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除了研究张大神是不是又被穿了的我,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墓道深处。
>>>037 墓主
>>>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冗长的沉默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地瑟缩:“那……我们还继续吗?”
我忍不住有点想发笑:似乎每个下斗小分队都有大奎似的人物,看着壮的跟施瓦辛格似的,却胆小的不得了。不过转念想到大奎的下场似乎挺惨的,也就笑不出来了。谁都怕死的,就算陈皮阿四张起灵之流,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不想死的——不然干嘛那么谨慎,要是真不怕死直接冲过去呗。
陈老头儿嗤了一声,没有对这可笑的言论做过多评价,向前踏了一步,一愣,又摇摇头。叶成见状忙蹲下身来,在他脚的旁边敲了敲,再拿火折子向前方照了照,差异地说:“老爷子,这是‘活页’啊。”
“活页”这种机关我也有所耳闻,算是甬道中常用的机关之一了。它的触发原理其实和其他的机关都差不多:踩到甬道中的某块石板,该石板回响活页一般翻转,并带动其他石板的翻转,从而引发那些埋在脚下的致命的机关。其实要破解这种机关也容易——走空路,任凭你下面埋了十殿阎罗,诶,我不走,能拿我怎么样?
果不其然,陈老头儿果然吩咐道:“从上面走一根线过去,找个身手好的。”
猴子倒是跃跃欲试,企图在大老板面前好好露一手,不过张起灵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很自觉地撂了包,向甬道对面射出了一枚冷烟火弹。
甬道不算特别长,冷烟火一下子将之全部照亮了。
这条墓道的尽头有一扇黑洞洞的门,也不知道是通向哪里。墓道约莫只有平常家里防盗门那么宽,不到三米的高度,像大神这样身手好的双手双脚卡着墙走,这不足百米的长度也是小CASE一桩。不过让人挺吃惊的是,墓道的两侧墙壁上都画着壁画,壁画集中在整面墙壁的中央部分,站在我们现在的位置看的并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得出来似乎用了很多朱砂之类的颜料,红红的一片,远远看过去就好像是火焰在燃烧。
和吴邪他们不同,陈老爷子这边都是专业人士,自然装备也比较齐全,叶成自背包里抽出了几根“b”字形的箭矢,用登山索一一穿过,然后射向我们头顶。几根箭矢几乎都全部没入墙壁之中,算是作为登山索的固定点。他把登山索的一头交给张起灵,拍拍他的肩,带着些调侃地说道:“有没有啥遗言要交代的?”
张起灵把登山索用扁嘴搭扣扣在自己腰间,深深地看了叶成一眼:“……等下把我包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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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终点的张起灵先是续点了一支冷烟火,然后冲我们拍拍手。叶成立即把早就准备好的,所有人的背包扣在登山索上,使劲儿一推:“走你!”等装备都传送完毕之后,张起灵也用同样的方法在那头固定了绳索,只不过高度比这边稍微低一些,更方便我们。
“一个个过,呵,我可不想因为某些蠢货的失误丢了老命。”陈老头儿浑浊的眼将我们一一扫过,他伸手扯了扯绷得笔直的登山索,似乎又有些不太放心,“老酒。”他脑袋一偏,示意老酒先上。因为老酒是我们当中最壮的一个。
第二个自然就是陈老头儿了,他虽然一把年纪了,身手却依然敏捷。我挺怀疑如果他再年轻个十岁二十岁刚刚是不是就自己第一个过去了,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心机太深了:如果他第一个过去了,结果大家拍拍手说艾玛今天好累不刷本了,下个CD再来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带着装备秒退了怎么办?
就和狼羊白菜过河的问题一样,现在两边的人员配置我想他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算计好的,那头的人是张起灵和老酒,老酒这个人吧,没啥本事,就是老实,没野心,这种人很容易因为自身受到威胁而瞬间扔下伙伴,但在安全的时候绝不会对他使坏;而这头的人呢,则是叶成,华和尚,我,猴子和简庄,简庄不用说,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猴子呢,心大,毛糙,也不是个值得相信的,但毕竟还有叶成和华和尚不是,这俩徒弟看起来陈老头儿目前还是比较信得过的。
哦,忘了说了,陈老头儿脚刚咦沾地就做了一件让我恶心不已的事情——他指使本是在帮忙接人的老酒进了那扇门,随后自己也拎了大家的背包进去了。这特么也太自私了吧,这是有多怕别人手滑掉下去连累到你啊。
接下来是猴子,简庄,华和尚(这家伙最坑,边爬还边腾出一只手来拍照壁画,我们让他快点过他还不耐烦地说我们不懂这是学术研究),叶成,最后是我。本来叶成说要殿后的,可是我之前被陈老头儿恶心到了,他就成我的出气筒:“别假惺惺了,快过去,到那边之后让所有人进去,免得被我这个蠢货害了。”
“你丫个小没良心的,你哥我是那样的人吗?你自己说说,在斗里哥拉过你多少把?嗯?”叶成怒了,使劲儿掐我肩膀——这动作太娘了,八成就是跟那些动不动就“爷你坏死了~”的妹子们学的。
我拍掉她的手:“哎呀好了好了,你先去吧,要是万一我掉下去怎么办,你怎么过去?别废话了,快走。”
他哼了一声,揉揉我的脑袋:“对面见。”
“OK。”我点点头,跟他比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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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爬绳索是一回事,自己爬明显又是另一回事——尤其当我是个关节超级超级超级硬化的粽子的时候。爬过三分之一的时候我无比想直接放手掉下去踩机关算了。你懂的,仗着这具粽子身体我跑下去踩机关再复活说不定比这样爬还快些。但是扭头看看墓道那头还在等着接我的叶成和张起灵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我相信以他们的反应速度要瞬间躲进门里去绝对不是难事,可要是有个万一呢?
托龟速移动的福,爬到中间的时候我瞟了一眼右手边的壁画。最开始的壁画上画着一棵巨大的树,那棵树非常奇怪,没有树叶,只有光秃秃的枝。它非常的高大,人类站在它下面就跟小火柴棍儿似的。这棵怪树似乎拥有自己的意识,垂下的枝桠不断的卷起人类和牲畜,它锯不断,烧不化,最后,这株食人树结出了一个大果子。果子越长越大,终于有勇士将它摘了下来,由一大群人抬着,进贡给一个看起来像是皇帝的人。
一般说来,墓里的壁画讲述的都是墓主人的生平事迹什么的,一般都会尽赶好事写,什么打了胜仗啊,治理洪水啊什么的,如果是身份特殊的人还会描述一下出生时的异状,画点白化鹿之类的祥瑞上去。
所以看完右边壁画的我还单纯的以为这里就是那个皇帝的墓,大果子是祥瑞。直到我全身僵直地爬完全程,被叶成按到墓室强制坐下休息时,看到身边津津有味地搞研究的华和尚的相机里的那些图片,我才发现我真实图样图森破——原来大果子才是墓主,皇帝根本就是路人甲=。=
在左边的壁画里,人们把果子放在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果子越长越大,也逐渐变得透明,最后,从里面蹦出来一个树一样的怪物。
为什么说是树一样呢?不觉得千手观音很像树吗?那么多的手,那么多的枝枝桠桠。
从胚胎细胞变成肉食性怪物的果子君流弊了,简直是在用一种扫荡全世界的王八之气在欺负火柴棍儿小人。但熬不住对方人多啊,人民的智慧和勇气是无穷的,果子君最后还是被民众反攻了。鉴于果子君都变成阶下囚了还一直不老实,大家直接把它弄死了,有怕妖怪会耍妖法,就请高人修了这么个陵墓,势必要世世代代压得果子不得翻身。
“张起灵,”我侧过身,给他让出位置,“你看这个……还有这个……像不像九头蛇柏和十二手尸?”
他扫了一眼,就要从我手中接过数码相机,却没得逞——华和尚一直注意着这边呢,一看到自己的宝贝照相机就要落到张起灵手里马上冲过来抢回去了:“不是我小气啊,实在是哑巴张你在使用高科技设备这方面连个千年大粽子都不如,可不敢给你,上次你就给我弄坏了。”
“别那么斤斤计较嘛,回头让大神给你掰个手去,五个指头都带金扳指玉扳指的那种,保管你买一卡车数码相机。”我说着就要上前抢他死死抱着的相机。结果东西还没抢到手,就听到简庄在一边呵呵呵的笑。瞪他,他毫无自觉,反倒是指了指墓室的一侧:“掰那种手吗?”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顿时抢劫的心也没有了——都有实体参照物了谁还去看那些斑驳模糊的抽象派壁画?
这间墓室和之前的墓道一样空空荡荡,只是在通往下个墓室的门的两侧各摆了一个镇墓兽。镇墓兽这名字听起来怪吓人的,其实就跟居家大院门前摆的那俩狮子用途差不多,就长得磕碜点。它们大多是兽身鹿角,又或者是按照传说中的神兽雕刻而成——嗯,哪天我要是真死了我在我墓碑前摆俩草泥马——可果子君的墓里……摆放的那全都是小果子君啊。
这两只镇墓兽差不多有一人高,造型也基本和人一模一样,哦,还是一女一男,搁在那里跟金童玉女似的。他们全身赤,裸,大腿小腿紧紧闭拢,脚的部分像是没有雕刻又像是直接用铁浆什么的和基座铸在了一起。镇墓兽的上半身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低头垂目,表情狰狞。嗯,直到这里都很正常,镇墓兽本来就是做震慑鬼怪只用,如果长得跟喜羊羊似的反而不美。
那么,不正常的是哪里呢?
不正常的是,在这两只镇墓兽的背后,各插着十只手臂——是插着,而不是雕着,就好像是……我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但真的就像是本来雕刻家根本就没打算弄那些诡异的手臂,直到整件作品都完工了才有人突发奇想在镇墓兽背后凿了几个洞把他们安进去一样。
张起灵一看就皱起了眉头。
“嘿,妹子,我听说你很爱钱,去看看他们的眼耳鼻喉,说不定藏了什么珠子呢。”简庄还在一旁抱臂而立,哂笑着对我说。
“你当我傻啊,镇墓兽里藏珠子?嘁。”
“呵呵……你再仔细看看,这可不是什么镇墓兽,这是殉葬者……是人。”
>>>038 迷宫
>>>阿朋友再见,阿朋友再见,阿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听了简庄的话,我二话不说立马跳开了,猴子反而凑了上去,一边捏那两具可怜的尸体的下巴,一边嘲笑我:“不是吧,薛姐,你怎么连个死人都怕?那还下什么斗啊?”他卡住女尸的下颌,一掐一掰,本来那尸体就在古墓里风化了上千年,根本经不起折腾,整个下颌骨都断裂开了,露出一枚压舌的玉珠。
“哟哟哟,还真有呐!”猴子用衣角擦了擦玉珠,嘴巴咧的像大张的蚌壳。
“猴子,这边。”华和尚顺手给他拍了张剪刀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猜到陈老头儿带猴子来的真正目的从而导致我看谁都疑神疑鬼,我总觉得华和尚看猴子的眼神就跟看那两具诡异尸体的眼神一样。倒是叶成,似乎一点没觉得不对的样子,依旧跟往常一样踹了猴子一脚:“吃相真难看,没见过世面的狗东西,一边去。”说罢,扳正我的肩,“走了,别看。”
我一看他的神态就知道,叶成对猴子这件事一无所知——就好像华和尚看我的颜色也完全没有不对劲一样。
不得不说老爷子真是老谋深算:想要除掉心大了的伙计,当然是将之弄死在斗里比在外面划算,连埋尸都不用。谁都知道这行高风险,二十五个人去打本,不对,是去倒斗,全部团灭都有可能,下个斗少回来个把人根本不会有人怀疑。这样一来,在诸多小喽啰心里他还是那个德高望重跟着他有肉吃的土皇帝,而两名得力干将被指派坑掉自己手下的任务,这也是给他们的一个警告——别耍花招,不然总有一天轮到你们。
“美女是有什么心事吗?眉头皱那么紧?”我心里郁闷,正愁找不到出气筒,有人却不知死活地凑过来。
还阴笑,笑毛线!
“你最好给我滚远点,老娘我现在没心情骂你,简先生。”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懒得再跟这伙黑心肠的男人们说话,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墓室上。
我们现在所处的墓室可以算是个小配殿,看得出来,这间墓室比之前的墓道做工要精细不少。墓室方方正正,四面都有通道,墓室中央陷下去一个同样是四方的大坑,坑里整齐地摆着八八六十四个大酒坛一样的罐子。
和总给人感觉有点傻大胆的胖子他们不同,陈老头儿喜欢走稳棋。他冲华和尚和老酒使了个颜色,示意他们去勘察一下。老酒胆小,一心想跟在华和尚屁股后面,结果被对方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一脚。他一个人走向左边通道的时候,都好像是要哭出来了。
还没半分钟,老酒跑回来了,汇报说左边的墓室也和这边一样,依然几面都有通道中间有大坑。
“还有呢?”老头儿问。
“呃……没啦!”
“……真是废物。”我看陈老头儿阴沉的表情,十分怀疑今次下斗的失踪人口又要多一个老酒。
一支烟的功夫,华和尚也回来了,他的汇报听起来靠谱多了:“右边墓室的情况和这边差不多,我向右直走到头,这样的墓室有四个,而且这些墓室似乎不是完全水平的,至少右侧的几个我感觉应该是条弧线。所以我猜向上的通道很有可能是通往一个地方的。哦,还有,罐子我也开了几个,嗯……里面装的东西还没罐子本身值钱。”
他不直接说明罐子里是什么反而让我好奇不已:“那里面装着什么?药酒啊?”
华和尚看了我一眼,别有所指地呵呵道:“超补的药酒。”
哟西。我也没敢跳下坑去,直接站在台子边缘蹲下身伸手一揭酒坛封盖——“打扰了。”我重新盖好盖子,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还不走吗,磨蹭什么呢米娜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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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华和尚所料,我们顺着向上的道路前行一段后,来到了一间倒伞状的墓室,在我们身侧的弧形墙壁上左右各有四个狭窄通道,估计就是那些房间的出口。这间墓室又变回了初入古墓时的那种做工粗糙,甚至连墙壁都没有好好修整过,更别说壁画什么的了。正对着我们的是一条宽约四五米的长墓道——如果这里再来点活页之类的机关估计就是张起灵也飞不过去。墓道入口两侧依然摆着两具树形人尸,让人看了就心里发毛。
“……肯德基那个能研究出让肉鸡张六个翅膀的人一定是造墓者的超级粉。”
“次奥你闭嘴,你再没事就黑肯德基以后我家的早中晚餐你全包。”叶成不乐意了,肯德基这种方便又易饱的食物可以算是叶成的最爱,嘁,没品位的人。
“粽娘。”
陈老头儿一喊我我就知道没好事,果不其然,他让叶成把火折子给我,让我先去探探路。我举着火折子逛了一大圈,除了墓道尽头居然分了两条岔道和墓道内光线穿透力不是很好之外什么都没发现,我觉得是不是他们太草木皆兵了,虽然我吐槽过,但真以为这是变态猫超级玛丽啊,处处陷阱,那得是多反人类反社会的家伙才设计的出来的。
“安全啊,没……”我边往回走边喊道,结果一句话还没喊完,就看到他们几个全部退回了入口处,拼命地冲我挥手:“别过来,粽娘!立正站好!”
我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偏头看向了火折子的方向——我总算是知道之前我总觉得光线暗淡的原因了——在明亮的橘色火焰附近居然弥散着一层黑雾!随着那些黑雾的飘动,火折子的火焰竟然越来越小!
最后,完全熄灭。
我这边的火折子一熄灭,他们那边也马上灭掉了火折子,黑暗中我听到张起灵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命令道:“全部退回去,退到之前的墓道里去!”
好一会儿,我听到叶成的声音远远传来:“粽娘,你还好吗?”
听到这么熟悉的句式,我鬼使神差地就来了一句“I’m Fine,thank you,and you?”
“别拽鸟文!”那边打亮了一支手电,不知道叶成是故意还是紧张,还把手电朝上,照出几张阴森森的人脸,跟恐怖片似的,“过来,别管火折子了。那墓道里有东西!”即便我手脚无缺地走了回去他们仍然不放心,非要我原地转几圈。
“干嘛……我背上趴着鬼吗?”
“那玩意儿比鬼可怕多了,”华和尚喟叹一声,“至少被鬼弄死还有个全尸。粽娘,你听说过虫玉这种东西吗……算了,估计你也没听过。这种虫平时在墓里会呈假死状态,可一旦遇到高温物体,比如说活人的体温,它们就会立即苏醒,形成像烟雾状的东西。”
“然后?就会像食人蚁一样冲过来把你啃了?”
“当然不,它们会分泌一种强力的腐蚀液,你改天可以试试,比浓硫酸效果还棒!”
“我找虐啊,去试那玩意儿,还要跟浓硫酸对比下……”我冲他扬了扬拳头,“那现在是要怎么办?我拿着所有的火折子然后你们一股脑冲过去?哦忘记跟你们说,墓道的尽头有Y字型的岔道,最好先商量好怎么走。”
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简庄突然有些神经质地鼓起掌来,你知道,很讽刺的那种鼓掌:“舍己为人品德高尚……我有个点子,想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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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再说一遍,七天,先出去的人在我们下榻的招待所等七天,然后不管谁没到,就算是我——”陈老头儿故意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也不等。粽娘,准备了。”
简庄的点子简单粗暴,但比起让我做食饵来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主意:他和猴子直接斩断了两具怪异尸体的脚,在尸体上裹了几层易燃布料后,把它们扔到墓道中央。简庄捡起搬运过程中掉下的手臂,往我怀里一塞:“别漏下。”
“……三二一。”我有气无力地倒数完,把火折子往尸体上一扔,那些被他们抹了油的布料立即燃烧起来,墓道中顿时腾起一片黑雾。待黑雾围向火堆时,陈老头儿他们用衣物护住头脸部,迅速冲过了墓道。我听到他们遥遥喊我,让我快些跟上。
最后看了一眼火光中的两具尸体,我转身跑向墓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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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小队选择的是左边的道路,小队人员配置如下:老头,哑巴,少女,腹黑。鉴于小队成员没有一个想跟其他成员废话,所以我们就变成了非典型性眼神交流队。我们现在走的墓道并不笔直,宽度也要比之前有虫玉的那条墓道窄一些。墓道两侧偶尔会放置一些造型怪异的人形宫灯之外什么都没有。
为啥说那些宫灯造型奇怪呢?一般说来的话,人形宫灯有两种,一种是较为普通的人形手提造型,另一种是统治者当权者爱用的人形以奴隶形象下跪头上顶灯,而我们面前这个呢,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是人形:这个“人”完全跪伏在地,整个人蜷成一团,十二只手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绕道背后托举着灯盘。
看到第一个的时候我还觉得挺好玩,随手尝试着点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还点燃了。我直乐,简庄却泼我冷水:“知道为什么吗?”看我翻了个白眼假装听不见,他也不继续卖关子,“因为这灯盘里用的是人油。”
我挑眉瞪他,他马上改口:“啊,也有可能是鲛人油。”
这种人真是……你理他就是你犯贱。
一路上小雷我蹚,大坑张起灵上,就这样我们也算有惊无险走了一小段,然后……在我们的眼前又出现了Y字型分岔。张起灵举起火折子向岔道深处扬了扬:“跟现在的状况差不多。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坐下了,但是没有人谈。
一分钟后,我弱弱地举起手:“不好意思,我好像接收不到你们的脑电波的样子,我们还是用嘴巴谈吧。”
大家说好,然后继续沉默。
最后还是陈老头儿先开口了:“那我来说说我的看法——你们觉得这座墓有多大?”
“很大。”
“不知道。”
“……”
“那你们觉得岔道会一直延伸下去吗?”他又问了一个问题。这和平时的陈老头儿完全不像,你要知道长期作为一个上位者,还是那种非引导性上位者,总是向下属提出问题是不科学的。他们更喜欢直接发表自己对某件事的看法,一锤定音,然后给出指令。陈老头儿之所以会这样,说明这座墓内部结构的诡异程度是他也觉得棘手的,他有自己的想法,但并不能完全肯定,所以想得到我们的认同或者是让我们发散思维集思广益。
“想必你们也看得出来,之前路上看到的那四具十二手尸,并不是天生变异,他们背上的手势人为插上去的,为什么,目的是什么?”
“十二只手……语数外、物化生、政史地、”我扳着指头数着,“噢!音美劳!”
陈老头儿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算你对,十二只手用来做更多的事时更方便,那为什么他们会认为把一个人的手臂插到另一个人的背上会有用?”
半晌的沉默之后,张起灵突然一偏头:“难道是因为……扦插?”
“我正是这么想的。”老爷子点点头,“你们没发现吗,整个墓都看起来像某种东西——树。我们经过了几个大型肥料坑,根,树干,现在来到枝桠了。嗯,那主墓会挂在那根枝桠上呢——”他拉长了音,然后和张起灵简庄他们一起盯着我看。
“……干嘛……看我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被他们阴森森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简庄双手在胸前交叉:“大错特错,如果说我们四个人当中有谁会知道古墓的具体位置的话,只有你!”他直直的指向我,我躲都躲不开。
“为什么是我!我真不知道!”
“朽木!”陈老头儿看上去恨不得拿洛阳铲一铲子敲死我了,“你居然还没懂,要我再说的详细点吗?这个族的图腾是树,他们整座墓都是按照树来建造的,主墓的位置一定是在树的某一点上,你再想想,你在什么地方见过‘树’的图案?”
我仔细想了想,蓦地睁大了眼睛:“……壁画?”
陈老头儿长吸了一口气,一副“老天开眼这呆子终于开窍了的表情”:“左边还是右边?想清楚。”
这次我整整想了半分钟,最后一定确定以及肯定的说:“左边!”
简庄一喜,笑得更阴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那到底是那根枝桠?嗯?你一定记得的吧,你看了壁画,还看了华和尚的数码相机!”
“……我想不起来了……”
“你……”
“凭机关。”张起灵突然插嘴,“我说过,这座墓不是为了防盗墓贼才设置的机关,而是为了阻止墓主出来,那么,通往主墓室的机关一定比其他道路上的多。我们分头走,做好标记,一旦路上安全立马返回去走对方的路,这样一定能找到。”
我整个人已经石化的不能言语了——别人盗墓都是费尽心思找最安全的路走,而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这是坑爹呢。我心里的泪还没流完,突然就被某人一把捞了起来。
“时间不等人,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吧,我和粽娘妹子一组,我们走这边。”简庄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笑着在他选择的墓道旁边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
“拜。”他说,声音里透露着某种毫不遮掩的得意。
>>>039 绝望
>>>终于睁开,做梦的眼睛。
俗话说的好啊,日久见人心。
之前一路上我还以为简庄和张起灵一个属性呢,结果现在才发现原来这货是个话痨,他以“真是怀念啊”开头,向我讲述了一个“longlongago”的故事,顺带一提,那故事叶成跟我讲过一遍,所以我也懒得再重复了——虽然简庄的故事更加细致,感情也比较丰富。嗯,可以理解,毕竟是亲身经历嘛,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上演的不是生死不离的催泪爱情剧,而是你去死吧少一个人分食物的道德伦理剧,而且演对手戏的还是挚爱的女友。
“所以说你是想要表达什么呢?‘我变态了不是我的错是这个社会逼的?’好的我了解了,所以现在,你可以巧妙地合上你的嘴巴让我的耳朵清净一点。”我白了他一眼加快了步伐,暗暗地跟他拉开距离。
某个早就被我打上变态标签的男人突然在我身后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最开始还是那种刻意压抑的闷笑,最后越笑越狂妄,越笑越嚣张,我怀疑他声音如果能再大点,最开始选择了右边岔道的叶成小分队都能被他吓尿。
“你演电影呢,演员装疯卖傻都没你这么夸张的。”
我刚抱怨完,他突然欺上身来,贴在我耳边怪腔怪调的说:“你也说他们是演员啊,他们是假疯,我是真疯,”他的食指在自己太阳穴附近打着圈,“懂吗?嗯?小姑娘?”说完,他退后两步,用一种玩弄爪下猎物的眼神打量我,声音从紧紧咬住的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你们这些女人……都该死!”
我下巴一昂,亮出脖子:“来啊来啊,你杀啊!千万别客气!”我的语气很是不屑,真是神烦这种自己遭受了不幸就要报复全社会的人,不就是遭到背叛身心受挫吗?多大点事儿啊,整的跟这一行谁没被兄弟阴过似的。跟他一比,面瘫张起灵都有爱到爆表了。想杀我?姐姐我站着不动让你杀,最后别把你自己吓死才好!
简庄瞥了我一眼,还真掏出了把折叠刀。锋利的刃抵在我的脖子上滑来滑去,可就是不发力。我正准备嘲笑他几句,他却收了手,像个亲切的邻家大哥哥似的拍拍我的头:“跟你开玩笑呢,还当真了。走吧。如果不是这条路还得折返呢,别耽误时间。”
他推着我向前走,很是有些催促的意思,嘴里还不住念叨着:“真是想快点到达主殿呢——”那种语气……真真是自带让人听了就起鸡皮疙瘩的句末语气飘号,简直就和日剧里少女们幻想男神时的一样。
“你说,看着眼前的无数金银珠宝却拿不到,断气之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赚的满盆满钵的朋友弃你而去的景象——这个剧本适不适合你?小粽子?”
简庄的低语如同魔咒一般将我定在原地,我听得出来我的声音不那么自然,至少没有刚刚邀死时的那么硬气:“我叫粽娘……不是小粽子。”
“有区别吗?”他的手从身后绕了过来,轻掐住我的脖子,拇指和其他四指分别按住左右颈动脉,“我想杀你一定比杀人好玩。”他的声音无比轻柔,如果现在还有第三者在场,误以为我们是在说情话都有可能。
我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就好像看到张起灵我就害怕一样,这是几乎是一种本能的恐惧,简庄没说,但我清楚他既然知道我是粽子还想杀我就说明他肯定有十足的把握。
搞笑呢,我活在这世上一没浪费氧气二没浪费食物,我碍着谁了我?至于非要弄死我吗?
一时间心思电转:打,那肯定是打不过的;喊,大马路上都没几个见义勇为的,何况斗里,再者说刚刚死变态都要笑破苍穹了还没引来陈老头儿他们,我是不指望自己能声波振全球了;那只剩下最后一招了——向着地平线奔跑吧少女。
趁着死变态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不可自拔的时候,我猛地一跺他的脚又给了他一肘,然后卯足了劲儿狂奔起来。
“操,你他妈还敢跑!”我听到他在后面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追了上来。
随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心中突然开始不安起来——这一路上太安全了,一个机关都没有,难道说……主殿其实是在陈老头儿他们那条道上?那岂不是意味着我这条路后面不管怎么选都必然是死路,而且他们也绝不会有折返回来救我的可能性?!
我心思不定,脚下速度自然有所减慢,又跑了几步,我感到身后突然一勒,有什么东西拽住了我的背包!我下意识地反手去扯,结果脚下不稳无意间踩到了一块活砖,就听到头顶上有什么东西急速坠下!我手一松,整个人就随着惯性跌倒在地。
上一刻,我还在和死神赛跑,可这一刻,我已经逃出升天啦!
谢天谢地,原来我们选择的这条道才是正确的满是机关陷阱的道路,只不过之前一直狗屎运没有触发到。我看着被两栅铁蒺藜困在墓道中的简庄得意地笑:“恶有恶报啊简庄!”
他手上拎着我的背包,恶狠狠地盯着我,狰狞得犹如魔鬼一般。他愤怒地将背包往地上一甩,然后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乱窜起来。
背包扯到了铁蒺藜,呼啦一下被刮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装的东西全部都散落出来。
蓦的,简庄不走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从背包里散落出来的某样东西。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倒吸了一口凉气:雷管!陈老头儿在出发前让所有人都配置了两只的雷管!
简庄看着我笑了:“游戏继续。”
我咬紧唇,伸手抓起掉落在我身边的一把铁锥和一只火折子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墓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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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我才继续用铁锥开凿灯奴。我必须早作准备,我很清楚片刻之后简庄必然会折回到我现在所在的墓道——因为我又很狗屎运地选择到了通往主殿的道路。就在我的脚边,有一个类似于翘翘板的机关,在厚厚的石板下面是一条极为湍急的地下河,掉下去就要被冲进马里亚纳海沟的那种。
我凿断灯奴的十二条手臂,把灯奴推下了河。想了想,在机关恢复原状后又用手胡乱抹了抹地上的灰,尽量将机关伪装的更好一些。做完一切之后我匍匐下来,将十二支手臂和灯盘放在背上,又把那些沾了灰的灯油抹在脸上外套上,伪装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听到了简庄的脚步声,想必他心里也清楚这条道上肯定有诡异,事故每一步都走的极其小心翼翼。
我把头低得更深,心中不断祈祷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也许上天真的感受到了我的诚意,也可能是墓道较暗火折子的光线穿透力不强,又或者单纯是因为简庄疏忽了道旁随处可见的灯奴,总之,他,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可我最为期待的“扑通”一声却始终没有响起。
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我看见简庄竟然在机关旁边停下了脚步。他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用脚尖踩了踩,在石板沉下去半寸之后冷笑了一声。
我的手攥紧了灯盘,我告诉自己,这不是最好的时机。
简庄和之前的我一样开始做起了测试,先是高举火折子目测了一番活动石板有多长,然后又来回移动测试它的宽度。他先测的墓道另一边,发现石板一直抵到墙壁时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头。
他向我这边的墙壁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即将走到我身边的时候,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开始后退——我要的正是这个机会!我猛地站起身,掀起灯盘劈头盖脸地朝他盖去,简庄整个人被我盖懵了,裸-露的手臂上也被灯盘蹭出了一大片血迹,但不幸的是,他并没有因重心不稳而直接踩到机关。我“啧”了一声,抡过灯盘又盖了正捂着额头喘息的他,他下意识地拿火折子一挡,结果火折子正好从十二支手与灯盘之间的空隙处穿过,简庄摔下去的同时连带着把没来得及放开灯盘的我也带了下去!
我们互相撕扯,扭打,滚向了石板的另一个纵面。那机关本身就做的对承重十分敏感,哪怕是一只脚稍微用力些踏上去都会被触发,更何况是两个人的重量!眼看就要滑进湍急的地下河,我急中生智,掏出之前凿灯奴用的铁锥狠狠地插-入石板中,而简庄显然也不是那种愿意舍弃自己小命一定要拖着我下地狱的人,他也立即抓住了铁锥,不管我怎么蹬他踹他他都死皮赖脸的不放手。
“小粽子,你最好老实点,你越是乱动死的越快。”他喘着气,昂昂下巴示意我去看铁锥。铁锥距离我最初插下它的地方已经有几厘米的距离了,因为我们太重并且还在不断挣扎的关系,它虽然还嵌在石板里,可却是在不断下滑着。
我盯着他满是血的侧脸:“你以为现在的状况是谁害的啊?如果不是你要杀我……”我懒得跟他废话,但也听从了他的建议,没有再试图将他一脚踹下去。
“张大神快来,张起灵快来,张大神……”
“你在那里念叨什么?”
我不想搭理简庄,继续念叨我认为比金刚经更管用的救命符。我心里都要哭出来了:他们怎么还不来?!没道理这么久了还没发现自己走的是错路啊!
“你觉得那个闷葫芦来了会救你吗?”简庄依旧在一旁轻蔑地笑着。
他的声音刚落,寂静的墓道里突然有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前面好像有东西,我过去看看。”
是张起灵!
片刻之后,我感到石板明显地向另一侧一沉:就好像我们过第一条活页墓道一样,张起灵在天花板上固定了一条登山索,他牵着登山索使劲往翘翘板另一头一跳,我们这边就被稍稍的抬了起来。他看着我们俩的惨状,眉头明显一皱,也没多说什么废话,手中的绳索徐徐地放着,一步一顿地向我们这边横挪过来。
他人刚一过中心,石板就再度猛烈倾斜起来——明明陈老头儿就在对面,只要他肯压一压,我和简庄都能顺利获救,可他偏不,他站在机关的边缘,面带笑容神情自若一副抱臂上观看好戏的样子。
基于陈老头儿的不配合,张起灵暂时停止了动作,直到石板的摇摆逐渐趋于平静,他才开始挪动起来。
真真正正的是挪动,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鞋子紧紧贴着地面,几乎是一毫米一毫米地向我们靠近。到了极限的位置他整个人向石板翘起的那头倒下去,手伸向我。
我一喜,正要将自己的手递过去,却听到简庄恶魔般的声音:“张起灵,先拉我上去,她是只粽子啊!又不会死!”
张起灵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临时改变了方向,将简庄捞了上去。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张起灵再度伸出了手。
我看着他,却没有伸手。
“把手给我!”
“啊哈,不用了,我们可爱的小粽娘看起来似乎一点儿也不想上来。”站在张起灵身边死死抓住登山索的简庄又笑了,“那就如你所愿吧,拜拜!”然后他在所有人都没有反映过来之前狠狠地踹了我一脚。
我抓住铁锥的手,松了,旋而,坠入冰冷的深河。随着机关的闭合,最后一丝亮光也从眼前消失了,我再一次堕入最令人绝望的黑暗。
>>>040 孤独
>>>所嗟人异雁,不作一行飞。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
“一千一百二十四、一千一百二十五、一千一百二十六……”
“三万七千九百、三万七千九百零一、三万七千九百零二……”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有人一直在我耳边数数,最开始的时候数的还挺快,跟跳短绳计数似的,到后来却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木然。待我睁开眼的瞬间,数数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平缓的水流声。
眼前是一片黑暗——是那种连你想发呆随便找个东西盯着都找不到的黑暗。
我去掏下斗前就放在衣兜儿里的防水打火机,大概是因为被水冲了太久的缘故,我整个人都不利索了,掏了好几次才掏出来。可能是眼睛闭了太久,打亮火机的瞬间,我竟然觉得那样微弱的火光有些刺眼。
火机光线的穿透力并不强,不过也足够让我看清自己的现状了:我现在应该是在之前跌落的那条地下河的分支中,这里的水流比较平缓,宽度也不过两三米的样子。河道中有一块略微突出的石头,正好把我卡住了,我挣扎了一下,卡的不是很紧,也没有勾到哪里,于是努力向岸边游去。刚一上岸,我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也就懒得再强撑,腿一软,大字型地躺在了地上。
我觉得突然有点理解简庄那个死变态了,被自己信任的伙伴抛弃确实挺令人抓狂的。不过套用下某个很火的句式,理解是距离谅解最遥远的距离——我真特么恨不得一手一把大刀直接砍死简庄那禽兽!!!!!顺便砍残张起灵!!!!!!!!!!!!
尼玛啊,好歹老娘也跟他同生共死那么多次啊,你说要是我跟吴邪叶成胖子甚至是老酒那样的路人甲同时掉水里他去救他们不鸟我我绝对不放半个屁啊!!!!说不定我还要称赞他好身手有胆识!!!!!!但问题的关键是老娘现在是和一条会咬人的恶狗同时掉水里他不救我先救狗是个什么情况啊!!!!!!!!!!!!!!!!!!!!!!这是要闹哪样啊!!!!!!!!!!!!!!!!!!!!!!!!!!!!!!
感谢豆瓣咆哮马小组,我觉得我现在又精神满满活力充沛了。
一个翻身,正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手指摸到地上的时候却顿时觉得手感不对:一般说来,如果是被冲到山体中由地下河冲刷出来的,又或者是自然形成的罅隙,靠近河道的岩面应该是极其光滑的,再往远处大多是一些碎石,但是我现在躺的地方居然铺着青砖!
一个激灵赶紧重新打亮火机仔细看看:地上果然是一路走来看到的困龙陵中常见的那种墓砖不错。又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眼前出现了一条弧形的台阶。台阶上面复台阶,台阶上面还台阶,我顺着台阶一层层向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层,我看到在台阶的最上方有一个小平台,而平台正中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马萨卡?”我选择了用这三个字表达我无比震惊的心情。
这简直比刚刚张起灵选择救狗还让我觉得不可置信。
当务之急是找到可以持续照明的东西,我四下逡巡一番,还真被我找到了,在弧形台阶上有四条放射状的灯奴。我总觉得设计这个墓的人是个搞设计的,这次的灯奴依然设计的十分奇葩:每个台阶上都有一个直立上身而跪的纯金灯奴,低阶灯奴的手必然有两只搭在高阶灯奴的肩上,其他十只手孔雀开屏一般展开,每只手上或托着莲花灯盘或拿着钺斧五色云之类的法器。将灯奴全部点燃之后那就更艺术了,你可以想象拿一张简笔画太阳,遮一半,我现在眼前的景象就差不多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