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想说,”江流云握住她的手,温和的打断她的话,“苏芒,只要是有关于我的事情我都希望你可以知道,只是阿辰……”
他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黯然,苏芒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差点被自己的弟弟打死,心里一定很难过……”
江流云笑笑,“千姿是阿辰的妹妹,我自然对待她就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千姿却以为我喜欢她,后来我察觉到她这个想法之后,就尽量的疏远她,我不想伤害她……哪知道,她好几次疯狂的拽着我,哭的撕心裂肺的说我抛弃了她……我和她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哪来的什么抛弃?”
江流云紧紧蹙眉,“她的神情那么癫狂,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有一次实在忍无可忍时,我把她打晕,带她去了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结果发现……”
他看着苏芒,长叹了一口气,“她有精神分裂症,遗传性的严重的妄想症,平时不受刺激时和平常的女孩儿没什么两样,温柔、可爱、顺从……可是一旦受了刺激发病,就会臆想出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192温暖
江流云无奈的看着苏芒,“很不幸的,我成了最容易刺激她的人,每次见到我她就会发病,可是每次见到阿辰,她就会乖顺的像是最可爱、最惹人疼惜的小妹妹……”
听江流云这样描述,苏芒心里一动,想起了另一个人——这些症状……怎么和她那么像?
江流云长叹了口气,眼中都是无奈,“昨晚我才知道,千姿竟然和阿辰说,我强要了她,却又始乱终弃,说完之后,她就割腕自杀了,是带着对我的恨离开的……”
苏芒喃喃的说:“难怪龙一辰那么恨你,要是你真做了那些事情,他对你还算客气了。”
如果她要是受了谁的欺负,苏瑾然一定豁出命去不要也要替她报仇。
人同此心,她现在多少可以理解龙一辰的心情。
自己如同手足一般的兄弟玷污了自己的妹妹,害妹妹自杀,他没真的一刀捅死江流云,怕是已经顾念了兄弟间的情谊。
不过——
“你没和他解释吗?就由着他误会你?”苏芒皱眉,想起了她和黎赫锦之间的事情。
人们常说,误会比毒蛇还毒。
“在昨晚之前,我只知道阿辰以为我和千姿恋爱又分手,才导致了千姿的自杀,所以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和阿辰解释,我从来都没有和千姿恋爱过,阿辰根本就不信……”
“他不知道龙千姿有妄想症?”苏芒打断他的话。
江流云摇头,“阿辰不知道。”
苏芒皱眉,“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江流云苦笑,“怎么说的出口?千姿已经死了,阿辰那么伤心,我怎么再开口和他说他妹妹有精神病?”
苏芒惋惜的看着江流云,“我们犯了一样的错误!”
江流云知道她在说黎赫锦兄弟的事情,点头,“是,我们犯了一样的错误!通过赫锦的事情,我知道我错了,所以我尽量弥补,我已经告诉他真相,可是他还是……”
想起龙一辰那几乎要了他性命的一棍,江流云的神色更加黯然。
“苏芒,我并没做错什么,是不是?不喜欢龙千姿不是我的错,对不对?”他看着她,眼中有淡淡的茫然无措。
“是,你并没有做错,”苏芒紧紧握着他的手,冲他安慰的笑笑,“不过,龙一辰应该也没有错,如果以后他不恨你了,你也别再恨他,那么多年的兄弟……”
苏芒知道,恨一个人的滋味并不好受。
恨的滋味就像是中了传说中的蛊毒,无数看不到的虫子日日夜夜啃噬你的心,是痛中之痛。
而恨着自己兄弟的滋味,肯定更是痛上加痛。
苏芒不喜欢恨人的感觉。
她也不希望江流云背负那种感受。
如果可以,她希望江流云和龙一辰还可以做兄弟,而不是做敌人。
江流云看着她,许久,“苏芒,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是一个特别不一样的女孩儿,你年纪不大,胸襟却比很多成年人还要宽广,在你眼中永远只能看到快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很乐观的对待,每次看到你,我都会觉得很温暖……”
193哄
苏芒很难得有些羞涩,幸好有人敲门才救了她,她立刻冲过去开门,追风拿了食盒进来。
江流云吃的不多,苏芒端着粥碗耐心的哄着喂他,“再多少吃一些,多吃些才好的快。”
江流云强打精神又吃了几口,药物中的安眠成分发挥了作用,苏芒还和他说着话,他就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追风接过苏芒手中的粥碗,恭敬的说:“少夫人,您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在这儿盯着。”
他以前对苏芒的态度也很恭敬,但是那不过是因为江流云喜欢她,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的从心里对苏芒真正有了好感。
苏芒的脾气的确很骄纵很任性,但是她会对身边的人一腔热忱,掏心掏肺的好,追风不得不承认,江流云的眼光比他好很多。
苏芒看看江流云,他睡得很沉很安稳,背上的伤虽然很重,但是只是皮肉伤,好歹没伤到筋骨,他的身子底子很好,应该很快就能康复,她这么没日没夜的守着他,倒显的她有些矫情了。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苏芒做好了早饭,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是用早餐的时候,追风已经伺候着江流云洗漱过来,睡了一晚,江流云的精神看起来明显好了很多,看到苏芒手中的食盒,马上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苏芒笑吟吟的放下食盒,把里面的四样小菜、一碗荷叶粥放到江流云的面前,只是几分钟的功夫,江流云就吃了个盘干碗净,心满意足的叹口气,“好吃,你要是能天天这么伺候我,让我天天受伤我也愿意。”
“好啊,”苏芒白了他一眼,“我最喜欢打人了,以后我要是不开心,我就像龙一辰那样那棍子抽你,抽完了我就给你做好东西吃。”
“这样啊……”江流云故作害怕的缩缩脖子,又遗憾的说:“那还是算了吧……就没什么别的办法?我只能倒霉了才能吃到你做的饭菜吗?”
听江流云说到“倒霉”两个字,苏芒想起上次江流云替黎赫雨顶罪,在警局扣了好几天,猛的心软,放软了声音,“你要是把我哄高兴了,你不倒霉我也给你做。”
江流云笑笑,握住她的手,“苏芒,你……真好。”
苏芒冲他做了个鬼脸,“贫嘴!”
江流云想了想,“你这样家里医院的来回奔波太累了,我现在烧已经退了,背上的都是皮肉伤,不如我们出院回家好了,那样我想吃什么,你随时都能给我做。”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苏芒狠点了他的额头一下,随即抿了唇笑,“也好,我也不喜欢医院里的味道。”
苏芒虽然不是医生,但是从小练武,对这方面也有经验,江流云背上的伤虽然看着厉害,其实及时上药不会有什么危险,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尽管江流云住的是高级病房,她也实在没办法喜欢这个地方。
194爱
“苏芒,我想求你一件事情好不好?”江流云决定趁着现在自己受伤,苏芒心软的时候,为自己谋取更多的福利。
“嗯,你说。”既然决定了出院,苏芒起身给江流云收拾东西。
“我想追求你,我请求你给我这个资格好不好?”
“呃?”苏芒愕然抬头看他。
江流云认真看着她,目光诚挚。
苏芒皱眉。
这个人真奇怪,这种事没见谁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啊。
“苏芒,我是认真的,你不是嫌弃我过去那些毛病吗?我都改!就像我说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说好不好?”
苏芒嗤之以鼻。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十几年的习惯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不过江流云身上还有伤,她也不愿意太过打击他,只是含含糊糊半开玩笑似的敷衍他,“好啊,追求我是你的权利,但是拒绝你也是我的权利,你改吧,要是你真能把你改的让我看着顺眼了,我没准儿就真答应你了。”
只是,她苏大小姐眼光高了去了,让她看顺眼了,还真不容易!
“那我们就先从普通朋友做起好不好?”江流云再接再厉。
苏芒歪头想了想。
江流云这个家伙虽然名声不好,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其实他还不赖,做她的朋友也算够的上格了。
“好!”苏芒粲然一笑,“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真正的朋友了!”
刚刚还微微欠着身子紧张的等着听苏芒答复的江流云,总算安心的躺回了床上去……真好!他和苏芒的关系总算不用建立在那几张光屁屁的照片上了!
他知道想要走进她的心里也许还要走好久好久,不过没关系,一路有她陪,无论怎样的风景都会很美。
接下来的几天,江流云过起了人生中最完美惬意的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并且伺候他的还是他最喜欢的心上人。
苏芒的手艺真是没得说,每天都能弄出不同的花样,吃了几天几乎没有重复的时候,让他每天最期待的时间就是早、中、晚三顿用餐的时间,苏芒笑他越来越像个吃货。
而他看苏芒,也越来越像看一个谜。
苏芒生性好动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在家养伤的这几天,她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给他做饭、递水、削水果,他闷的发慌的时候,她还陪他打电玩,这七八天的时间,她连别墅大门都没出。
通过这一段日子的相处,江流云更加坚定了要把苏芒早日娶进家门的决心。
如果可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而这七八天的时间,苏芒在她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收买了江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人心,包括追风和流云。
这个不管对谁都有灿烂明亮的笑容,美丽善良的女孩儿博得了江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好感,这里的人们开始真正把苏芒当做江家未来的女主人。
江流云也开始真真正正的把他拥有的这座世外桃源一般美丽的山间别墅,当成了他自己的家。
195兰伊回来了
所有的事情都很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事情是,兰伊回来了。
在他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装在布袋中的兰伊被人从车上推下来,摔在江家别墅的大门口,他身上脸上都有伤痕,人也消瘦了很多。
据他自己说,离开江家的那一天,他就被人从身后打了一闷棍,关进了一个阴暗的地下室里,直到被放出来的那一天,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芒信了龙一辰的话,以为兰伊是因为她才遭了池鱼之殃,她很内疚,对兰伊尤其的好,每天给江流云做的病号饭也都要给兰伊分上一份。
表面上兰伊还是那个干净漂亮的大男孩,但是江流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为了避免让苏芒以为他是嫉妒兰伊才针对兰伊,他只能不动声色。
七天后,他身上的伤终于痊愈。
距离杨啸天慈善义卖的时间还剩不到二十天,他却忽然接到命令,炒的沸沸扬扬的七月月光,要靠他来寻回!
江流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他知道这是他递出申请,退出l组织的连锁反应。
莫韬晦不想放他走,所以要求他只有在杨啸天的慈善义卖开始前,寻回七月月光,才会答应他退出l组织的请求。
莫韬晦是他的师父,十岁那年是莫韬晦发现了他,把他带进了l组织,才有了今天让无数人抬着脖子昂望的“月”。
他对莫韬晦感激不尽,对莫韬晦的要求,他尽量满足。
所以,时间紧迫,为了能早日和苏芒坦白自己的身份、为了苏芒的未来,他只能忍痛结束这段和苏芒形影不离的日子,出去“工作”,搜寻一切有关于七月月光的消息。
江流云开始变得早出晚归,回家之后也是一副疲惫至极的样子。
江流云以前的社交圈里在疯传一个消息——游手好闲、不学无术、风流成性的江流云江大少爷改邪归正了!
有人不信,江大少已经过了十几年的放荡生活,连旁人都看习惯了,想要改,会有那么容易吗?
可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江流云居然睡一晚起来就真的变了,而且变得很彻底,一个原是成天只会游山玩水、吃喝玩乐的人,一夕之间杜绝便了所有的诱惑、放弃一切的娱乐,静下心来开会、批文件、听取林林总总的业务报告,再依据需要做出最好的决策或改变,每天从早忙到晚,却只忙一样——无聊的生意。
江家上至管家,下至仆佣,都很开心他的改变,可那些依赖他享受的人却不能不怨叹连连了,因为……金主跑了!
还有那些总是瞅着机会黏在他身边,总妄想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这下是彻底没机会了。
而这所有所有的改变,据说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女人——jk国际的美少女总裁,苏芒!
迄今为止,江流云只带着苏芒参加过一次公开场合举办的宴会,苏芒在那里站了几分钟,如同惊鸿一瞥,虽然给曾经见过的每个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6可怜
迄今为止,江流云只带着苏芒参加过一次公开场合举办的宴会,苏芒在那里站了几分钟,如同惊鸿一瞥,虽然给曾经见过的每个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是那时,人们只当她是江流云的新欢,也许三两天就会换人,所以也没把她刻意放在心上,几天之后便淡忘,可是没想到,江大少居然为了她彻底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苏芒这个名字,一下子成了传奇!
江流云的改变苏芒也看在了眼中,他的确变了,变得让人禁不住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他了!
可是,他这样的改变可以维持多久?
这一天,苏芒吃早饭的时候,看着坐在她对面穿着一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白色t恤的兰伊,忽然想起这些日子兰伊身上来来回回、换来换去就是这两件衣服,于是吃完饭之后,她特意空出时间拉着兰伊一起去逛街,想给他买几件衣服。
和兰伊相处的这些日子,兰伊绝口不提他的身世过去,苏芒也一个字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说,苏芒也不愿意逼他,她虽然有的时候很骄纵任性,但是本质上她是个豁达开朗又善良的女孩儿,她一直觉得,只要她对人好,人也一定会对她好,她以诚待人,人自然也会以诚待她。
她和兰伊虽然是萍水相逢,但是莫名的她就是对他有几分好感,她为了救他,把他带回江流云的家,他不说离开,她就好吃好喝好招待,朋友一般照顾他。
当然,如果他想离开,她也不会阻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想怎么走,她无权过问。
至于他的秘密,他不说,她也不介意。
她自己不也有很多的秘密?
两个人走在最繁华的商业街,兰伊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苏芒也只穿了一身简洁的棉布衣裙,可是两个人依然频频引来路边人的侧目,俊男美女的组合,走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兰伊走到马路的外面,用身子替她挡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以防她被行人撞到,对他的贴心,苏芒抱以感激的一笑。
不断的看着路边橱窗模特身上的衣服,看到喜欢的,苏芒就拉着兰伊进去试穿一番。
试了一件又一件,兰伊总是摇头,后来苏芒急了,扯着他的胳膊发火,“兰伊,你故意遛我是不是?我眼光很好啊,我选的那些衣服你穿起来都很好看,你干嘛不喜欢?”
兰伊眼神黯了黯,把目光从苏芒身上移开,过了很久才闷闷的说:“太贵了,我买不起。”
苏芒愣了一下,伸手把他推开,“真是被你气死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付钱,我是想买了送你好不好?”
兰伊看她,眼中有倔强的神采,“我不需要,我身上的衣服挺好。”
看着兰伊的倔强,苏芒莫名的忧伤,她知道,兰伊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要不然不会一个人独自在外面流浪。
她笑笑,柔声说:“你在别扭什么?我们是朋友啊,现在我有钱,我买衣服送你,哪天万一我落魄了,你发达了,换你照顾我,不是挺好?你为什么要计较那么多?”
197她的梦,该醒了!
她笑笑,柔声说:“你在别扭什么?我们是朋友啊,现在我有钱,我买衣服送你,哪天万一我落魄了,你发达了,换你照顾我,不是挺好?你为什么要计较那么多?”
兰伊还想说什么,苏芒却不肯听,径自选了几件衣服,连同金卡一同交给售货小姐。
售货小姐包好了衣服交给苏芒,兰伊还站在原地别别扭扭的不肯走,苏芒笑着拉他,“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几件衣服有什么了不起,也至于你这么放在心里?”
兰伊被她扯着在路上走了很远,才忽然低低的问:“苏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我有对你很好吗?”苏芒歪头看他,双眸灿灿晶亮如星。
“有啊,”兰伊把她手中的衣服接过来,低头细看,“第一次有人毫无条件的对我好……”
从小他认识的世界就是阴暗丑陋的,他身边的人要么自私、贪婪、险恶,要么冷酷、绝情、淡漠,他第一次遇到苏芒这样美好的女孩儿,她的热情和纯真,比她倾世的容颜更让他震撼,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外在和内在一样完美,毫无瑕疵?
他不信。
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
他是来伤害她的,她这样对他,让他怎么下手?
他侧眸看她。
她走在他身侧,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里细碎的落在她纯美安静的笑颜上,宛如流水月光一般娴雅悠闲。
他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十几年,却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安宁幸福。
只是,这是属于他的幸福吗?
他还想说些什么,苏芒却忽然在一家店铺前驻足,刚刚脸上淡雅安静的笑容在唇角僵住,她的脸色有些冷,眸子里还旋着让他看着陌生的怒。
他不解的顺着苏芒的目光朝店铺里望过去,随即嗤笑——果然啊,幸福一向离他很遥远!不管他怎么努力,还是抓不住。
店铺里,江流云正站在一个女孩儿的身侧,女孩儿手中拿着一条项链,笑容明媚的望着他,江流云也垂眸看着她,眼中有温柔的笑意。
苏芒忽然觉得有些冷。
自从和江流云相识,他好像一直站在她的身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温柔呵宠的眼神,他情意绵绵的细语,甚至让她有了错觉。
他让她感觉,她是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
她甚至要忘了他是个恶名昭彰的花心大少,弄碎怀春少女一地的芳心是他的拿手好戏。
她甚至要控制不住自己,让自己爱上他……
幸好……
幸好……
幸好让她看到这一幕……
她的梦,该醒了!
苏芒回头,收起眼中的伤痛,不动声色的对着兰伊微笑,“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苏芒一言不发。
兰伊不住声的说各种各样的笑话说笑,走进江家别墅大门的时候,苏芒终于笑了,只是那笑容空洞又呆滞,短暂而勉强,“你别费心思逗我了,我这样笑,笑的比哭还难看,我笑的也累,你看着也受罪,何苦来着?”
198心伤
一路上,苏芒一言不发。
兰伊不住声的说各种各样的笑话说笑,走进江家别墅大门的时候,苏芒终于笑了,只是那笑容空洞又呆滞,短暂而勉强,“你别费心思逗我了,我这样笑,笑的比哭还难看,我笑的也累,你看着也受罪,何苦来着?”
兰伊停下脚步,望着苏芒,目光里有说不出的忧伤,过了很久,他抬手轻轻抚上苏芒的面颊,“苏苏,你这么美好的女孩儿,如果是我,我一定舍不得伤害。”
这姿势太暧昧,苏芒笑笑轻轻打落兰伊的手掌,“我拿你当朋友、当弟弟,你别胡思乱想。”
兰伊也笑,只是笑容更加的悲伤,“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已经失去胡思乱想的权利了。”
心中的刺痛渐渐淡去,苏芒调皮的笑,“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你是打算和我说你的身世过去了吗?”
兰伊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不是这么快就不伤心了吧?”
苏芒轻轻耸耸肩,漫不经心的说:“我伤心什么?江流云本来就不是我什么人,他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更何况,他只是陪那个女孩儿买首饰而已,又没接吻上床,没什么了不起。”
苏芒想了想,又冲兰伊做了个鬼脸,“不过嘛,就冲他今天的行为,他过去的努力全都白废了,要是他还想追求我,就得重新开始!”
苏芒惋惜的摊手,“哎呀!他可真倒霉,比我倒霉多了!”
兰伊被她逗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乐观的人,这样也能笑的出来。”
苏芒的笑容比他的更灿烂,“为什么不笑?在乎我的人喜欢看我笑,不在乎我的人,我哭了他也不会在乎,我喜欢笑!”
“在乎我的人喜欢看我笑,不在乎我的人,我哭了他也不会在乎……”兰伊失神的喃喃重复着苏芒的话,双眼迷茫的望向远天,只是……这世上还有在乎他的人吗?
“别想了,快中午了,我去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苏芒望着他笑,眼中有干净璀璨的光芒闪耀。
“只要是你专门做个我吃的,我都喜欢吃。”兰伊眼中顿时有了期待。
苏芒撇唇,“贫嘴!”
“我说真的!”兰伊有些急。
这是他的心里话。
以前苏芒的饭都是做给江流云吃的,只是分给他一份,那些饭菜很好吃,可是香甜之外却总有几分苦涩的滋味。
今天,她终于也肯亲自为他做一顿饭菜了吗?
不是施舍、不是可怜、不是顺便,是真心真意的只是为了他兰伊,为他亲手做一顿饭菜!
“好了好了,真的就真的,这么激动干什么?”苏芒扯了兰伊的手往客厅里走,“你先去喝点水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好。”
兰伊拿着苏芒给他买的衣服放进自己的房间,坐卧不宁的转了一会儿,终于起身下楼,看看苏芒那边有什么他可以帮上忙的地方没有。
可是,等他站在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后悔了。
他不该下来的!
199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他应该乖乖的等在房间里、等着苏芒做好了饭菜去喊他,而不是到这里来,让他看这心碎的一幕。
苏芒站在盥洗台前神情呆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盥洗池里是洗了一半的菜,她手中也拿着一缕青菜。
她仿佛电视上的人被按了暂停键,她就拿着那把青菜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盥洗池里的水已经满了,从池子里哗哗的流到她的脚下,她却根本没有看见,只是呆呆的站着。
兰伊苦涩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目光越来越悲哀。
她亲手为他做的菜……他还是吃不到的吧?
眼见着地面的积水越来越多,就要没过苏芒的鞋子,兰伊喊了一声,“苏芒。”
苏芒如梦初醒,猛的看见地面的积水,吓了一跳,想闪身躲开,只是厨房内的地面已经全部湿透,她脚下一滑趔趄着朝前摔倒。
“小心!”兰伊连忙一大步跨过去。
脚下太滑,他情急之下用用力太猛,他不但没接住苏芒,而且在惯性作用下把苏芒扑倒压在身下,冰凉的薄唇结结实实的吻在苏芒雪白的颈上。
苏芒被摔的有短暂的眩晕,躺在地上动不了,而兰伊……他可以动,却不想动。
她躺在他的身下,身体说不出的柔软,淡淡的芳香钻进他的鼻尖,他的唇在苏芒的颈上动了动,清凉柔滑的触感,让他觉得仿佛飞翔在云端。
如果可以,他只想这样,地老天荒。
意乱情迷的时候,他的后颈衣领猛的被人揪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人从苏芒身上揪起,狠狠一拳打在脸上摔倒在地,温热的液体顺着唇角流下,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苏芒惊慌失措的眼睛。
“兰伊!”
苏芒惊叫了一声,顾不得身上的酸疼,扑到兰伊身边,他惨白的唇角染着鲜艳的血色,双眼紧闭已经晕了过去。
“兰伊!兰伊!”苏芒喊了他几声,右腕猛的被人抓住,将她从兰伊身上扯起。
“苏芒,你刚刚在干什么?”江流云面容沉痛,目光盛怒。
他好容易才把手头上的事情推脱出去,兴致勃勃的赶回来吃午饭,原本想给苏芒一个惊喜,没想到是苏芒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躺在地下,兰伊压在她的身上,两个人以毫无间隙的姿势契合,兰伊那该死的唇竟然还在她的颈上吻来吻去!
他是“月”所以他只是将兰伊打晕了过去,如果他只是那个痞子江流云,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兰伊!
苏芒……是他的!
是他独有的宝贝!
谁都不能动!
“你以为我在干什么?”苏芒愤愤的甩开江流云的手,声音尖锐,“江大少,你以为我在干什么?偷情吗?”
看到苏芒眼中的愤怒,江流云的声音在嗓子里哽住。
苏芒的为人他清楚,她是自珍自爱的女孩儿,绝不会乱来,可是刚刚那一幕要怎么解释?
苏芒指着地下,满眼讥嘲,“你看清楚!这厨房里都是积水,我不小心滑了一下,兰伊恰巧看到,他扑过来想接住我,没想到也一起滑倒在地,就这么简单!你在想些什么?”
200难以置信
江流云一时语塞。
“江流云!你真龌龊!”苏芒恨恨的瞪他一眼,起身去扶地上的兰伊。
“苏芒,你听我解释,”江流云抓住苏芒的肩,“刚开始的时候也许是巧合,可是后来他的确在占你便宜……”
兰伊趴在苏芒身上时,那意乱情迷的神色、那深情切切的吻,他绝不会看错!
“滚开!喜欢占人便宜的是你!”苏芒用力将他的手甩开,厌恶的看着他。
他带着一个如花妙龄的女孩儿去首饰店挑首饰是为了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的所作所为可比兰伊干净一些?
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兰伊?
看着苏芒眼中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江流云如遭雷击,身子冰柱一般僵住。
为了兰伊!
只是为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兰伊,她就这样厌恶他!
心里被苦涩填满,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扔在滚油中来回煎炸,又痛又怒,苏芒却看都不肯再看他一眼,架起兰伊往楼上走去。
看着苏芒架着兰伊的背影,他胸膛内气血翻涌,竟仿佛又被人在后背上狠狠砸了一棍。
江流云一直呆站在厨房里。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水管里的水还在哗哗的往下流,管家实在看不过去,吩咐厨娘和佣人把水管关上,打扫地下的积水。
江流云就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人在他的身边绕来绕去。
管家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愿意他家少爷改邪归正,不要再像过去那样游手好闲的混天度日,可是如果做个感情专一的好少爷要这么痛苦,那还不如做过去那个风流少爷好了,至少那样,他不会为了一个女孩儿,受伤到这种程度。
午饭谁也没吃,晚饭时候,苏芒和兰伊一起下楼,手里拎着行李箱,既然江流云还是以前那个风流成性的江流云、既然他和她所说的改邪归正的承诺没有做到,那她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她承认,她开始在乎了。
在乎江流云的风流。
以前不在乎,所以他和多少女人来往都没关系,即使是顶着江流云未婚妻的名头,她也不介意江流云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可是现在不行了。
心的一角已经沦陷,只是看到他为一个女孩儿挑选首饰、只是看到他对那个女孩儿温柔疼爱的笑,她的心就疼的无以复加。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江流云从来都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她怎么可以把心丢在他的身上?
所以,她要离开。
看到苏芒,江流云终于有了反应,他往前走了几步,又看到苏芒手中拎着的行李箱,他原本苍白的脸上刹时没有了一丝的血色。
“苏芒……”他冲到苏芒的面前。
“我要离开了,希望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苏芒表情冰冷,仿佛可以把世界冰冻。
“苏芒……”心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苏芒。
苏芒!
他的苏芒!
他心心念念爱着的苏芒!
201疼
“我要离开了,希望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苏芒表情冰冷,仿佛可以把世界冰冻。
“苏芒……”心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苏芒。
苏芒!
他的苏芒!
他心心念念爱着的苏芒!
他当做无价之宝护着的苏芒!
只是因为他打了另一个男人,就要永远的离开他,永不相见!
身子趔趄了一下,扶住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他才站稳了脚步。
龙一辰打的那十几棍,外伤虽然已经痊愈,可是身子一直虚弱,这些日子他几乎不眠不休的筹划夺得七月月光的计划,身子已经虚弱的厉害,他只是咬牙逞强不肯说而已。
现在,忽然旧伤新伤一起涌上胸膛,胸口里翻腾的厉害,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口鲜血喷出去。
他脸色苍白的笑,“好啊,你走吧!真可笑!这就是我爱上的女人!我真是好眼光啊!”
苏芒咬牙,一把拨开他,恨恨的说:“我比你眼光还要好!”
她拉着兰伊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江流云觉得越来越冷。
他和苏芒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很奇怪,他甚至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她。
这一刻,他那么清楚,他如果任由她走出这个家门,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哪怕有一天,她知道她错了,她也绝对不会再回头,他会永远永远的失去她!
身体已经不听从意志的使唤,在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拦住苏芒的面前。
“你还想干什么?滚开!”她眼中厌恶的神色那么明显。
心疼的好像被一把钝刀在一刀一刀的凌迟,他却还是不想失去她。
“留下来。”他的眼眸内甚至有几分恳求。
苏芒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怎么才能留下来?”他嗓音沙哑。
过了很久很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看到她抓着兰伊的手紧了紧。
“给兰伊道歉!”她淡淡的说。
兰伊!
又是兰伊!
胸口血气翻腾的更加厉害。
他宁可她让他给她道歉。
他宁可她狠狠地打他一个耳光、踹他一脚、哪怕是捅他一刀也行,可是她的要求竟是要他给兰伊道歉!
他站在原地不动,心底仿佛冰冻千年的寒冷。
她冷哼了一声,拉着兰伊绕过他往外走,他听到自己飞快的说:“对不起!兰伊,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你!”
她脚步顿了顿,很快拉着兰伊回身看他,目光中仍是说不出的讥嘲,“江大少!把人一拳打昏过去,只是不咸不淡的说声对不起,也未免太便宜了吧?”
“那要怎样?”他的声音木然,心也痛到麻木。
“鞠——躬——道——歉!”她一字一字说着,一字比一字更冷。
他死死的攥拳,死死的盯着她。
她毫不示弱的回望他,冷笑,“再见!”
没等她再拉着兰伊的手转身,他已经九十度弯下腰去,“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闭着眼,他听到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碎裂的声音。
202噩耗
眼前闪过无数个曾经与她在一起的画面,她璀璨的笑容、她唇角的温暖、她飞扬的神采……
原谅他……
他舍不得……
于是他把自己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他是人人翘首仰望的“月”,可是为了这份爱,他舍弃了自己的尊严。
指甲抠进手心里,却一丝一毫也不疼。
喉咙里的液体一次又一次的涌进口腔,又被他一次又一次逼了回去。
他就那么九十度弯着腰,等着她的原谅或者不原谅,等着她的批判或者救赎。
每一秒,都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追风飓风一般冲进来,搞不懂眼前的状况,也没有心力去搞懂,他只是冲进去就抓住江流云的手腕,“少爷,快跟我走!”
江流云有些茫然的看着追风。
追风的眼中一直在往外流泪,很奇怪,他并没有哭,可是他眼中的泪水像是绝了堤的河流,成串成串的往下流,“少爷,快跟我去医院,老爷回国了,医生说……说……”
“说什么?”江流云反手扣住追风的手,一种未知的恐惧铺天盖地的将他覆盖。
“说老爷也许……挨不过今天了……”追风的声音终于哽咽。
“轰”的一声,他的耳朵渐渐什么也听不见,最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他感觉到追风拽着他往前跑、感觉到他被塞进了汽车里,街上很多人,汽车在飞奔,他却觉得世界无比安静,静得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声。
不!
这不是真的!
爸爸怎么可能有事?
他和萧然说过的,爸爸虽然身体一直不好,可是再撑个二十年三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怎么可能会有事?
他还没看到他娶妻生子。
他还不知道他这个不孝的儿子是大名鼎鼎的“月”。
甚至他还没听到他和他聊几句贴心的话、为他做一顿饭菜、买一件衣服、陪他逛一次街……
他总以为他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以为他有很多很多的机会,所以他就眼睁睁的看着时间在他的指缝中溜走。
爸爸不能有事!
他年幼丧母,他没有叔叔伯伯舅舅阿姨,他没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他只有一个爸爸,爸爸没了,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了。
冷!
好冷!
连口中流出的血都是冷的。
他感觉有人在他唇边一直擦一直擦,那些血就一直流一直流,流的他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一直被人拽着,恍恍惚惚的走到病房外面,他感觉有人用力的晃他,有人用力的拍着他的脸颊,他的眼睛总算有了焦距,映入眼帘的,居然是苏芒伤痛又焦急的脸。
“江流云!你别这样!你要坚强,你爸爸还在等着你照顾,你不能让他看到你这副样子!”她很伤心,可是表情很坚定,语气很坚定,她用力的攥着他的双臂,“江流云!别让我看不起你!拿出你做男人的样子来,即使江叔叔真的救不回来,你也要让他走的放心!”
203想见你
“你胡说!”他恶狠狠的瞪她,“你胡说!我爸爸怎么会有事呢?他只是太累了,吃了药,休息一晚他就会没事了!”
“对!对!”她轻柔的抬手将他嘴角沁出的鲜血擦去,她的眼中有懊悔有心痛有焦急,她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对,你说的对,江叔叔吃了药就会好了,你进去陪他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