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说完,胖子突然嘿嘿淫|笑起来,看我们都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才休养好的他立马带劲儿了:“我说粽娘,我和小哥这次可都被你看光了啊,你是不是得对咱俩负责啊。哈哈哈!”
“啊?”我一愣,然后大笑着左手勾过他的脖子,右手搂过张起灵的肩膀,“那是当然,两位爱妃,朕今晚会好好疼~爱~你们的~”
就在我和胖子没形象大笑的时候,张起灵随便一挣走向了已经捂住脸的吴邪。
“张爱妃真冷淡啊。”我摇摇头,带着遗憾地口吻说。
“是啊,皇上赶快把他打入冷宫!”胖子细起嗓子跟着起哄。
坑爹王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和胖子立即很有默契地收声。“不就是开个玩笑么……”煞星转过身去后,我听到胖子小声嗫嚅道。
“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我有事要说。”吴邪突然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严肃地说。
“吴皇后有事请讲。”
“粽娘你够了……”他捏了捏拳,最后化拳为指指着水池中央,咬着牙说,“你们说旱魃会不会游泳?”
我有些不明所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水池的中心突然再度冒出了大量的气泡。
>>>019 大椿
>>>上古有大椿,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气泡在水面上炸裂的极为密集,就好像有人在这海底燃了一把烈火,把整个海域都煮沸了似的。他们仨反应神速,一看到这情况立即把气枪对准了水池中央——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水池中出现的大大小小十几个漩涡吸引住他们全部注意力时,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反而是我。
“你们看,水位在下降!”
一开始水位下降的很慢,就算胖子没有发出质疑我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不过随后池壁边缘渐渐出现的向下的旋梯却证实了我的想法。
待海水完全退去我们才看清这个奇怪的水池,它不是一般水池的四方直井装,反倒像是一个倒扣的斗笠,上宽下窄。池底隐匿在迷蒙的水雾之中,只能勉勉强强看见下面是个圆形平面,平面上雕刻着许多花纹,分布着大大小小几个深洞,而且似乎还有块石碑一样的东西。
胖子一看,来神了,一拍大腿说道:“哈哈,这真是人到斗中必有路,这下面肯定有往别处的通道,我下去看看。”
吴邪一把抓住他袖子:“你傻啦,你没看到这水雾这么浓,就不怕妖怪躲在下面等着吃你。如果这里真是汪藏海的墓,那妖怪都肯定都饿坏了,你一身肥膘正好给他们打牙祭。”说完,他看胖子似乎还有些犹犹豫豫地,立即转头看向张起灵,“你说是吧,小哥。”
张起灵没有理会吴邪,只是眉头微皱看着池底不说话。
吴邪碰了个钉子,但似乎也没怎么在意——张起灵不说话很正常,哪天他变唐僧了那才是恐怖——又来问我的意见:“你怎么看,粽娘?”
诶,吴邪,为什么你一辈子就只能是小三爷?因为你永远不会有吴三爷那种杀伐果断。二十老几的人了,自己做个决定这么困难?
“我下去看看。”
“什么?喂!”
我把手电咬在口中,端起气枪侧身一步步挪下去。当初下水之前阿宁给我就是类似医用手电的那种迷你电筒,真没想到这种垃圾街边装备还有派得上用场的一天。
“哈哈,吴皇后,看见没有,这才是王者风范!皇上,妾身等你的好消息~”胖子细起嗓子冲我喊。
本来想接着胖子的话调侃吴邪几句的,可不料这石阶常年泡在海里早附着满了各种沉积物,十分之滑,一分心整个人就直接滑了下好几阶!
“啊——”
“粽娘!”吴邪第一个跳下来,扶我在台阶上坐下,“没事吧?”
随后赶到的胖子在一边啧啧两声:“哎呀,你俩演琼瑶剧呢这是,‘深情脉脉对视’之后该是什么来着?”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瞥向一边。这一瞥,居然还真让我瞥出点问题来:池壁上居然有些毛毛糙糙的刻痕。我用手一摸,靠,居然还是洋文。他们一看,也不管我的摔伤了,全挤成一团查看那些不新不旧的字母,就连张起灵也跳了下来——他还是那副鬼样子,就好像这些字母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奥纳秋……不对,不是……哪有这样的英文单词。缩写?标志?”吴邪一个人嘟囔了半天,似乎没理出任何头绪,“粽娘,你看你能看懂么?”
“你怎么不问我和小哥。”胖子不太满意吴邪直接忽略他。没想到吴邪直接一句话就把他堵死了,吴邪说:“看你也不像读过大学的。”
我听了差点没笑出来,摇摇头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字母:
“Опасность”
的确没见过这样的单词,而且哪有单词中间还有大写字母的。而且看这些刻痕的新旧程度,估计也就是吴三爷他们那次倒斗留下的,二十年前,八几年,英文哪有这么普及……喂,不会是哪个文盲想留下英文信息但是写错了吧……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诶……
正在猜测当年那个英文盲留下的真正信息可能是什么时,有人突然在我边上说了一句:“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张起灵。
>>> >>>
他说完这句话就甩下面面相觑的我们仨,快步向下跑去。吴邪看叫他不住,也跟着追了下去。“小心点儿,别跟丢了。”胖子甩下这句话也跟着跳了下去——注意,他是直接跳到几层台阶下的,估计是怕去晚了明器什么的就没他的份儿了。
既然有人给我开路,也就没有必要再担心可能会有的机关。我把气枪往背上一背,也跑了下去。越往下雾气越浓,开始的时候我还能看见他们三个模模糊糊的身影,等到下到池底的时候就完全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了,只能从走路时踩到积水的声音判断他们的方位。
其实想想也挺恐怖的,比方说你听到身后有蹚水的声音,却看不见那个人的样子,等走近一看,哇,海猴子!那多刺激。我又在乱想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空,旋即脚踝处就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哎呦,什么呀?”
“你们都小心点,这水下面很多洞,千万别踩进去!”胖子的声音自浓雾中遥遥传来。
啧,你说的太晚了。
这些碗口大小的洞估计就是刚刚抽水的洞了,不仅口径小,下面吸力还大,踩下去容易想要出来就难了——不过这也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的。我用气枪反面一通捣,把脚背骨直接弄折了。
富人有富人的活法,穷人有穷人的活法,粽子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粽娘,快来,小哥有发现!”不远处,吴邪喊我的名字。
“马上!”
我算是吃两堑长一智,这回一直注意脚下没有再被坑。他们聚在池底中央,围着一块石碑。以石碑为圆心大概半米处的圆周上矗着四只齐腰高的石猴,蹲坐在石座上。看我一直盯着这些石雕,吴邪告诉我说这是定海石猴,一般沉在池塘底下,辟邪用的。
我“哦”了一声,又跟他们一起研究石碑。我们当初在上面的墓室看石碑时都说看不清上面刻了什么,现在一看,哈。这块石碑上还真的什么都没刻。就一无字碑。倒是基石上刻着几行小楷,上面的话也模棱两可的,什么天宫,什么门的,古人就喜欢玩这种玄虚。
胖子是第一个受不了这种连标准答案都没有的猜谜游戏的,他嘟囔着“反正雾也渐渐散了,还是找出路比较实在”之类的话,在池底绕了一圈,出口没瞧见一个,反倒是找着几个废旧的潜水器械。
“难道这些是我三叔的?”突然吴邪像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道,“小哥,你有没有……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他说话间有一个明显的停顿,直觉告诉我吴邪之前想说的是另外一句话,可最后又咽下去了。
可是无字碑附近哪儿还有张起灵的身影!
我们一下子慌了,心说这地方就这么点大,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呢,而且张起灵身手很好,就算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拖到什么黑角落去了也不至于一点挣扎都没有。我们兜了两圈,终于发现他正坐在池底的一个角落里发呆。
不,不对,他绝对不是在发呆,他的表情和我以前见过的他完全不一样!
很显然吴邪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走到他面前蹲下:“怎么了?”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二十年前的事情,我想起来了——”
“二十年前?张爱妃你是说你冰激凌掉地上的事情么?”虽然不厚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笑。我们还在为怎么出去犯愁呢,他却开始在这里忧郁二十年前的事情。这算什么?小清新?小忧愁?哎呦喂,张起灵你千万别这样。
“也有可能是尿床被同学嘲笑的事情。”胖子跟着打趣,“保持队形,皇后。”
吴邪瞥了我们俩一眼,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也有可能……是二十年前被困在西沙海底墓的事情——是吧,小哥?”
>>>020 抄袭
>>>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
“看吴邪多会开玩笑,二十年前小哥才多大?五岁、六岁?充其量八岁!你见过一边背九九乘法表一边倒斗的么!”胖子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人说话做事一向不太靠谱,不过我倒是觉得他这次分析的还是挺有道理的:二十年前的张起灵不过是个牙齿都还没长齐的小鬼头,吴三爷脑子抽了才会带他来倒斗。
可是看吴邪那副煞有介事的表情……也不像是侃大山。
那说明问题肯定还是出在张起灵身上,这家伙莫非是倒斗界的童星?
清新忧愁男似乎是看出了我们的疑惑,略有些疲倦地闭上眼说:“我不会老。”
啊?
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指着他对吴邪说:“快看,这家伙又开始坑爹了。”后来想想,我当时的举动用“丢脸”二字都不足以用来概述。不过幸好他们仨当时也没心情跟我计较这些。
张起灵瞥了我一眼,用一种平静到有些诡异的语气开始讲述二十年前的事。
比起之前吴邪转述的那个版本,张起灵的故事就显得太平淡无奇了,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我听的是什么纪实报告而不是倒斗异闻录。不过让一个疑似有语言障碍的人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也确实是难为他了。
大概是他的讲述问题吧,我听故事时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一时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地方怪异,直到胖子自言自语了一句“不对啊,吴邪当时不是这么说的”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两个版本的《西沙海底墓游记》之间有很大出入!
我是说怎么总觉得怪怪的,原来他们两个讲的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故事!
明明同属于一个考古队,却衍生出了两份回忆!
谁在说谎?
张起灵的眼神很难得地在我们三人面上扫了一圈,沉默半晌才继续说:“我是在疗养院的病床上醒来的,一开始的几个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不过,在我身上还有更大的问题……”
“你是说你不会老?”吴邪突然插话道,看他那样子显然是已经憋了很久——大概他三叔给他讲述时多多少少也提到过吧。
很好,张起灵是影帝,吴邪是忍者,我是妖怪,胖子估摸就是那什么“明星三缺一”的玩家了。
张起灵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可是为什么?”我一提问吴邪和胖子都看向我,“上次在七星鲁王宫你也看到吴三爷了,眼角褶子都成那样了,他也下过海底墓,为什么单单只有你不老?考古队其他人呢?”
被质问的男人只是摇了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还想问点什么,胖子却打了个手势,示意我收声:“你也别太难受,”他拍拍张起灵的肩膀,语气也没有以往的那种不正经,“古代那么多皇帝还追求不老不死都没成功呢,你现在可是比皇帝老儿还牛!小哥,我们展望一下未来,等古墓都被你挖空了,你就可以跟你的曾曾曾曾曾曾孙说‘我张起灵,倒尽天下斗’,多豪迈,多霸气!”
“别贫了,胖子。先去找出口吧。”吴邪眉头紧皱,大概还没从张起灵对他三叔的指控中跳脱出来,他站起身随意活动了一下脚踝就和胖子去找张起灵刚刚提到的“生门”去了。
我起身正要去帮他们,却看见张起灵还坐在那儿,笑意盈盈地把手跟他眼前晃了晃:“需要我拉你起来么,老不死的张蜀黍?”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一厉:“没那个必要,薛奶奶。”说罢他毫不客气地挥开我的手,利落地站起身走远了。
……
……
……
我心中宛如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天呐!张起灵你是不是被这墓里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 >>>
天门大开的瞬间,所有人的反应都是打亮手电往里面照:这条窄道乌七抹黑的,除了三米之内的空间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里存封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什么异味。我习惯性地带头往里走,却被胖子一把拉了回来。
“之前吴邪充英雄,这回看看你胖爷我的——”他自豪地拍拍胸脯,话锋一转又道,“你个小姑娘以后下斗别冲那么快,知道不?”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点点头。
“粽娘,你怎么回事,我觉得你有点精神恍惚。”吴邪挠挠头,凑到我身边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想告诉你为我们殿后的那个男人已经被附身了,但是又怕吓着你。我想我此时的表情一定十分之便秘。
在前面开路的胖子一直抱怨天门的寒碜,突然他人一定“诶”了一声:“怎办卡住了?”他微恼地侧了侧身,依然过不去。他手背在身后挥了挥,示意我们退后点,我们一头雾水,但还是往后缩了缩。胖子勉强向后挪了挪,叫了声不好:“这通道明显比刚才窄了,我看这事儿恐怕不妙。”
“错觉吧,我怎么一点感觉没有。”我刚说完就看见吴邪把双掌撑在墙壁上,他感受了片刻,也说:“胖子说的对,这墙似乎正在合拢。”
“先退出去再说。”张起灵果断地说。可等我们冲到通道口时,张起灵拨弄了两下暗门,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他很难得地爆了句粗口,对我们说:“有人在外面把门轴卡死了!”
胖子一听,急了:“那怎么办?等着被挤压成肉饼么?”
吴邪提议继续往前跑,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张起灵却阻止了他,反倒建议我们向上爬。我想了一下,向前跑如果找不到出口,我们的下场就是被挤死,而向上呢,找不到出口我们除了被挤死之外还可以选择摔死,真好。看他们都开始手脚并用螃蟹一般地向上爬,我一把抽出胖子别在腰上的手电,和我那只较小的手电还有气枪套一起打横放在地上——也不知道能挡多久,总之卡一下是一下呗。
我现在知道附身在张起灵身上的是什么玩意儿了——肯定是海猴子,不会错。他爬墙的速度根本不是人类的速度,蹭蹭蹭就上去的那种。他一边爬一边还跟我们讲解这么做的理由,也亏得吴邪还有力气问他点问题,我一句话没敢说,就怕一分心“pia”的一下就掉下去摔成小饼饼,而胖子呢,更夸张,他是想掉都难掉下去。
惴惴不安地往下一看,那支气枪似乎已经被挤压的有些变形了。压力就是动力,我一吸鼻子,赶紧又往上攀了一段。这时,一束刺目的光线照下来:居然是张起灵在那儿晃手电示意我们过去。我一喜,心说难道真给他找到出路了?拼了命地挤过去,凑到吴邪身边一看,只见张起灵身边的青砖上写了一行血字:“吴三省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天地为鉴——解连环。”
吴邪的脸顿时变了颜色。
“走吧,盗洞应该就在附近。”张起灵推了吴邪一把,让他别发呆。这个人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估计就算这里写着“外星人到此一游”估计他也是给我们看看了事,一点多余的表情都不会有。
解连环。解连环。
姓解啊。
我正暗暗叹气,就听胖子惊喜地喊道:“盗洞!”什么?还真给他们找着了?!
>>> >>>
我们仨还好,胖子倒是钻进了盗洞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了。“不行不行,我一定得歇会儿,”他喘着粗气直摆手,“要不胖爷我真得归位了。”他这样说着,而我们也累得不行,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就觉得浑身疲劳,一点劲儿都提不起来,于是都靠着盗洞壁坐下来调整。
“蜀黍,你是不是年纪大记性差带错路了?”
张起灵本来是在闭目养神,听我一说,立即说:“不可能。”顿了片刻,他又说,“除非是石碑那里指示生门的记号被人改过了。”
胖子想了一下,说:“会不会是那个阿宁?”
“不是她。”这次轮到我摇头了,“如果是阿宁,我们现在呆的这个盗洞就不会存在。这说明这个门二十年前就被人动过手脚了。”
——吴三省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天地为鉴——解连环。
我们不自觉地都看向吴邪,吴邪先是一愣,随后又皱紧了眉头。“……我三叔二十年前把生门的记号调换,害死了解连环,而现在,等我们进入通道之后又把暗门卡死想害我们——为什么。为什么?”片刻之后他这样问我们。他一连问了两遍,我们没有人回答他。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然后张起灵突然说道:“关于这件事,我倒是有一个假设……吴邪,你想听么?”
“说!”
“别说!”我挡在吴邪和张起灵之间,“吴邪,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么,张起灵——坑爹王,外加这个人记忆混乱,你信他?反正我是不会信的。”
看到吴邪张口向说些什么,我又继续抢白道:“闭嘴,听我说!”
他被我这么一噎,不做声了。
“至于你三叔,老狐狸一只,我自然也不会相信。吴邪,与其信他们两个还不如信你自己,你亲眼看到的,你亲生经历的——就算他掉包了帛书,就算他害过人,但只要他没害过你,他就还是你·的好三叔!张起灵你少挑拨离间人家叔侄感情!”
这恐怕是我第一次在气势上压倒这闷货。以后我一定要在《盗墓日记》里大费笔墨好好描写这一段>_<
“我也不愿意相信吴三爷是那种阴险狡诈之辈,但是门轴被人卡住也是事实啊……”胖子皱着眉头说。
“那只是张起灵的第一反应而已,门轴被人卡住?你想好了再发言行不行啊?”我冲张起灵说。
那家伙略微一想,突然微微睁大了眼睛:“……是这样么,你是说……‘旋转门’?”
旋转门这个词一出口,吴邪的眼睛也亮了。
这里奇门遁甲的八个暗门都是旋转门,当墓道变窄时,暗门相对来说就变宽了,推的开才有鬼。
“诶,什么旋转门,你们说清楚啊……”胖子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吴邪知道不是他三叔故意要害我们之后,也稍微有了点精神,拍拍胖子的肩:“自己慢慢琢磨吧。我靠那儿休息会儿。”说罢他猫着腰走过来,坐到了我身边。
“……粽娘,谢谢你。”
“真要谢我就给我一万块吧。”
他笑笑,摇摇头。又突然问我说:“刚刚那小哥将故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我顺着他跳脱的思维想了好一会儿,表示我什么都没想到。
“真没想到?给你个提示:读心术。”
“啊?”
“脑袋后面长俩眼睛。”吴邪继续说。
“啊!”我终于明白我听故事时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了:不只是两个版本的故事间有差异,而且!张起灵的叙事方居然跟我写故事的方式一模一样——一样的上帝视觉!
吴邪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一般,笑着说道:“我刚刚听的时候就发现了,不过那个氛围下也不好挑刺什么的……这小哥是在学你说话啊,诶,粽娘,那篇《盗墓日记》你是不是也给他看过了?”
“没、有!那篇文我只给你一个人看过!”我咬牙切齿地说。
番外:《日记》
“坐着等会儿啊,我给你弄点茶叶来……茶叶……放哪儿了……”叶成翻箱倒柜找茶叶时,张起灵扫了一眼里屋。
那个奇怪的粽子又在写写画画了。
这粽子似乎挺安分的,大概是没什么害人的本事吧。他这样想,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的背影几眼。
“给,上好的龙井……你尝尝,有怪味没有,这茶放了两三年了,都没人喝。”叶成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然后又突然低低啧了一声,也没再多浪费口水,言简意赅地讲着陈皮阿四最近计划要倒的斗。
他刚说完,张起灵就站起身来准备走。叶成倒也没虚情假意地留他吃个晚饭什么的。刚到电梯口,就听见那个大嗓门说:“诶,那个粽子,喝不喝茶?”
“别人喝剩的你给我?去死吧!”
“我说你这个粽子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呢!”话音刚落,张起灵就感到走廊那头的门被用力拉开了,“哑巴张,哑巴张,你等等……你能不能跟四爷说说,把这粽子弄走?我每天看到她膈应的慌——她有病的,一个粽子居然还要看电视吹空调打游戏写日记,这是个屁的粽子啊!”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门。张起灵大步跨入电梯,把叶成的聒噪关在电梯门外。
再一次去叶成家的时候,张起灵特地多看了几眼粽子的房间。果然,有电视空调和电脑,而那个女粽子依然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写写画画。
叶成突然凑过来,努努嘴:“看,肯定是在写什么人类毁灭计划书。”
张起灵瞥了叶成一眼,后者严肃地点点头。
想要知道她写了什么——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他走过去,用那两只奇长的手指点了点粽子的肩膀。
粽子吓了一跳,俯身捂住自己的笔记本,一脸警惕地盯着他:“干嘛?”
“陈皮阿四让你过去一趟。”
“让我?”她显得有些怀疑。
“嗯,还有叶成。”
粽子想了一会儿,极为迅速地把笔记本一合,塞进了一个带锁地抽屉。
打开上锁的抽屉——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他随便在叶成家里找了两根细铁丝,没用十秒就娴熟地打开了抽屉。
靛蓝色日记本的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原来她叫薛北风。
张起灵随便翻了几页,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个粽子居然会写简体字。而且写的还挺好。
日记有的很长,但以三两行的短日记居多,写的也大多是一些平平常常的事情。
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一篇日记上。
X年X月X日
我终于知道那个拧断我脖子的人是谁了,他叫张起灵。真讨厌。
这篇日记就只有这么一句话,后面还附带画了一个特别丑的脸,旁边用箭头标着“张起灵”。
他突然有了兴致,又接连翻了几页,可是却都没有看到那只粽子再对自己做出哪怕一个字的评价。张起灵摇了摇头,把日记放回抽屉。
不过在此之后,他就养成了没事转来叶成家检查一下粽子日记的习惯。甚至看到粽子在日记里抱怨不想出门的之后去给她弄了块可以压制尸气的玉佩“长恨”。
不久之后,张起灵再度在日记中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X年X月X日
我日啊,一块破玉佩六百万,张起灵你坑爹啊!
这篇日记依然只有一句话,后面也附带着插图:一个火柴棍儿小人掀桌的图。
他突然有点想笑。
无聊的时候会想要去看看她的日记,心烦意乱的时候也会想要去看看她的日记,看一个粽子宛如普通人一样的喜悦和烦恼,才会感觉自己的的确确是生存着、生活着。
所以在出了海底墓后,他第一件想知道的事情就是:这个粽子在海底墓里对他说了那样的话之后,会写下怎样的日记呢?
约莫过了四五天,他终于找了个机会,去了叶成家。刚一支走他们,他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本黑色日记。
出了七星鲁王宫之后粽子写了很多长篇日记——大多提到了那个新手吴邪,可是出了西沙海底墓,她只写了一篇极短的日记:
X年X月X日
张起灵你妹的,你再偷看我日记我爆你菊花!!!
>>>021 因果
>>>命自我作,福祸自得。
“张起灵,你偷看我日记你不要脸!”
天知道我有多想把这句话化作巴掌甩他耳光、化作利刃刺他胸膛、化作黄瓜爆他菊花,但理智告诉我,我要是真吼出这句话说不定就把一切都搞砸了。
要知道除了那个下意识的“门轴被人卡住”的判断失误之外,张大神意识极好,走位又风骚,想要出这诡异至极的西沙海底墓还真的非他不可,说句肉麻点的,那就是——张起灵,我们“一切为了六百万”小队唯一的希望!(啊呸!)
这家伙据说丧心病狂的可怕,惹毛他的后果一般都很严重。如果是拿我当沙包练练拳脚什么的还好说,反正我也不会死,但要是他心头一横,干脆把我嫁给黑山老妖、啊不、是海猴子,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粽娘,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怎么了?”如果说张起灵是外挂一般的存在,那吴邪就该是勤勤恳恳地小奶爸了,时刻关心队友的红蓝,还兼解各种debuff。
可惜的是,这次的不利状态是无解的。
吴邪,要是让你憋一肚子邪火没地儿发,你也会很·不·舒·服·的。
“我说天真无邪小同志,你别光顾着泡软妹子,你给我瞧瞧,我也不舒服。”胖子突然往我们这边靠了靠。他扭来扭去挠背的样子特别滑稽可笑,夸张得就像一个三流小演员在演戏时用力过度,也难怪吴邪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
“你也不舒服?你什么时候舒服过啊!”吴邪不客气地挪揄他。不过话虽是这么说,一声叹息之后他还是眉头微皱地问不停挠痒的胖子,“你到底哪儿不舒服?”
“也没多大事儿……”胖子边说边蹭墙,“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上痒得厉害!”
痒?
“我没有感觉到啊,吴邪,张起灵,你们呢?”
张起灵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倒是吴邪想起什么似的翻开自己的潜水服看了看才说:“刚才在甬道里的时候有点儿,不过现在没什么感觉了,这里很潮,胖子你是不是过敏了?”
“谁知道,你们三个有没有谁懂点的,快给我瞧瞧!”胖子心急火燎地说。
吴邪先是看了一眼张起灵,见他没什么反应又看向我,我也觉得胖子这次是有点不对劲,但我的包扎技术好歹还突击过,这方面确实不太在行,于是只得抱歉地摇摇头。
>>> >>>
只看了胖子后背一眼,吴邪就面无表情移开了视线。我看他表情如此难免有些为胖子担心,还以为真的出了严重的问题,却不想下一秒他就问道:“胖子,你老实交代,你他娘的多少天没洗澡了?”
我和胖子均是一愣,胖子眼珠一转,立马甩出一个叫人拍案叫绝地答案:“这是个人隐私,我不方便回答。”
我了个囧!胖子啊,你说你随便编个三五天都比这答案好,还说什么“个人隐私不方便回答……”这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不注重个人卫生问题么!
吴邪显然也对他无语了,直叹气:“背上都生霉长毛了,能不痒么,我看你在坚持几个月还能种出个灵芝来!”
长毛?
他是在形容猕猴桃么?
我忍不住凑上前去想一睹奇观,眼角却瞥见张起灵也挤了过来。他把我推到一边,打亮手电仔细看了看胖子背上被莲花箭头划破的伤口,手一按居然还按出不少黑血。他“啧”了一声,扭过头低声对我们说:“有点麻烦,刚才那莲花箭里有蹊跷。”
“没道理啊,我中箭的地方就很正常。”吴邪现出自己的伤口——那里甚至连红肿都没有。
我指指自己的脸——虽然那时张秃子离我颇远,但我不相信以张起灵的动态视觉会没发现我也中箭了——“我也没事儿。”
“你没事正常。”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撂下一句话,又去关心吴邪那几近不正常的正常了。
……什么叫做“你没事正常”?你难道就不会偶尔说一点诸如“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之类的,有品位、有营养、有情调、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台词么?
就因为我不是人所以你就肆无忌惮地玩差别对待么?你还长生不老呢,你这臭妖怪!
胖子听我吗一直在窃窃私语,估摸心里也有些急,嚷道:“我说你们还有完没完了,我背上到底怎么了!”说着又呲牙咧嘴地要伸手去抓,看样子是真的痒到无法忍受了。
“这样吧,我身上带着点爽肤水,先给你抹上。可能有点疼,你忍着。”吴邪突然说。
他这样一说我吗都愣了——要知道我吗的装备可大都放在最初的耳室里了,就算吴邪真的吃饱了撑的带了这玩意儿,难道他还藏在潜水服里?
“不早说,快给我涂上!”胖子一听乐了,“就说你们城里人都娇贵,倒斗还带着爽肤水,下次记得带副扑克,我吗四个还能锄会儿大D。”
“别瞎扯,头扭过去!”吴邪扳过胖子的脑袋,居然朝他背上吐了两口唾沫,带着手套就给他涂开了,疼的胖子直骂娘。
我真傻,真的,我光知道用唾沫抹蚊虫叮咬的地方可以止痒,却不能举一反三。
胖子怪叫了几声后终于缓过来了,看他还有心思问吴邪爽肤水牌子的劲儿我吗就知道八成是吴邪的土方法奏效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走吧,退潮不等人哦~”我提议道,顺带故意无视了在一边朝我挥手满脸“粽娘你要不要来一点”的吴邪。
“你确定不要?”这小子笑得像只贼狐狸。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对他挤了张鬼脸,然后又可以压低声音不让胖子听见,“别的东西我或许没有,但口水还是挺多的。再者说,我看起来像有事的样子么,我没事——不是正、常、的、么!那种不干净不卫生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吴邪又笑了,一边笑一边还朝刚刚那句话原作者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明显地愣了一下。
我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肘:“发什么呆呢,走吧,早出盗洞早超生。”就算我出了盗洞、甚至出了古墓也永远都是活死人一个,但也不能总让膝盖这么遭罪不是。
“你没看到吗?”张大神领头带队,胖子最末,吴邪则跟着我身后。他的声音不大,不过在这无限趋近于无声的环境中到还算清晰。
我对他的话有些不解,扭头问他:“看到什么?”
吴邪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在我耳边说:“我刚刚看到小哥在笑哦!”
“……蒙脑残呢!切,我才不信!”我不屑地摇头。张起灵露出标准“田七”式笑容?嘴角还有牙光一闪的那种?想想都觉得可怕。“吴邪,你绝对是看走眼了,张起灵要是笑了我马上给你一百万,赌不赌?”
这边还在犹犹豫豫没有回答,就听见一直爬在我们前面的张起灵头也不回地、超然淡定地冒出一句话:
“哦,我刚刚笑了。”
>>> >>>
——穿越前我只想死。
——穿越前我想死都死不了。
这两句话无疑是我此刻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022 今生
>>>愿我来世,身如琉璃。[上]
“粽娘,一百万哦~”吴邪声音中的笑意满得如决堤洪水一般,都要溢出来了——他当然高兴,要是我的资产突然多了一百万,我也高兴。
“……吴邪,”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让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而不是凄凄惨惨的,“你不会是真的想收我的钱吧?”
他半真半假地接道:“当然收啊,为什么不收,一百万呢!”
看一向老实的吴邪都这个样子,胖子更按耐不住了,他不甘寂寞地起着哄:“天真小同志说的对,这钱必须还!实在还不了嘛——”他一顿,“就卖身还债呗,反正咱吴邪有车有房,人长得还不赖,亏不了你的,粽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的脸就腾一下红了。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怪,在我高中时期曾有过的一场也因为玩笑而起的、极其痛苦极其失败的初恋之后,我就对这类无聊的,甚至是低俗的玩笑产生了特异性抗体,可现在……难道是这具粽子身体比较纯情?
“死胖子,说什么呢,正经点儿!”吴邪喝止了仍在对他进行推销的胖子。他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嘿,我心里平衡了。
“嘘,都别说话。”在我们笑闹时,张起灵突然转过身来对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结果又被他理所当然地一关手电无视掉了。
看张起灵关了手电,我们也立即有样学样。在一片黑暗中人的听觉就会变得特别敏感,我先是听到有人在我们上面的砖顶上走来走去——这让人很难受,因为这和有人在你家楼上跺天花板不一样,毕竟盗洞窄矮,我们都是呈跪伏姿势前进,背部离砖顶极近,因此那家伙就好像是直接踩在我们的脊椎上一般。而且,最叫人心存疙瘩的是:我们还不能确定这家伙是不是个“人”。
又过了一会儿,当那个“人”稍微走远了些时,吴邪突然开始扭来扭去,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鬼名堂。我心说难道他也开始痒了?就转过身去问他是怎么回事儿,岂料一句“吴邪……”刚出口,他突然就吻了上来!
吻吻吻吻吻吻吻??!
这是肿魔回事?!
@#¥%……&*
……
死机。
大脑死机。
无限重启无限死。
>>> >>>
我能感到吴邪唇间的温度;他稍显急促的呼吸和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香味。
……嗯?慢着,淡淡的香味?
还有,吴邪的头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了,居然缠到我手腕上去了!
我忍不住打亮手电——擦,差点没把我吓活过来!
一张巨大而惨白的人脸正趴在吴邪的肩膀上,用两只只有眼黑的眼球怨毒地盯着我!
我吓得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吴邪,拼命地往镇妖塔张起灵那边挤:“有鬼!吴邪被鬼上身了!”
听我这么一叫,剩下的手电也都亮起来了。
张起灵拽住试图越过他继续向前逃的我,眉头一蹙,问:“你怕鬼?哪有鬼?”
“就在吴邪肩上!”我一指。
吴邪本来还有一丝发愣一丝脸红,可被我一指他立即紧张地看向肩头:“……没有!”
“有!张起灵你别相信他,吴邪他真的被鬼附身了,刚刚还亲我!”我一看张起灵摆出一副“信人不信粽子”的神态就慌了。不过我这话一出口,盗洞内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古怪了。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看不出来啊,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天真小吴邪居然还知道摸黑搞偷袭啊!”
“不不不,不是我偷袭,刚刚有个女声让我抱她,还主动诱惑我……不是粽娘难道还是你呀!”
“我才没有!”我大声反驳。他什么意思,我主动?这男人怎么这样不负责任!
胖子脸一黑,声音也有些冷了下来:“吴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粽娘好歹也是喊过我一声哥的,你要是敢欺负我大妹子,胖爷我第一个不答应!别以为自己做了黄世仁就可以随便乱来了……真是的,这年头像我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
“转过去。”
“啊?”胖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你,转过去。”张起灵脸色不是很好地晃了晃手电,示意胖子“说的就是你”。
胖子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转过身去,一边挪一边还不忘继续数落吴邪。
吴邪估计也被他骂得有些窝火,在胖子转身的瞬间伸脚就要去踹他,可脚才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我们都清楚地看见有团黑乎乎的东西正趴在胖子的背上!
那团头发似的东西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包裹了胖子,又缠住了吴邪来不及缩回的脚,最后向我涌来!
眼前的光亮很快就被黑暗取代了,我也再度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有些窒息感的香味。
那张写满憎恶的脸在头发丝中若隐若现,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他/她/它的眼神一直如苍耳般勾在我身上。
你……为什么……就……那么恨我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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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头发简直把我当成美味的培养基了,企图把自己硬化成钢针再钻进我的鼻孔、嘴巴甚至是耳朵里。
要是真让这些头发丝儿奸计得逞那还得了?我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去抓那张鬼脸。只是那张脸似乎在水里泡的太久了,又炰又滑,根本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