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句:“火!它怕火!”我记得下水前恰巧放过一个打火机在口袋里的,一摸,还真被我摸着了。蹭蹭一点,硬是把那些想要靠近我的头发逼退了好几寸!不过才刚刚暗爽不到十秒,卡白卡白的脸又扑近了,它怨毒的情绪仿佛感染了那团头发,令她们更加疯狂地飞蛾扑火。
……去你妹的,欺负大爷我不会耍凤翼天翔是吧?
我心中一火,想着反正以吴邪他们现在的角度也看不到我在做什么,索性把手掌狠命往粗糙的地砖上一蹭,用火机从破皮处点燃了整个手掌!
“来啊,甜心~”
跟我玩命?我不要命,也没有命。
把火焰之手朝脸的方向狠狠盖去,它果然还是十分畏惧,带着极度不甘地神色退去了。
它一退,我马上灭掉了手上的火——还好,张起灵早就点燃了几支火折子,那怪物一时也不敢靠近我们,只得远远地缩在黑暗中伺机而动。我到不是很担心他,以这家伙的身手对付它根本就如同欺负一个还没长牙的小婴儿一般简单,于是就挤到吴邪和胖子身边问他们:“没事吧,你们俩。”
吴邪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尴尬地摇摇头。胖子呢,则和上次一样,不住地咳嗽着,只不过这次就不是咳水那么简单了,而是咳得一团团黑乎乎的玩意儿,别提多恶心了。
胖子看我皱眉头,还故意往我这边咳,我一下子把他推了个仰面朝天。他“哎哟”了一声,也不起来,就躺在地上装死。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过了一会儿,胖子开口问张起灵。
“应该是禁婆。”
“禁婆?”吴邪高声重复了一遍,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听说过这个名词,“真有这玩意?”
张起灵点点头,没再说话,自顾自地向盗洞深处爬去。我们跟了一会儿——这回我让吴邪走了前头,免得他突然又中邪搞什么“突然袭击”——发现盗洞居然开始之字型向上了,我们都是一喜,知道这跪安之路是快要走到头了。
又爬了约莫一支烟的功夫,吴邪对我们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自己反倒挤上去和张起灵捣鼓什么。我问他们干嘛,结果他们告诉我,没路了。
“没路了?闪开闪开,我看看!”胖子最是心急,可以他的体型就算我整个人贴在墙壁上他也挤不过去啊。他努力了片刻,放弃了:“吴邪,你倒是说话啊,怎么就没路了!”
“你别心急成不成,我和小哥这不想办法呢,这有块封石把洞口堵住了,我们得挪开——啊!”吴邪突然低叫了一声,“往下往下,快爬下去!海猴子!”
我连忙推了还在发愣的胖子一把,他没见过海猴子,自然是不知道那家伙的可怕。可胖子还没往前爬几米,突然又转过身来和我挤到了一起:“不行,刚刚那个禁婆又上来了!”
……汪藏海这狗娘养的到底在自己墓里囤积了多少妖怪?
这时候最镇定的当然还是张大神,他让我们把所有可以用于点火的东西都交给胖子,让他先撑着,自己则和吴邪上去对付那只海猴子。我成了中间的邮递员——把胖子的气枪交给吴邪,又把他们收集起来的火机和火折子传给胖子。嗯,虽然可用于点火的东西越多越好,但我还没有脑残到要把自己的胳膊交出去。
吴邪没有接我递过去的气枪,“还不知道上面是个什么情况,要是太窄就施展不开了。”他这样说,“我先上去了,你和胖子自己小心。”
我点点头,也拿过一只打火机吓唬那丑巴巴的禁婆,刚和胖子成功将她逼退到拐角处,就听到身后不远处的吴邪发出一声极为痛苦的惨叫!
在我扭头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像一只被卡住脖子的家禽一般被迅速提出了洞去!
“胖子!禁婆交给你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的膝盖还可以如此给力,这一刻,我简直就是用了光缆开了27加速嗑了逍遥丸鞋子附魔+5延迟绿色FPS120的爱德华·卡伦,以超越光的速度爬向盗洞口。
封在那里的石板已经被搬开了,我探出半身,双手一撑就跃了上去。刚一站稳就看到海猴子恶狠狠地咬着吴邪的肩膀,似乎要把他撕成两半。
“……去死!”我想要给海猴子一梭镖,但准头实在太差,很怕没射中海猴子反而把吴邪戳了个对穿,于是直接将气枪一反,直接把枪托往海猴子头上砸去。这一砸果然激得海猴子扔下了吴邪,转而攻击我,它力气极大回身一挥就直接打飞了我的气枪,锋利地右爪自下而上一插——
医学上把我现在所受的伤命名为:贯穿伤。
>>>023 过往
>>>愿我来世,身如琉璃[下]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就失去了对身体的——尤其是对下肢——的控制权,甚至连思维都变得有些混沌。
它的爪子正好刺断了我的脊椎。
我的胃部一下就好像突然被哪个魔术师凭空变没了一般,连想要凭自己的意识动一下都不行。一只死猴子还敢在我面前撒泼?我咬咬牙迅速调转过气枪对准它地胸口就是一梭!
可那海猴子反应实在神速,即便是如此近距离的突然袭击它仍是机警地避开了要害部位,让我的梭镖扎偏在相当于人类左边缩骨处的地方。
一声极为凄厉却又极为愤怒的嘶吼自它吼间发出,海猴子抓住我拿枪的右手狠狠一扯,我的手臂立即就如腐坏的布帛一般从肩膀处断裂开来。还没等我叫出一声糟糕,那家伙将爪子一挥,竟把我整个人都甩在墙壁上!
我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被撞碎了,甚至连最坚硬地头盖骨也不能幸免,而脊椎更是首当其冲碎成渣了。
虽然我总说自己的恢复能力有自信,但那指的都是内脏损伤、皮肤割破、骨折骨裂之类的小伤小痛,而如果像今天这样的断肢且脊椎大面积受损的话,还是要修养好一会儿的。
在意识完全模糊之前,我看见吴邪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跌跌撞撞步伐不稳地向这边跑来。好想提醒他海猴子就在他身后,可是我却似乎连震动声带的力气都失去了。
好累……
好困……
和当初我从帝花大厦一跃而下后的感觉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就是:现在的我,不想死。
一份不算体面也永远搬不上台面的工作,一群不正经可是绝对不会再背后算计我的伙伴,对我来说,这般简单就已足够。
我想要活下去。
我想要活下去。
我想要活下去。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头被人轻轻地抬了起来,枕在腿还是什么东西上。随后一个男声在我斜上方响起:“吴邪,接受吧,粽娘她……已经去了。”
“她只是摔昏过去了。”吴邪的声音有种被张起灵传染过的感觉,听不出来喜怒。
“你认为一起下斗的伙伴死了我胖子不难过吗?!可是吴邪,你看清楚事实好不好,呼吸脉搏都没有了,身体也是冰冷的,粽娘她死了,她已经死了!”
感谢你看清了现实哈。
“你给我闭嘴!”吴邪把我交给了另一个人,起身和胖子争辩起来。
结果“另一个人”转手就把我扔地上了,他用他一贯的口吻命令似的说道:“起来。”
“骨折不是你想起,想起就能起~”睁开眼,那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另一个人”果然就是不老妖怪张起灵没错。用左手勉强地支起身子,我对着大叫“诈尸啦!”的胖子和一脸呆像不知是喜是悲的吴邪苦涩一笑:“两位绅士,能弯个腰帮我捡下胳膊么?”
>>> >>>
从张起灵帮我把胳膊捡回来、到手臂肌腱、血管一丝丝完全愈合的这段时间内,吴邪和胖子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他们站在远远的地方,偶尔互相对视,偶尔又看着我,却绝对不对上我的视线。
说实话,我有点想哭。
因为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和看着一只禁婆的眼神并没有什么不同——警惕、畏惧、恐慌。
我是怪物,可我也算是你们的朋友吧。
又是好一阵的沉默,张起灵突然叹了口气:“你说?还是我来?”顿了几秒,他转向吴邪他们,“事情是……”
“我来说!我自己来跟他们说——”我吸吸鼻子,又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是一个粽子。
“我向你们坦诚过的——在七星鲁王宫——可是你们没有信。”
“……薛北风?”
我本来还想继续解释,可吴邪突然而来的一句话却打乱了我的节奏,“薛北风不是以你为蓝本……薛北风根本就是你,对不对?”
出了苦笑着点头,我不知道还能怎样。
他皱着眉头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他扬起手食指转了个圈:“转过身去。”
“啊?”
“转过去。”他的手指不断地在空中划着圈圈,就好像在驯服一些不愿归巢的蜜蜂。
既然他如此坚持……我转过身去站好,可还是忍不住问他:“你想干嘛?”趁我面壁的时候逃走么?
可是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吴邪的声音反而越靠越近,声音里没有颤抖、没有不安,甚至还带着一丝朋友之间开玩笑的调侃:“问我想干嘛?你不是有读心术么,薛北风?”
“……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啊,我都跟你说过以自己为蓝本的故事肯定会夸大美化YY顺便万能一下的嘛!喂,你别扯我头发!”我反勾过手去想把自己的头发扯回来,却被他一下子拍掉。
“别动。”他简短地说,然后继续拨弄着我的头发。宛如检查宠物身上有没有虱子一般仔细地翻检了老半天之后,他在我身后低笑了一声,扭过头去对胖子他们大声说:“这家伙没有读心术,后脑勺也没长俩眼睛,还装妖怪,明明就是个不太普通的人类嘛!”
本来还含在眼眶中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看,还会哭,肯定不是妖怪!喂,喂,你别扑过来!嗷——我肩膀刚刚被海猴子咬过,你要我命啊!”
>>> >>>
我抿着唇,抹了抹眼泪:“谢谢你,吴邪。”
谢谢。谢谢。谢谢。无论堆叠多少次都拼不出我此刻心底的感受。一个可以与你共患难的朋友纵然可贵,可一个知道你所有致命缺点也依然愿意与你出生入死抵背而战的朋友却是百年难遇的。
吴邪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一直摸着自己的鼻尖,最后他笑着说:“粽娘,你也别老说我健忘,其实你说的话我都记得——就算你是粽子,就算你曾害过千百万人,可只要你没有骗我害我欺我,你就还是我的……额……好朋友!”
“对对对,也是我的好妹子。”胖子在一旁凑热闹,他不再站得那么远,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不太自然。
我双手一伸:“敢来个‘爱’的拥抱么,胖子哥?”
胖子挤眉弄眼地想了会儿,还是走过来和我简单地拥抱了一下。“你也别多想,粽娘,事情变化这么快胖爷我有点接受不来,你让我一个人蘑菇蘑菇就好了。”末了,他补充了一句,向我比了个大拇指,“对了,我们也别傻站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了,难道你们不觉得闷的慌么,我们还是先想个办法出去再说。”然后他就招呼着吴邪和张起灵查看起这件墓室了。
张起灵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一愣,然后突然起了坏心眼儿:“要抱抱吗,张蜀黍?”
他脑袋一偏,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似乎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珠突然又转向另一侧,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我后面有什么吗?
看,现在粽子+身份暴露的好处就出现了,即便我将头部转动得比别人多个几十度也不会有人发出什么不和谐的声音和意见:在东南边角落的墙上居然不知何时开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024 不悔
>>>嫦娥无悔盗灵药。
胖子他们转了一圈回来,看了我和张起灵几眼:“粽娘你先把脖子拧回来,咱好好说话——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王八看绿豆?”
“你说谁王八呢?”
“那肯定不是说你呀!”胖子被吴邪一撞,马上又改口道,“咳咳,当然也不是说小哥哈!”
结果人张起灵根本没有分半点视线在他身上。他一直盯着洞口的方向,一贯波澜不惊地眼睛中似乎有了些杂质。看到吴邪朝他走过去,他眉头一皱突然说:“我可能还得进去一次。”
吴邪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劝阻:“不行!再进去?你想再失忆二十年?”
张起灵摇摇头,声音还是那般淡淡的,却无比坚定,如柔韧的丝一般盘绕在我们耳边:“你不懂,这里对于我们的意义是不同的。”说完他就要向前走。
吴邪急了,一下子挡在他前面,一连说了几句不行,又把目前的事态分析了一遍。看张起灵微有忧郁,他立即对我和胖子使眼色,想要我们跟着劝一下。
“其实我觉得……如果他想去,就让他去吧。”
“粽娘!”吴邪大声冲我吼道,大概是完全没有想到我会赞同吧,他似乎有些生气。
“听我说完,吴邪!”我也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然后将视线转向张起灵,发现他也很难得的在看我,“张起灵,你说的对,我们谁都不懂你,不过那是因为你从来都不说——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着怎样的过去,憧憬怎样的未来,你什么都不说。拿十二把大锁把世界锁在门外,现在来说‘你们都不懂我’,做人别这么中二行不行啊?”
“而且说实话,如果你乐意朝着悲催的夕阳奔跑的话,我是一点儿不会拦你的,因为如果你在那里,”我指指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缺胳膊断腿甚至丢了小命的时候,我就可以自豪地说我不是这个小队里最惨的人了。”
胖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他马上意识到此时显然不是发笑的好时机,又憋着板起脸来。
“二十年前,你不顾劝阻进了洞,现在我们都知道你在后悔了,但你现在又要进去……希望你再过二十年给我们的坟头上除草的时候别再后悔。”
张起灵看着我,我也第一次勇敢地回视过去——我瞪过他,也对他翻过白眼,可是这样平静的对峙绝对是第一次。半晌之后,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有不后悔的理由。”
“哦?”我笑了,“是什么,说来听听看啊?不要班门弄斧地说你失忆了你很惨,先看看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的人是谁,我,薛北风,苦逼圈的大手!一出生就死了爹妈,被坏心眼的姨父收养,每天被表哥欺负,住在碗橱里!好不容易有所学校愿意免费收我去读书,可是那里很多老师学生都瞧不起我的出身,叫我臭大粪,甚至是我最敬爱的校长都是为了牵制住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魔王才刻意栽培我!你有我惨吗?!”说道最后我自己都有些失控,气氛变得更像是吵架而不是讨论。
说完这些我不再理他,自己坐到一边的地上生闷气了。吴邪看看张起灵,瞅瞅我,最后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才走到我身边挨着我坐下。
“干嘛?”
吴邪这次没有在跟我纠结“读心术”的问题了,他双手交握着,唇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没什么,就是想坐你身边,陪陪你。哦,对了,小哥,”他想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你会粽娘的那招么?就是她刚刚把脑袋转过去一百八十度的那种。”
看张起灵没有回答,他自问自答道:“嗯,我想也是不会,既然无法彻底的回头,那就别回头了——就算你坚持,也看不到全貌,说不定还会把脖子折了。为了寻找过去,却丢了现在和未来,小哥,你敢肯定你不会后悔吗?还有粽娘……”他看着我,无比认真地说,“虽然…… 你的姨父表哥师长同学那样对你……可是我相信你的未来还是很光明的!”
哦,真的吗?可是我觉得你的前途已经无亮了诶,天真无邪。你还真信啊?
果不其然,这海斗里最知我心的还是胖子,他低低哼了一声,声音小得宛如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傻啊吴邪,那故事显然是粽娘编出来蒙小哥啊!小哥说他惨,粽娘就说自己比他更惨,他不就没有理由进去了呗!不过……这故事怎么听起来忒熟,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他嘟囔着扔下已经呆滞的吴邪,走到张起灵那边,右手往他肩上一搭,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小哥,咱跟你泄个底,胖爷我打从出生就没见过我爹,一个收养我的阿姨跟我说我老爹是当今世上第一的摸金校尉,但是她却坚决不准我踏上这条道路……”
吴邪看着胖子那副哀痛的表情,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胖、胖子他……”
“上吧,吴邪!”我推了他一把。
“嗯……其实我……”他还没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张起灵就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们出去的几率有多大。”
>>> >>>
听到他这句话吴邪如蒙大赦般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从海斗宝顶的结构到退潮时间的把握,他讲的非常细致,好像怕因为自己的任何一个疏忽又会激得张起灵去钻地洞一般。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的,本来以为我们逃出去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三四十,被他这么一分析,我觉得大家一起出去开庆祝会的可能还是蛮大的。
张起灵似乎也被他说服了,踏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胖子一见如此,乐了,跟一个卖出了残次品害怕顾客反悔退货的老板一样催促说:“既然这样那我们还等什么,干脆现在就动手!”
不过这个积极的建议却没有被通过:吴邪觉得现在离退潮还早了点,还不如大家先休息片刻,蓄足了体力再开工,免得打通了宝顶却没有力气游出去。胖子一听郁闷了,叹息一声之后立马找个舒服的地儿躺着去了,提出这个建议的吴邪反倒是犹犹豫豫地,不停地往张起灵身上瞟。
“没事,你去休息,我看着他。”我看穿了他的心思,示意吴邪有我在,放心。
吴邪点点头,也靠着休息去了。
就在我用手指在地上画猪头画到无聊时,坐在距离我不远地方的男人突然说:“你刚刚是在说谎。”
我有些惊讶地看了张起灵一眼,又继续画我的猪头:“谎言是为了让人相信而存在的,你又没信。”顿了顿,又有些好奇地问,“不过既然知道我是骗人的,怎么还是留下来了?”
张起灵又盯着洞口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强迫似的别开了视线:“你这句话我不信,但有一句,我信了。
“如果我现在进去,却害死了你们,我一定会后悔。”
“这样啊,你不想害死他们,朕感到很欣慰啊~”我深吸一口气,“不过,这样一来可能就没办法找到过去了哦。”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人生百年,谁又能永远不悔?
但求此时、此刻、不悔!
>>>025 伙伴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吴邪赠我铃。[喂!]
短暂的交流之后,张起灵开始继续发他的呆,虽然他还是一直望向洞口地方向,但我却觉得他应该是暂时不会动进去的念头了。“我也休息会儿哦,有事记得叫我。”我对他说,不过,理所当然的,他没什么反应。
刚一闭眼,一阵突然而来的、颇为诡异的困意就朝我袭来。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我被冰冷的地面凉醒了,四下一看,整间墓室居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如果不是海猴子还惨兮兮地曝尸在不远处,我都怀疑是不是在我身边发生了局部位移现象。
自欺欺人地安慰说也许他们只是集中到哪个比较暗的角落里去了,我一时没看见而已,打亮手电反复扫了几圈,最后我看着那黑黢黢的、似乎吸收了所有光线的洞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真的进去了?!
我一咬牙,狠狠骂了句娘,也跟了进去。这个洞大概有两个胖子那么宽,洞壁上估摸是涂了一些吸光材料,即使是手电也只能照亮前方一个极小的扇形范围。我心说幸好是在现代,如果我们仍然处于需要靠火把照明的年代,那现在我可能连我的脚都看不见。
一个人行走在漆黑的环境中总是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些负面联想。我粽子身少女心,当然也不能免俗。我越是慌张就越是害怕,步子逐渐地加快,只希望能快点走到底和吴邪他们顺利会师。
可这条通道却像怎么走都走不完似的,为了给自己打气我特地大声唱歌,可下意识选择的那首极长的歌都快唱完了,这甬道还一点也没有要到尽头的意思。
“别唱了,再唱胖子要被你吓哭了。”
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继续向前行时,我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吴邪!我一喜,忙高声叫道:“吴邪!你们在哪儿?”
那边顿了一下,才传来一句闷闷的抱怨:“靠,居然还真是粽娘在唱歌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冤死鬼来索命了!”
这是胖子的声音!小跑了几步,那几张带着明显疲态的脸终于再度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张起灵架着似乎是脚受了伤的吴邪,而胖子背上的人居然是……
“阿宁?”她怎么也在这里?
吴邪跟我解释说阿宁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现在疯疯癫癫的,几乎失去了意识。“你还记得我们在鲁王宫水盗洞中见过的那种六角风铃么?就是可以发出蛊惑人心的那种。”在我略有迷茫地点点头后,他继续说,“这通道的尽头有一株珊瑚树,上面居然挂满了这种铃铛,小哥说阿宁估计就是……”说完他的视线又小幅度地转移到张起灵身上。
他的暗示很明显,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根据张起灵自己的描述,他们当年是一进洞就集体被迷晕了,而且他提到的关键词是“香味”而不是“铃声”。
“你觉得那些铃铛和你的过去有关吗?”不顾拼命朝我打眼色的吴邪,我直接问了出来。
“不知道。”张起灵的回答也很干脆,“不过可能性很大。”稍微停顿了片刻,他又对有些紧张的吴邪和胖子说,“我不会去查的。”
那俩人松了一口气。
“小哥,等我们这次出去,完善了装备,我一定再陪你下来,我保证。”吴邪突然坚定地说。胖子一愣,也笑着说道:“那我也来,粽娘,你呢?”
我皱眉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我不会再来。”
“我说你个粽子太不够意思了吧!而且……就算真不想也不要当面说出来嘛,多伤小哥心啊。”胖子咋咋呼呼道。
“为什么?”吴邪也有些吃惊,似乎是不大相信我居然会一口回绝。
我拍拍吴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真的是忘性太大了,吴邪。我跟你说过的,我——耳——背——”
阿宁依旧精神恍惚,胖子还是不明所以,吴邪完全没反应过来,倒是张起灵却整个人都怔住了。
“我很废材,大部分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趁着机会得赶紧把欠下的人情还了——我会把你的过去带回来。”
两束光线在短暂的交会后各自行向相反的方向,可我却不在感到悲伤和害怕,比起追逐不知身在何方的伙伴,我更喜欢,一回头就看到他们在身后。
>>> >>>
我回到墓室时,他们仨正在凿柱子,一看见我,就都扔下手上不知从哪儿掰来的临时工具,跑过来围着我。
手一伸:“喏,拿了一个回来。”
张起灵正要接过,我一攥,把拳头又收了回来:“欸……一百万哦~”
吴邪和胖子立即没形象地“噗”了出来。
“好。”面瘫倒是答应的很爽快,爽快到让我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又在什么地方算计好了准备坑我一把。
他像一个高度近视的缉毒警,六角风铃都要贴住了他的鼻尖。研究了好一会儿,张起灵突然一发力,捏碎了铃铛,再度细细查看过每一个碎片以及铃铛内部的构造后,他失望地叹了口气:“不是。”
我们也都沉默了,胖子拍了怕他,又拾起方才扔掉了的工具开始凿起柱子来。
“会不会是有什么地方你没注意到?粽娘你在把细节跟我们说说。”吴邪还是不死心,他看起来似乎比张起灵还要着急。
于是我就完完整整地把我所见所做说给他们听:“那棵珊瑚树是种在一个压满卵石的大瓷盆里的,一人多高,金陵十二杈,树杈上面用铜丝系着这些鎏金铜铃。吴邪你教过我的,铜丝这种东西——能拉不能折”我和他异口同声地说道,尔后相视一笑,“所以我就顺手摘了几个回来……”
我顿住了。
吴邪愣了。
“拿来。”张起灵把手往我面前一伸,“这种铜铃虽然没有上次见的那种可怕,但带出去也是害人。给我。”见我不动,他突然扭过我的手,把我私藏起来的铜铃全部搜了出来,一个个捏碎。
只剩最后一个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吴邪突然伸手拦住了他:“等等……这个……好像是个哑的。”
张起灵眉头皱了起来,摇摇手中的铃铛。
“果然,这个铃铛不会响,还是给粽娘吧。就当是,呃,纪念品,土特产。”吴邪挠挠头说。
张起灵的视线在他身上逗留了好一会儿,最后一扬手,把铃铛抛给我。
“吴邪……谢谢你。”
他冲我笑笑,招呼依旧面色不善的张起灵一起去凿柱子。
>>> >>>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能跟着砸几下,可随着踏脚点的不断升高我就不能跟着爬上去砸了。他们三个把潜水服割成了宽布条,做成绳套,圈着柱子向上爬。
我仰着头看他们砸了一会儿,就去照顾阿宁了。她脸上有不少血迹,衣服也划破了几处,狼狈得没有一处和我记忆中那个颐指气使的解大小姐重叠起来。把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你真傻了?”看她目光呆滞,一点反应也没有的样子,我叹了一声,抱住膝盖在她身边靠墙坐下:“真傻了也好,那我就不会那么讨厌你了——精明的女人很讨厌,装傻的更烦。”
阿宁闻言看了我一眼,用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问我:“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我一听到是张起灵说你疯了我就猜到了。哼,我要是在场我定然甩你两个耳光让你装不下去。”我可不像吴邪那么健忘,我可是还记得之前这个家伙是怎么对我们的。
她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唇边勾起一个娇媚却又危险的笑容:“你欠我们家的六百万还完了么,小粽子?”
“那也是我欠解雨臣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啊!”
她又是一笑,转过身去不理我了。
正想要狠狠揍她几拳,我突然听到胖子在上面骂开了:“我操,这回真要去见马克思了!”
我忙跑到柱子下面问他们怎么回事,结果他们一个二个脸色难看至极,可就是没人回答我。我心里一着急,就想顺着他们砸出的踏脚点往上爬。吴邪摆摆手,制止了我:“别上来了,神仙上来也没辙了,汪藏海在他墓顶的青砖间浇了铁浆。”
>>>026 死线
>>>不成功,毋宁死?——不成功,只有死。
会死会死会死,我抬头看着他们三个,心中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又看了一眼缩在墙角仍在装疯、可眉头却紧紧蹙起的阿宁,在心中又默默地加了一句:会死。
浇了铁浆是个什么感念?!我擦,就算现在我舍得牺牲我的双手顺便发扬一下贞子姐姐坚持不懈的精神我们也挖不出去了。
胖子在上面不甘心地再度使劲儿敲了几下,最终最终不得已地宣告放弃。他自嘲地哼了一声,说道:“这厚度,开辆解放卡车来都不一定撞得穿!要是有炸药就好了……”
“你们先别动,我知道有个地方可能会有炸药。”张起灵突然将布条绳子一松,滑了下来。我难免觉得有些好笑,他已经脱的光条条了,还能把炸药藏在什么地方?内裤里么?只见他一个飞身就翻上了墓室中间的天宫石盘,开始“非礼”起在石盘正中打坐的干尸起来。
啊……看到他的动作……难道这具干尸的肚子里也被安装了机括?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鲁王墓中吴邪带我摸过的那具女尸。
很快,张起灵就把干尸拖到了柱子下,叫吴邪帮忙背它上去。
吴邪看了那句诡异的干尸好一会儿,脸色有些发青。
“认命吧,吴邪,你要知道不是每一个粽子都能长成我这样的,”我笑着安慰他,“要不这样吧,我把我的潜水服脱给你,反正我也是粽子,命都没了,礼仪廉耻什么的不要也可以。”
吴邪一愣,脸顿时红了。他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完全不用!”
我眼珠一转,奸笑两声:“那脱她的吧,反正她也疯了,更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被我指着的阿宁几不可见地打了个哆嗦。
他犹豫了片刻,可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就算阿宁真的会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这么做。”说罢他就仿佛生怕自己反悔了似的练练催促张起灵把干尸过到他背上。干尸贴上他后背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可却一句抱怨都没有,沉默地开始像柱子上爬。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一眼,跟上了吴邪。
“死人的便宜你不占,将死之人的便宜你还是不占……吴邪啊吴邪……你真是个好男人。”
被我夸奖的人脚一滑,差点没直接摔下来。
胖子听了在上面幸灾乐祸地笑道:“唷,天真无邪小同志,你完蛋了,人家粽子看上你了,小心她半夜爬上你的床来吸你阳气哦~”
“王爱妃,你少危言耸听胡说八道,信不信朕今晚就翻你牌子!”我指着他没好气地说。
“哟嗬,现在还学会吓唬人了,翻就翻,还怕你不成!”他还想继续和我贫,却被吴邪一把抓住了脚踝。于是他也不再插科打诨,用力一拽就把吴邪拽到了和他平齐的位置。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干尸倒绑在数字顶部,然后依次滑下来——胖子在下来之前甚至还象征性地对那句诡异的干尸拜了拜。
吴邪很是不屑,边和张起灵一起架起阿宁往角落走一边扭头朝我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呕……北派!”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北派讲形式,南派讲实在,估计是难有调和的一天。
>>> >>>
他们把几面铜镜搬到我们面前,就好像电视剧里那些古代士兵们拿着的盾牌一样。吴邪还一个劲儿地摆手示意我后退,直到我咬着唇笑看他好一会儿,他才傻傻地反应过来,摸摸鼻尖说:“我忘了,你不怕。”
接下来,就真的是蓄精养锐杀时间了。等待退潮的过程是漫长又痛苦的,再加上谁也说不准干尸肚子里的炸药搁置了上千年有没有被他消化成米田共,这方法到底行不行,我们究竟能不能出去——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问,但是从他们的脸色能看出来,其实都在忧虑这个问题。
所以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下斗一定要带副扑克什么的,每每到了这种时候,打一圈,沉迷一下,这种苦逼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就没有了。
“要不要玩点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什么的?别老苦着张脸嘛~”
没人理我。
虽然有些郁闷,不过一想也是,小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有那么粗的神经玩这恶俗游戏。我无奈地撇撇嘴,准备找点别的话题唠嗑,却听到胖子突然大喊一声:“诶?那句干尸呢?”我们闻言一抬头,靠,那句绑在柱子上的诡异干尸居然不见了!
胖子第一个按捺不住,他一边嘟囔着“我就说这家伙肯定邪门儿吧,你们这些南派……”一边发动我们四处去找。
“在后面!快点,趁他还没挣脱,先把炸药引爆了再说!”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具干尸到底躲猫猫藏到什么地方,就看到之前一直在装疯卖傻的阿宁飞了一把匕首过去!就听到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温度极高的气浪瞬间向四方推去,如钱塘江潮一样势不可挡,甚至就连空气都似乎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我只来得及用手护住脑袋,整个人就被掀翻过去。
木屑、砖屑,恩,甚至可能还有尸块什么的哗啦啦地落雨一般掉到我的身上,我又在地板上趴了足足十秒钟才敢爬起来。吴邪胖子他们似乎比我更糟糕,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许挂彩。胖子呲牙咧嘴地冲张起灵骂道:“我擦,你他娘的动作也太快了!”
张起灵一摊手,表示镜子腿他根本没甩出去。
“不是你?那是谁?!”吴邪和胖子异口同声地大声说。
“我看到是阿宁!”我回身一指,可原本蜷缩在那儿的阿宁早就不见了身影。胖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张起灵:“你不是说她疯了么?”被质问的不老妖怪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似乎握住镜子腿的手紧了紧。吴邪也跟着和食佬了两句,然后,刚刚才稍有安定的地面突然急剧震动起来,墓室的宝顶中也发出一些极为可怕的声音——那些被浇灌在青砖间的铁浆条真的被炸断了!
我们几个下意识地聚拢到一起,共同望向被炸断的金丝楠木柱的方向。柱子顶端处的宝顶就好像是被人用几十吨的铁锤揍了一通一样,兀自抖动几下后,已经炸的七零八落的青砖再也承受不住压力,任由海水冲开了一个大洞!
得救了!
>>>027 抉择
>>>金无赤足,人无完人。
当我的氪金粽子眼再一次看到万里晴空之时,泪腺宛如受到了刺激一般分泌出一些不知名的液体——别说我矫情,我知道这玩意儿理论上的学名应该是眼泪,我只是不确定粽子也有眼泪而已,非要往恶心里说,是尸液也有可能的嘛╮(╯_╰)╭
缺氧时间过长导致有些发昏的胖子显然觉得这是眼泪,他一看我,愣了片刻扭头就去骂吴邪,:“看你个吴邪,自私又娇气,自个儿把潜水眼镜戴着了,这是南海,不是你家游泳池!你看粽娘的眼睛都被刺激成这样了,还大老爷们儿呢……”
吴邪捋起潜水镜,不知所措地看向我,显得颇有些尴尬。随后他抢在我说话前苦笑了两声:“嗯,是我疏忽了。抱歉啊,粽娘,”他指着远方那片根本看不见的大陆说,“上岸请你吃好吃的补偿下。”
我听见他的话,忍不住偷偷抿着唇笑了起来,这个男人,真是意外的可爱——虽然正主肯定是不愿、也猜不到我会用可爱这个词形容他的。其实那个潜水镜……是我偷偷塞给吴邪的。那还是胖子之前在定海石猴附近发现的废旧潜水器材之一,我看着似乎还有点利用价值就随手留着了,宝顶被炸破时我想着反正我自己也用不着,就把它塞给离我最近的吴邪了。
含糊地带着笑意点点头,然后无意识地一扭头,就看到张起灵那货居然又在盯着我看。看什么看,看毛线啊?我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却用力地猛甩头,直到刘海发梢不再滴水为止。他四顾了一番,指着一个方向到:“我们的船应该是在那边。”
顺着张起灵指的方向……嗯,我只在视觉极限点处看到了一个小黑点儿。张大神你葫芦二娃转世?
看着吴邪和胖子那副要吐血的表情,我长长叹息一声:诶……向着夕阳游泳吧,青年。
>>> >>>
虽然那艘破旧不堪地铁皮船与我们之间的目测距离很远,但也许是因为有了希望有了目标,他们三个一点感觉不到疲倦似的,一刻不停地向那个方向游去。胖子人胖膘多,最有精神,他游了一半,突然眼轱辘一转:“那个阿宁呢?”
我一愣,他不说我还真想不起这人来。
“我们应该回去看看……”吴邪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闷头在前面领路的张起灵突然说道:“不必,我们逃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她似乎也游出来了。”说完他也像不太确信似地皱起了眉头。
的确,这里不是茂密的热带雨林更不是热闹的大卖场,一点可以躲藏的地方都没有。阿宁游出来了,那人呢?
不过现在这个倒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首要问题,就在吴邪坚持我们要找到阿宁时,胖子发现了不对劲:“我怎么总觉得……那艘船似乎距离我们越来越远啊?”
“怎么肯能,胖子你别乱侃!”吴邪没好气地反驳他,可等他自己一看,也不由得沉默了。
照理说,我们游了这么久,怎么着也得离那艘船近一些了吧,可那个代表船只的黑点一点儿也没有变大,反倒似乎有越变越小的趋势。
船在远离我们?
吴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呼喊,不过我们都觉得这完全是白做工,海域这么宽阔,船又距离我们太远,再加上海风的干扰,除非船上的人也都是葫芦二娃,否则是不太可能听见吴邪的声音的。直到喊的有些破音,吴邪才终于放弃,他愤愤地向水中啐了一口。
“注意点卫生,小伙子,我可不想在你的口水里游泳,”胖子嫌恶心似的,翘着兰花指把那波水拨开了,惹来吴邪一个无奈的白眼,“你也别冲我翻白眼了,你给拿个主意,船,还是救那女人。我王胖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要逞英雄,行,我舍命陪君子!”他话说的十分硬气,不过在说完之后却又看了看船的方向,特别补充道,“你想清楚在说话啊,我们这些搞革命的虽然都有死的觉悟,不过能继续留在世上浪费空气我还是很愿意的。”
吴邪有些犹豫,然后似乎他是下意识地往张起灵那边看,想要征询他的意见。后者摇了摇头,意思大概是“你自己拿主意”。
“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快点决定啊。别弄得两头失塌,人没救成船也没赶上,一起去见马克思。”眼看着铁皮船离我们越来越远了,胖子稍显不耐烦地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