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璞想了想,说:“除了易家人,没有人见过。”
王老板轻声说:“如果我照这个真香胆,仿造一个,而且样子一摸一样,你能够认出来吗?”
存璞当即就打了一个寒瑟,他惊愕的目光直视着王老板,存璞颤抖的声音说道:“这只凝聚着我们易家几代人心血、联系着我们易家血脉的香胆,哪怕把它化成灰烬,我也认得出来……”
存璞惊异的目光望着王老板,说:“王老板,您?”
王老板见存璞失态了,知道存璞误解了他的意思,赶紧安抚存璞道:“目前情况紧急,要救出麦耕,也只有走这条路了……”
存璞目光僵直地望着王老板,喃喃道:“这怎么可以?”
王老板说:“这么做是要冒大风险的,一旦传出去,是要惹来杀身之祸,因为这枚香胆牵扯到京城的皇太后,皇太后梦寐以求这稀世珍宝,哪个官员敢怠慢?现在麦耕只要咬紧牙关,不把香胆目前在谁的手里说出来,等待我们想办法……如果麦耕顶不住重刑,如实招了,那么这场大祸就会不偏不倚地落在我的头上……”
存璞这才恍然大悟王老板的用意,他是想以假乱真逃过这一劫。
存璞默想一会儿,说:“仿造出来,能让人信服吗?”
王老板说:“刚才我问你有谁见过此物,就是这个意思,如果真是只有你我见过,那只有这样冒一次风险了。”
王老板当天就让存璞赶回东莞,务必见到狱中的麦耕,让他招供,,就说香胆已经卖给一个外地的商人,在十天之内,让家人前去赎回。
当天夜里,存璞送给狱卒不少的银子,见到了已经关进了死牢里的麦耕。
存璞见了血肉模糊的麦耕,顿时泪如泉涌,说:“麦耕啊,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
两人抱头痛哭。之后存璞悄声把招供的事对麦耕讲了,让他无论如何都要等他来救他。
麦耕说:“我等你……但是,我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的家小,就拜托你了。”
存璞抑制住内心的悲伤,因为他不知道事情的结局是凶是吉,面对绝望的麦耕,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有安慰麦耕,说:“别说这种泄气的话,我能够救你出去……”
存璞从黑牢里出来,旋即就回到香铺,取出王老板指定要的三种极品香料,连夜租船赶往广州。
接下来,存璞与王老板在一间密室里,整整呆了三天三夜,将三种极品莞香碾细成粉,配上透明阿胶,加色素,在一个仿造香胆的模子里将这些材料倒入,再经过热烘,渐渐的一枚与真的香胆不差分毫的香胆形成了。
存璞睁大双眼看着这枚与真香胆一摸一样的香胆,用双手捧起,一股奇香扑鼻……存璞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对王老板精湛的技艺佩服不已。
王老板仔细查看后,然后给香胆打旧,一时间这枚香胆就更加逼真了。
王老板说:“真正的香胆,出于天然,上千年的时间里吸天地精华,逾千年不腐不朽,香气不涣不散,这才是真正香胆的可贵之处。而这种仿制的香胆,最多能放十年,你想,十年过去,那个皇太后还在不在人间都难说,也许人家玩上几年,早已玩腻了,扔在一边,或存入皇库,待若干年之后拿出,早已化成一滩胶泥了。”
王老板冲存璞诡秘地笑笑,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你就明白这个世道,什么叫着逼良为娼了吧?我和你都是正经的生意人,却被官府逼的走投无路,去做有违良知的事,你说这世道……”
王老板感叹之后,当着存璞的面,给远在英国的岳父写了一封信,让岳父从今往后不要对任何人提及香胆一事,即便是有人问起,也只能说香胆已经被卖家赎回。
存璞多天来的惊恐不安,总数稍微平静,与王老板告辞之后,回到东莞,他打听到由于麦耕招供,十日之后将香胆从商人手中赎回,家人送至官府,麦耕这才得以减刑。
直到了第九天,存璞让菊花把香胆送到了衙门鲁大人手里,接着麦耕就被提审大堂。
鲁大人当众打开香胆盒,一股奇异香味溢满大堂,这使鲁大人惊喜不已。鲁大人哪里见过什么香胆是什么样子啊,仅闻到这香味,他就晕了。
鲁大人当场就释放了麦耕。
鲁大人转身就奔赴广州,将这枚要命的香胆呈现给早已急得火烧眉毛的巡抚大人。
香胆风波就这么平静了下来。
不久,鲁大人因进贡稀世珍品有功,荣升为廉州的州官。上任州官的鲁大人,远比东莞县令要气派多了,最让他大舒特舒一口气的是,他远远地逃离了惹是生非的莞香之地,他从此可以高枕无忧地当官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