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嘉兴五芳斋粽子,我是老板娘,所以江湖人称粽娘。”我没好气地白了这秃子一样,顺手夺过他的氧气瓶——现在我深刻感觉到自己刚刚的猜测完全是自己吓自己,如果他是装的,那这也太能装了吧!我举起氧气瓶(没有别的羹趁手的武器了),冲胖子点点头,两个人成包抄之势向那只青花大瓷罐走过去。
胖子走的很慢,他拿着气枪尾端极小心地捅了捅,最后探头一看,立即变了脸色骂道:“我擦,就一空的木头箱子,害得我瞎紧张。”
吴邪一听忙跑过来凑热闹,他只瞧了一样就立即鄙夷地看向胖子:“你那什么眼神,还木头箱子,这是棺材!”
他话音刚落我和胖子就极有默契地一同去翻那个小提琴盒大小的棺材,只可惜把那小粽子的棺材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摸出什么值钱货。我失望地站起身,哀叹不知何时才能还清那六百万,却听胖子嘿嘿一笑,指着旁边的那个大瓷罐说:“小件明器没有,带件大的回去也不错,我看这个青花……”
正说着,那只大瓷罐突然咔哒一声翻到在地,先是兀自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竟然“咕噜咕噜”地向我们这边滚了过来!
>>>014 故友
>>>把酒惊落雪,疑似故人来。
反应最快的依然是张秃子,他把阿宁护在身后,又一把扯过吴邪。我一边后退一边羡慕嫉妒恨,究竟是这死秃子太过机灵还是他娘的我自己反射弧已经坏死了?!
在我们犹疑之际,那只大瓷罐兀自晃动了两下,突然改变方向朝甬道的石门滚去,最后当的一声撞在门槛儿上,像棵打着旋的大白菜一样,不停地原地打转。
我们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动吧,干耗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谁知道墓里的空气还能撑多久;动吧,那只诡异的大瓷罐又横在这间耳室唯一的出口上,怪瘆人的。
胖子最先沉不住气,他一拉气枪的保险栓,有些窝火地说道:“他娘的,都走到这儿了还给个罐子吓回来了?那胖爷我以后也不用在道上混了!”说罢端起枪就要射。
吴邪正准备出手拦他,突然又是一声响,那只罐子竟然一撞门框自己后退几步,尔后又借地发力猛地滚进了黑漆漆的甬道。拿手电一照,这甬道笔直且空荡,出了两边的灯沟和灯座之外什么都没有。在甬道的尽头有一扇玉门,左右两侧也各有一扇较小的门,而那只青花大瓷罐就停在靠左边的那扇小门的门口,不动了。
“它什么意思,让我们跟着他?”吴邪皱了皱眉,手电光一直打在瓷罐上。
这话虽然荒诞,却不无道理。我正打算开口附和就听胖子颔首道:“你这一说还真有点这个意思,不如咱们跟过去看看那玩意儿究竟想要耍什么花招。”见众人点点头,他又说,“不过这光秃秃的石板路总叫人心里有些发毛,吴邪老弟,你看看这里有什么陷阱没有?”
阿宁闻言也冲吴邪笑了一下:“After you~”
吴邪挠挠头,又仔细查看了一下甬道中的石板,最后才严肃地给我们分析了甬道中可能会出现的机关以及注意事项。他转过身就要率先走进去,我连忙一把拉住了他。
“吴邪,还是让我第一个走吧!”
他一愣,然后很温和的笑开了。这个看起来总让人觉得有些温吞水的青年使劲儿一推我的脑门儿,推得我向后一个趔趄,跌进人群中:“又在犯傻,只要我吴邪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女人去替我镗雷——粽娘你和阿宁走中间,胖子和张秃……张教授殿后,都踩着我的脚印走!”
“是是是,大英雄!”胖子把气枪往肩上一扛,笑着调侃道。
>>> >>>
吴邪走的极为小心,我跟得更是谨慎,知道此刻我才察觉到自己刚刚提出的打头建议是多么不切实际且不明智——是的,我不会死,所以在镗雷时肯定也会自恃无敌而大胆非常,一脚下去说不定最后剩下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正在暗自庆幸,突然脚下一震:走在我前面的阿宁居然一脚踩歪,触动了机关!
眨眼之际,一支箭已经呼啸而至,阿宁微微一侧身,那支箭贴着她的耳朵飞过,竟笔直冲我而来!
我的反射弧你好歹给点力啊!
刚哀叹完,那支箭就刺中了我的右眼,不过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梦游时分练过金刚罩铁布衫,还是这机括经过上千年的腐蚀威力已经大不如前,那支箭似乎只是浅浅地刺中了我的眼球,并没有破颅而出。
破空之声愈发密集起来,我趁乱一蹲,用力拔出箭头。还没等喘口气,就看到解子宁拖着吴邪往中间的那扇玉门走去——这女人居然拿吴邪当挡箭牌!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冲过去拽住了她——她一边拖着吴邪一边后退速度当然不及我——我本就不喜欢这个女人,现在更是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我自以为我是属于人畜无害那一类型的,但我发誓我从没有像此刻一样从骨子里恨不得一个人去死!
“放手。别逼我,粽娘。”解子宁一把把碍事的吴邪推进灯渠,冷冷地看着我,“我说,放、手!”
“嗬……一起死吧。”
解子宁唇角微勾,冷笑了一声,反手一抖竟然凌空抓了支箭直直向我刺来!
我无可避,也不想避。
有种你就斩断我的胳膊,反走就别指望我会放手!
正准备硬扛下这一刺,可就在箭头即将刺入我身体的那一瞬,有人猛地把我推倒在地!是吴邪!他将我扑倒后死死地压在我身上,保护我不被落下的箭雨扎伤,无论我如何扭动挣扎他都勉强笑着不挪动一丝一毫。
解子宁讥笑着给了我们一个飞吻,扭着水蛇腰走进了玉门。那扇门也仿佛有灵性似的,她刚一进去就自动缓缓合上了——后来我才想到也许只是解子宁启动了什么机关而已。
密密匝匝地箭雨足足下了五分钟才停下,吴邪从我身上爬起来的时候身上又多了五六支箭,活像一只插满了牙签的水果。不过胖子更惨,他已经被射成了一个箭球,比刺猬好不了多少。
“吴邪,你没事吧?”箭雨刚停他就松了一口气似的垮了下来,然后又想猛地想起什么一样红着脸跳起来。听到我这么问,他颇有些慌乱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当自己是超人吗?怎么可能没事?!我正要上前扶他,就听见胖子咦了一声:“这箭……怎么扎人一点儿都不疼啊?来来来,吴邪,你给我拔几根下来试试。”见吴邪犹犹豫豫不敢下手,胖子又看向我,“粽娘,你来,个吴邪畏首畏尾的,真他娘的不是爷们儿。”
吴邪一听,本就不算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很想拍那胖子一样,可胖子现在是个箭球,他也无从下手。
我拦住了想要自己拔箭的胖子,劝他说:“别,我听说被锐器刺入后不拔还能活得久一点……”
话还没说完,就听那张秃子说了一句:“放心,没事的。”
>>> >>>
我们仨都是一愣,这张秃子油腔滑调的声音怎么变了?而且……似乎……还挺熟悉。
突然他身子一挺,就听到咔哒一声,这家伙的身高竟然长起来几公分!手臂一伸,同样猛地长出几寸!
缩骨!
我二话不说忙窜到吴邪身后死死地盯着那男人:不会吧,他真的是那个人伪装的!
吴邪也被我弄的有些紧张,大声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那男人也不回答,只是抓过耳后一拉,撕下一张人皮面具,我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拍拍胸脯松了口气:“什么啊,原来是你啊张起灵。”
“我说小哥,你这是存心消遣我们是吧。”
张起灵也不理会胖子,倒是眯起眼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直发毛,不自觉再度后退了一步。良久他才移开了视线,说:“你以为我是谁?”
“我……我还能以为你是谁啊……我的大债主红尘第一花咯。”我吞吞吐吐地说。直到现在我想到那个黑心的奸商就觉得害怕。六百万啊,这让我还到猴年马月去!
“红尘第一花?”这回轮到他楞了,轻声重复了一遍才点点头,“这次确实是他让我来帮阿宁一把的,人皮面具也是他给的,不过……”张起灵看了看满地的箭簇,锁起眉头轻声说道,“刚才那一脚,阿宁是故意踩的,看来她不仅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而且还想把你们都干掉。”
张起灵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口中的“你们”指的是吴邪和胖子。
吴邪也愤愤地哼了一声,咬着牙说:“果然是漂亮的女人都不可信!”
“那你以后都不信任我了吗,吴邪?”
“你又不漂……哈哈哈,你是例外,你是例外啊,哈哈哈,粽娘。”
“哼!”不理他,这家伙刚刚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嫌我长的没有解子宁好看!
张起灵摇摇头,示意胖子坐下,轻轻松松地久拔下了好几支箭:这种箭的箭头做的很巧妙,只要一撞上东西,锐利的头部就会缩进去,然后翻出几只爪子一样的钩子,咬住被射中的物体。
“原来是莲花箭,”吴邪嘟哝了一声,然后突然扭头问我,“哎,粽娘,我刚刚看你好像也中箭了啊,是眼睛还是哪儿?”
“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我诳他,“快点收拾收拾,我们去追解子宁那个家伙,绝对不能让她一个人把墓倒了。”
“不行。”张起灵再度摇摇头,他一指仍然停在左边墓道口的青花大瓷瓶说,“我们向左。”
吴邪立即反驳:“要是那女人跑了怎么办?”
“好办,”片刻之后胖子打了一个响指,“我们先回去把潜水装备都藏起来,我就不信还有人能一口气憋到岸上去!”
我看了一眼张起灵,他就好像完全把奸商的嘱托忘到了世界的尽头,不赞同,但也没有反对这个提议。我心想,恩,确实有人能一口气憋出去,但这个人绝对不是解子宁!
一合计,我和吴邪都觉得胖子出的实在是个妙招,四个人立即快步炮灰刚才的那个墓室,用手电一照,全部傻了:
我们的装备呢?
>>>015 术士
>>>洞天石扇,訇然中开。
“谁动了我们的装备!”虽然氧气瓶什么的队我来说并不是必需品,但我可不希望五个人来下斗最后上去的只有我一个。
胖子也是大为震惊,忙搬开那些堆在墓室角落里的瓶瓶罐罐,看是不是有人恶作剧把我们那十个分量极重的钢瓶给藏起来了。就在他急躁得恨不得把地板掀起来看时,吴邪突然冷冷说道:“别白费力气了,你们看那里。”
他将手电一扫,照亮了墓室一个空荡荡的角落。
“这里……什么都没有嘛。”完全搞不清楚吴邪为何会有此举动。
胖子也是不耐烦地朝那个方向扫了两眼,尔后突然醒悟道:“箱子……不,是那口小棺材怎么没了?!难不成这里还有一只房奴粽子,趁地头蛇搬家就赶紧来抢住处?”
吴邪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张起灵抢过了话头。他的语气一如平常的波澜不惊,就好像打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名为惊讶和慌张的情感:“这里不是我们刚刚待过的地方。”
“怎么可能。”我摇摇头,“这里有没有第二条路,怎么会岔到别的墓室去!”
他不再说话,只是抬着头无比专注地凝视着天花板。我被他所感染,眼珠一转向上方看去,只一眼就吓得我不敢再看了:宝顶上原有的星辰不知何时换成了两条相互纠缠的大蛇!大蛇的尾部是用特殊颜料和手法绘制上去的,时至今日依然没有任何的褪色,就连蛇鳞都光泽可见栩栩如生。而最叫人啧啧称奇的是,从蛇尾与蛇身的连接处开始,彩绘渐渐变成了浮雕,就仿佛是两条大蛇不甘禁锢,硬是从宝顶中挣脱抽离出来一样。
而向下交互缠绕,共同张开血盆大口的蛇头正好就在我脑袋顶上!我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心想张起灵这个人真是毛病的可以,这么个骇人的跑烂玩意儿也可以朝圣似的盯半天。想到这儿,又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是这男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我身上,那满怀怨念的一瞪就这么打了水漂。
“胖子,你别无头苍蝇地乱转了,”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吴邪突然说,“粽娘,小哥,你们也过来坐下吧,我有个故事要讲。”
“吴邪你别逗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故事?!”胖子不满地抱怨,他本来就说话直,口气也冲,一下子杵了吴邪个实在。
我到觉得吴邪要比胖子靠谱,就算他不是张起灵那种点杀群攻样样精通的大神,可一定会是下本之前研究攻略最仔细的那个人。我在他身边盘腿坐下,张起灵远远靠墙站着,依旧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胖子最搞笑,他站得比谁都远,但看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比谁都想听吴邪到底讲了什么故事。
吴邪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个故事是我前不久才听来的……”
故事的主人翁是吴三省,故事开始的时间是二十年前,故事发生的地点居然是——这里!
西沙海底墓!
我们身处的地方!
我明明不会死,就算这墓室再诡异我也总有办法出的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二十年前有人和我们遭遇了同样的时间照样全队无重伤地拿到了通关成就后,心里莫名一松。
“我明白了。”吴邪的故事刚讲完,那个长期被沉默dubuff笼罩的男人一直紧锁的眉头就舒展开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 >>>
张起灵举了个浅显易懂的例子——之所以说浅显易懂是因为吴邪和胖子听过之后就明白了。
至于我……有人明白就行了,我只是来划水混装备的而已,指望我突然爆发一个无比牛擦的被动技能那完全是瞎的。我示意还想给我解释清楚的吴邪就此打住:“被困原理没必要弄那么清楚,谁先告诉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要怎么出去?”
妹的,沉默debuff原来还有传染性。
少顷的寂静后,方法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提出来,旋即一个接着一个地被否定掉,最后他们觉得还是靠挖出去最靠谱——多么让人哭笑不得的答案:靠谱你妹啊!
胖子显然也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当然也可能是这家伙一天不和吴邪抬杠就身上痒痒:“挖出去?用手吗?用你的手吗?”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到张起灵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干嘛?想牺牲我啊?
粽子是有限资源,就算不重点保护也要合理利用啊!
“你觉得海底墓里会没有铜器铁器这样的陪葬品么?一般来说沉船海底墓都是以空心砖为主要建筑材料,而且这宝顶很高,只要趁着退潮的时候……胖子,你去哪儿?”
“吴大学士,你再一本正经地念‘奏折’,我们就赶不上‘退朝’了!”既然确定了方案,胖子自然是干劲十足,他就像一个突破了武学瓶颈的剑士,踌躇满志地率先向甬道走去,我们整理整理正要跟上,就听见他骂道:“这地方太他娘的邪门了。”
我们仨跟过去一看,之前还是一堵墙的地方,现在硬生生地开了一道门。吴邪把胖子往回拉了拉,用手电一照:很好,不知道是哪个有才的术士,不仅开了个门,还拉了个金丝楠木棺过来。
>>> >>>
“胖子,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你可别给大家添乱,这墓又没长腿,跑不了,所以别净想着捞明器!你说是吧,粽——娘——”
听到吴邪略带嘲讽的声音,我迅速缩回已然踏入耳室的脚,狗腿地说:“是是是,逃出古墓才是第一顺位优先嘛~再说了,我只是想……说不定这棺材里的陪葬品可以用来挖墙呢!”
“……真的?”吴邪一脸不大相信的样子。
我点点头,就看张起灵反手抽出气枪,直接大步流星地踱到棺材边,开始用匕首划棺材缝。一种低玩终于跟上大神脚步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我指着张起灵兴奋地对吴邪说:“看吧,他也是这么想的——诶,我说张起灵你手红不红啊,摸出灰色物品我跟你没完哦~”
那家伙眉头微皱地一直盯着我看,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任何的停顿——叫人不得不敬佩又不得不敬畏的除了他宛如机器一般准确精密的操作之外,还有那可怕到仿佛全知全能的对各类机关的了解程度。
大神,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没有开外挂?
他的眼神让人有点发憷,我不自觉地往吴邪身边靠时,心里也渐渐有些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机关破解的同时,整个棺材板猛地向上一弹,一股黑水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向后一闪,避过了那些泛着恶臭的黑水,又端起了气枪:
“这不是普通的棺材,这是养尸棺。”
>>>016 人心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所谓养尸藏气,其实是风水里的一种说法:若是一个墓穴中有两处适合葬人的风水位,那么这两个地方必须都放上棺材。否则空出来的那个位子很容易因为吸收海川之间的灵气而招来各种邪物。
而且尸也不是一般人想“养”就能“养”的,首先,这个陪葬者必须与墓主人有一定的血缘关系;其次,养尸棺与主棺的材料规格也得保持一致,只是这口棺材里需要抹上特殊的防腐油,以保持整个墓穴的鲜活状态。
普遍说来,活葬在这里的人,尸体都会呈溺死者一般的肿胀状,而且在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尸变现象。
“既然不会起尸,那他为什么那么紧张,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搞得人紧张兮兮的。”听完我对养尸棺的解释,胖子立即不以为然地说。
依然端着气枪的张起灵被他这么一指,注意力也从养尸棺上分了一点到我们这边。他说话的声音总是很轻,很平淡,可这种毫无波澜的声音就是有种直刺心底的力量。
“凡事都有例外。”
张起灵并没有直接点名道姓地指出这个“例外”是谁,我却有些心虚地再度向吴邪身后缩了缩。吴邪大概是以为我在害怕,握了一下我的手,笑着安慰说:“别怕,小哥只是做事谨慎,这棺材里不一定就有什么邪乎的东西……不过啊,你刚刚讲的头头是道,如果我以前不认识你一定还以为你是个研究风水的专家呢!粽娘,你是怎么懂那种偏门的东西的?”
“呃……”他无心的提问却让我难以回答。
“因为以前我开一个战国时期的养尸棺时,她也在场。”张起灵突然开口说道,算是帮我解了围。
“原来是这样啊。”吴邪恍然大悟。我说你也太好骗了吧。
“嗯,就是这样没错。”我当时的确在场,只不过我是被“养”的那个。
“行了,别琢磨这些了,管他什么养尸藏气,先开了棺材再说。”胖子往掌心呸了两口唾沫,十指一扣一抬,一下子就把那棺材板儿掀了起来。距离棺材最近的两个人忙探头去看,可两个人的反应却大不相同——一个明显表情一松,另一个却更加紧张起来。
我和吴邪被唾沫搞得有点蒙,交换了个眼神后一起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我探头一看,愣住了,这只巨大的金丝楠木棺中竟然葬着好几个人!
>>> >>>
正·宗·的养尸棺我这还是第一次见,棺材里面全是黑水,那些肢体交错纠缠的尸体们在黑水间沉浮,仿佛在用他们丑陋且完全蜡化的尸身对我致以无声的嫉妒。
不得不自恋地承认,在我的同类中,能生得跟我一样标志的实在是太少了。
也许他们生前美艳绝伦,可到最后却连个体面的死法都没有。
身为平民,就是要为权贵陪葬。
为什么?
凭什么?
“粽娘,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满是关切之色的吴邪,苦笑一声说:“没事,就是有点恶心。想吐。”
他闻言也摸了摸自己的胃,半晌才说:“我爷爷说过,人心是最可怕的——你看这些权贵为了所谓的死后荣华,所谓的家族兴旺,便强行让这些可怜的人为之殉葬。这都是文明的不开化导致的。不过现在的社会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吴邪的话单纯得让人想发笑,人心之所以可怕,正是因为无论时空、无论地域、无论种族、无论性别、无论年龄它都是一样的深不可测。但我却不想反驳他,我觉得就让他一直保留着这样一份难得孩子气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对对对,吴邪说的对,”胖子研究了大半天尸体,突然插话进来,“像我们这些经受过新时代良好教育的大好青年就应该竭尽全力地帮助这些可怜的人们。我看要不我们去隔壁拿几个罐子来把水都舀出去,棺材里积水多不吉利啊,他们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身的。”
“是啊,”吴邪脸一垮,讽刺道,“你把他们手上的扳指啊,镯子啊,什么的一撸,想必他们更加不安身了。”
胖子脸一红,大声说:“怎么可能,你胖爷我觉悟有这么低吗?!”
吴邪哼了声,不再搭腔。
但凡到了这个时候,征询一下大神的一件总是没错的。我瞅瞅张起灵似乎很少舒展开的眉头,问他:“哎,你怎么看?”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看我,又转向吴邪对他说:“把水淘干。”
原本就有此意的胖子听他这么一说,乐了,嘴里连嘟哝了两遍“英雄所见略同啊”然后一拍吴邪的肩膀,得意地一语双关:“小同志,别发呆了,快随我去捡几个趁手的罐子,把这海底墓淘了。”刚说完他就把吴邪推搡了出去,“走走走,看到那些粽子我就瘆得慌……”
待胖子和吴邪的争执声逐渐远去后,我无奈地叹息一声,指头在棺材沿儿上有节奏地敲着。我看着那些扭曲的肢体,我突然觉得自己——或者说被我霸占了躯体的这个人实在是很幸运。
“哎,谢谢你啊,张起灵。”
虽然这个家伙很讨厌,但这句话的确是我此刻心中所想。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研究棺材了。
我说你说一句“不必”会死啊?!这家伙果然还是:很、讨、厌!
>>> >>>
不一会儿,胖子哼着小曲儿拎着仨有柄的瓷碗回来了。方一踏进玉门就大声冲我们招呼道:“小哥,你的!粽娘,接住!”
张起灵随手一抬就稳稳当当抓住了瓷碗的柄,就好像不用看他都能知道瓷碗的飞行的轨迹,而胖子扔给我的那个……它光荣了。噼里啪啦的碎响在空旷的耳室中显得尤为炸心。
“……粽娘,你别这样成不?这几个瓷碗都是胖爷我精挑细选的高级货,摔一个少一个的!真是……本来还想舀完水顺便带回去留念的,一个百十来万呢……”
“多少?”
“百、百十来万……”胖子有些被我吓到了。
隔壁那个之前在我眼中如破窑一般不值一哂的墓室立即形象高大了起来。“吴邪还在那边挑瓶子是吧,我去帮他!”甩下这句话的我立即奔向“美好未来”。
吴邪背对着我蹲在角落,两只手上各捧着一只瓷瓶,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他是在犹豫苦恼:到底是这个值钱还是那个值钱呢?
突然又了捉弄他一把的念头。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俯下身来阴恻恻地说:“还——我——头——来——”
他果然被吓了个激灵,我甚至能察觉到他的肩膀因为恐惧而瞬间僵直了。正要笑着告诉他是我在恶作剧,就见吴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抡起瓷瓶就朝我脑袋上砸过来!
啪!
这一砸,他楞了,我懵了。
一百万,你破碎的声音如此闹心为那般……
>>>017 同生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粽娘!”吴邪呆了片刻,尔后慌慌张张地想要来摸我脑袋,“粽娘,你没事吧?对不起,我……”
我迅速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我没事。”其实我有事,我大大的有事,一百万呐,我真是跪下来叫他爹的心都有了。
“粽娘,我真的……不行,你过来给我看看。”他的语气变得极为严肃,就好像一个老中医在叮嘱不爱吃药的孩子一样。
“我说没事就没事!”大声冲他吼完这句话后,这家伙脸上立即浮现出被我呛到受伤的表情。
耶?怎么变成我欺负祖国的小花朵了?这剧情发展是不是也太过蒙太奇了?我挠挠头,最后把脑袋蹭吴邪眼前:“看,我真没什么,没皮外伤也没内出血,不会脑震荡更不会瞎眼——我可能说话不太客气,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吴邪这老实星人显然不会就此相信我的鬼话,他凑过来瞄了好久——幸好墓内光线甚差,也没叫他看出什么不妥。好一会儿,他松了口气:“你没事儿就太好了。”
“我能有什么事,”我就真有事你也看不出来啊,“话说回来,你刚刚看什么呢,那么出神。”我琢磨着还是把话题扯开的好,他现在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可如果再看一次说不定就要糟糕:他刚刚的那一砸,其实已经有一小块锐角瓷片扎我后脑上了,不过我假借挠头硬是把它整个摁进了脑袋里。
诶,还得找个机会把它偷偷抠出来。
原本只是想随便说些有的没得以证明我的思路清晰意识清楚,却不想触动了吴邪的发条。他兴奋滴把那些瓷碗瓷瓶依次举到我面前,献宝似的。
他最后拿起的是一个八角瓶子,上面的图案是一个巨门打腰子的情景,如果说这些瓷器上画的是一个工程的进展,那这只八角瓶子显然不是最后一个。“后面的呢?”我问他。
吴邪看了看地上的碎片,不说话。
“得,我的错……”我不好意思地扮了个鬼脸,“我觉得我们该去找胖子他们了,他们该等急了。”
他点点头,略微思索了片刻走去墓室的另一个角落,随手抄了俩瓶子:“那走吧。”他一边说一边递给我一个小号瓷瓶。
我没接,吴邪就又把瓷瓶往我眼前递了递。
“你手上那个大号的双耳瓶是不是比较值钱?”
“啊?”
“我要你的瓶子。”我指着他手中的双耳瓷瓶毫不客气地说。
>>> >>>
走进甬道的时候吴邪还在絮絮叨叨地给我灌输古董并不是以大为贵的道理。说到一半,他突然一顿,傻了。
原来在我们查看瓷器的那段时间里,这海底墓中的机关居然又启动了!那位有才的术士开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变回了汉白玉砖墙!
看着满地的莲花箭矢,还有甬道尽头那三扇黑黢黢的、似乎随时会蹿出什么不知名怪物的大门,即便是我,也不由得有些发憷。我抱紧双耳瓶低声唤了句:“吴邪,怎么办?”
“我们先回刚刚那间耳室去,既然这墓室活动这么频繁,没准几分钟后胖子他们呆的那间墓室就又转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一听就知道是强装出来的镇定。
不过转念一想,等待或许的确是现在最好的方法了。
我抱膝靠墙坐下,吴邪则重新研究其了那些瓷器。还没在这样的沉默中熬过一分钟,他就有些忍不住了:“说点什么吧,粽娘。”
“好啊,那说点什么呢?”
于是,在我问了一个正常但又十分愚蠢的问题后,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要不你唱首歌吧。”吴邪建议。
“唱歌?我不会。”
“又谦虚,哪有女孩子不会唱歌的,”他想了想说,“还记得你那本以你自己为原型的小说吗……呃,人物资料里怎么写的来着……‘薛北风,拥有天籁一般的嗓音,高中时期曾以一曲《沉醉东风》惊艳全场’是吧。”
我无奈地摇摇手指:“吴邪,给你个忠告,小说总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尤其是以自己为原型的小说,多多少少都会美化人物的。”
他不说话,只做了个请的动作。
既然吴邪如此坚持、如此期待,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来一曲好了。
果然,刚起了个头吴邪就忙不迭地喊停了:“粽娘你别唱了,真的,我错了……鬼哭狼嚎似的,还跑调严重……你都不知道在墓里听你唱歌有多恐怖!”
我捂着肚子咯咯直笑,正准备告诉他当年高中的音乐会确有其事,只是那一曲《沉醉东风》没有惊艳全场,而是震惊了全场时,耳室正中的泉眼中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我们顿时屏住了呼吸,吴邪站起身正准备去察看,却被我一把拉住。
“你别去。”我拽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然后借力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小心翼翼地朝那个泉眼靠近。海水的透光性本来就不是很好,拿手电一照,也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正在由小变大。就在我下意识后退的一瞬间,一张长满鳞片的狰狞巨脸一下子就从泉眼里钻出来,枯枝一般干细却极为有力的爪子直抓向我的面门!
电光火石间,我本能地举起手中的东西一档。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
价值连城的双耳瓷瓶竟成了两只带把的锐三角神农铲!
“……妖怪,我跟你拼了!”这暴殄天物的死妖怪!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再把你卖去肉联厂!
还没待已然陷入狂暴状态的我将两把神农铲挥舞出一个极富气势的起手式,吴邪突然一把揽过我的腰,夹带行李似的拖着我就往甬道里跑。
“放开我,我要找它拼命!”
“你疯了,那是海猴子!”也不知道危急时刻是不是真的能激发人的潜能,一看就不壮实的吴邪居然能单臂拖着我,还跑的贼快!说实话,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也跟所有女孩一样,偷偷摸摸找了个称量了体重,只不过那个只看一眼就会绝望的数字已经被我自我催眠遗忘了。
不过吴邪快,那海猴子更快,这东西前爪细若无骨,可后肢发达的肌肉却足以让短跑运动员都自愧不如。
只是几个蹬地,它那张毁容似的脸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仿佛一伸爪子就能碰到我的鼻尖。
我不怕死,更不会死,若是把我一个人撂这儿,我定要跟这严重拖低妖怪相貌平均值的家伙玩命:杀的死最好,杀不死也要累死它,累不死它最起码也要吓它个精神分裂。可是现在我身边有个既怕死又会死的吴邪,所以情急之下我只好把两只一百万的残骸当做武器投掷了出去。
这条甬道并不算宽,我心想着怎么着也得砸中了吧,可不曾想那海猴子十分敏捷,它身子突然一直,猛一发力,整个倒趴上了甬道的砖顶!而且最可怕的是,即使使用这种以爪子抠入砖顶的倒吊爬行方式,它的速度也并没有明显的减慢!
没办法了,再不放大招真的要在这里团灭了,而团灭后我的战友是绝对不可能和我一样原地满血满蓝满buff复活的。
我在后脑一摸,对准海猴子的脸将瓷片甩了出去:“看我小薛飞刀!”
暗器威武,暗器无敌!海猴子果然中招,它嗷地一声凄厉惨叫,从甬道盯上跌了下来。从团捂住的地方来看,我大概是运气很好地砸中了它的眼睛。
吴邪趁着这个机会一下子转到左边的玉门里,我们合力把门推上了。那只海猴子在门外用力撞了几下,渐渐地大概也知道自己是在做白工,不甘心地离开了。
我们来这才放下心来,倚着墙壁坐下不停滴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我却发现吴邪这家伙竟然一直盯着我瞧。
“看什么,吴邪?”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他也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看我,最后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后越笑越大声,甚至笑出了眼泪。
“你笑什么,毛病啊!”我使劲儿一拍他的肩,心中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却也被他所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鼻头又莫名的有些发酸。
究竟有多久没有感觉到了——久远到我差点忘记了,这种宛如重生的喜悦。
在那个世界,我活着,却早已死去;而在这里,我虽然早就死了,但我还活着。
>>>018 美人
>>>回眸一笑百媚生,后宫粉黛无颜色。
两人又相视傻笑了一阵,我才调侃似的问他:“你怎么知道刚刚那个是海猴子,你跟它很熟?相过亲?”
“我跟那玩意儿相亲?!”吴邪不可置信地大声咆哮,老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还和禁婆搞百合呢!”
虽然我对禁婆这东西没什么认知,但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禁挑眉一笑:“禁婆是谁,你妈?”
“你、妈!”他咬牙切齿地扔下俩字,打亮了矿灯开始勘察这间墓室。
这墓室倒是搞笑的很,修的活像个游泳池,外面一圈沿儿,中间一无底大水坑,也不知道是连通到什么地方去。吴邪绕着池子走了大半圈,也没什么发现,最后他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哎呦,不是吧~吴大少爷,小小一个玩笑你较真这么长时间啊。”
他在距离我半米远的地方盘腿坐下——这孩子真学不乖,他难道不知道这个坐姿最不利于突发事件时逃跑么——又把矿灯搁在我们中间:“没生你气,只是刚刚看到海猴子想起来在去永兴岛的途中有人狠狠坑了我一把。”
我眉头一皱,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阿宁?”
吴邪看了我一眼,摇摇头。
“不会吧,你被张秃子坑啦?”
“没错!”这次他重重点了点头,“难以置信吧!”
“不,说实话,你被他坑我毫不感到意外。”我搭上吴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来,这位坑友,让我来给你普及一下张起灵的坑爹史。”
第一次见面,张起灵把在墓里睡觉(挺尸)的我拖出来爆锤了一顿(秒杀),看我没死(不死),更是打算杀人灭口(他当时的原话是“让你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方法我知道很多种”),不过在众人的极力劝阻下,他只扒光了我身上所有值钱的金银首饰(我是不是该庆幸养尸藏气的家伙们从不在菊花里塞珠玉?)。
后来大家就渐渐熟了,这家伙也不再一直阴恻恻地盯着我瞧。但你也知道,他这人超闷,就是给他讲黄|色笑话他都能冷着脸无视你的那种人,所以当他给我“长恨”的时候我简直感动到无语凝咽啊!我跟他道谢,结果人跟我说:“‘长恨’是我找解家当家赊来的,据说是折扣价,六百万。”说完后还用他那双可以角逐淡定帝的眼睛特诚恳地看着我,好像我还占多大便宜一样。
再后来,就是认识你半个月前的时候,我和解奸商进行了一次历史性的会晤,奸商表示“看你也挺不容易的,要不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他承诺只要我能去张起灵家蹭吃蹭喝顺带住一宿,他就减免我三十万的债务。我求爹爹告奶奶晓以大义威逼利诱,最后甚至连跟踪都用上了,结果……人家楞甩我俩星期。
吴邪听到这儿,显然已经傻眼了。我给了他一段时间让他消化,让他酝酿,让他回味,不想这孩子消化完了酝酿完了回味完了劈头盖脸来了句:“粽娘,你一个女孩子在墓里睡觉、讲黄|色笑话、还想去男人家过夜?”
“你敢听点重点吗?”我白了他一眼,掰着手指总结道,“跟你说,张起灵这样的人最阴险,你别看他平时不说话一副实在像,等你回过神来就发现他已经一声不吭地把你阴了。”正在眯起眼数落张起灵的种种罪状,突然看到吴邪紧张地端起气枪紧盯着水池的一角。
那个角落里竟然开始有水泡冒出来!
一个人影猛地从水中翻到墙边上,淡漠的眼神扫过吴邪,尔后又落在我的身上——“张、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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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上衣不知何故脱掉了,上次看到的那只麒麟纹身也不见了,我看了他两眼,然后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在水里就听到我说他坏话什么的……应该是不可能的吧,他又不是妖怪。
张起灵又看了我两眼,转向吴邪道:“这里是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
“哦。”他似乎舒了一口气,无意识地揉揉了手腕:那里似乎有个黑色的爪印。但当我想瞅的更清楚些时,张起灵却像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又一头扎进水里,少顷后把直翻白眼的胖子捞了上来。
胖子本来就很有分量,现在一担水,更是跟泡发了的竹笋似的,奇重。看张起灵拖他拖的那么吃力,吴邪赶紧把气枪往我怀里一塞,跳下水去帮忙。被平放在地上的胖子喘了老半天才缓过气来:“汪藏海我日你先人……操,胖爷我……我差点把命搭这斗里……”
“汪藏海?”
“那又是谁,你爹?”
“……他是明初的地理学家,设计建造了明宫,甚至,还有明祖陵。先不说这些……你们说这是汪藏海的墓,有什么依据么?”吴邪的脸色不太好,总感觉比起胖子他们立即甩出证据,他更想听到的是否定。
胖子拍拍肚皮,又吐出两口水:“小、小哥你说……”
张起灵还在揉他的手腕,顿了片刻,才说:“我也只是根据舀水瓷瓶上的图案推测的,不过这里是汪藏海之墓的可能性很大。”随后他用通俗不易懂的话给我们简·单讲述了一下他们在那间墓室发生的事。
总之就是虎里吗嘿一笔带过。说书说成他这样还不如找根绳子吊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