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在理论上对《金瓶梅》的反拨(1)
曹雪芹“深得《金瓶》壸奥”,却并不满足于“《金瓶》壸奥”。曹雪芹在《红楼梦》第一回分析批判了包括《金瓶梅》在内的人情小说的明确的理性认识。曹雪芹借石头的话说:
历来野史,或讪谤君相,或贬人妻女,奸淫凶恶,不可胜数。更有一种风月笔墨,其淫秽污臭,屠毒笔墨,坏人子弟,又不可胜数。至若佳人才子等书,则又千部共出一套,且其中终不能不涉于淫滥,以致满纸潘安、子建、西子、文君,不过作者要写出自己的那两首情诗艳赋来,故假拟出男女二人名姓,又必旁出一小人其间拨乱,亦如剧中之小丑然。且鬟婢开口即者也之乎,非文即理,故逐一看去,悉皆自相矛盾,大不近情理之话。
曹雪芹在这里批评了“讪谤君相”、“风月笔墨”、“佳人才子”这三类小说。以小说“讪谤君相”,在当时应是“反封建”的进步倾向。或许曹雪芹在政治上未达到“讪谤君相”的高度,或许曹雪芹在小说美学上本不喜欢“讪谤君相”那类思想倾向过分外露的作品,或许曹雪芹有恐文字狱的危险故作掩饰之辞,并一再声明自己的作品:“虽有些指奸责佞贬恶诛邪之语,亦非伤时骂世之旨;及至君仁臣良父慈子孝,凡伦常所关之处,皆是称功颂德,眷眷无穷,实非别书之可比”,“毫不干涉时世”。因而在艺术创作上,曹雪芹注重从后两类作品去吸取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