看向了我。
我不乐意了:“我头发长怎么了我,那些破鸟要是敢挂我……我……”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突然想到之前在神道上那些鸟也是揪我头发来着,原来他们那个时候就想把我挂墙头不对是挂锁链了,那时候我还是不老不死粽子身自然不怕,可现在……
“粽娘,你就呆在这里,我们几个下去就够了。”吴邪笑笑说,“别到时候被挂了,我们要去救你都有难度。”
听到吴邪这么说,潘子也露出赞同的神色:“阿宁他们肯定也要留人在上面的,三爷现在的状态肯定也是没办法下去了,有你在这里照顾三爷我放心。”
他们的目光坚定,我几乎都能在吴邪的脸上读到“这事没得商量”几个大字,于是我缓缓地点点头:“好,我留下。你们……你们要小心。”
“嗯。说来真是好笑,当初是我说要是你掉下山我等你的吧,现在居然变成我要下山崖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已经顺着绳子滑下去的胖子他们,四下一瞄,见没有人在注意我们,突然闪电般地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已经结束了。
“如果我回不来了……记得忘了我。”
我看着他,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吴邪噗嗤一声笑了,他捏了捏我的脸:“诶,答案呢?”
我一下子挥开他的手:“我又不是健忘症!”
“啊好了好了,不气,回家给你买毛线球玩。”语气颇贱颇讨打地哄了我两句,吴邪终于在下面那些人的催促下也顺着绳索滑到了青铜链上。
他刚一下去,我就把硬挤出来的眼泪抹了——跟影帝影后们呆久了我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演技居然也有进步。抬腕计时,当秒针整整转过一圈后,我从背包里翻出一把匕首,略微犹豫了几秒后把头发绞了。
我身后响起几声低呼,被留在上面的随队医生很是小心翼翼地问我说需不需要给我来点镇静剂什么的,大概是以为我疯了吧。
那就随他们所意,让我做一件更疯狂的事情吧。
甩下身上的背包,我把包里的所有东西都抖到地上,于是他们的惊呼声更大了,他们的双眼被一片闪耀的金光照的明亮无比。
“帮我照顾吴三爷,带他安全的离开这里,这些都是你们的。”
“那……那你呢?”
“我?”我看了一眼悬崖,“如果你想做某件事但所有人都不同意的话,你唯一的机会就是当他们自顾不暇没办法把手伸到你身边的时候。”我想了想,用和他们看明器一样的眼神贪婪地盯着他们的背包,“也许你们不介意随手附赠一些装备给我。”
他们忙不迭地点点头,一些人快手快脚地把明器都扫了回去,另一些人匀出一把自动步枪和几个上满了的弹夹给我,那个医生甚至还说服他们留了一把信号枪给我。
“……这些东西,你会用吗?”那些老外表示很怀疑。
我掂掂枪,做了个瞄准的动作:“在你们那儿生产的好莱坞大片上看过,至少我会扣扳机。”
“……”老外沉默了半秒,用独有的美式幽默安慰我说,“听上去棒极了,你很勇敢,我想给你个支点你就能拿这把枪撬动整个地球!”
“谢谢,不过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只是想拿这把枪去帮我爱的人和我最重要的朋友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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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青铜锁链的密集度非常高,所以攀爬起来到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困难。手脚并用地爬了两三分钟,我的脚下突然有强光闪亮了起来,我一慌,立即重心不稳了起来,再加上之间跟着张起灵抄近道时登山靴鞋底被蚰蜒虫液腐蚀得一塌糊涂,整个人摇摇晃晃地从锁链上跌了下去!
我掉落在一根锁链上,然后又砸到另一根上,这样的冲击差点没把我的脊椎折腾断。我呈倒“U”字型挂在铁链上,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就怕一个不小心又栽了下去。
然后,我听到自远处山谷传来的一些奇怪的破空之声。
在我的视野尽头突然出现了无尽的黑影!我马上反应出来那些是什么——是那种人面怪鸟!
它们凄厉地鸣叫着,从我身边呼啸掠过笔直地向崖底冲去。
这种情况下我都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了,尽量快地继续向下攀爬。越是往下崖底的动静便听的越是清楚:人们的叫骂和怒吼,枪声和爆炸声。我强忍住心中的恐慌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慌,他们的火力还很足,人面鸟这种小角色还不够看的。
可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我才刚用他们的精良装备安慰自己,下面的扫射声就开始稀疏了起来。我不断能听到有人惨叫着被拎上了天,然后又重重地砸到地上。最开始我还能分辨出这些声音并不熟悉,但随着惨叫声越来越多我根本没办法再冷静地去判断。
就在此时,崖底又有人发射了一枚照明弹,顺着强烈的白炽光我终于找到了吴邪他们的身影——阿宁已经带着她的小队向裂谷深处撤退了,可吴邪他们四个却被人面怪鸟逼退在了一条狭窄的岩缝里,他们明显子弹不多了,除了百发百中的潘子还在不断扫射之外其他人都是只射击那些试图靠近他们的人面鸟。
我目测了一下我们之间的距离——除非我会飞,不然绝对没办法赶过去,我想了想,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冲他们大喊了一声:“闭眼!”然后就像吴邪曾跟我讲过的故事中的那样对着崖壁发射了一颗信号弹。
即使立即紧闭上双眼,我也依然能感觉到信号弹产生的巨大高温和亮度,但令我有些震惊的是潘子的枪声依旧没停,他疯狂地扫射着那些人面鸟,依然“每一颗子弹都消灭一个敌人”。我听到他有些失控却很是豪迈地狂笑着:“粽娘,你这颗信号弹来的真他娘的太及时了!戴上防风镜,快过来!哥给你开路!”
啊!我真是愚蠢,居然忘记还有防风镜这等神器!这次我们装备的防风镜本来就是为了登雪山特别准备的,不仅有最原始的防风作用,而且可以防雪盲,戴上这种防风镜的话即便是信号弹的光芒也不至于让人一瞬间暴盲,顶多就是眼睛难受点罢了。
潘子果然说到做到,每一只想袭击我的怪鸟甚至都不能将其尖利的喙伸到我身侧一米之内,弹花在我身边不断爆炸,温热且腥臭的血液飞溅到我的身上。
我几次脚下趔趄就要跌倒,但看到在焦急地等着我的那个人的时候,我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勇气和动力。
我一把扑住吴邪,搂着他的脖子低声抽泣起来。
他习惯性地就去摸我的头发,抚到一半手却一僵,最后他苦笑着说:“粽娘,你是猴子搬来的救兵吗?”
我立即眉毛一竖,用力把他推开恨恨地瞪着他:“你还好意思说!我是猴子搬来的逗比!!!你下次再敢丢下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你敢!”吴邪声音高了八度,“这可是救命之恩呢,我以身相许了!我跟你说我一辈子就赖着你了!”
“拿来吧你俩别扯了,”胖子从我身上扯下自动步枪,又把弹夹分给吴邪他们三个,“都省着点,我看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胖子这样一说我们也注意到了,之前还如打了亢奋剂似的不断攻击我们的人面鸟突然都诡异地平静下来,它们就好像变身成主题公园的可爱白鸽一般停在空旷的地面上,冰冷冷地望着我们。为首的那只人面鸟突然一僵,做了一个像是要呕吐的动作。它的嘴夸张的张大,一只全身血红的小猴从它满是獠牙的嘴里滑了出来。
这是一个信号。
等到所有人面鸟都吐出了那种令人感到极度恶心的口中猴之后,地上就显得很是拥挤了。那些同样有着尖牙利齿的猴子们简直就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疯狂地啃食地上的那些尸体,而让我们心颤的是,距离我们极近的那些口中猴显然发现了这个狭缝中还有不少口粮。
吴邪往我身前挡了挡,可我发现他的声音也并不自然:“粽娘别怕,看那些挂在锁链上的尸体的完整度就知道,它们对你这样的腊肉不感兴趣,它们喜欢新鲜肉。”
是吗?可我从它们看向我不善的眼神中觉得它们一定不太挑食。
一开始的时候口中猴还很忌惮我们手中的枪,它们看上去没有内部制度,却分工有序,体型较小的猴子具有优先进食的资格,而那些看上去体格健壮的成年猴则谨慎地紧盯着我们这些预备粮。这些玩意儿在地底繁衍了——更有甚者是生存了千年早已成了魅,它们精明到令人胆寒:一旦火力稍弱,它们就会从任何没有被严密防备到的角度窜出来攻击我们,而且谁最有杀伤力谁就是它们疯狂报复的对象。
潘子的子弹刚一告罄,立即有几只口中猴呲着獠牙扑到他的身上,他也够硬汉,直接抓着它们连皮带肉使劲儿一扯直接甩到远处的墙壁上。他杀红了眼,用枪托砸了几下猴子之后竟然去抢吴邪手中的枪!
“小三爷,这些死猴子会优先攻击伤害它们的人,我集中火力吸引他们,你带胖子他们先走!”
“你他妈当我吴邪是什么人!”吴邪怎么可能让他得逞,肩膀狠狠一靠,原本还是十分节省子弹只瞄准附近的口中猴的他也开始跟潘子之前一样不间歇地扫射起来。
“就是!”胖子不知道从哪儿摸出小半瓶白酒一口闷了,笑骂道,“我胖子被挂在那上面任那些衰鸟欺负的时候你们没跑,现在要我跑你殿后?!别把我胖爷看扁了!”
胖子把空酒瓶一摔,也打算最后一搏,却被一直一语不发地叶成按下了枪。
胖子顿时火了:“你在发什么神经!”
“我倒是觉得潘子说的很有道理——五个人全变成猴子的晚餐,值得吗?我们是该留个人下来,但轮不上你。”叶成示意潘子靠边站,他指了指自己的腿说,“我脚上有伤,估计跑也跑不过那些猴子,再说了,刚刚还摔了一下,指不定就是个脑震荡,出去了也要变个傻子,你们谁都别跟我争,最适合留下的人就是……”
“就是我。”
>>> >>>
我能感到我的双脚在发软发抖。
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脏因为恐惧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我能感到强烈的求生欲随着血液泵入大脑叫嚣着让我不要做傻事。
但我还是站了出来。
我极力地控制着自己,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那样的平常,就好像是在饭后的聊天中提出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好建议:“我是粽子啊,我感觉不到痛苦,我还能复活,最关键的一点是,吴邪你说的它们不爱吃腊肉。”
“不行!”吴邪立即否决道。
“哪里不行了!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我冲他吼了出来。
吴邪同样看着我,眼神中透着一丝诡异的平静,就在我以为他的沉默无言代表着妥协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继续对着口中猴疯狂地扫射起来!
“吴邪你疯了!”我不可置信地大叫起来。
他满是血丝的眼睛直视前方,坚毅无比,火舌自枪口高频率的喷吐,子弹的爆裂声和击中猴子身体的闷响此起彼伏,吴邪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是如此的轻细却又如此的喧嚣。
“男人做事的时候,女人退到后面去好吗?”
是啊,你总是喜欢把这类的话挂在嘴边。背装备的时候是,走暗道的时候是,而我,永远都是被照顾的那个,被宽慰的那个,被安抚的那个,被保护的那个。
你给了我太多太多,而我,就是那么愚蠢的一个家伙,我不知道可以怎样去回报。
所以……就请让我以命相许。
我的自动步枪被胖子拿去了,可我还有另一把枪不是吗。我掏出那把小型信号弹发射器把剩下的信号弹一次性连发了出去。
信号弹紧贴着地面高速前行,宛如数条无坚不摧地火龙,它们在山谷间来回弹跳反射,四下立即腾起焦糊的肉味。口中猴顿时惊慌失措地无脑乱窜着,不少聪明的重新返回了人面鸟的口中,升向高空。人面鸟开始在空中绕圈盘旋,在等待信号弹熄灭的同时酝酿着一场必将到来的巨大风暴。
“走啊,走啊!难道真要我让潘子把你打晕了拖走才行?!”
吴邪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再紧,好一会儿,他闭了闭眼,然后转身和潘子他们一起跑向裂谷深处。
>>>061 他们
>>>最温柔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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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版结局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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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卓燃。
卓别林的卓,燃烧的燃。
我家住在长白山脚下,秉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老古训,我爸爸干脆把我们的家改建成了一间小旅馆,供往来的登山客们歇脚暂住。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有一时头脑发热跑来流浪的大学生,也有富得流油搞什么生态旅游的暴发户,有一脸凶相一看就是偷猎人的壮汉,还有一直住在二层最里间那个看起来挺斯文的怪人。
怪人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发呆,对着窗外发呆,对着电脑发呆,对着食物发呆,有时候对着人也发呆。
我总觉得他是那种有交流障碍的自闭症患者,所以才会背井离乡地漂泊到这么个旮旯地方来,把旅店当成家似的长长久久的住着。
可后来我又发现不是。
每年入冬的时候总会有那么几个男人来找他,来的还老是那么几个,一个胖子,一个满嘴油腔滑调的土豪,一个皮肤黝黑看上去不太好相处的结实汉子。他们四个聚在一起总是很有话说,尤其是那个胖子,不仅能说,每次还都带酒来,喝醉了就开始各种胡侃乱侃,甚至有时候还跳上桌子去手舞足蹈地乱比划。
怪人总是聆听多过于倾诉,但他确实把一年到头难得的几次笑容都给了他这些看上去和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朋友。他不跟着疯,也不低头狂闷酒,只在那些男人都醉倒之后很温和的向我爸爸说声抱歉,然后把他们一个个扛到客房里去。
三人组每次都一起来,陪了怪人几周或者几个月后又陆陆续续的离开。于是这冬日也就愈发显得萧条了。
我问过怪人,我说,外面的世界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精彩吗?
他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走呢?你每天在这里发呆多无趣啊。
他想了想,看向长白山,语气有些寂寥地说,因为我的世界不在那里。
我跟着他望向似乎永远都一个模样的雪山,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长白山上有什么吗?我问他。
他又点点头:有我的爱人。
你爱人是边防女兵啊?还是住在朝鲜啊?
他牵了牵嘴角,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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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知道了怪人的工作。
他竟然是个作家。
在我的眼中作家一直是个很崇高的职业,毕竟知识渊博的人总是受人尊敬的。怪人在我心中的形象立即上升成鲁迅朱自清一般的高度。
那天我正在帮老爸打扫客房,在打扫到二楼的走廊时我听到门里的人在讲电话。
——前面十几万字我一笔都不会改,错别字也不改,《盗墓日记》这个名字更不会改,你们爱出版就出版,不出版拉倒。
——本来就不是写给你们看的。
零零散散还有其他几句,不过我也没细听。等晚上闲来无聊的时候,突然想看看怪人的书写的怎么样,于是趁老爸守前台的时候打开了电脑。
我的电脑桌面上有个看上去很低端很弱智的连珠游戏,是从怪人的那台台式机上拷贝过来的,不过就算这个游戏长着一副很白痴的嘴脸,我也从来没有玩上过一千五百分,也不知道他那个三千多分的最高纪录是怎么打出来的。顺带说一句,怪人就是怪人,用台电脑还要专门从老家运过来,我总忍不住想是不是运费都要比那台破机子贵。
盗……墓……日……记,ok,我点击一下鼠标。
没想到网上还真有这部尚未出版的小说的相关信息。
这是篇在网络上连载的描写关于盗墓贼的一本小说,人气很火爆,难怪怪人的脾气那么大还有出版社上赶着愿意帮他出书。
我草草看了十几章,觉得现在怎么大家口味都这样啊……这书……明明写的一点也不好看啊,除了剧情诡谲一些之外,作者的文笔真是惨不忍睹,完全就像是一个写作的初学者在写小说。
小说中间甚至还镜头一转,从女主角的自述变成了男主角的自述。
我撇撇嘴,这样的小说到底是怎么红起来的?猎奇心理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我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我看了整整一宿,第二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我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因为中途的那次转换视角实在是将这篇文的水平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没有了华丽辞藻的堆砌,没有了各种雷人的上帝视角,那种淡淡的文笔并没有使整个故事的惊奇度降低,反而更引人入胜。
我就搞不懂了,后面的几百万字都写了,为什么怪人就不愿意稍微对前面的十几万字做一个润笔呢?
故事里的男女主角在山东瓜子庙相遇,在西沙海底墓相知,在长白山相爱。在女孩子最后坚持断后的时候,男主角尽管知道为了大局这是最好的选择却依然任性地留下来陪她,最后两人有惊无险的一同度过了难关。
长白山长白山,长相守,到白头。
他们结婚了。
可他们依然安分不下来,他们一同去了沙漠,一同去了蛇沼,一同去探寻水底古楼的秘密,一同承担苦难,一同享受欢愉。
怪人在文案上承诺,他不会弃坑,会一直一直一直写下去,哪怕薛北风和吴邪八十岁了也能联手把盗洞打到美国去。
我翻了翻这本书的评论区,那里也是讨论的一派热火朝天的,只是怪人好像很大牌的从不回复。有人说扯这些家里长短的干嘛我是来看盗墓的,有人说上点船戏啊,有人说作者写这么多不是想骗钱吧,有人说男主身边的妹子太少了强烈要求加几个波霸……我想了想,也不知道写些什么好,最后随手打了一句话上去。
吴邪和薛北风好幸福啊。
一觉睡到天黑,等我再去看那篇文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评论已经被刷成了话题楼,顶在最前面。
因为一向只更新不回复的大牌怪人居然在我的评论下回复了一句话。
是啊,他们好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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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一年暑假,电视台重播《神雕侠侣》,我因为实在太爱古天乐和李若彤这对,每次上完美术班都飞速冲回家守在电视机前一集不落地看,尽管里面的一些剧情台词我都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了。
放到杨过和小龙女十六年后在崖下相见时,我抱着抽纸巾坐在沙发上哭得淅沥哗啦,无意识回头的时候,我看到那个怪人也呆呆地站在大厅里,看着电视机怔怔出神。
你也喜欢这电视剧啊。
半晌,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一起过来看呗。
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他没有拒绝。
我一边看电视一边吸鼻子一边自言自语,杨过真是痴情,苦等了十六年。
怪人接过话头:他是痴情,但这不是他等十六年的唯一原因,他只是更害怕去寻找真相,等待是最温柔的酷刑,真相却是最绝望的悲恸。
我鄙视他,哎呀大叔你真不懂浪漫。
浪漫吗?我怎么不觉得。
这就是浪漫,像你这种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小龙女为了让杨过活下去自己跳崖,而杨过呢,苦苦等了她十六年,最后两人终于重逢了,大团圆了。我觉得啊,你的书要是也这么写,让吴邪和薛北风也来上这样一场生离死别一定会卖得比现在还火。
他不吭声了,低着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哎你说句话啊。
我一推他,却看见一滴泪就这么直直的砸到了他的手背上。
你……你干嘛哭呀……
我一下子有点慌神。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男人在我面前哭。
他咳嗽一声,说没事,他说,卓燃你要知道,故事始终只是故事,金庸的故事里杨过和小龙女分离十六年后会再重逢,而我的故事里,吴邪和薛北风……他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他仰起头,眼眶泛红的说,我多希望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想到了他曾经提到过的那个远在长白山的爱人。我小心翼翼的问他,叔叔,你是不是也在等你的小龙女啊?
他一怔,旋即摇了摇头,我等的不是小龙女,我等的是小龟女,小蜗牛女,让她爬快点还这么慢……我等个十六年可没古天乐那么帅。
怎么会!我连忙摆手,你可帅了!你看起来比这个,我指指电视剧里杨过十六年后的扮相,你比他帅多了年轻多了!啊……要不这样吧,我也叫你大哥哥,是不是听起来年轻多了?你就把我当郭襄?
怪人看了我好久,最后很是勉强地牵了牵嘴角,说,你不是郭襄。
那我是谁啊?我心说小龙女都能被整成小龟女你总该不会要说我是郭臭吧?
他叹息一声,站起身说,你是卓燃。
什么呀!明明跟他说的是《神雕侠侣》怎么突然扯回现实了!果然还是很无趣的大叔,哼!我继续看我的电视抽我的纸巾流我的眼泪不理他。
直到后来后来的某一天,我从喝的酩酊大醉的胖子叔叔那里套了点东西,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在怪人的故事里,没有陆无双,没有程英,没有郭芙,没有公孙绿萼,自然也就没有郭襄。
有的只是他和她两个人。
彼此相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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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怪人认识的第十个年头,我遭遇了几乎所有人都会遭遇的人生挫折之一——考试失利。只不过我比较衰,我失利的那次考试是高考。我并不是文化课不过关,而是连专业课都没过我心仪的那两所美院。
我不敢回家,不想看到爸爸失望的神色,只好躲在我常去的一间废弃的小仓库里哭。
我没想到最先找到我的会是怪人。
他的手电光在我脸上晃了两下,冷笑一声在我身边坐下,说,原来不是去跳楼了,还有点救。
……这附近也没高楼给我跳啊。
真要想跳哪儿都能跳。
说完这些,我们又沉默了会儿,我有些不情不愿地问他,原来你不是来抓我回家的啊。
他说,每个人都会有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我知道,你现在处于这个时候。
我心说你知道你还赖在这儿不走。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虽然没走,但也没像嘴碎的阿婆似的一直唧唧歪歪的对我说教。我们在黑暗中沉默地坐着,就好像是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两颗星球,按照各自的轨道行进。
也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丝疑惑,于是我问他,叔叔,你是不是一直都只想一个人呆着啊?
他没有立即回答我,像是斟酌了片刻,他说,以前不是。
唔……那什么时候开始是的呢?
他又是片刻的沉默,在我终于觉察到我爱的人永远不会回来的时候。
原来叔叔你是被女朋友甩了啊!
怪人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被甩了。
唉哟,失个恋就要死要活这么多年,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啊,不过还好,没去跳楼,还有点救。
我骄傲地昂起下巴,自认为非常完美的扳回一局。
是吗?怪人叹了一口气,我也想被救,你告诉我要怎么痊愈?
突然这样问我……我绞尽脑汁想了想,把我看过为数不多的言情小说全部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最后建议他,你再找个人爱上呗。
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他用一种小孩子懂什么的语气驳回了我,然后自言自语似的说一些听起来神神叨叨匪夷所思的内容,什么即使制造出来一个一摸一样的人也不是她啊,而且我不想忘啊什么的。
我打断他,既然这么放不下那你就再去找她啊,你等了她十年,只要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她一定会为你心动的!
心、动?
怪人重复了一遍之后再度陷入了沉默。
如果早知道结局会是这样……
我宁愿她的心是石头做的。
我宁愿她……从不曾为我心动。
当然啦,我最恨的还是我自己。
如果那个时候我留了下来,今天的一切,也许都会不同。
我们会活很久,会活的比故事里还要精彩。
……卓燃,怪人突然喊我的名字,你真的喜欢美术吗?
当然啊。
那就不要为任何事情任何理由任何挫折轻言放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次的妥协会让你后悔终生。
我点点头,向他,也向自己保证,我永远不会放弃。
他把手电塞给我,笑了笑,说,天很晚了,回去吧,别让你爸爸担心,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我简直想把手电筒敲他脑门儿上,什么意思啊这个树洞是我的!我高考失利了我还要把树洞让给你?什么玩意儿啊!可是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我又蔫儿了,这些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踏出仓库的时候,我顿了顿脚步,下定决心转回身来说,叔叔,有几句话我想对你说,但是你得保证不告诉我爸爸。
他看上去有些诧异,旋即又一颔首,你说。
其实……我深吸一口气,冒着只要被告发一定被扒掉一层皮的危险说,我也谈过恋爱。
我也知道心动是种什么感觉。
我不晓得最后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女生,我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告诉你,你的女朋友绝不后悔曾为你心动过。
我相信,那些时刻也一定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所以请你不要一厢情愿地做出这样的假设。
因为你这根本就是在侮辱和辜负她对你的感情。
说完这些,我潇洒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怪人,从那晚起,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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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怪人已经是入秋后的事了,那个时候我正打包着行李准备去外地寻位名师拯救一下的我的绘画水平,怪人进门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来了土匪。
这真不是我脸忙,而是他现在这个狼狈邋遢的样子就算叫他妈来认也怕是要认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