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靠着的那口棺材居然不是密封的!
“这棺材被人打开过!”
他们闻言顿时一震,吴邪第一个冲过来把仍然呆站在棺材边上的我拉了回去。吴三爷使了个眼色,潘子立即举起枪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而吴三爷自己也从包里抽出了撬杆,顺便扔给我一只黑驴蹄子:“丫头,拿着,以防万一。”
以防什么万一?以防个毛线啊,让一个粽子拿着黑驴蹄子,这不是搞笑么?不过这蹄子……真不给力。
在我还在研究黑驴蹄子时,潘子他们已经把棺材再度撬开了,他们也“嗯?”了一声:“怎么躺着个老外?”
张起灵从我身边走过去——经过我身边时,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黑驴蹄子,动作极细微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那眼神就好像在嘲讽我“有本事就塞进口里试试”——只瞥了一眼那还算新鲜的老外尸体便说:“正主在他下面。”
“估计是个黑毛粽子,丫头,蹄子拿来,”吴三爷一扭头,看着我,两个人都愣住了,“丫头,你在干嘛?”
“呃,我、我在……”
我这个人大小有个坏毛病,别人越是不准我做的事情我就越是想要尝试,什么打打幺幺零啦,摁摁火警按钮啦,吃吃黑驴蹄子啦……吴三省回头的时候,我就正好准备把黑驴蹄子往嘴里塞。
还没等我为自己的怪异行为找出一个合适的借口,就听见吴邪极为惊恐地大叫一声:“有鬼!”
>>> >>>
所有人都转头去看他,他一边不停地大叫一边指着墙上一个诡异的投影。那个影子的主人是个脑袋巨大的怪物——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不知道是哪个精神病把一个大瓦罐套在头上出来吓人。
我还有有点发懵,就听潘子骂了一句脏话,随后飞速举枪上膛。装神弄鬼的那个脑残一看我们有枪,脚底抹油溜得飞快,一下子就消失在我们来时的过道,就连潘子这么厉害的神射手都只打碎了那人头上的瓦罐。
张起灵突然叫了声不好:“如果让他碰到那口棺材就完蛋了!”说完他刷地抽出黑金古刀,快步追了上去。我见状忙把黑驴蹄子往吴邪怀里一塞,提着矿灯跟了上去。
开始一段还能听见张起灵的脚步声,可不知从何处起,墓道里似乎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声音。我不禁有些慌张失措,高高举起矿灯,脚步也放慢了许多。我企图大喊,可又怕唤醒了墓里某些理应永久沉睡的家伙,只好压低声音呼唤:“咯咯嗒,你在吗?”
就在我亦步亦趋地挪到那个盗洞所在的地方时,一把黑金古刀自旁伸出,极为迅速地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咯咯嗒,是你吗?”我把矿灯拉近自己的脸,希望对方能看清楚,不要误杀。虽然我不会死,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尽可能的减少自己脖子被拧断的次数。
三番两次被同一个人“杀死”,真的……一点也不好玩。
“……你跟来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这样说着的他灵巧地自盗洞中跃下,自顾自沿着原墓道折返,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
照这情况看来,刚才哪句话估计夜就是随口一问,想必他根本不在乎我是否回答。
我们又急行了一段,这对我的膝盖来说真是一种莫大的折磨。就在我准备放弃之时,突然看见有火光在距离我们极远的地方一闪。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可那晃动的极为厉害的光线就这么奔向我们来了,看速度海挺快,似乎对方是用跑的。
那人大约是也瞅见了我手中的灯光,一边跑一边挥着手大喊:“跑!快跑!”
我心下微微一叹,心说:这位同志,难道你不知道张起灵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跑”这个字眼么。这人早已经牛叉到一定境界了,逃跑什么的对他而言都是浮云;而我的字典里则是没有“快跑”这个词组的,没办法,粽子天生腿短,膝盖弯曲困难,想快都快不起来。
“糟了,快跑!”张起灵拽起我的手转身就跑。
……啊?你这不是拆我台么?
后面那家伙一见光源离他而去,估计也有些急了,一直大声冲我们嚷嚷:“你们还真跑啊,等等胖爷我!”
张起灵大概是看出我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破天荒地在一分钟内跟我说了两句话:“不能停,那血尸要追来了。”
“来了正好,我让他把瓶子给我……”话还没说完,我便觉得腕上一紧,这家伙竟是毫不松手!
不过嘴硬不代表膝盖就给力,又跑了几步,我的膝盖就报废了,它咔嚓一声断了个彻底。我整个人一个重心不稳往前扑去,幸好张起灵还算有良心地拉了我一把,我才不至于又断腿又破相。
他在我身边仅仅停顿片刻,然后抢过我的矿灯,以比刚刚快上一倍有余的速度跑开了。我捂着膝盖苦笑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哈,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果然是人类的通病。只是眨眼功夫,他就跑出四五十米开外,站在安全地带冷冷地望向我这边。后面那个拿手电的人只顾着闷头追,压根不看路的,一脚正好踩在我尾巴骨上。“哎呀!”我还没喊娘呢,他倒先惊呼了一声,庞大的体型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打比方,只是打比方,自从穿成了粽子我早就望了喘气是个什么感觉。
“粽娘,抓住他!”
听到张起灵的声音我条件反射地立即抓住了正挣扎着想要起身的胖子,还没等反应过来他让我拉住这胖子究竟意欲为何,就觉得身下一空——
“死胖子,你快点给我起来!”
>>>006 英雄
>>>大笑,大笑,还大笑!刀砍东风,于我何有哉?
这个死胖子伙同地心引力以及重力加速度什么的,成功压断了我三根肋骨。虽然说他们很快便长好了,但只要死胖子不起来,我就必须得承受断了好好了断的凄惨循环。不过我很快意识到灾难还不只这些:就在我被胖子压得一直死捶地板时,一只青色的小尸蹩自我眼前淡定而优雅地踱着步子过去了。
那胖子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拿狼眼手电四下一照,大叫道:“靠,这么多虫子!”幸好这家伙还算有点义气,没有真拿我当垫背,一把拽我起来,用手电晃了晃我,疑惑道,“女的?”
“粽娘?”
“……吴邪?你在哪儿?!”我抢过胖子的狼眼往墙壁和头顶照去——他肯定不在这房间里,不然以他的个性看到这么多尸蹩早该大叫起来了。果然,他和潘子半蹲在墙壁上开出的一个狭窄通道内,两个人看见我们立即挥手叫喊道:“快过来,粽娘!”
这……我看着那些潮水一般向我涌来的尸蹩忍不住要泪流满面:你们也得让我过得去才行啊!那些尸蹩冲向我这美味的同时当然也没冷落脂肪多多的胖子,很快他的背上就爬满了尸蹩,疼的他直骂娘。
“撑着!”一阵风声自我耳边掠过,我抬头一看,潘子竟然咬牙跳了下来,他拿火折子在我和胖子身边挥来挥去,驱赶虫子。那些尸蹩怕火,在潘子即将燎到它们时都聪明地躲开了,而等火光稍微一黯又都立即围了上来。
“小三爷,你那里还有没有!”眼看火折子就要熄了,我们距离那个安全的平台却还有颇长一段路程,潘子不由得心慌地大叫起来。
吴邪的身体素质实在是不敢恭维,他大概本是想一个帅气的纵身翻英雄一般解救一下困境中的美人(外带两个大老爷们儿),可最后展现给我们的成品却是个十足的狗啃泥,不仅如此,他居然还把剩下的火折子都掉进尸蹩堆里去了。
看着潘子欲哭无泪的样子,我怀疑他大概真的有考虑过不要把吴邪从虫子堆里拉出来。
火光渐黯,尸蹩们的包围圈也越来越小。潘子点了支烟,猛吸口才把火折子递给吴邪,想了想,又把猎枪给了胖子,狠心说道:“只能这样了,我数到三,我去吸引那些尸蹩,你们仨搭人梯爬上那个甬道,时间肯定够,等你们上去了,我就过来。”他说得义正言辞信誓旦旦,其实根本就是个骗子——为了不给任何人拒绝反对的机会,潘子根本没有倒数,他直接扑进了虫子堆里,当然,我们都很清楚,他活下来的几率已经很渺茫了。
在尸蹩涌向潘子的时候,我们面前果然出现了一条短暂且不稳定的路,吴邪傻站着不肯动,那胖子“啧”了一声,拖着他就往前跑,还不忘回头叮嘱我一句:“跟紧了!”冲到墙根时那胖子顺势一蹲:“踩着我的背上去!”吴邪一踏就灵巧地蹿了上去,然后立即回身把胖子夜拉了上去。
“……粽娘?!”
他遥遥看着我,脸色写满震惊与无法置信,但覆盖着这两者的特大号黑体字是疑惑。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为什么我不能跟他们一起走——我本身就极招这些虫子,若是和他们在一起,潘子的牺牲肯定要白费,吴邪和胖子都得死。
不过我也不傻,当然不会呆站在那儿成为尸蹩们的免费大餐,在潘子引开那些虫子时,浮出“水面”的不仅仅是通向希望的道路而已,还有之前被吴邪失手扔掉的火折子!
“吴邪,把火机扔给我!”
在我还没被尸蹩彻底包围之前——
在我还未被万虫噬骨之前——
我点燃了全部火折子!
那边潘子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了,他发出含糊不清的痛苦□,扭转时甚至可以看见他的脸也被尸蹩覆满了。
我一边小心地护着火焰,一边踢开脚边的尸蹩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朝潘子赶去。但跑到墓室正中的地方我本能的停顿了片刻,身体像受到了强烈危险讯号一般不住地后退。
头顶上一声机关响,有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尸蹩们先是集体一顿,然后就是比我疯狂多了的后退。
“……张起灵!”我听到自己的牙齿咯吱作响——不是咬牙切齿的那种,而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害怕与恐惧。
他的上衣几乎全破了,浑身都是血,就好像是刚刚参加完街头械斗。他一把背起奄奄一息的潘子,往我这边踏了一步。
“你……你别……过来……”我眼前又是一黑,啥都不知道了。
本来都做好被虫子啃的心理建设了,没想到到头来峰回路转,我居然是被张起灵克死的,老天啊,你说你这不是折腾人么?
>>> >>>
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到有人把我背了起来,那个人身子很软,没有骨头似的,我想这个人可能是胖子。
迷迷糊糊之中我听到有人鬼叫了一声,然后就一直喘着粗气,我想这个人可能是潘子。
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到有人拿走了我的背包,捣鼓了一阵平声说“这里有绷带和凝胶消毒剂”,然后之前一些很奇怪的滴滴答答声立即消失了,我想这个人可能是张起灵。
迷迷糊糊之中我听到有人很是担心地说“怎么粽娘没呼吸了?脉搏好像也……让我听听心跳”然后就向我靠近,我想这个人可能是吴邪。
于是我想都没想就狠狠抡了吴邪一拳。他捂着自己的熊猫眼小媳妇儿一样蹲在地上哀怨地对我说:“粽娘……你得有多恨我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我活动活动手腕,白了他一眼,心说今日对你的严厉是为了你明日更加身心健康的茁壮成长!如果真让你袭胸,不,是听心跳成功了那还得了?!
把整齐码放在地上的绷带以及消毒剂收进包里,又看到胖子手中的半瓶矿泉水我算是了解那些奇怪的滴答声是怎么莱的了:在张起灵提醒他们之前他们一直在用饮用水给潘子清洗伤口。“你还好吧,潘子哥?”我结果那半瓶水,顺手也塞进包里,问他。
他伤的很严重,到现在脸上还没有一丝血色:“死不了,妹子,哥说过的,一定给你摸个值钱的。”
他没有谢我,就好像很清楚我确实不需要他的感谢。于是我也笑笑:“那哥千万别忘了。”
休息时张起灵担心什么似的,一直盯着通道的两端,吴邪问他什么他夜不说。最后吴邪有些火了,正欲发作,胖子才拉住他说:“那小哥怕是在担心血尸。”
吴邪一听脸色也变了,旋即一瞪胖子:“那鬼东西是不是你招惹出来的?”
胖子一听不乐意了,正色道:“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就不要乱说,你无凭无据怎么就随手指认凶手了?”看他似乎还要继续争辩,吴邪摇摇头,岔开话题问潘子感觉怎么样。
潘子艰难地笑笑,对吴邪道:“小三爷,搀我一把。我们继续前进。”
吴邪似乎还想劝他多休息会儿,可最终还是叹着气扶他起来——谁都知道这里不是个避暑乘凉的好地方。
打头的是胖子,其实是吴邪和潘子,张起灵拎着把刀护在他们后面,而我则捂着肚子跟在队伍最后——从刚才起我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什么玩意儿在我肚子里跳韵律操一样。正在摸着,突然有人大力把我往墙壁上一按!
我正欲惊呼,那个人却更为迅速地捂住了我的嘴巴。在一片昏暗中我对上了那双很熟悉却也很讨打的眼睛。
用力抓挠他的手腕,也使劲去跺他的脚背,张起灵却纹丝不动,他撩起我的衣服,刀尖在我肚脐附近一划,食指一探一勾,扯出一只断了螯的尸蹩。他把那只虫子往地上一甩,意犹未尽似的又给了我一刀,拉出另一只。
“还有没有?”他放开我,收刀入鞘。
我一边把自己的肠子往迅速合拢的伤口里塞,一边恶狠狠地盯着他:“没有!别想我会谢你,就算你不多管闲事我也能撑死它们!”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跟随吴邪他们。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就此事发表任何言论时,他再度抛下一句话:“尸蹩喜欢在尸体内繁衍。”
恶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可我却想再挨两刀让张起灵看看是不是真的掏干净了。
正想着,我看见张起灵甩甩手,准备把脏手往裤子上擦,连忙掏出那半瓶水递过去。低头瞥见他被我挠出血痕的手腕时,我脸一红,心中顿升歉意。
张起灵愣了片刻,最后还是直接擦裤子上了。“留着吧,”他说,“除了你之外,斗里大概没人会嫌水多……”他话说了一般,突然把我拨到一边,警惕地看向通道的尽头。
“我后面怎么了?”我也扭过头去,长长的通道中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正想问他,胖子拎着的矿灯却适时的熄灭了。黑暗中我只听到潘子一声闷哼:“小哥,你别捂着我口鼻呀……诶,你手上什么怪味?”
……叫你不讲卫生,叫你不洗手,恶心到别人了吧!
我窃笑片刻,然后就听到仿佛蛙叫一般的咯咯声自我身后的走道响起,由远及近。
>>>007 两仪
>>>太极无极。
声音靠近得很快,我心说这粽子肯定有练过,搞不好生前还是个搞体育的。潘子一开始还无法自制地发出痛苦的□,之后就没声儿了,也不知道是被吓的、憋的、还是直接给熏晕过去了。
其实我是很想要他那个瓶子的,可是刚刚张起灵那掉链子的离奇反应总让我觉得这个粽子说不定是个逆天的狠角色。万一要是他发起癫来把这些个抄他老墓的人都宰了,继而友贪图起我的美色那才叫做得不偿失。
但粽子似乎非常心仪吴邪,一直围着他转悠,足足过了一分钟才恋恋不舍地离我们远了一些。我听到他们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正要伸手去开矿灯,突然“吥”的一声,不知道是谁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放了个屁!
我一惊,手正好拨拉上矿灯开关,光刚亮起就听见吴邪一声惊呼——那血尸果然是对之情深意切,两只没有瞳仁的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吴邪。原来粽子也流行搅基,这话要是传出去,回头能把叶成笑死。
“跑!”张起灵彻底不要他的牛叉形象了,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喊出这个字眼了。
胖子虽然不靠谱,却也是个实在人,他一个就地打滚就把潘子背了起来,跟着吴邪就往墓道深处跑。血尸一见到手的压寨夫人跑了,那肯定得追呀,它压根不瞧我和张起灵,拔脚就朝吴邪他们追去。我一看,靠,那膝盖灵活的都可以去表演杂技了。
我真傻,真的,光知道老天对活着的人不公平,没想到对死了的人一样不公。
正想着,却见张起灵一猫腰勾起了矿灯,极大力地掷向血尸的后脑。对方大概是生前吃过不少核桃之类的补脑品,补的有点过,脑袋梆硬的,矿灯砸上去居然能听到“咣”的一声响。
据说是吴邪几百块买来的高级嫁妆就这么扭曲了,丫支离破碎地躺在地上贡献微弱的余光,苟延残喘着。
血尸显然也被这天外飞仙的一砸惹毛了,媳妇儿也不要了,表情狰狞地盯着张起灵。
“跟着吴邪。”我身边的男人一边抽刀一边简短地吩咐。
……可是我想折回去摸瓶子,怎么办,好困扰。
>>> >>>
最后我还是顺他的意,沿着记忆中吴邪他们奔走的方向去追,这家伙最后给我的那一瞥警告实在是煞气太重,让人不得不迫于他的淫威。
哼,就知道拿我出气,诅咒你被血尸捏成小饼饼!
跑了一段,不见吴邪他们,倒是前方不远的地面下倒是有光一闪而过。小心翼翼探头一看,嗬,居然有个地洞,貌似还挺深的。
“吴邪,是你们吗?”我不敢把头探下去喊,以前跟叶成他们倒一个小斗时,人傻,探到井口去问话,导致整个人精神恍惚了好几天。如果在这么凶险的情况下我再度变成拖累,别人怎么样我不敢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张起灵一定第一个把我扔下。
下面没人回应,我又顺手摸了块碎石扔下去。石块甫一触地,地洞内的灯光就熄灭了。
敲敲地面,我再度高声说:“我是粽娘!”
底下又沉默了片刻,在我有些不耐烦之际,一束手电光照了上来,晃得我眼睛疼。那束光在我脸上晃了晃,“真是她!”下面有人略显兴奋地说。
“我下来了!”
“别!”
“……不早说。”我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对着三个一脸呆相的男人哼了一声。借着胖子的手电光一看,这里居然又是个石室,和刚刚大战尸蹩的那间非常像。不过这间天花板上的机关似乎坏掉了,难怪会让上面的人误以为是个地洞。
胖子依然不死心地照着石道口:“就你一个?那小哥呢?”
“他在玩‘面瘫大战僵尸’。”此话一出口,吴邪和潘子脸色都闪过一丝哀色。
“那敢情好,”胖子挨着潘子坐下,“咱们四个就在这儿等死吧,末了海能凑一桌麻将。”说罢他从包里摸出一些类似怪味豆之类的东西嘎嘣嘎嘣嚼起来,“潘子,你接着说。”
我心说死了那也是你们仨打斗地主,别扯上我。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我正要问却突然大悟,摆摆手说:“没事,潘子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你就当我是个摆设,我听不见。”
潘子艰难地笑笑,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为难地继续他们的话题:“那时候小哥和粽娘去追这个死胖子,我是第一个跟上去的,不仅是因为那小哥的不寻常,而且……”他说到这里,一顿,忽然问吴邪,“小三爷,你对粽娘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吴邪想了一会儿说:“呃……名字挺怪的?”我瀑布汗,他还记得那个“何邪”的假名啊。
潘子摇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当时大奎就跟我和三爷说,怎么这女人一副要死的样子还来倒斗,后来在水洞里……”他又是一顿,盯着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说,“三爷说粽娘身上隐隐有一股尸气。”
我简直要拍手叫好了:吴三爷不愧是道上行家,我总共都没跟他说上几句话他都能看出我身上有尸气,如果再深交下去,那我脖子上这块镇邪玉佩“长恨”对他而言估计也形同虚设了。
“粽娘,你要是真拿我当哥,就跟哥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吃实心肉长大的?”
哎,别别别,哥啊爷啊什么的我也就是那么随便一叫,您可千万别当真。我叉着腰想了一会儿,说:“不是。”
这是实话,但是他们不信。
于是我打算更加坦诚一些。
“其实,我是一个粽子。”
这也是实话,但是他们依然不信。
约莫是看到潘子还打算不依不饶地追根究底下去,那胖子把空了的食品包装袋扔到一边,满不在乎地说:“我说这位同志,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你把人家小姑娘家的底细摸那么清楚是打算老牛吃嫩草还是怎么地?诶,对了,你们谁还有吃的,胖爷我都要改名叫瘦爷了!”
被他这么一说,潘子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吴邪摸出来几块压缩饼干,每个人都分了点。潘子吃的很少,按他的说法就是能省就省,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这是我见过的最纠结的队伍,搞不定小怪推不了boss最后蓝红皆空最后说不定要团灭在迷宫副本里。
胖子张了张嘴,末了叹了口气抱怨着捡起刚刚扔掉的包装纸,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压缩饼干都包好,还给吴邪,说什么“我嘴馋,你先替我收着,要是敢偷吃就胖爷我就打断你老二”之类的话,把吴邪说的脸都青了。
那个人说的没错。
在斗里,没人会嫌水多,没人会嫌食物多,没人会嫌空气多。
除了我。
我实在受不住他们这种伤感的气氛,卸下背包,倒提起一抖,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全摔在地上。
三个男人眼睛都直了。
绷带、药剂、水和各类食物。
在胖子两眼放光地抢走一带抽真空包装的无骨猪脚之后,吴邪才回过神来诧异地把那些东西都点了一遍,抬头问我:“难怪你的包那么轻……你什么装备都不带,下斗来开食品店?”
“开食品店续航能力多强啊,像你们这种做五金生意的真饿起来难道还能把洛阳铲吃了?”我任他们拿了自己想要的食物,胖子很不客气,拿的最多,“以前我和固定队下斗,除了每个人必带一包压缩饼干一瓶水之外,所有的补给品都是我背,因为他们非常相信我不会偷吃偷喝偷拿偷用~”
“那难说,”胖子一边大口朵颐一边还能把话说的很溜,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他的过人本事之一,“不是说女人最耐不住饿么?”
“女人最耐不住的不是饿,是寂寞!”再者说……我也不是人不是么?
“来点?”吴邪把饼干袋伸到我面前。
我摇摇头,装模作样地咽了一口水:“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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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大家都吃饱喝足——其实主要我们都在等潘子,以他显著的状态,咽一口食物都很困难。以前我下的都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小斗,又有张大神带队脸压,根本没想到过会有重伤到无法进食的情况出现,所以没带更加适合吞咽的流质食品。后来还是胖子想了个辙儿,他让我们把饼干用水完全泡溶,再喂潘子咽下去,潘子吃了直骂“你他娘的出的什么馊主意,就没吃过比这更难吃的东西”——我们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休息一下,再找找有没有出去的路。
“肩膀借我靠靠?”我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问吴邪。
他也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左肩。
既然对方都点头了,我也没什么好客气的,挨着他坐下,脑袋一歪:“诶,我说吴邪啊,你不怕我是个吃实心肉长大的?”
他看了我一眼:“不怕啊。”
“……那如果我说我是个粽子呢?”
“……又来了,别瞎想,快睡吧。”他笑着说。
事实证明,在这种环境下即便是我这种类似于外挂般存在的生物都不可能睡的很死,才眯了一会儿,我就觉得有人在极轻、极小心地推我,而另一边有个家伙则在拉我的手腕。睁眼一看:“吴邪,胖子,你们在干嘛?”
胖子见我醒了,手上一用力就把我拉到了一边。我正要发怒,却瞥见一个奇怪的玩意:“吴邪,你左肩上那是什么?”
不知何时一只自墙缝中伸出的碧色小手正像搭讪一般随意而自然地搭在吴邪的左肩——我刚刚靠过的地方。
>>>008 藤蔓
>>>入山看到藤缠树,出山看到树缠藤。
那只小手绿得像是得了皮肤病一样,手指也有些不对劲:五根指头居然一样长!
吴邪有些僵直地坐在那儿,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夜不是很害怕,只是一只盯着小手看。胖子让我往后退退,自己则拿过潘子的枪去挑那只手。
没想到枪刚伸过去,一直柔情抚摸吴邪的小手立即喜新厌旧地缠上了枪杆,猛地一拉,害猝不及防的胖子跌了个趔趄。吴邪见状忙打横抱住胖子的腰,岂料那只小手力气极大,不足两根手指粗细的手臂宛如满弓一般紧紧绷着,胖子加上吴邪两个大老爷么脸都憋红了,也蔡堪堪打了个平手。
潘子看他俩撑不住了,一扬手扔了把军刀给我。我接过后用力一挑,居然还没割断!那手一痛,甩下枪就缩回黑暗中了。
“他娘的,胖爷我的屁股都给摔成地瓜了!”胖子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在墙上一摸,乐道:“这有道缝!”他用手一扒拉,那些原本看上去非常结实的石头呼啦啦地直往下掉。
一见有路,胖子嗑了药似的抄起狼眼就往里钻,还好潘子机警让吴邪拦住了他。潘子让我扶着他艰难地挪到洞前,仔细看了看洞壁,道:“看样子像是人工挖出来的。”
“挖出来给谁用的?尸蹩啊?”吴邪笑着说。
吴邪的冷笑话果然成功的搞僵了气氛,这下就连一向傻大胆的胖子都不敢进洞一探究竟了。见他犹豫不决,潘子安抚说:“也不用怕,刚才那小哥给我处理伤口时我抹了点他的血在手上。”他指指自己手背上胎记似的一块血污。
吴邪笑骂了一句,表情倒是放松了不少,见胖子不明就里,又简单地跟他讲了一遍水盗洞里的奇事。胖子一听,立即贪婪地看着潘子手上的血污。
他们各自沾着口水把张起灵的血往自己脸上抹了点儿,弄的像个激进球迷一般依次钻进洞里。我看着他们仨的背影忍不住直摇头:真是,我都懒得吐槽他们,那点血渍还不足巴掌大,我都不怕尸蹩怕屁!
>>> >>>
刚一进洞,就听见胖子在前面喊了一声:“有光!”,然后他们的前行速度明显加快了起来。我的关节本来就不利索,一下子被他们甩开一截。不过幸好这洞没有岔道口,约莫穿行了三分钟,我终于看到潘子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态蜷缩着,吴邪和胖子手忙脚乱地拆他的绷带。
“开店的,来卷绷带!”胖子一看见我马上喊道。吴邪正用手摁住潘子的伤口,从他双手沾满鲜血的程度来判断,估计在刚才的行进中潘子的伤口又撕裂了。
我挥挥手示意他们让开,一看那伤口,就连我也忍不住直皱眉头:内脏伤到没有不好说,但是肠子是肯定看的见的。“帮我摁住他。”虽然说我对包扎也不是特别在行,但至少女性比男性更有这方面的天赋。
“粽娘,你不是晕血么?”刚给潘子包扎完,吴邪冷不丁地问我。我一愣,说:“我晕血?哦……哦,是啊,我晕血,但是不晕你们的。”
他不是很相信的样子,似是在说笑又似是在试探:“第一次听说晕血还有特定对象的。”
“那是你孤陋寡闻——就像女生们再怎么晕血也不会晕大姨妈吧?”我摊摊手。听到我的比方吴邪和潘子都忍不住笑了,潘子一边笑还一边咳血。我估摸着要是再不送医院他怕是真要撑不住了,于是问吴邪:“前面有路么?”
吴邪也不回答,侧身一让,示意我自己去看。
探出洞的时候,正把绳索绑在腰上准备玩蹦极的胖子拉了我一把。他下巴微抬,让我看这个巨大天然洞穴的正中间:那儿有一株几十层楼高,十人合抱也不一定抱的起来的巨树,群青色的树蔓几乎缠绕了所有可以缠绕的东西,甚至有些藤蔓干脆就从洞壁的孔洞里伸了进去。
在这个足球场大小的岩洞上方有一道大裂缝,月光自其中漏下,映着整幅景象诡异无比。
胖子兴奋地拍拍我的肩膀,遥遥一指树冠下面:“看见那个石阶玉床没有,那上面躺着的肯定就是鲁殇王的尸身,今天我胖爷就替天行道,收拾收拾这个没职业道德的!”说罢他把袖子一撸,就着眼找好下脚的石头。
吴邪大概是关心潘子,急道这洞中恐怕是另有玄机,还是先想办法从上面的裂缝回到地面上再从长计议。可那胖子已经被明器冲昏头了,哪儿有心思听他的,瞅准了一点,顺着岩壁就往下攀。胖子虽体型不咋地,可一遇到和钱搭边的事就特灵活。我趴在洞的边缘看他一下子就滑下去三四米,不由得大声喊:“胖子哥小心啊!摸到好东西给妹子我留点!”
吴邪傻了,他扶潘子靠洞壁坐好:“我说粽娘啊,你还真是逮着谁都喊哥啊?”
我听他的语气里似乎有些不屑和恼火,于是干脆也坐下来,想了想说“话不是这么说的,吴~邪~哥~呐,我当你是朋友才跟你说,我刚出来混的时候呢,有个‘哥’告诉我说斗不是每天都有的倒,但饭却是每天都必须吃的,想吃饭,你就得有过人的本事。潘子哥,你是行家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潘子重伤未愈,他本是倚在那儿喘粗气,听我一问,苦笑着点点头。
“身手好的,大家倒斗会带上他;技术高的,大家倒斗也会带上他。吴邪你玩过网游吧,一个道理,谁都想早点通关,谁都不想纠结,所以像我这种一身垃圾环保装、意识又烂的人只好到处搭便车蹭口饭吃。
“姿态放低一点,嘴巴放甜一点,日子才能好过一点。
“只要有饭吃,叫声哥又怎么样?只要不触犯我的底线,让我跪下来叫他们爷爷都行。”
吴邪沉默了很久,他抿着唇,最后低声问我:“那你……自己就……嗯……没有点特长什么的?”
我说这种莫名其妙的伤感气氛到底是怎么来的?真是叫人怪不爽的。我叹了口气,摆摆手:“其实我是小红手,而且摸装备不起尸哦!没办法,人长的太美了,那些妖怪不敢在我面前撒泼。”
“吐啦!”吴邪和潘子同时“嗤——”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我。我只好盯紧了胖子。那胖子身手十分敏捷,在我们说话的片刻功夫又滑下去几米,甚至还有余力用脚画圈圈逗洞壁上的藤蔓。
一看那些藤蔓的样子,我便和吴邪对视了一眼,心说刚才企图搭讪他的鬼手应该就是这个了。
正想提醒胖子小心,他身子侧下方的洞口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他的脚!潘子一慌,急急忙忙想蹬掉,洞里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动,你再走一步就死定了!”
吴邪听到那声音表情明显一松,趴在地上冲下面大喊道:“三叔,是不是你!”
下面洞里的人刚回了一句“大侄子”,就听胖子怪叫一声,整个人以快到离奇的速度向下坠去,就在快要摔成死胖子时又莫名其妙地被甩向另一个方向!
“他脚上有东西!”吴邪眼尖,“粽娘你照顾潘子,我去看看!”扔下这句话他往双手掌心各呸了两口,就要探出洞去。在那瞬间,我看到他脚边有丝绿意一闪,一句小心还没出口,他整个人就被拖出了洞去!
>>>009 中邪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准确的说我完全是懵的,脑袋一片空白,直到潘子连叫了我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他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可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潘子大口喘着粗气,对我说:“妹子,拉我一把,我去看看小三爷怎么样了,你就呆在这儿,哪儿也别去,小心那些藤蔓!”话刚说完,又像牵动了哪处伤口似的,他“嘶”了一句,捂着腹部的右手指缝中再度渗出鲜血。
我心说拉倒吧,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看谁啊,一把把他推回原位坐好,抽出他背包里的短刀,掂量了一下别在腰后:“我去,你坐在这儿等你们家吴三爷。”
他自然是不愿意,说些什么姑娘家去根本就是去送死之类的废话,我都懒得理会他,向下攀了几步,估摸着这个角度他应该是看不见了,便纵身往下一跳。
……哎呀,我擦,十五米的高度果然是不是盖的。抬头一望,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被倒吊在玉床的正上方。啧,独眼的日子果然难熬,我一边在地上摸索着摔出眼眶的左眼一边感叹。等我找到被我自己踩得稀烂的眼珠,心痛无比地安回去并以最快的速度冲上石台时,看到的却是让我恨不得把双眼都抠下来踩烂的一幕:
吴邪这家伙居然整个人都趴在那娇媚女尸身上,而那尸身不腐的姑娘也像舍不得这英俊书生似的,双臂无限暧昧地搂着他的肩膀!
“……吴邪,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还好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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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吴邪那简直要哭出来的表情,我一边想上前帮他一把,一边又觉得他扭来扭曲都挣脱不了那春心萌动的女尸很是好笑。正在犹豫就听他咦了一声,偏头说了一句:“粽娘……这女尸口里好像有东西。”
“有什么?”我忙大步凑过去,按照这墓的规格,含在女尸口中的不是珠便是玉,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还没走到他身边,突然一声惨叫由远而近——那胖子被一臂粗细的藤蔓拉着,连撞了七八根树枝,才晃悠悠地被倒吊在吴邪头顶上。
妹的,幸好我躲的快,不然吴邪你就有机会目睹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在你面前被撞飞了脑袋。恩,当然啦,如果我心更狠一点,吴邪还能看见无头美人跌跌撞撞地去摸自己的脑袋。
胖子似乎已经被撞到有些找不着北了,他白眼直翻有气无力地叫我们快点想办法弄他下来。我把潘子的刀扔给他,他翻身一割,整个人重重跌在女尸身侧的盔甲尸上,竟然还把那个盔甲尸的面具撞掉了。我和吴邪都条件反射地探头去看,可胖子却立即转身冲我们大声说:“别看!这是只青眼狐狸!”他有些慌忙地翻下玉床,惊骇地说道,“这鲁殇王真他娘的邪门……叫你们别看,还看!”他给了我和吴邪一人一个爆栗,“听说谁看青眼狐狸一眼就会给他传染,脸会慢慢变成他这个鬼德行。”看我们依然紧盯着那只狐狸不放,胖子咂咂嘴,煞有介事地说。
像他这种不靠谱的人说的话我自然是不会相信,反倒是吴邪有些慌了,一个劲地让我们快帮他弄出去。
我和胖子一左一右使劲掰那女尸的手——其实我只是装装样子罢了。倒也不是我不愿意帮吴邪,只是那姑娘的手就像牢牢焊死在吴邪的肩膀上一样,我担心她的手没动我自己到先骨折了。胖子倒是实打实拽了几次,最后他喘着粗气直摆手:“不行了不行了,天真无邪小同志啊,看来这花姑娘是认定你了,以身相许非你不嫁……”见吴邪瞪他,这家伙又干笑两声,道,“不过你也别着急,一般书哦蓝尸体死而不僵肯定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你好好想想,刚刚她轻薄你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看吴邪半天没理他,胖子也有些不耐烦了,戳了吴邪一下,问:“问你话呐!”
“……我看他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也把手在吴邪眼前晃了几下,他目光呆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胖子后退一步,探头看了看说:“怕是鬼上身了吧,看他第一眼我就知道了,这小子啊……虚的很!”
翻了个白眼给他,心说吴邪再虚还能虚过我?“吴邪,醒醒,吴邪?”我拍拍他的脸颊,突然他嘴唇一动,飞快地说了句方言……
“你说什么?”我一时不查,没听清。
可他就好像完全听不见我的声音一样,一个人在那儿用方言自言自语。
“胖子,胖子!”我喊了两声,却不见身后的人有任何反应,“胖子你到是说句话……”我微有些窝火地扭过头,却见那胖子双眼血红,一副恨不得把我吃了的样子,显然也是中招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一小步一小步向后挪着,还没等我缩到石台边缘,就听见胖子一声大吼:“你小子他妈的原来一直都在骗我!”然后就朝吴邪扑了过去,双目圆睁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被他这么一掐,吴邪的独角戏自然也是演不下去了,他抓过盔甲尸体上的腰带,顺势也勒住了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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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老爷们还真把对方当自己的杀父仇人了,卯着劲儿地只想置对方于死地,怎么扯都扯不开。以前听陈老头儿说过,一个人突然失去了本性,那叫鬼上身,多个人一起精神失常则是中邪——很多人以为这是一回事儿,其实不然。如果是鬼上身,要是队伍里没个会茅山术的这个DEBUFF还真不好解,相比较起来破解中邪就容易的多了,只要找出控制众人的那个邪物并加以损坏即可。
邪物……怎么招这里还能有比我更邪乎的?四顾一番目标锁定——青眼狐狸。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看清了那具怪尸:他的脸及其惨白,一丝血色都没有,脸孔尖的仿佛被两把大斧劈过。他的眼睛细若缝隙,两只青色的眼珠在缝隙里闪动着寒光。
最令人毛骨悚然地是,这只青眼狐狸竟好像是在笑!
我皱了皱眉头,上前抡了它一巴掌:“笑屁啊!”
这时那狐狸的眼睛突然睁大了,恶狠狠地瞪着我。我先是被他一惊,随后一想,个破狐狸还敢学姑奶奶我玩尸变?先抽肿你的脸再说!
又是几耳光下去,抽的我手都酸了,正在活动手腕却听到吴邪喊了一声:“粽娘,别碰那青眼狐狸!它会蛊惑人心!”说罢他把胖子一推,将那只青眼狐狸盖了个严严实实。胖子已经昏过去了,后脑一片殷红,怕是遭了吴邪的黑手,而吴邪颈间也是指印一片,样子非常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