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芒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帅脸,听着他匪夷所思的猜测,一巴掌掴在他头上,“滚开!”
听凌亚赫这样一说,苏芒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明彻怀里,明彻倚着树,半跪在地上,右手环着她,无比暧昧的姿势。
苏芒拍开明彻环着她的手臂,从他怀里跳起来,一张俏脸红的可以扯去做一件大红色的衣服。
她低着头,俯身把地上的东西捡进背包里,扭头就走。
“侠女!”凌亚赫吹了声口哨,戏谑的声音从苏芒身后追过去,“你还没给阿彻钱呢!明家的东西就不用给钱了吗?你就只是被明少抱了抱而已,还不是明家的少奶奶呢,别这么不客气啊!”
苏芒傻在原地。
凌亚赫的话虽然很混账,但是也有几分混蛋道理。
她从来都不喜欢欠人人情。
她和明彻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凭什么吃人家的东西?
她僵直着身子转回身,用仿佛僵尸一般僵硬的动作从背包里掏出钱包拿钱。
凌亚赫看到苏芒现在吃瘪的样子,丝毫没有了昨天教训他时的凛然潇洒,笑的在原地捂着肚子直打跌。
“你就不能正经点?”明彻笑骂了他一句,把苏芒递给他钱的手挡了回去,眼中温雅的笑意里夹着几分和凌亚赫一样的戏谑,“东西是可以花钱买来的,情谊呢?”
苏芒怔了怔。
她知道,明彻是指她发病的时候,他没有舍她而去,而是及时帮了她。
她有些懊恼。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可是来到明翰学院,却已经接连欠了两个人情。
“苏芒,别再以为你欠了姚思雨,你并没有欠她什么。亚赫会和凌亚茗赌姚思雨会连他送给她的狗饼干都吃,就是因为姚思雨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出卖自己的朋友,”明彻看着她,眸光清澈,似乎窥透了她的灵魂,“她不配做你的朋友,也不值得你伤心,你更不欠她些什么,是她欠了你!她欠你一片水晶一般干净的心!”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轻的飘渺,柔的让人心动。
阳光下,干净如天使一般的少年,带着一层朦胧的光晕站在苏芒的面前。
苏芒不知道她为什么了解,可是她就是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会为了朋友兄弟两肋插刀的人,绝对不会是姚思雨那样的人。
他是可以做朋友的。
那种永远都不会背叛她的朋友!
227陪他
“嗯,谢谢你。”苏芒把钱夹放回背包里,轻轻笑了笑,美丽的笑颜清水一般干净,不沾一点世俗的尘埃,看的凌亚赫直了眼睛。
“我收回刚刚的话,你不只有一点点漂亮而已,简直是十分的漂亮!”凌亚赫喃喃的说。
被人夸奖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尤其是被一个刚刚还把自己贬的一无是处的人夸奖,那就更加愉快了。
苏芒刚刚扯了扯唇角,也想冲他笑笑,凌亚赫紧接着又说了一句,“真是太漂亮了!难怪白痴的这么厉害!”
苏芒用力的翻了一个白眼,狠狠一脚跺在他的脚上。
她已经跑出竹林了,凌亚赫的惨嚎声还不绝于耳,苏芒抿了嘴轻笑,让他骂她,活该!
她却没有想到,因为凌亚赫的插科打诨,她的心情不知不觉中竟然好了很多,那个叫姚思雨的人……
好像已经记不起来长的什么样子了呢!
呵!
一连几天苏芒都没有去那个小花园,她也说不上是为什么,虽然真的很想念那个那么美好的地方,但是隐约觉得见到明彻和凌亚赫会尴尬,她就只好勉强自己不去。
其实这种感觉很痛苦,从小到大,她喜欢的东西,向来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可是那片小花园似乎已经长在了她的心里,她却眼睁睁的望着那个方向,不敢走进去,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但是,她也只能忍着。
忍了几天,直到有一天下午放学,明彻倚在她教室门口外一副等人的样子。
明翰学院的学生都知道明翰这位太子爷不喜欢人过分的注目,他们都悄无声息的从明彻身边经过,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走出很远了,那些学生们才长出一口气,一溜烟儿的跑了。
苏芒看着有些好笑。
明明是天使一般的少年,她那些可爱的同学们,却对他畏如蛇蝎的样子,太奇怪了。
苏芒也想假装没看到他的样子,学着她那些同学们低眉顺眼的顺着墙根溜走,明彻却从她身后喊住她,和她并肩走在一起。
“一起走走吧。”明彻侧眸微笑,目光流转,雅致无双。
她能拒绝吗?
“怎么不去小花园里看书了?”夕阳的余晖里,明彻漫不经心的问。
“那不是你的私人领地吗?我以为你不希望我再去。”苏芒踏着路边的树影,也漫不经心的答。
明彻歪头,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的说:“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啊?这么快?”苏芒回望他,讶异。
明彻眼中的笑意更盛,“很奇怪吗?有的人认识一辈子,也只是陌路人,可是有的人,也许只见一面就可以成为知己。”
明彻眨了眨眼,“甚至还有可能是情人呢!你没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苏芒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对“朋友”这两个字,她实在是没什么发言权。
“明天我生日,我想逃课一天,出去逛逛,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吧?”明彻忽然转了话题。
228唯美
“啊?”苏芒再次把惊讶的眸子瞠大。
他生日,让她陪他逃学,他们好像还没熟悉到那种程度吧?
“为什么是我?”她皱眉。
“因为你吃了我的巧克力啊。”他停住脚步看她,半真半假的答。
苏芒撇了撇嘴,“是不是明天我陪你逃一天课,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是。”明彻回答的简洁利落,可是干净如水晶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小小的狡黠。
“好吧,”苏芒叹了口气,“谁让我欠了你呢。”
她勉强的样子,让明彻眯起了眸。
从小时候,妈妈就半开玩笑的告诫他,长的的漂亮的男人和长的漂亮的女人一样容易招惹情债,如果他对女孩儿没意思,就要远离那些女孩儿,不要给别人希望又让人失望。
妈妈的告诫,他谨记于心。
所以,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生活中,他从来都不会主动和女生说话,有女生同他搭讪,他也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
如果万不得已需要和女生交流的时候,那些女生要么受宠若惊,要么战战兢兢,要么就搔首弄姿,想出各种各样的方法,想要引起他的主意,抓住他的心,让他倒足了胃口。
只有眼前的这个苏芒,只是当他是平凡普通的人,当他和她身边每天人来人往的那些人群中的每一个人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这样的她,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不需要被仰望、不需要被羡慕、不需要被崇拜、不需要被觊觎,他只是希望有一个像苏芒这样眼眸清澈的人,用干净平和的目光看着他,让他舒服自在,这就好了。
要求并不高不是吗?
可是,从小到大也就遇到这么一个苏芒而已!
所以……他怎能错过?
第二天,明彻早早的等在校门口,苏芒停好车之后,乖乖的回到他的车前。
明彻优雅的下车,像一个王子般温柔的凝视着她,为她打开车门,把手搭在车门上方。
苏芒笑笑,好体贴的王子……就像江流云一样体贴!
明彻也不说到哪里去,苏芒也不问,就那么静静的坐着,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在她的眼前飞快的掠过。
“到了。”不知道车开了多久,终于停下,明彻打开车门,朝苏芒伸出手。
苏芒笑笑,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下车。
明彻眸色有一瞬间的暗沉,却又随即笑开,举目四望,“怎样?漂亮吗?”
苏芒四下看看,这是一座不大的山,掩在山林里,虽然不是很起眼,但是干净清幽,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很是清雅怡人。
“嗯,很漂亮。”苏芒点头。
现在,在这钢筋丛林的都市里,找这么一块没有被世俗污染的净土已经很难了,难怪开了那么久的车才到。
明彻引着她走上一条山间小径,小径曲曲折折,路边青草葱郁,那娇嫩的绿色,让人看的一颗心也是柔柔的。
在一个小树林里,传出轻声的吟唱。
苏芒好奇的望过去,树林里,一个男生正在弹吉他,一个女生与他背靠背坐着,跟着旋律轻声哼唱。
229挑衅
这一幕,那么美好,那么和谐,在那纯净无暇的歌声里,苏芒觉得自己的心灵都是纯净的。
慢慢往前走,渐渐远离了歌声,眼前却又出现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碧绿喜人,苏芒的心情越来越好,和明彻在溪水边打起了水仗。
在溪边玩儿到近中午,明彻又引着她来到山中的一个农家小院,院子外面种着菜畦,院子里面有果树,春光灿烂,花团锦簇,美得像是画中的景色。
正午的阳光暖暖的,明彻和苏芒就在这个农家小院的院子里享用午餐。
虽然主人的手艺比不上江家的名厨,更比不上苏芒,但是在这春光明媚的院子里,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新,给苏芒带来一种别有的感觉,还有对面坐着的明彻眸中温柔干净的笑意、体贴用心的照顾,苏芒相信,不管以后她和明彻走到什么境地,今天他的心意,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两个人一直玩儿到放学时间才回去。
这一天,无忧无虑,只有欢笑。
迎着夕阳,明彻看着苏芒的车,渐渐消失在来往如梭的车流里,微笑。
这真是个美好的开始!
只是,他们会有美好的结束吗?
翌日,凌亚茗走进苏芒教室里时,苏芒正坐在角落里塞着耳机听音乐,窗外暖暖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有一种圣洁的美,引得班上的男生不住的偷看。
“除了苏芒,其他人都给我出去!”凌亚茗站在讲台前,美丽的脸上满是尖锐的敌意。
教室里所有的人怔了一下,看到是面色阴沉的凌亚茗时,没有人敢有异议,几十秒钟的时间,教室里空的就只剩下了被点了名的苏芒、凌亚茗和凌亚茗带来的跟班。
苏芒依然塞着耳机,漫不经心的抬眸扫了一眼凌亚茗,又毫不在意的垂下眸子摆弄手中的手机。
像凌亚茗这种低战斗力的小角色,根本就不配她放在眼睛里。
使了个眼色,跟着凌亚茗进来的几个女孩儿很有默契的退到教室外面去。
苏芒扫了一眼。
看起来,她们应该跟着凌亚茗很久了吧?要不然不会凌亚茗一个眼神就能让她们明白什么意思。
那就好!
跟着凌亚茗那么久,仗势欺人的事情肯定没少做,那待会儿跟她们动起手来,她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听说你昨晚和明彻一起去郊游了?”凌亚茗的声音尖锐的厉害。
“我和谁去郊游是我的自由,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苏芒终于把耳机拿了下来,放在手中摆弄,唇边是悠然的笑意。
“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不会过问,可是明彻不行!”凌亚茗恨不得用愤怒的目光把苏芒撕烂。
她和谁在一起她管不着,可是明彻不行!
明彻是她的,在明翰学院,只有她凌亚茗才配得上明彻!
“哦?为什么?明彻是你的谁?男朋友?未婚夫?还是老公?你有什么资格干涉他的私事?”苏芒弯起唇角,仿佛对凌亚茗待会儿爆出的“内幕”非常感兴趣。
“我……”凌亚茗气结。
230怒了!
让她生气、让她害怕、让她彷徨的,正是明彻还不是她的谁!
她认识明彻很多年了,可是这些年,无论她多么费尽心机的讨好明彻,明彻却对她和对别人一样,永远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
前一阵子,她又玩弄心机逼凌亚赫和她打赌,赌注是凌亚赫赢了,她在家中伺候凌亚赫的饮食起居,对凌亚赫惟命是从,如果是她赢了,凌亚赫就要帮她得到明彻。
可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输了!
他们所赌的事情是凌亚赫提出的,凌亚赫说,凭他凌大少的翩翩风度和无敌魅力,即使送给女生狗饼干,那个女生也会吃的甘之如饴。
凌亚茗嗤之以鼻。
她绝对不相信,有哪个人会吃狗饼干还吃的一脸惬意。
于是,她就和凌亚赫赌了,她以为她一定会赢,可是结果却是她输了!
都是那个该死的姚思雨,她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世界上居然会有那么贱的人!
“怎么不说话?我在等着听你的答案呢?”苏芒饶有兴致的昂着下巴看凌亚茗,“明彻到底是你的谁啊?你有什么资格干涉他的事情?”
愤怒的气息一点一点的在教室里弥漫,凌亚茗恼羞成怒,猛的一把夺过苏芒放在桌上的手机,远远地扔出去。
手机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震的苏芒的心一哆嗦。
刚刚还冷静自持的苏芒猛的怒了!
这个手机是江流云送给她的!
上次因为黎赫锦的事情,她的手机被自己摔坏,第二天江流云就送给了她现在用的这个手机,她一直很珍爱,自己都小心翼翼的使用,没想到却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给扔到了地上。
“捡起来!”苏芒猛的起身,揪住了凌亚茗的衣领。
“做梦!”凌亚茗高高的扬起下巴,“这是在警告你!明彻不是你可以妄想的,你趁早离他远些,要不然……”
她用阴狠的目光瞥了一眼地上摔成两半的手机,“我会让你变得比你的手机还惨!”
“我再说最后一遍……”苏芒紧紧扯着凌亚茗的衣襟,清冷的声音里隐着隐形的压力与魄力,“把我的手机给我捡起来!”
她微微眯眸逼视着凌亚茗,那森冷肃杀的目光,让凌亚茗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
骄横狂妄是苏芒的个性,她从来不需要依靠谁来显示自己的目中无人,不过她与凌亚茗不同的是,有事情发生,她会先审视自己,而不是先苛责别人。
她的骄横和狂妄只针对惹她的人,敌强则她强,敌弱则她弱,向来如此。
今天凌亚茗居然敢摔坏她珍爱的手机!
哼!
“苏芒,你惹火了我,我可以让你马上滚出这所学校!”凌亚茗的声音猛然飙至最高音,让站在门外的几个女生都紧张的探头往教室里看。
欺软怕硬是她们这种人千古不变的风格,苏芒的身手她们见识过,她们并不想来招惹她啊!
苏芒眼中冷芒一闪,忽然动手抓住凌亚茗的一条手臂,反拧着她的手臂把她的头用力压在桌子上,凌亚茗痛的大喊了一声,门外那些女生顿时条件反射一般冲进来。
231富二代与官二代
“别惹火我!”苏芒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字却像撞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今天之后,你会明白,我比你还要不好惹!”
最后一字出口时,凌亚茗惨叫一声,苏芒猛然松手推了她肩膀一下,她痛叫着摔倒在地,她带来的那些女生连忙惊慌失色的围过去。
“茗姐……”
“茗姐……”
“茗姐你没事吧?”
大颗的冷汗从凌亚茗的额头上流下来,凌亚茗痛的满脸是汗不住的哀叫。
“你……你到底把茗姐怎么样了?”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女生,哆嗦着嘴唇战战兢兢的问苏芒。
苏芒轻蔑的往地上扫了一眼,“脱臼了而已。”
那几个女生听了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脱臼而已,如果是骨折,那她们几个一定会被凌亚茗迁怒,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茗姐,我们带你去医务室。”几个女生七手八脚的把凌亚茗从地上扶起来,转身想走。
“等一下。”苏芒的声音不大,却成功的让那些女生脊背发凉,脚步钉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动。
“凌亚茗,把我的手机给我捡起来再走。”苏芒平静的语气像是在叙述一个理所应当的事情。
凌亚茗恨恨的咬牙,眼中恨怒交集。
不过她清楚一句话,“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不是好汉,可是她更不想吃眼前亏,于是只有忍下心中的屈辱,在几个女生的搀扶下,把苏芒摔成两半的手机从地上捡起来,扔到了桌子上。
看着桌子上的手机,苏芒忍不住紧紧锁眉。
她没有忽视掉,现在自己心里这种奇怪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吃穿用住都是最好的,除了家中亲人送给她的各种礼物,她还从来没有对别的什么身外之物这样珍视过。
而现在……现在她居然会为了江流云送给她的一个手机而生气、愤怒、惋惜、心痛!
江流云!
江流云!
你什么时候已经在我的心目中,占据了这么重要的地位?
只是一个手机而已,被别的女人摔了、被别的女人碰了,我就会觉得这么的愤怒心疼!
如果……要是你呢?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爱上你,我可以容忍有别的女人碰你吗?
那我岂不是会更痛?
苏芒撕下一页纸,捏着手机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别的女人碰过的东西她不会要!
东西是如此!
人……更是如此!她咬咬牙。
江流云!
无论你有多好,我都不会为你沉沦。
因为……你永远都不会是我想要的那个身体和心灵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那个人!
真可惜啊!
真……可惜!
苏芒幽幽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
“不开心了?”明彻优雅的缓缓走到苏芒的眼前。
干净的面容,迷离的眸子,温暖的眼神,让苏芒的心脏不规则的一跳。
苏芒微微眯着眸子看他。
富二代就像是养在温室里的高贵兰花,享受最适宜的阳光、沐浴最充沛的雨露,天生的贵族气质。
官二代则像天上的太阳,生来就带着不可掩饰的光芒,谁见了都要仰望。
232他对她很好
而明彻,他的母亲是高官,父亲是巨贾,他既是官二代又是富二代,本人又长的无比出色,他就是这个世上完美到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
苏芒直愣愣的看着他。
他这么优秀,她会喜欢上他吗?
如果……她可以慢慢慢慢的喜欢上明彻,是不是她就可以忘记江流云?
忘记他呵宠的目光、忘记他温暖的怀抱、忘记他带着手铐的手、忘记他蹲在角落里的背影、忘记他待她的
那么多那么多的好……也忘记……在那个首饰店里,他看向那个女孩儿的温柔眼神……
那样……就不会痛了吧?
就不会痛了吧!
——
日子流水一般过去,明彻对苏芒的好,已经成为明翰学院公开的秘密。
苏芒可以随意出入明彻太子爷的禁地。
苏芒可以毫无顾忌的把凌亚赫逗弄的呲牙咧嘴。
苏芒可以和明彻太子爷走在一起,笑的放肆又骄纵。
苏芒可以在餐厅吃午饭的时候,嚣张的把明彻太子爷和凌亚赫餐盘中好吃的东西都捡到自己的餐盘里。
无论苏芒做什么,明彻太子爷只会宠爱纵容的笑,而凌亚赫嘴上大呼小叫,却也从来都不会真的和她计较。
苏芒也成了明翰学院一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可是却再也没有人敢像凌亚茗一样去惹她。
凌亚茗这位明翰学院的公主,都成了苏芒的手下败将,别人还能怎么样?
苏芒知道凌亚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她不在乎,现在过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青春,而不是成日的待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中勾心斗角,像凌亚茗那种小角色,也就是她精彩生活中的调剂品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转眼间清明节就要到了。
以前的清明节,在苏芒的心目中,除了代表着学校要放假的日子,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可是今年的清明节还未来临,就压的苏芒有些喘不过气来。
还有三天才是清明节,江流云就已经在准备拜祭江爸的东西了。
江爸去世后,他的神色一天比一天清冷,好似最高山巅永不可攀附的冰雪,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笑出一些暖意。
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她都想拥抱他,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他清冷的生命,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她在陪着他,他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可是她不敢。
不知道是怕江流云贪恋上她的怀抱,还是怕她自己贪恋上江流云的味道,总之,她尽量避免与江流云之间的肢体接触。
因为,江流云在首饰店里对那个女孩儿温柔疼宠的笑意,不但没有随着流走的日子淡去,反而在她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不论她陪江流云走多久,江流云都不会是她最后的归宿。
他们,迟早都会是陌路人。
清明节前一天,学校下了放假三天的通知,明彻又在苏芒的教室门口等她,约她明天一起去爬山。
苏芒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因为明天她要陪江流云去拜祭江爸。
233报仇
明彻没说什么,只是天使一般干净的容颜上有很明显的失望。
谁舍得让天使失望?
苏芒舍得。
天使有那么多崇敬仰慕他的人,而江流云只有她自己。
她说了一声抱歉,不带任何留恋的留给明彻一个背影。
明彻站在原地,目光深邃的看着她背影消失的地方,很久很久,久到他清澈又迷离的眸子里,隐隐有了说不出的悲伤。
江爸葬在了郊外一座山上,风景秀丽景色宜人,和他葬在一起的是江流云的妈妈,他这一生唯一挚爱的女人。
想必此刻,地下的两个人已经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吧?
江流云和苏芒坐在墓旁,陪了他们整整一天,直到太阳落山,暮色四合,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此时,夕阳斜挂,暮霭渐起,火红的晚霞为萧瑟的山披上一层灿烂的暮色,光影在树丛间不断变化,飞鸟背着日光飞翔,身上似乎镀了一层明亮的金色,在晚霞里轮廓清晰,不知名的野花遍山怒放,烂漫如撒地黄金,随着晚风散出扑鼻清香。
景色很美,却因为山顶上的那座冰冷的坟墓莫名的凄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想着各自不同的心事,心情却一样的沉重。
忽然,江流云一把把苏芒拉往自己的身后,用身体护住她。
苏芒微微一惊,“怎么了?”
江流云还没回答,苏芒已经看到龙一辰从路边一棵大树后转了出来。
龙一辰的脸色冷的像冬天的冰面,一双黑眸中却卷着狂怒的暴风雪。
江流云张了张嘴想说话,又觉得满心疲惫,话到唇边又咽了下去,只是面容沉静的看着他。
龙一辰也盯着他,眼中是狂怒、是讥讽、是不甘。
难怪妹妹为了眼前这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暮色为他撒上一层近乎圣洁的光晕,让他那张漂亮的脸蛋美得只怕连女人都要嫉妒,还有那种高雅出尘的气质仿若世外不染纤尘的水晶,那么的轻灵出尘清澈纯净。
只是,太可惜,纯净如天使的容貌下掩住的是一颗冷酷无情的心。
今天,他要替妹妹报仇!
手一挥,他身后的手下将江流云和苏芒团团围住,十几把乌黑的枪口指着他们的头部和胸膛。
无奈,江流云只得开口:“你找到千姿的病例了吗?”
不提龙千姿的病例还要好些,提到龙千姿的病例,龙一辰的眼中的神色更加疯狂。
“江流云!我真没想到你能龌龊到这种地步!我妹妹已经去世了你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侮辱她得了那种病,对你痴心妄想!你真卑鄙!”他把牙齿咬的咯咯直响,怒到仿佛要把江流云扯烂吞到肚子里去一样。
“你没有找到吗?”江流云有些意外。
他没有撒谎,可是龙一辰为什么找不到龙千姿的病例?
“一切都是你为了逃脱罪责编造杜撰的,我自己的妹妹有没有病我不知道吗?”龙一辰瞪着江流云,神情更加的疯狂可怖。
江流云低头,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
他不想面对龙一辰,一点也不想。
234你别乱来!
苏芒忽然从他的身后转出来,牵住他的手,眼睛却看着对面的龙一辰,“我信他!他不会撒谎,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龙一辰狂怒的心中又猛的泛起一股酸涩,他讥嘲的扬眉,“你信他?你凭什么信他?就因为你现在是他的新宠?苏芒!别太天真了!他现在还肯正眼看你,只不过是还没得到你,等有一天,等你死心塌地的爱上他的那一天,他就会像抛弃我妹妹一样,将你弃如敝屣!”
江流云的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疼,脑袋疼的像是要裂开。
清明节前的这几天,他总是想起过去和爸爸的一切,总觉得自己和爸爸之间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爸爸就去世了,遗憾懊悔心痛的彻夜难眠,今天又在山上吹了一天的冷风,身体乏软的厉害。
现在,他不想再和龙一辰争论谁对谁错,他只想把苏芒安全带离这里。
江流云看了一眼身边的十几名枪手,如果是他自己,他有把握顺利脱身,可是有苏芒……
他不能冒险!
他吸了口气,“阿辰,不管你怎么恨我,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不关苏芒的事,你放她走!”
龙一辰讥嘲的挑起一侧唇角,“阿辰?呵!又开始用你的温情攻势了吗?没错!我做不到你的冷心辣手六亲不认,我承认,如果我不是叫过你那么多年的五哥,你早就死了一千次一万次!你是我五哥,这个事实我没办法改变,所以,我只好让你陪我忍受那种失去挚爱的痛苦!”
江流云用力抿了抿唇,“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龙一辰忽然朝前跨步手中蓦地多出一把手枪指在苏芒的太阳穴上,“我会杀了她,让你和我一样,在余生里承受失去亲人挚爱的苦痛!”
江流云低喝:“阿辰,你别乱来,你不是这样的人!”
龙一辰看着江流云,转了转眼珠,忽然收回手枪,懒洋洋的笑了,“被你看出来了呢,我不会杀人,杀人要偿命的,不过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比我杀了她更痛苦!”
“疯子!”苏芒看着龙一辰厌弃的低咒了句。
如果说龙千姿是精神分裂症,并且是遗传的,那恐怕这个龙一辰也不正常吧?
一举一动怎么看怎么都像疯子!
可惜了那张骗人的皮囊!
“疯子?”龙一辰目光流转,低笑,“呵!我就是疯子,怎么样?苏芒,我要谢谢你呢!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给千姿报仇呢!江伯伯是我爸爸的义兄,我不能冲他动手,何况他现在也不在了,江伯一死,江流云就剩孤家寡人了,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尝一尝我这种失去亲人悲痛欲绝的滋味呢,有你在,刚好!”
“变态!”无视周围指着她的十几把枪口,苏芒丝毫也不畏惧的啐骂。
龙一辰反而不气不恼的笑望她,“骂吧骂吧,我感激你让江流云爱上了你,让我有了报仇的机会,我不和你计较。”
235狠辣
苏芒气结,伸手抓住江流云的手,“我们走!”
“想走?”龙一辰的目光瞬间冷了,“你当我这么多拿枪的手下是泥塑的吗?”
苏芒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气哼了一声,“有本事你就开枪,看我怕不怕死!”
她不是不怕死,她是笃定龙一辰一定不会杀他们。
她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也许只是一种直觉,不过她的直觉一向都准。
江流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已经被苏芒拉着从两个枪手的中间硬挤过去。
十几名枪手都在看着龙一辰,用目光请示是不是动手。
龙一辰嘴角挑着慵懒的笑意,懒洋洋的站在原地看着苏芒和江流云一步一步走远,只是眼中冷厉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步一步从自己手中逃脱的猎物。
他嘴边嘲讽的弧度渐渐加深。
好猎手都是要戏耍够了即将要得手的猎物才会收网,就像现在。
眼看苏芒和江流云就要走出他们的射程,他扬起左手,本想让埋伏在左面山坡的狙击手射伤苏芒的左腿,让她没办法顺利逃走,想了想,他又把左手放下,举起了右手,右手食指指向了江流云的右腿。
在他落指的同时,埋伏在右侧山坡的狙击手将子弹射入了江流云的右侧小腿。
感觉到江流云握着她的手狠狠一紧,也听到了那声因为装了消声器并不清脆的枪响,苏芒有些惊愕的朝江流云的方向望过去。
她的目光从江流云鲜血淋漓的腿上,缓缓的移到他依然云淡风轻的脸上,江流云攥了攥她的手,轻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脚下的步子丝毫没有停顿。
自从他成为“l”组织的月首领以来,比今天凶险千百倍的场面他都经历过,可是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措过。
因为,想要伤害他的人是他的兄弟,站在他身边的人,是他想用生命保护的最珍爱的宝贝。
山坡左右两侧的狙击手他早就发现了,如果狙击手射击的是苏芒,他会毫不犹疑的带着她躲开,可是狙击手射击的人是他……
他可以躲开,但是他不能保证他躲开之后,龙一辰是不是会恼羞成怒,对苏芒下手。
所以,他选择无视掉那颗射向他小腿的子弹。
千姿的死,不管谁对谁错,龙一辰总是受了丧妹之痛,如果折磨他可以减少他心里的仇恨,只要不伤害苏芒,他认了。
苏芒有一刹那的迟疑,迟疑是该继续往前走,还是停住脚步,江流云却紧握着她的手,拖拽着她继续往前走。
龙一辰见江流云甚至看都不看受伤的小腿一眼就继续往前走,眸中旋起冷怒,右手一扬一落,又一颗子弹射进了江流云的右侧小腿。
血流如注,江流云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
看着江流云还不停步,龙一辰的右手又一次举到了半空中,苏芒却猝然回头目光死死的盯着龙一辰举起的右手,把龙一辰的右手盯在了半空中,落不下去。
236有病
那眼中冰冷厌恶鄙夷的神色那么明显,让龙一辰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
他只是在为自己可怜的妹妹报仇而已,他有什么错!
他根本没错!
她怎么可以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暴怒,急冲到苏芒眼前,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瞪她,“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要不然我剜了你的眼睛。”
“切,”苏芒嗤之以鼻,眼神却比他还冷还怒,“你倒是挖挖试试!你要是敢伤了我,一定有人会让你全家陪葬!”
龙一辰愣了愣,倏然仰天长笑,“哈哈!用我全家陪葬?真好笑!哈哈!太好笑了!”
他仰着头,自顾自的笑,笑的连眼泪都流出来了,才一本正经的看着苏芒缓缓的说:“千姿死了之后,我全家就只剩我一个了,用我全家陪葬!我倒是想有全家呢!哈哈!真好笑!”
苏芒看着他,眼中愤怒的目光渐渐变得悲悯。
难怪他会变得这样偏激凶狠,任谁失去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恐怕也冷静不了吧?
她猛的想起苏瑾然,如果是她死了,苏瑾然就算是下地狱也要把杀了她的人撕成碎片吧?
也许她该体谅龙一辰的苦。
他说的没错,这种伤、这种痛,如果不是在他心里下意识的还顾念着和江流云之前的兄弟情义,恐怕那子弹早已射穿了江流云的心脏吧?
“龙一辰,”苏芒放柔了声音,缓缓的说:“江流云说他没有害死你妹妹,他肯定没有做,他是你哥哥,你为什么不能信他呢?”
“哥哥?”龙一辰冷笑了一声,“千姿还是我亲妹妹呢,我为什么不信我亲妹妹的,反而要信他的鬼话?他一直都是个风流无情的公子哥,伤害的女人比我见过的女人还要多,你要我怎么相信他?”
“那你就拿出证据,再来批判他有罪!”苏芒感觉到江流云在听到龙一辰说他风流无情的时候,身子轻轻颤了颤,她用力的握住他的手。
她也介意他的风流无情,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她!
“我妹妹的话还不算证据吗?龙一辰看着两个人彼此紧握的双手,无比的刺目,眼中的神色越来越厌烦不耐。
“江流云说了,你妹妹有病!”
苏芒尽量把语气放轻,却还是惹毛了龙一辰,他像浑身都竖起利刺的刺猬,猛的跳脚,“他污蔑我妹妹!我去医院查过了,我根本没找到什么见鬼的病例,老管家说了,我妹妹没事,我妹妹没病,我就是失心疯了,才会相信他污蔑我妹妹的鬼话,才会信他泼在我妹妹身上的脏水!”
他气的跳脚,最后双手狠狠一挥,“带他们走,我倒要看看他认不认罪!”
苏芒看看江流云腿上一直在流血的枪伤,没有抵抗,现在这种境况,除了和龙一辰走,好像别无选择。
事情好像已经脱离了她和江流云可以掌控的范围,她和江流云的命运就攥在龙一辰的喜怒之间,如果龙一辰和他的妹妹龙千姿一样是个疯子,那他们就完了。
237你这个疯子!
苏芒和江流云一起被关在一间阴暗潮湿的破房子里,从被押回来的傍晚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都没有人来看过他们,他们一夜水米未尽。
苏芒还能忍受,江流云却因为小腿中的子弹没有办法取出来,在半夜的时候就发起了高烧。
苏芒心急如焚,却因为被押进这间屋子之前就被喂了药,浑身乏力,虚弱的连地下的一粒石子都捡不起来,无计可施。
她能做的,只有紧紧的抱着江流云,让他半躺在自己的怀里,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她会一直陪着他。
不管是生还是死,她都会一直这样陪着他。
她不知道,这对江流云已经是最大的安慰,虽然发着高烧浑身发冷,他却觉得如同沐浴在春日暖阳中一般幸福。
身上那种凌迟一般的苦楚,也不算苦,只是觉得幸福。
当清晨的曙光缓缓的一丝丝透入这间破烂的房间时,龙一辰终于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急救箱。
他在江流云身前蹲下,唇角勾着让人发冷的笑意,“五哥,子弹留在身体里的滋味不好受吧?我替你取出来怎么样?”
江流云被喂了和苏芒一样的药,又发着高烧,比苏芒还要虚弱一些,他勉强睁眸看看龙一辰,往日枫色莹润的薄唇已经干裂出血。
他笑了笑,眉梢眼角竟有了久违的痞气,“阿辰,像个男子汉一样爽爽快快的!你想怎么折磨我就尽快动手,折磨够了,出够了气,就放我们走,我不想和你耗下去了,没劲!”
龙一辰冷笑着磨牙,从急救箱里拿出一把亮闪闪的手术刀,在江流云眼前晃了晃,“五哥,你这样说我就太伤心了!我好心好意的来给你取子弹,这怎么是折磨你呢?”
江流云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龙一辰唇角勾着冷笑,缓缓的将手术刀一点一点刺入江流云腿上已经有些溃烂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