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话让我突然心念一动,仔细思考了一下这方法的可能性之后我觉得相当可行:“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你们三个去追船,我去找阿宁。
“怎么了,你们干嘛这样看我啊,我可不是什么舍生取义哦,我用不着呼吸又不会死,我留下来找她最合适不过了。”顺便还可以卖解家一个人情,诶,希望奸商因此减免我的负债就好了。
“……那就这样决定了?”
“不。”吴邪否决了我的建议,“我们去船那里。”
“哈?”
他的话一出口我们都愣住了,我看到张起灵皱了皱眉头似乎准备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了沉默。
“我们去船那里。”像是要说服谁似的,吴邪再度以更加坚定地语气重复了一遍,“虽然这么做对阿宁有些残忍,可是之于我们毕竟她只是一个陌生人,我不可能为了她,把你丢下。”
>>> >>>
做出放弃阿宁的决定之后,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情说笑了,就连一贯不正经的胖子也难得地一声不吭。除了海水流动和呼啸的风声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充斥耳朵。我跟着他们机械地划动手臂,一心只想着向前,向前,向前。
把一切都抛在身后。
张起灵是第一个游到船边的,他利索地攀着船沿垂下的悬梯就上去了——不过这家伙自己上去就不管我们了,反而在甲板上晃了晃之后就进了船舱,气得胖子一边喘粗气一边大骂他没义气。女孩子的体力本来就不如男人,再加上我的手脚又不灵活,身体又沉,就连吴邪都手脚并用地爬上船时我还在进行最后的百米冲刺,最后还是他们抛了个游泳圈,把累的跟狗一样的我拉上去的。
“手给我。”
登上甲板的瞬间,我觉得自己的骨头都似乎融化了,根本站不住,所以干脆就扑住了吴邪。他身体一僵,有些尴尬地说:“我带你去休息吧……哇你真的好重啊,你海绵啊,吸水的?诶,小哥,搭把手帮个忙……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他看了看我们,没有再故弄玄虚:“这艘船上的人……全部不见了。”
>>>028 心结
>>>许我向你看。
我和吴邪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胖子嘟哝了一声,挠挠头说:“这不可能啊。这可是远海,难道他们准备全体横渡太平洋?”见张起灵没有多做解释,他更疑惑了低声“靠”了一句,把我和吴邪搡到一边,“陛下,您和皇后一边亲亲我我去,让臣妾我来把那些个准备抛弃我们的家伙揪出来。”
吴邪一听到他的调侃就立即推开了我,他习惯性地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耳根微微有些发红。
我这才突然醒悟到:吴邪他们的衣服都撕成布条用来攀柱子了,比起“天神”叶成不过是多了条内裤而已……我居然去扑人家!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逃进了船舱:“我去换件衣服!”
这艘铁皮船本就不算大,所谓的客舱只是货仓临时隔出来的几个隔间。我从那些码放的混乱无章地货物木箱间穿过,因为走的太急,其中一只拐角处的铆钉从我的小腿处狠狠地刮过,我甚至是听到潜水服发出极长的撕裂声才反应过了发生了什么事。
光洁的小腿被揦开了一道极长的口子,但是没有痛觉,也没有流血,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
原来我是只粽子啊。
重新意识到这一点的我整个人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衣服换到一半,我就听到有人走近舱内,那个人犹豫了一会儿,敲门说:“粽娘,里面有其他人么?”
我听了他的话直想笑,不得不说吴邪的思路够奇怪的。“我想是没有。我没看见。”鉴于应该没有喜欢躲在柜子里或者床铺底下的脑残船员,我随便扫了扫房间几眼就回答他。
吴邪哦了一声,提醒我:“那你小心点,船上估计是出事了——整条船上就我们四个人。其他人都莫名失踪了。”
“有点像灵异事件啊,可以爆料去电视台。”房间里没有找到毛巾,我叉着腰想了会儿,最后哼着小曲拿了阿宁的干净衣服擦干身上的水。
门外的人沉默了,但是也没有听到离去的脚步声。就在我疑惑地准备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明显是捏着鼻子发出的、刻意伪装成女人的声音:“那么请问你们四位去远海是做什么呢?”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之际,吴邪又老着嗓子说,“我们是去盗墓的。”
我们俩同时笑了出来。我似乎都能看见门板后面的他一边笑一边摇头的无奈样子。
“然后我们就会被抓起来,按我们做的那些事儿算,死刑?”他若有所思地说。
“死刑?那我可不怕,对我来说无期那才叫糟糕~”
>>> >>>
就如吴邪他们说的,整条船除了我们三人一粽就没有任何人型生物了,唯一让我们稍感欣慰的是船上的各种仪器还是正常的,无线电也可以使用——只不过当胖子拿起时里面传出了很多电磁杂音,呼救也没有得到回应,倒是收音机中一直播放着台风警报。
“我们这是去哪儿?”我一边擦头发一边问掌舵的胖子。
“哦,吴邪说我们回刚刚出墓的地方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阿宁。”胖子显得有些烦躁,他挠挠脑袋,眉头一皱,“粽娘,你别站这儿成不,这可是暗礁区,你站这儿我容易分心。”
我看他表情严肃,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但是为什么我站在这里他会分心?“难道是因为我长太美了?”
这话一出,胖子和吴邪都回过头来,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盯着我,于是我马上扭出S型拼命眨眼睛对他们放电恶心他们。最后吴邪受不了了,他扳过我的双肩,直接把我推出了控制室,极大力地甩上了门。这家伙甚至还插上了暗栓。
哼,不跟我玩我睡觉去。
原本以为我睡个两三个小时就够了,可没想到等我起来时,居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我昏昏沉沉地揉着眼睛走上甲板时,发现吴邪和胖子两只饿死鬼正在猛戳鱼头火锅。“不是吧,你们也太不厚道了,又背着我吃东西。对了,阿宁找到了么?”我刚在他们身边盘腿坐下,就看到旁边晾着的一碗鱼汤。
鱼汤鲜美,鱼肉肥厚,再加上半浮在汤面上的火红辣椒和翠绿葱段……真是看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我喜滋滋地捧起碗,昂起下巴浅浅哼了一声:“还算你们俩有良心,知道给我留一碗。”
“呃,这个……”
“两位爱妃,你们的表情怎么那么古怪?”我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舌尖卷去残留在嘴角的汤汁——感觉真好!能吃东西能喝东西能咀嚼能吞咽的感觉真好!
吴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没什么,你快点吃……还有,阿宁没找到。”
“哦。”吴邪没多说什么,我也不太想继续这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于是闷头吃起火锅来。
大概是台风快来的缘故,即便是在中午天空依然昏暗的不得了,风浪也很大,他们似乎也没什么心情多吃,随便扒拉了几口就匆匆开始收拾东西。“碗给我。”在我准备离开时,吴邪突然对我伸出了手。
“啊?不用了,我不吃了……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啊,干嘛老用这种表情看我?”
胖子扶额叹了口气:“粽娘,实话跟你说吧,其实……你刚刚吃掉的那份……是我们留给小哥的。”
坑爹。
绝对的坑爹。
既然是留给张起灵的干嘛不早说啊!偏偏要等我吃完了再说!我看着锅中剩下的残羹冷炙嘴角开始抽搐。胖子解释说现在是张起灵在掌舵,他们原本是准备先把好鱼肉挑碗出来,等他去接班时给张起灵带过去的,没想到突然冒出个我,还傻不拉几的直接把那份预留的份额吃掉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粽娘。”胖子拍拍我的肩膀,一副“同志你放心的就义吧,我会把革命继续下去”的表情,然后又扭头跟吴邪说了句,“我去接班了。”
>>> >>>
张起灵那厮一换班就不见了人影,我从船头找到甲板,从货仓找到机房,甚至连洗手间的门都敲过了,楞就是没看到他人。
被鬼叼走了?我看着手中的半碗鱼汤有些纳闷。
等我绕到船尾时,才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靠着船舱十分随意地坐着,船舱投下的阴影将他挡住了大半,唯有眼镜是明亮的。他偏头看了看我,平淡的语气中多少有些疲惫:“什么事?”
我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不小心把吴邪他们留给你的食物吃掉了,所以现在只剩鱼汤了……”我双手递过,诚恳地加了句,“对不起。”
尽管我史无前例的诚恳和正经,张大神依然没有领我的情,更没有上演什么一笑泯恩仇的主旋律戏码。他只是淡淡扫了鱼汤一眼:“不必了,我不喜欢吃辣的。”
本来想提醒他一下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要靠岸最起码还有半天的时间,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间说不定就是大神本人推算出来的,我也没有必要班门弄斧。“那我先回船舱了,你也别多想了,去趟一会儿也是好的。”
在我转身的刹那我听到他问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一个结。想过去,想‘我到底是谁’——就和我一样。”
张起灵没有再说话,可直觉告诉我他在等我继续说。
“这个结你要自己去解,别人帮不了的——不过从你不会老这点看来……你的时间够长的,慢慢解不要紧,所以千万不要一时想不开,跳海自杀唷。”我扬起手做了一个抛物线的动作。
>>> >>>
我们到达永兴岛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晚,海港里停满了来避难的渔船。我们整理了下行李,趁乱逃了上去。他们找了家还算不错的招待所,胖子把行李往房间里一甩就去冲热水澡了,吴邪则是去找黄页挨个的给附近的卫生所打电话,张起灵,更干脆,他又失踪了。
因为台风的缘故,别说出门了,就连电视都没得看,一想到还要在这里待到航班恢复我就要吐血。不过好消息在第三天传了过来——据吴邪说附近岛屿上的卫生所回电话说这几天好像收了一个长得很像阿宁的病人,只不过很快就被一些外国人接走了。
“你们说,到底是谁接走她的?”
“哎呀,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知道她没事儿不就行了么,来来来,开台!难得今天我好说歹说把小哥叫来了,四个人来锄大地,一个都不准跑!”胖子大嗓门地吆喝。
我看着吴邪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刚把他摁在床边坐下房间的门铃就响了:“你们先发牌,我刚刚叫了点客房服务。”
“唷,打牌还叫小姐捏肩捶背么,粽娘你够潇洒啊。”
“去你的,死胖子!”
门外站的是一位十分年轻的小姑娘,看上去大概二十岁不到的样子:“你真的要这些啊?可乐加醋加盐加胡椒粉不会味道很怪么?”
“输家总是要有点惩罚才好玩嘛~”我从她手中接过托盘时,发现她竟然有些发愣于是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怎么了?”
那个小姑娘回了我一个抱歉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啊,你脖子上那个铃铛的铃声太特别了,一下子就听入迷了……好漂亮,是男朋友送的吗?”
我愣住了。
好半天才指着那只和长恨玉佩挂在一起的铃铛问她:“你说这个?”
服务生点点头。
“等等……这个……好像是个哑的。”
“果然,这个铃铛不会响,还是给粽娘吧。就当是,呃,纪念品,土特产。”
我依然记得他在海底墓中说过的话和那时坚定的表情——就像我清楚的记得他并不“耳背”。
扭头看向不知道为何又和胖子笑闹起来的吴邪,我突然神使鬼差地说了句:“是啊。”
>>>029 打牌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这世界上没有比黑户口更加苦逼更加伤不起的人了。
台风刚息,吴邪和胖子他们就一边抹泪挥手说着“好舍不得你们”一边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飞机。
没义气……太没义气了!在轮渡上我对着垃圾桶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的时候愤愤地想。可恶,明明在远海和吴邪他们乘货船时一点都不晕船的,难道是下了趟海斗整个人变娇气了?
最后对面床铺的大婶儿实在看不过去了,拍着我的背关心道:“诶,我说小姑娘,你怎么不带点晕船药呢?”
我哪儿知道粽子也会晕船啊!而且前几天我明明就不晕!我可怜巴巴地看着那位大婶儿,举得她肯定是个好人:“大婶儿,你有药么,赏我几片呗。”
大婶儿面露难色,突地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地说:“不过我倒是有个土法子,听说晕船的话出去吹吹海风就好了。”
“没用的,我每次还没走到甲板上就吐到腿软了。”嗯嗯,我说的是实话,只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好吐的,而且吐的东西还不只是最近几天的食物而已。这让我更加相信其实我的粽子胃连通的是异世界,也许继续吐下去我还会吐出铁钉藏宝图或者河蟹笔记什么的。
“那要不你试试睡觉?睡着了就不会晕了——喏,就像你朋友那样。”大婶儿指向一上船就闷头大睡的张起灵。
不是我说,张起灵这家伙每天一副低血压、缺糖分、欠瞌睡的鬼样子,却意外的攻击防御震古烁今,说他没开挂都不会有人信。一个连血尸都毫无畏惧的人,怎么可能被晕船这种小事儿困扰。我深吸了一口气,特诚恳地告诉大婶儿:“没用的,人家是大神,我等屁民永远比不上。”
她眉头微皱,佯装生气实则语重心长地说:“你这话我不爱听了啊,年轻人这么自暴自弃做什么!”她想了一会儿,建议说,“要不我们来打两盘牌吧,转移转移注意力,别老想着自己晕船。”
一句“没用的”还没出口,我就意识到这次大婶儿的话似乎很有点道理:前几天和吴邪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是在想海底墓就是和他们插科打诨,最不济也是在睡觉,当时没有晕船真的很有可能是因为我的注意力完全就没有放在这方面!
被大婶儿找来的牌友是个比我年纪大不了多少的黄毛小青年,大概是因为长期吸烟的关系,他身上不仅有一股浓浓的烟味,而且冲我咧嘴笑的时候牙齿都是黄的。
“来来来,小姑娘决定打什么。”
我想了想:“就斗地主吧。”这个牌似乎比较普及,大江南北的牌友应该都会玩。
大婶儿好爽地笑了笑:“好,那我决定玩法,红三百当。小伙子,你决定分子。”
“等等,什么是分子。”
那只黄毛有些不耐烦地点起了烟,还恶意地向我的方向吞吐了一番云雾:“有没有搞错啊,什么是分子都不知道……就是钱啊,钱,懂不懂?”
>>> >>>
我果然不该太天真。
这个年代像我这样出门玩牌不来钱的纯良人士真的不多,不过黄毛提出的分子也不算多——每盘最少跟一块钱——还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大赌伤身小赌怡情嘛。
可是。
我果然不该太天真。或者说,我对自己的牌技认识还不够。
打斗地主,我输,打五十K,我输,打肉贴肉,我还输。在我的钱包瘪到不能再瘪之际,他们又提出打心慌慌。好吧,那就慌慌吧,为了不晕船,豁出去了。牌发到手,我怀着惴惴不安地心情一看,咦,难得的好牌!“我压二十块!”我把票子往床铺上一拍。
“哟哟哟,来大的啦,我还以为你一辈子出不过十块呢。”黄毛叼着烟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在身边堆着的那叠厚厚的钞票里抽出两张十块的,“跟。”
这一盘大婶儿似乎有些犹豫,她的眼神在我们脸上来回扫着,最后叹了口气,也掏了钱出来:“我也跟。”
我按捺住终于要“丰收”的喜悦,抽出我认为自己最不需要的红桃士兵准备传给下家,可是突然有一只手从我身后探了过来,抽过梅花皇后就直接扔给了黄毛。
“诶?张起灵,你干嘛呀?”抽走我牌的人居然是那位我想发火都不敢发的大神。
黄毛迟迟没有接过张起灵扔过去的那张牌:“这样好像不太合规矩吧,我说小哥。你要是想玩儿,我们可以随时给你加个位置。”
令我惊讶的是,张起灵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居然说了:“好。”
……这,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世界么?会不会其实我已经死在海猴子的掏胸中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临死前的幻觉?
>>> >>>
几轮下来之后,牌场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现象:没有人敢抢在张起灵之前赢牌。
这点还要从心慌慌这种牌的玩法说起:心慌慌是一种适合三至五人一起玩的玩法,牌由花牌和鬼牌组成,每人起相应的张数,然后将不需要的牌传给下家,依次循环直到最后某位玩家手中的牌面全为同一种花牌(鬼牌百当)就算结束。结实这位赢家需将右手拍在桌面上,其他玩家则需要反应迅速将自己的右手也拍至赢家手背上。第三名需要支付赢家该盘自己所下的分子,反应最慢的那个倒霉鬼则需要支付赢家该盘自己所下的分子的两倍。
我经常是第四名。嗯,听起来很悲惨,但其实和非张起灵之外的赢家一比,我的惨真的……不算什么。
有幸做过第一名的黄毛和大婶儿的右手都在红肿,都在颤抖——作为万年老二张起灵,他下手的速度准头以及力道简直和我拿拖鞋拍蟑螂时有一拼。那两位的手没有被拍到骨折已经是张大神手下留情了。
一来二去,谁也不敢当第一名了。牌场上保持着一股微妙的气氛,似乎只有张起灵游离在这股气氛之外。喂,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好不好!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啊,明明睡觉睡的好好的,偏偏要来跟我们打牌,还闹的这么冷场。我一面不满地在心中嘀咕着一面接过大婶儿传过来的牌。
诶诶诶诶诶?她传给我一张梅花国王?
我看着手中的国王和和大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诶,我赢了?内心纠结了一阵,又抬眼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张起灵,唷,这货正好也在看我,赶快传播“轻点”电波。估摸着他收到之后我深吸一口气,猛的把爪子往床铺上一拍!
可这一次张起灵却没有把手拍上来,难道是我的眼神不济传播错了信息?黄毛和大婶儿倒是反应迅速,忙不迭地把手拍上了我的手背。诶,我们真是命苦,不是我输钱就是张起灵输钱,看来我们连百分之一的雀圣魂都没有。
就在我叹息之际,张起灵缓缓地扬起了手——
等、等等、你想做啥?
他的右手抬起来的时候是慢镜头,拍下来的时候却是加速加速再加速,在千钧一发之际黄毛和大婶儿凭借自己过人的反射神经抽回了手,于是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掌黯然销魂掌就直接拍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销魂了。真的。
眼泪唰的一下子就下来了——这不是夸张。
“分子,两份分子。”我听到张起灵波澜不惊地对惊魂未定二人组说。
>>>030 照片
>>>何当重归长安路。
在我的手掌彻底软掉之后——对,是软掉,不是肿掉,因为张起灵那个没有良心的家伙看我是粽子下手就根本不知道轻重,他那气震山河的一掌下来,我的掌骨立即碎掉——已经赌红了眼的黄毛不安却又不甘地提出和张起灵双人对决抽鬼牌。
抽鬼牌是一种看似凭借运气其实是完全靠心理战获得胜利的一种扑克玩法。尤其是双人抽鬼牌,更是如此,在知道鬼牌在对方手上的情况下,要根据对方的声音神态动作来判断抽牌实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我以前和解雨臣经常玩这个,赌注也比现在大的多(基本都是他单方面地免我的债务),不过我是真的一次都没赢过。
当对方和自己手中的牌越来越少时,我总会顶不住压力,然后在他气定神闲的笑容中节节败退——就好像现在的黄毛。
当然了,张起灵显然不会露出解雨臣那样的笑容,他只会面无表情地看着黄毛,在他的手伸向一张牌时语气淡漠的来上一句:“这张是大王(张蜀黍那个年代的人估计都没学过鬼牌这样时髦的词,我懂的)”,黄毛伸向另一张牌,他又用极其可信的表情说:“这张也是大王”,黄毛想抽走的每一张牌在张起灵口中都是鬼牌。
黄毛傻了,他咬咬牙狠心地随意一抽,然后脸色顿时变得比苦瓜还苦。
轮到张起灵抽牌时,这家伙居然还想如法炮制:“这、这张是鬼哦……”
“……我不怕鬼。”牌被唰的一下抽走了。
他们不断的下注不断地跟,但直到最后一个对子被甩下来时,鬼牌一次都没有回到张起灵手上。他眉头微皱地多看了几眼黄毛,然后把床铺上那一堆小面额钞票都扔到我的枕头上,自己则双手一撑,翻上了自己的床铺。“那两个人做笼子骗你,你看不出来?”张起灵扔下这句话之后就把毛毯一拉,整个人转向了里侧,又开始睡他的大觉。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小,我扭头看了一眼大婶儿和黄毛,他们立即把脸别开了,胡乱扯了个借口相继离开了。
真的是骗我钱的啊……好吧,我比较蠢比较迟钝。
现在陪我打牌的人走的走睡的睡,唯一一项能让我分散注意力的事情也没有了,为了不至于重新沦落到和垃圾桶拜堂成亲的悲惨地步,我为自己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数钱。
对于像我这样的穷鬼来说,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有钱可数。所以尽管被数的都是一些小面额钞票,我还是一张一张数的很带劲。翻来覆去数了很多遍直到困意浓了,我才仔仔细细地把它们塞回钱包。
在我的钱包里新放进去了一张照片:是我们在海南一个水果市场照的。
被强行拖来照相的张起灵冷着一张脸坐在倒扣的竹制水果筐上,作为左护法的我手持两段未削皮的红甘蔗冒充双节棍,右护法吴邪则拿着两只黄澄澄的腰子芒拼成桃心状站在他的斜后方,最搞笑的是站在张起灵正后方的胖子,他双手各捧一只椰子放在胸前,而且那天他正好穿着蓝衣服,被我们戏称为“免费的蓝背景”。
这照片我们一共洗了四张,一人一张,张起灵本来没打算要,还是胖子直接塞他钱包里的。顺带一提,这里还发生了件小事:张起灵的钱包里本来是有张照片的,胖子一看就咋呼了“唷,原来小哥你喜欢洋妹子啊!”,他这一嚷嚷惹得吴邪也按捺不住了,忙凑过去看,一边看一边还和胖子对照片上的姑娘品头论足的。
我笑抽到不行,张起灵则更是干脆,他也不解释些什么,只是默默地拿回自己的钱包,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把那洋妞的照片撕了,换上我们四人的照片。他是没事了,胖子和吴邪倒开始不安起来。
“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吴邪挠挠头,脸色不佳地说。
胖子跟着严肃的点头:“你看小哥,直接就把女友的照片撕了,肯定是生气了。”
这事儿让我印象极其深刻,就算是现在看到这张照片我都能回想起当时他们一个二个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不过我也很坏心眼的没有告诉他们关于那张照片的真相就是了,让他们慢慢担心慢慢猜去吧,哈哈。
>>> >>>
“想不到,你们这次去海南,接的是同一单啊……”叶成抬头望天花板,右手青筋爆出,脸上表情用力如长期便秘——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十几秒,然后他终于肠梗阻疏通了似的,背一驼,叹出一口浊气,把方才手上搓了半天的那张牌一扔,“三万。”
“三万?胡了。”我干脆利落地倒牌,“屁胡。”
麻将桌上谈正事,俺们这旮旯历来的规矩。陈老爷子谈了多年正事,练就一生雀圣绝技。什么电视剧里小说里经常上演陪上级领导打牌下棋不能赢、但也必须输的不漏痕迹,到了我们这儿,哪有这么麻烦——那糟老头早就嚷嚷着一心求败了╮(╯_╰)╭
而牌技最烂的嘛,不用说,显然是我们这位“牌桌炮神”叶成。“场场放炮”“指哪放哪”“绝无失手”……那些可以想到用来形容真炮神朗风的词语如今用到叶成身上真是一点也不过分。据说只要是跟他打麻将,永远不必担心一局牌会黄掉,用华和尚的话来说就是“叶成啊……他总是会在牌局中不断放炮,放到你连想自摸的机会都不给你(抽烟沧桑悲痛状)”
对于放炮,叶成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他骂骂咧咧地甩给我十块钱,还嘴硬的不得了:“拿着,哥赏你的啊。”
“哦,那多赏点儿呗。”
这家伙不说话了。
“行了行了,你俩少抬杠。”华和尚一边重新码牌一边看向我那打从一开始到现在愣是没说过一句话的对桌,“哑巴张,老爷子打算过些日子去下一个小斗,好像是说里面有他想要的东西吧,你去不去?”
我郁闷了:“干嘛不问我啊?”
华和尚瞥了我一眼,啧了一声才说:“你个财迷肯定会去,还用问?而且老爷子说了,这次你必须去。”然后他扭头又问了一次张起灵,“你去么?”
“嗯。”
>>>031 五柳
>>>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亦不详其姓字。
无数的火山喷发,滚滚浓烟弥漫了整个世界,日月不见,大地开始分裂倾斜,然后我就——
滚到了地上。
睁开眼就看见天神叶成斜抬着我的床板,一脸的不耐烦:“起床了粽娘,今天要去见一个人,顺便去置货!”和吴邪不一样,叶成背后贴着的标签不是“新手+款爷”,而是“一毛不拔的老油条”。跟着他置货就好像是跟着大户人家的老妈子去买菜,最后买回来的菜一定是绝好的,而我们多多少少也可以充盈一下自己的腰包。可……见人?
我以抗日战争中战士们躲避枪林弹雨的常用姿势匍匐前进至和我一同落在地上的手机前,翻盖一看,又回想起当初下七星鲁王宫时张起灵来找我的时间,心说一大早跑去扰人清梦顺便找抽原来是四爷家的光荣传统。
叶成是款爷,杠杠的款爷——如果他没有把钱都花在如走马灯一般从他床上上上下下的软妹身上、也没有在牌桌上毫不留情的各种放炮、更没有神秘兮兮地把一大笔一大笔钱都存入一张从未见他用过的卡上的话。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是个款爷。
款爷是不会没有车的。
听说就连吴邪出门都是小金杯代步,可叶成就偏偏没有车。不仅叶成没有车,华和尚也没有,朗风还是没有,那就更别提黑户口张起灵了,这大概也是咱四爷的一条传统:要不就是没酒不能活的男人,要不就是老不死的妖怪叔叔,而且又做着见不得光的职业,要是再自驾出了什么事故被条子捉了,难保不被查出些什么。
叶成随口报给计程车司机的地点距离我们所在的位置大约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乏得我差点儿在车上睡着。好容易脚沾了地,抬头一瞧,竟是家古香古色的茶楼,再一看,整条街都这么个风格,跟影视基地似的。
我们进的那间茶楼名字叫淡泊,论店面论装潢只怕是这条街上数一数二的,再看那价格……只怕是全长沙数一数二的。结果叶成这厮上来就点了君山银针,乐得服务员眉开眼笑的。
“我们是来觐见主席吗?用这么贵的茶叶招待。”一想到这茶一口大概就是老几百块我就喝不下去。
“漏漏漏,”叶成摇摇手指,秀他的超级不标准的英国郊区英语,“这茶是别人招待我们的,我们今天要见的就是这家茶馆的老板。”
“诶?”
在我吃惊的当口,我身边的椅子已被人拉开了,那男人看上去和吴三爷差不多年纪,只是比他略矮些、黑些,一看就知道是跑过堂口的。当年我还有口气的时候,在工作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识人不准,可现在死了,更在陈皮阿四身边混饭吃,倒是长了不少眼色,谁是管事的,谁是跑堂的,谁实在谁虚伪一眼过去都能看个七七八八——当然,张影帝和解狐狸这样的是例外。
“简爷。”叶成简短地介绍。从他并没有正式而恭谨地起身我就知道对方在道上的分量并不算重,但我还是站起身冲他点了点头:“简爷好。”然后乖巧地为他斟茶。俗话说的好,拿了人家的手软,吃了人家的嘴软,改天一起下斗摸了明器,简大爷漏点东西给我呗~
被称作简爷的男人并不举杯,反倒是一直眯着眼盯着我瞧,好一会儿,他兀自笑了起来:“坐!”
我也叶成迅速组成眼神交流队,“他丫有病啊”“别废话快坐下”的电波在半空中闪现着无形的火花。屁股刚挨着椅子就听到简姓男人拖长了音问叶成:“她就是四爷这次的诚意?”
叶成点头。
于是那男人又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了我老半天,最后阴森森地笑了:“你回去告诉四爷,这单我接了。”
无数的火山喷发,滚滚浓烟弥漫了整个世界,日月不见,大地开始分裂倾斜,我仿佛听见了食腐族吹响了进食的号角。就算计程车的计价器都跳到了二十,那男人带给我的恐惧也没有完全消退,我戳戳坐在前座老神在在的叶成:“喂,那姓简的什么来头?”
“我靠,不是吧粽娘,我在我们这一行混饭吃居然不知道简庄?”他大惊小怪,“回去自个儿百度去!”
我真特么想一脚把他从车上踹下去。
>>> >>>
度娘当然没有告诉我简庄究竟是何许人也,但度娘告诉我说就算天塌下来了也有比你高的人顶着,就算那些人也都趴下了,也还有G罩杯和硅胶妹给你撑着,所以,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怎么享受怎么来~
我遵循神的旨意,把采购回来的工具往仓库间一扔,一觉睡到天黑。一般这个时候我的同居者是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的——上次他甩给我钱包的时候我就看过了,里面塞着各大夜总会的贵宾卡。
起了身,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往脸上一摸……擦,叶成我诅咒你今晚不举!-_-!
叶成以前喜欢装天神,在我来了之后,又多了个兼职——道士。我刚来那会儿,叶成的房间里放满了照妖镜钟馗招贴纸桃木剑金钵,出门兜儿里必揣俩大蒜,有一天,我睡得昏昏沉沉的,只觉得有谁在我额头上拍了一下,次日醒来发现脑门儿上被贴了张符!
“呀喝!”叶成看着面色不善的我一拍手做了个经典的起手式,“道爷我才不怕你这只粽子!”
“……那是李小龙!”
“咦你还知道李小龙?”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茬儿可以算是我和叶成关系的一个转折点,从此之后叶成房间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精神糟粕品少了不少,但他往我脑门儿上贴纸条的习惯还是没改——只不过他不用口水贴狗血符了,改贴便利贴。
用力一撕,黄底的便利贴上果然写着几个丑不拉几的简体字:哥不会害你,你醒了的话就去这里(附地址),让那家伙教你怎么保命!——叶成。
保、保命?
保险起见,就算这是场鸿门宴我也打算一赴,不过既然说是让对方教我如何保命,那我……是要提腊肉么?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空手上门,所以临上车前拎了篮水果。
叶成纸条上写的那个地址实在太偏,是故计程车司机就把我扔在了街口,我顶着昏黄的灯光无头苍蝇似的四下问人,老半天,终于有个叼古旧烟斗的怪老头呲着一口黄牙告诉我:“喏,看见没,街尾那家就是,宅子后面种了五棵柳树的。”
啧,原来我不是来拜孔子,是来见陶渊明-_-#
人家陶渊明在宅子后种五柳说明人家高雅有气节,叶成让我来见的这人又是怎么回事?风水这种东西每天耳濡目染的我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一般说来宅子边是不宜种桑树槐树柳树之类的,一个音同“丧”一个有“鬼”另一个则是出殡常用品,都不吉利,这人倒好,一种还种五棵。
直到宅子主人为我开了门,我才知道种柳树算什么啊,这家的宅子就算是前通后通床头对镜都不会对房主造成任何影响的!
因为房东姓张,名起灵。
>>>032 借宿
>>>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呃……张起灵,晚上好啊……”我举起手机,然后拍下了张起灵家的墨绿色防盗门。
这种一看就觉得和现代社会非常脱节的宅子里居然还有防盗门?这不科学!不过让我觉得更加不科学的是张起灵这货居然当着我的面甩上了大门?!
我是有多碍他的眼,以至于这样对我!
“喂,开门啊!”手拍疼了索性用脚踹。
门很听话的开了——防盗门上的门中门。
……我谢谢你全家。
张起灵那张宛如清水煮面一般一点表情都没有的淡漠脸孔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也许是逆着光的关系,总觉得他看起来有些阴森。
他半晌都不说哈,过了好一会儿,眉头一皱。
比和叶成组眼神交流队还神奇,我几乎是立即就懂了他的意思,掏出叶成给我的“符”一亮。
“嘭!”的一声,门中门有关上了,片刻之后,防盗门诶用力拉开,张起灵抱着一厚摞大部头老学究一般地杵在那儿——他手中的书都是包过封皮的,从颜色和反光程度初步判断包书纸应该就是普通的挂历纸,不过这就有够神奇的了,平日里也没见他穿过什么高档衣服或者是把自己拾掇的多么整洁,住的也是半旧不新的破宅子,却想不到这家伙对书籍还是挺上心的。
他伸出手,我伸出手,然后那几本他看似非常轻松的拿着的大部头在落下的瞬间差点没把我整个人掼地上去。
警示了我一眼后,张起灵那货再一次甩上了大门。
我算是明白了,张影帝今天是打算跟我演默剧。恶狠狠地冲他家大门翻了个大白眼,我把水果篮子往门口一扔,转身走出了院子。一边吃力地用单臂环抱着那堆厚到可以当板砖使用的书籍,一边给某人发短信。
To<千万别接我电话>:<彩信>三十万!(附照片)
解奸商回复的飞快,可我一看信息简直要吐血:
Re:?
张起灵本色出演哑巴也就算了,解雨臣你是要闹哪样?!装文盲?
To<千万别接我电话>:这是张起灵家的防盗门!你说过的吧,只要我能去他家就减免我债务的!你不会是想要耍赖皮吧?!!!
回复依旧超快:
Re:……
……
我、想、报、社!
>>> >>>
就在我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即打包两百个病毒给他传过去的时候,一直低头专心发短信的我突然撞到了什么,单手抱一堆书本就很吃力,这一撞它们立即散落了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向对方鞠躬道歉,然后飞速蹲下-身去捡书:靠,这些都市张起灵的宝贝啊,要是弄脏了摔坏了张起灵还不得扭我脖子!
一想到这茬儿,我不禁有些头皮发麻,手上捡书的动作也更加迅速了起来。
“麻烦脚挪开一下好吗,谢谢了。”
那只踩在书页上的脏皮鞋不仅没有移开,反而再度在书页上碾了碾。
“这位先生什么意思?”我不悦地抬头望了一眼之前被我撞到的男人:他符合了广大群众对于“小混混”这个词的所以认知——张扬的发色、猥琐的表情、叼着烟、以及在各种可以穿洞的地方使劲儿折腾。
他冲我吐了个眼圈,笑的很是不怀好意,而不知何时我身侧又多出来两个和他打扮类似的男人,三个人呈三角形将我困在中间。
“哟,小妹妹这么晚还不回家啊,借点钱给哥哥我用用。”堵在我右边的男人点着了烟,劣质香烟的味道让我不住皱眉。
抢劫?我放弃了捡书的念头,站起身:“……我没带什么钱。”说罢抽出钱包里的那张四人合照,乖乖地把钱包递了过去。
对方随手翻了翻,看脸色就知道似乎不太满意。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后突然一笑:“小妹妹长得挺可爱的嘛。”
我长得可爱还用你说?而且谁是你妹?
大概是看我不反抗,他的胆子又大了些,毛爪搭上了我的肩膀:“陪哥们儿几个一晚,今天撞我的事情哥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他使了个眼色,站在我身后的男人立即用匕首抵住了我腰。
……今晚姐真特么憋屈,再忍下去就要变神龟了!
“你们三个把钱包都交出来再给姑奶奶我磕几个响头,今晚这事儿我也当没发生过,如何?”
匕首刺入一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种地方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我懒得搭理傻逼,要知道这种不治之症很容易传染,我只是沉默无言地摘下了“长恨”,然后在瞬间从凶神恶煞大灰狼变成瑟瑟发抖小白兔的男人手中拿过匕首,整个插-入正胸口,笔直拉至肚脐,就像家庭主妇剖鱼一样利索。
抓住伤口两侧往外一翻,我用恐怖片中常用的那种阴森语调颇有诚意地问他们:“兄弟,玩4P么?”
……
“鬼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