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麻醉剂,也没有用镇痛剂,就那么硬生生的刺进去。
尽管江流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身子还是忍不住剧烈的颤抖。
他可以控制自己不呻吟出声,可是来自身体的自然反应他没有办法阻止。
苏芒瞠目结舌的看着龙一辰将亮的刺眼的手术刀,一点一点的刺入江流云的伤口。
他是故意的!
故意一点一点的刺进去,每一个动作都像慢动作一样。
那尖锐的刀锋在江流云的皮肉里故意一点一点的搅动,剜出一块又一块碎肉。
江流云紧闭着眼,牙齿咬的嘎嘣嘣的响,却一句呻吟叫痛也没有。
可是苏芒知道他很疼,很疼很疼,疼的他把双手死死的抠进地里,抠出了血迹都不自知,身体一阵又一阵的剧烈痉挛,连脸上的肌肉都在剧烈的抽搐。
“龙一辰,你这个疯子!”
苏芒冲过去抢龙一辰手中的手术刀,却被龙一辰一把拨开,重重的跌倒在地上,他把手术刀从江流云的伤口中拔出来,看了苏芒一眼,阴鸷着笑着,将手术刀高高举起,然后猛的落下插进了江流云完好无损的左腿中。
238惊讶
江流云重重的闷哼了一声,身子一挺又无力的跌回地上。
苏芒惊恐的瞠大眼睛看着龙一辰疯狂的动作、看着从江流云腿上四溅出来的妖艳血色。
龙一辰表情愉悦的看着苏芒,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多么令他赏心悦目的事情一样,他倏地将江流云腿中的匕首拔出,随着四溅的鲜血,他看着苏芒,优雅的缓缓说:“乖乖看着,再敢动一动,我不敢保证下一刀刺的不是他的心脏!”
苏芒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她从小就生活在父兄长辈小心翼翼的呵宠之下,进入l组织之后做的也是外勤工作,看到的血腥场面实在有限,何况现在被伤害的是她在乎的人。
她的心脏剧烈痉挛,那一刀仿佛刺在了她的心上。
龙一辰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再次把手术刀插进了江流云的弹口,慢条斯理的重复着刚刚的动作。
一点一点的剔出一块又一块的碎肉,把弹口剜了一个大洞,才把昨天射入的那颗子弹挑了出来,弹头落在地上蹦了几蹦,把肮脏的地上都沾染上血色。
江流云脸色惨白如纸,衣服都被冷汗湿透,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沾在额前,说不出的狼狈。
“如果千姿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一定不会爱你了吧?”龙一辰用纱布擦了擦手中的手术刀,愉快的说:“五哥,别着急,这才取出来一颗,还有一颗呢,等一会儿另一颗子弹取出来,我会好好的给你包扎伤口,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苏芒身子猛的一震。
刚刚的酷刑,还要再从头来一次吗?
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江流云睁开眼睛,虚弱的笑,“龙一辰,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好了,你报复完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以后恩断义绝,再也没有瓜葛。”
龙一辰冷笑,又将手术刀刺进了另一个弹孔。
苏芒的身子摇晃了一下。
她没有办法阻止。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疼。
从小的天之骄女,从小就刁蛮任性,什么事情都顺着自己心意去做的苏芒,生平第一次有了无力感。
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被伤害,那伤好像痛在自己的身上,比他更疼。
她什么都不能做吗?
她是苏芒!
强悍的苏芒!
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苏芒!
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打败?
身子绵软无力,好像连一团棉花都拿不起来,她死死的咬住下唇,用疼痛逼出身体里潜藏的力气,挪到江流云身边,抱起他的头。
龙一辰欣赏着江流云痛苦隐忍的神色,手中的动作不紧不慢的持续着,一点一点的用手术刀剜出弹孔周围有些溃烂的碎肉。
他看到苏芒靠了过去,抱起了江流云的头。
他皱眉看她,她要干什么?
缓缓地,他一点一点瞠大了眼睛。
她……竟然吻住了他!
弧度优美的柔唇轻轻落在江流云失血干裂的唇上,如吻上无价之宝,小心翼翼又温柔婉转。
江流云猛的睁开眼睛,他眼前是苏芒放大的脸。
239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阖着眸,长而微卷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仿佛落在她眼眸上栖息的黑翼蝴蝶,她细白如瓷的脸颊没有一丝的瑕疵,透着隐隐晕红的色泽。
他怔住,任她小巧的舌启开他紧咬的下唇探入他的口中。
她青涩的吻他,那甚至不算一个吻,只是笨拙的把舌头探入他的口中,带着几分羞涩的无措。
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舌尖传遍全身,他闭上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搂住她,灵舌纠缠上她的小舌,在口中厮缠,大脑中混沌一片,忘记了伤、忘记了疼、忘记了一切,只余舌尖上甜蜜的触感。
腿上狠狠一痛,一颗弹头连同一大块皮肉一同被龙一辰粗暴的动作剜出在地上,江流云的身子狠狠一抽,苏芒的唇舌却更紧的痴缠着他。
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犹如腾云驾雾一般,如痴如醉,腿上的剧痛遥远的仿佛来自梦里。
倏然,怀中一空,他惊痛睁眸,龙一辰拽着苏芒的长发把她拖离他的怀中,狠狠一掌掴在苏芒的脸上,“贱货!”
苏芒擦了一下唇角的血迹,眸色清冷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笑开,转眸看向一边的江流云,脸上的笑意比门外的春光还要明媚,“你放心,我没事,不过被疯狗咬了一口而已!”
苏芒脸上灿烂的笑容险些晃瞎龙一辰的眼睛,她那一句“被疯狗咬了”让他如梦初醒,原本偏执成狂的目光落在江流云小腿的血洞之上,他狠狠一惊,手一哆嗦,手术刀从他的手中跌落,发出清脆的响声,惊出他一身的冷汗。
眼神慌乱的不知道该往哪里看,落在遍布鲜血的手术刀上,受惊一般跳开,入眼的又是一地鲜血淋漓的碎肉,他恶心欲呕,奔出门外,扶墙干呕了许久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自从昨天下午把江流云和苏芒关进这里,他也同样水米未进。
“仇恨就真的那么重要吗?”苏芒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刺过来,“我没见过没有仇恨的龙一辰是什么样子,可是我想,让他口口声声叫着‘阿辰’的弟弟,应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才对!仇恨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宁可把自己变成残忍的疯狗一般也要报仇?”
“你懂什么?”龙一辰蓦然回身怒吼,眼中都是鲜艳的血色,“你从来都没有尝过那种失去至亲的痛,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失去至亲的痛?”苏芒毫不退让的对上他血红的眼睛,冷冷的逼视他,“什么叫至亲?难道只有有血缘关系的人才算是至亲吗?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就不算是你的至亲吗?”
苏芒讥嘲的弯起唇角,“你真蠢!你只看到了你妹妹的仇恨,你怎么没看到他待你的一片心?如果他真是冷血无情的人,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心甘情愿的让你伤害他?你抢他的东西、抢他的地盘、抢他的女人,他一次又一次的避让、一次又一次的隐忍,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他是怕了你?”
“他是心中有愧!他害死了我妹妹!”龙一辰眸色血红的指住江流云的方向,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240生死游戏
“如果他真的那么无情,他能害死你妹妹,又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忍让你?”苏芒定定的看着他,眼中流淌的都是冷意,“你总是一厢情愿的认为他是你的仇人,你只相信你妹妹的话,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的心,在你心里,难道江流云就真的是那么卑鄙无耻的人?”
龙一辰怔住了。
从小到大,与江流云相处的一幕一幕如流水一般在他眼前淌过。
h·k集团成立于他们的父辈之时,他们的父辈是在少年时就是拜了把子的结义兄弟,年少时候的感情最是热血真挚,七兄弟之间是过命的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后来,他们都有了妻子儿女,彼此约定,他们兄弟七个,每个人都选一个最得意的继承人,继承h·k的事业,承续他们的兄弟情义。
他们七个人从小就被他们的父辈刻意放在一起,培养感情。
有句话叫“有心种花花不开”,他们七个因为性格迥异,虽然他们的父辈已经尽量让他们培养兄弟情义,他们还是因为各自的性格,各有亲疏。
从小到大,江流云和大哥、二哥、四哥感情最好,他和七弟感情好,而他的三哥最冷情,待谁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和谁的感情也不亲厚。
尽管这样,从小到大江流云待他也没有半点不好,吃穿用住行,但凡只要他开口,江流云必定给他办到。
江流云唯一的不堪,就是风流。
对兄弟的情谊,没人能说出半个不字!
可是,女人是他的死穴,他对自己有情有义,代表不了他就不会对千姿下手,千姿那么温柔那么漂亮,哪个男人见了不多看一眼,风流成性的江流云怎么抵得住千姿的诱惑?
好!
他暗暗咬牙。
不管怎样,他叫了他那么多年的五哥,他不杀他,也不再用那么疯狂的办法折磨他,就让他们陪他一起玩儿个游戏,他们能赢,他就放过他!
他倏然转身,在江流云面前蹲下,“我现在不管你和千姿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千姿为你而死总是事实,如果事实是如千姿所说,你罪无可赦,如果是如你所说,你让千姿爱上了你,千姿因爱你不成而死,你也难辞其咎!”
苏芒已经再次挪回江流云身边,昨晚被龙一辰喂下的药,药力正在渐渐消逝,她有了几分力气,倚墙坐在地上,把江流云揽在自己怀中。
江流云在苏芒怀中缓缓睁眸,唇角居然扬起慵懒的笑意,只是那慵懒的笑意中,有几分厌倦、有几分失望和几分的伤心。
“龙一辰,”他平静的叫他的名字,淡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路人,“我说过了,你想要怎么折磨我尽快动手,只是,我认识苏芒的时候千姿已经去世,我们之间的恩怨和苏芒没有关系,只要你不伤害苏芒,我无所谓。”
他淡然无所谓的态度,、他淡漠的眼神、淡静的口气,让龙一辰狠狠的心悸。
江流云……他现在对他失望透顶了吧?
241怕吗?
失望曾经的兄弟,可以这样狠心绝情的对他!
可是,江流云,你可知道,当我知道你玷污了千姿的清白害千姿含恨而死的时候,我比你现在更失望!
他狠下心,从急救箱中拿出一瓶水,“七天!七天我只给你们这一瓶水,七天之后如果你们还活着,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说完之后,他起身要走,江流云厉声喊住他,“站住!”
龙一辰没有回头。
“我说过,我们的恩怨和苏芒无关,你放她走!”他盯着龙一辰的背影,清澈的眸子里有怒意聚集。
他曾经是他兄弟,他的妹妹因他而死,他可以原谅他伤害他,可是他不能原谅他伤害苏芒!
有他在的地方,他不允许苏芒受一丁点的苦!
龙一辰背影僵了一僵,倏尔转身,妖孽般的勾魂一笑,“江流云,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不是那个可以发号施令的江大少!”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他拎来的急救箱没有带走,苏芒用最快的速度在里面找出急救药、绷带给江流云包扎好伤口,又找出退烧的针剂给江流云打了一针。
过了好一阵,江流云又出了一身的大汗,苏芒摸了摸他的额头,额上滚烫的温度已经褪了下去,苏芒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江流云看着她。
她做这些的时候,有条不紊镇定自若,没有一丝的慌乱发抖。
他握着额上探他体温的手,轻轻叹了一声,“对不起,连累你了。”
苏芒盈盈一笑,半开玩笑的说:“说什么傻话?你没听龙一辰说吗?因为我他才有机会报复你,是我连累了你才是。”
想起龙一辰的话,苏芒有些出神。
龙一辰说,江流云爱上她了。
是吗?
江流云真的爱上她了吗?
如果……
如果他像她一样,看到了江流云在首饰店里给那个女孩儿的笑容,他就不会这样认为了吧?
如果那天,在首饰店里,江流云对那个女孩儿展露的那个呵宠珍爱的笑容碰巧让龙一辰看到,那今天陪着江流云囚在这里的那个人就不是她了吧?
那天,他眼中的爱意那么明显。
他也曾经用那样的目光凝望过她,看的她几乎将芳心沦陷。
可是……
“怕吗?”江流云攥着她的手紧了紧,口气那么温柔。
苏芒摇摇头,冲江流云做了个鬼脸,“龙一辰就是个纸老虎,我才不信他会杀我,我没事,倒是你……”
苏芒扫了一眼江流云腿上的伤。
被硬生生剜掉那么一大块皮肉,即使以后痊愈也会留下丑陋的疤痕吧?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看向他伤口时,眼中流露的伤痛和疼惜那么明显,看的江流云心中悸动,紧紧的攥着她的手。
她是喜欢他的吧?
她应该……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的,对吧?
“别怕,追风和逐月会来救我们的。”他温雅开口,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无力和懊恼。
他说过只要有他在,就必定会护她周全,可是现在……
242珍贵
他伸手抚上她刚刚被龙一辰掴的红肿的颊,目光发怔。
如果可以交换,他愿受刚刚剜肉的凌迟之苦,也不愿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苏芒笑着,满不在乎的把江流云的手从她脸上扯下来,撇了撇嘴,“别摸了,一个耳光而已,我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娇娇小姐,这点小事算的了什么?”
江流云笑了。
最初的他,就是被她身上这种坚强明朗的气质所吸引吧?
一个娇柔纤弱的女孩儿而已,偏偏好像有那种气吞山河的气势,极其矛盾的组合,却无比的吸引人。
想起与苏芒的第一次见面,他的唇角抿出一抹轻笑。
她带着她的几名手下来找他谈合作,他知道她是爸爸给他找的未婚妻,内心极其抗拒。
现在的年轻人,谁还喜欢捆绑的婚姻?
不是他自己选的,他不会要!
为了不让她像其他花痴一样一见面就缠上他,他故意拽了秘书演戏,上演了一出被未婚妻当场“捉奸”的好戏,后来,他又躲在追风和流云的背后,把他胆小怕事、胆怯无能的样子演了个淋漓尽致。
当时的她,恐怕是信了吧?
她眼中厌恶的神色那么明显,可是他却莫名的被她吸引了。
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也许,爱,本来就是没有原因的吧?
就那么蓦然之间心动了,然后设计把她留在了自己身边。
越来越爱,越来越爱,直到后来不能自拔后,已经晚了,他那风流成性、软弱无能的形象已经深入她的心里,他被自己设的局狠狠的算计了一次,欲哭无泪。
他情不自禁的把手再次抚上了她的颊,满眼怜惜。
怎么才能让她爱上他呢?
怎么才可以呢?
苏芒拿起地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放在江流云唇边,“喝点水,你刚刚发了高烧,需要补充水分。”
江流云摇了摇头。
他没忘记龙一辰的话。
七天,他们两个人只有这一瓶水。
“别傻了,”苏芒懊恼,“也许追风和逐月下一秒钟就来救我们了,你就这么渴着太傻了!”
她执意把水递到他唇边,他却执意躲开,三番五次的推推挡挡之后,苏芒气恼的一手按住江流云的头,把他的头固定在墙上,一手将瓶口塞进江流云口中。
江流云却紧紧咬着牙,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一点也没喝进去。
“傻瓜!”苏芒气的推了他的头一下,连忙把瓶子拿好,以免浪费更多的水。
“我不渴,你喝。”江流云微笑,竟然笑的行云流水一般,丝毫也不勉强。
苏芒翻了个白眼。
不渴才怪!
发了一夜的高烧,双唇已经干裂开了血口,怎么会不渴?
看着江流云唇上一道又一道血口,苏芒咬咬牙,喝了一口水在自己口中。
江流云面色一喜,以为她终于开窍了,她却猛然倾下身来,把唇覆在他的唇上,惊讶之下他微微启唇,一口水顺着咽喉滑了下去。
现在的一口水,可以珍贵过世上任何的珍馐佳肴。
243她的好
发了一夜的高烧,他的嗓子好像被火点着一样干渴的灼痛,可是他觉得他可以忍,苏芒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儿,她没有受过这些苦,她比他更需要这些水。
他有些气恼的瞪着苏芒,苏芒笑嘻嘻的望着他,又喝了一口水,然后将柔软的薄唇覆在他唇上。
他下意识的想拒绝,可是她柔软的舌尖已经抵了过来,他抵挡不住那样的诱惑,又是一口水乖乖的吞了下去。
苏芒看着她,脸上有晕红的羞意,却依旧一口一口的喂他。
待他喝了七八口之后,她看着瓶子的水,自言自语,“我也不太懂,不过我想还是暂时先留起一些来好吧?万一追风和逐月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她要把水瓶的盖子拧上,江流云却抓住她的手,“你喝几口。”
是命令的语气,不是商量。
苏芒想说不用,看了看江流云不容拒绝的神色,话到唇边又吞了下去,拿起瓶子,装模作样的做着喝水吞咽的动作,实际上她用舌尖顶住瓶口,只是咽了自己几口唾液而已,然后她若无其事的把瓶盖拧上,把瓶子放在一边。
江流云虽然打了退烧药,伤口上也敷了伤药,可是因为没有消炎的药品,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发起烧来,她必须为江流云多留一些水。
她以为她做的很好,江流云不会看出来,又拉着江流云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掩饰,可实际上,把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看在眼中、刻在心里的江流云,又怎么会看不出她为了省水,根本就没有喝呢?
只是,为了她那一片心意,他压下心里的苦涩,淡淡笑着什么都没有说。
她当时假装喝水却只是吞咽自己唾液的动作却永远的镌刻在他的心中,永生不忘。
他越来越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她吸引。
她是刁蛮任性潇洒率性,可是她的心比这世上任何一个女孩儿都来的温柔细腻。
她是从小就被捧在心里长大的宝贝,可是她的心里永远都装着别人。
他握住她的手,让她靠进自己怀中。
天色渐渐暗下来,阴暗潮湿的屋子越来越湿冷,一股又一股寒意接连不住的从毛孔往心里蹿,江流云紧紧的揽住她,两个人彼此依偎着取暖。
三天后,龙一辰打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江流云席地而坐,后背倚靠在墙上,怀中揽着苏芒,他们的脚下放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苏芒正微笑着昂头看着江流云,唇角含笑,笑意明媚,而江流云也在垂眸看她,眸中笑意温和干净,眉眼悠然自在,姿态高远如远山闲云一般。
龙一辰结结实实的愣住,愣在房门口,半天也没有抬步,直到看到苏芒和江流云停止了低谈,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他才慢慢走过去。
走的近了,看清楚江流云唇上一道道干裂的血口,他才压下心里的疑惑。
刚刚看他们喁喁低谈,悠闲惬意的样子,他还以为有人趁他几天没来,趁机给他们送了水和食物,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是这样一幅样子?
244争夺
他还以为他们现在一幅萎靡不振,凄惨狼狈的样子呢,最好是为了那瓶可以活命的水勾心斗角、大打出手,撕下往日里那层你情我爱的虚伪面具。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
生存面前,不是应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
龙一辰神色复杂的看着江流云和苏芒,江流云和苏芒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从他身上把目光挪开,看着彼此,继续着刚刚谈论了一半的话题,眼中根本没有他的存在。
龙一辰来时路上志得意满,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以为在最恶劣、最艰苦的生存条件下,江流云会暴露出他最丑恶的嘴脸,苏芒会看到她倾心相护的这个男人,是多么面目可憎。
他以为他们会求他。
他以为会看到他们会反目成仇。
他以为他会看到他们最狼狈的样子。
唯独没有想到的就是看到眼前这一幕!
心里更恨了!
为什么江流云可以这么幸运遇到苏芒?
这样的女孩儿……可遇而不可求啊!
为什么苏芒就可以得到江流云这样的爱,而千姿却不可以?
龙一辰越想越恨,只觉得胸口翻涌,这些日子的恨与怨一起在胸中翻腾勃发,他压着心中火气,一步一步踏过去,冰冷带恨的眸子仿若锋利的冷剑紧紧的刺在苏芒和江流云的脸上。
他会分开他们!
千姿,你在天上看着,你之得,便是江流云之受,你不能得到你心中所爱,我也一定不会让江流云得到他心中所爱!
“怎么样,这滋味好受吗?”龙一辰冰冷开口。
“还好。”江流云抬眸淡淡扫他一眼,唇角温和的笑意如沐春风。
龙一辰气结,用力攥了攥拳才压住心底的火气,“江流云,我们做个交易吧?”
江流云眸光冷淡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龙一辰有丝尴尬,却也只好继续说下去,“我喜欢苏芒,只要你答应放手,我和你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还有……”
龙一辰拍了拍手,几个女佣鱼贯而入,手中拎着食盒和餐具,眨眼工夫十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在了江流云和苏芒的脚下。
“只要你答应放手,你就可以吃了。”龙一辰指了指地下的菜肴。
江流云看着龙一辰,讥嘲的动了动唇角。
这就是他的弟弟啊!
原来在他这位可爱的弟弟心目中,他江流云竟是可以为了十几道菜肴出卖自己心爱女人的人!
他懒得理他,只是垂眸看了看怀中的苏芒,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歉意。
很抱歉,明明想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孩儿,却偏偏让你陪我在这里受苦。
他清楚那菜香四溢的佳肴,对一个三天没有进食的人,是怎样一种残忍的诱惑。
苏芒只是看着他嘻嘻笑,看也不看脚下的菜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龙一辰气的咬牙,又看苏芒,“苏芒,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应该清楚,这个世界上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儿并不多,我看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这一生我一定宠你爱你,绝不负你!”
245一生只爱她一个
苏芒终于回眸看他一眼,只是眼中满是戏谑,“别逗了!你会爱人吗?你爱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你没有和我在一起,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爱人?只要你选择我,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比江流云好一千倍一万倍。”龙一辰不服。
苏芒幽幽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龙一辰,我不用和你在一起,我就知道你不懂什么是爱,如果真心爱一个人,不管最后能不能和他在一起,都不会忍心看他受任何的委屈。”
就像她对江流云,明明知道他和她最后不会在一起,也不忍心看他受一点的苦。
苏芒想到这里,心里一紧。
难道,她对江流云的感情竟是爱吗?
她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
爱有很多种,亲情也是爱,她对江流云的爱是和对赫锦、赫雨一样的,是亲情,不是爱情!
对!
就是这样!
龙一辰盯了苏芒,眸色暗沉,过了好久才略带讥诮的说:“苏芒,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不同,原来也被江流云这张皮囊给骗了!他的风流、他的花心、他的薄情寡义你不知道吗?等他玩够了你,他会毫不犹豫的弃你而去,而我……”
他紧紧盯着她,眼中都是坚定的神色,“而我!只要你跟我走,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个,宠你护你,绝不负你!”
苏芒也看着他,忽然咯咯笑开,笑的潇洒痛快,酣畅淋漓,仿佛她此刻并不是龙一辰的阶下囚,而是在这里悠闲自在的喝茶做客一般。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唇角犹带几分明快却讥讽的笑意,“龙一辰,你就别在这里浪费你的口水,白费心机了,不管我爱不爱江流云,哪怕这里关着的只是我一个普通朋友,我都不会弃他而去,我这种心情嘛……”苏芒上下扫了龙一辰几眼,不屑的撇撇嘴,“像你这种小人肯定是想不通的……”
她打了个哈欠,窝进江流云怀里,闭上眼,“哎呀,不吃饭体力就是不行呢,说了没几句话就困了,但愿你这个小人还算是个男人,七天之后我们要是活着,你会履行诺言,放我们出去,要不然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倦,越来越低,最后以一个接近呢喃的尾音结束,竟然就那么睡着了。
江流云又爱又笑的垂眸看她,双臂爱恋至极的紧紧环着她的肩,似要为她遮挡一切风雨。
龙一辰则又气又恨。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两个阶下囚,好像活的比他还潇洒肆意?
他这三天在家里坐卧不宁,身体和心灵双重煎熬。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安些什么,可是,折磨他们,他的心里也并不好受,但是他就是放不下心里的仇恨。
他不是坏人,千姿活着时,他和江流云之间的情谊虽然比不上江流云和萧然之间亲厚,但也总算是兄友弟恭,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会和江流云走到这一步。
他想和江流云之间做一个了结,但他下不了手杀他折磨他,那就让他们之间一报还一报好了!
246惩罚
他这三天在家里坐卧不宁,身体和心灵双重煎熬。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安些什么,可是,折磨他们,他的心里也并不好受,但是他就是放不下心里的仇恨。
他不是坏人,千姿活着时,他和江流云之间的情谊虽然比不上江流云和萧然之间亲厚,但也总算是兄友弟恭,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会和江流云走到这一步。
他想和江流云之间做一个了结,但他下不了手杀他折磨他,那就让他们之间一报还一报好了!
千姿没有得到自己所爱的人,那他就把江流云所爱的人抢走,这样,他们之间就两清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不肯?江流云不肯!
苏芒也不肯!
他们就是想双宿双飞吗?他偏偏就不让他们如意!
他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把偎在江流云怀中的苏芒从地上扯起来,扯进自己的怀中。
苏芒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慵懒的看他。
他的心狠狠一悸。
这样美丽又特别的女孩儿,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抗拒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心中排山倒海般的愤怒,“苏芒,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你不是爱江流云吗?为什么连这一点牺牲都不肯做呢?只要你选择我,放弃江流云,我就放弃我和江流云之间的仇恨,马上放他离开这里,这样他就不用受苦了,这样不好吗?”
苏芒看了他一会儿,笑了,那笑容酣畅淋漓,“龙一辰,你一定八点档的泡沫剧看太多,看的都白痴了,让我想想……”
她用一根手指轻点下巴,眨眨眼,“嗯……八点档的泡沫剧真的这么演呢!女主角为了救男主角,被迫委身男二号,上演一出荡气回肠、可歌可泣的爱情悲剧,可是我……”
她看着龙一辰,目光流转,戏谑的笑,“我就偏偏不!我就是要在这里看着他受苦,也不用自己的身体去换他的自由,我不想讨好谁、也不想取悦谁、更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救赎谁,我就是这么自私,怎样?”
“你……”龙一辰气结,被苏芒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的浑身打颤。
“来人!”他咬咬牙愤怒的一挥手,“把她给我吊起来。”
两名黑衣少年无声无息的进来,把苏芒五花大绑吊在房梁上。
他看着被吊在半空中的苏芒,恨恨的咬牙,“你们想在一起,我就偏偏不让你如意,这下我看你们还怎么笑!”
龙一辰气急,拂袖而去。
江流云看着被吊在半空中的苏芒,心痛如绞,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家六弟居然是那么狡诈的人,他留下的那瓶水中放了软筋散,如果喝水,就会持久的手足无力,如过不喝就会渴死,真是好手段!
这几天,因为没有消炎药,他持续发高烧,每次用了退烧药,几个小时之后体温又会升高,那瓶子里的水大部分苏芒都喂给他喝了,所以,他现在手足无力,根本没有办法移动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芒受苦。
247苏苏
“江流云!”苏芒忽然喊他的名字。
“嗯?”他目光郁痛的望着她,心似刀割。
“闭上眼睛!”她凶巴巴的瞪他,“我现在这么狼狈,这么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
她已经四天没有洗澡换衣服了,一定蓬头垢面丑死了,而且还被用这么难看的姿势吊着,真难堪!
江流云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眼中都是温软的笑意,“不会!现在的苏芒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苏芒!”
“喂!江大少!”苏芒凶悍的瞪他,“你过去都是这么骗女孩子的是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赶快把你的眼睛闭上,要不然我出去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好。”江流云眼中闪过几分苦涩,听话的缓缓阖眸。
看着他闭上眼睛,苏芒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没有办法面对他刚刚看她时的目光,他刚刚目光里的痛和伤,好像能狠狠的把她的心脏撕开一样,痛彻心肺。
她被吊在半空中,反思自己。
看来她还是不够强啊!
如果她足够强大,就不会被困在这里受苦,就不用看他……那么伤的目光。
好痛!
他沉痛的目光,让她好痛……
不知道被吊了多么久,耳边忽然传来低低的呼唤声,“苏苏……苏苏……”
然后她感觉自己被从绳子里放了下来,倒在一个温热的怀中。
“苏苏……苏苏……”那个声音一直在她耳边锲而不舍的唤。
苏芒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那人见她醒了,长吁了一口气,飞快的把一瓶水放在她的唇边,“苏苏,快喝点水解解渴。”
水?
是追风和逐月来救他们了吗?
可是,不对呢!
追风和逐月一直叫她“少夫人”,而这个人叫她苏苏。
理智一点点的从昏睡中复苏,苏芒这才发现,现在已经入夜了,借着从狭小的窗户中透进的月光,苏芒看清楚把她抱在怀中的人是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兰伊。
“兰伊?你怎么在这里?”
“别说话,赶快喝点水,吃点东西,恢复体力,我救你出去。”兰伊的声音很急,把手中的矿泉水瓶的瓶口紧贴在苏芒唇边。
苏芒条件反射一般扭头看江流云所在的地方,光线太暗,她只能看清楚一个人影斜倚在墙上,却看不出他是睡是醒。
“你先给他喝。”苏芒推开唇边的矿泉水。
兰伊愣了一下,攥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有些不甘,却又不愿拂逆她,只好把手中的矿泉水瓶塞进她的手里,“你自己喝,我去照顾他。”
他又从脚下的方便袋中拿出一块巧克力塞进苏芒手中,“吃了以后再自己拿,你要尽快恢复体力,我们才能从这里逃出去,抓紧时间,我们时间不多。”
几分钟后,苏芒吃饱喝好,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从地上站了起来。
好久没走路了,脚步有些虚浮,可是……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她快步走到江流云身边蹲下,这才看清楚江流云已经醒了,只是脸色苍白的厉害,薄唇之上遍布着一条条的血口,好像用刀一条一条细细割的。
248我很嚣张吗?
“你没事吧?”她掩饰着心中绞痛,尽量把语气放轻松。
“我没事。”江流云也从地上站起来,伤口火辣辣的疼,但是自从苏芒被吊起来后,他一口水都没喝,软筋散的效力已经过去,刚刚又吃了兰伊带来的东西,他已经可以走动。
“没事就好,我们走吧。”苏芒搀起他一只胳膊。
他笑笑,把胳膊从她肩头抽出去,反手环住她的腰,“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走。”
看守的人已经被兰伊打晕,三个人借着夜色的掩护,从那间小破房子逃出去。
出去之后,苏芒才发现那间小破屋是建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中。
难怪追风和逐月没有找来,这种地方确实很难找,那么……兰伊是怎么找来的?
心里带着疑问,走了几十分钟,才走到兰伊停车的地方,上了车之后,苏芒的心才彻底的放下来,把头倚在靠背上,长长吁了口气。
伸了个懒腰,她打定了主意——如果待会儿被龙一辰追上了,她宁可死在这车上也不要再被他抓回去了,她受够了。
迷迷糊糊的她竟又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逐月惊喜交加的脸。
“逐月?”她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少夫人,您醒了,真是太好了!”逐月喜笑颜开。
苏芒环视了一下周围——是她在江家别墅的房间!
呼!
她长出了一口气,“砰”的一声躺回床上欢呼:“太赞了!我终于自由了!”
“对不起!”逐月愧疚的嗫嚅。
“你还敢说!”苏芒又猛的起身,伸手捏住逐月的双颊使劲蹂躏,“我们失踪了四天,你们居然都没找到我们,怎么那么笨?”
“对不起!”双颊被苏芒捏的生疼,逐月却不敢挣扎,又是内疚又是委屈的嗫嚅,“都是七少的错!他居然说少爷和少夫人一直和他在一起,我和追风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也没多想……”
“七少?”苏芒眨眨眼,“hk集团的七少?”
“嗯。”逐月点点头。
“难怪呢。”苏芒记得江流云说过,在hk集团,排行老六的龙一辰和他们的七弟关系最好。
“算了,看在是他们太狡猾,不是你们太无能的份上,饶了你吧。”苏芒这才放开捏着逐月脸颊的手,却还一副垂涎三尺意犹未尽的样子。
逐月的皮肤真好,月光一样柔滑,欺负起来真过瘾。
逐月看着苏芒的表情啼笑皆非,无奈的转移话题,“少夫人,您想吃点什么?”
苏芒摆摆手,“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才十七岁,不要叫我少夫人,难听死了!”
“那要叫您什么?”逐月老老实实的问。
“苏芒。”老爹起的名字多好听,比“少夫人”好听几百倍。
“那不行,太不敬了。”逐月摇头。
苏芒翻了个白眼,“我们是平辈啊,有什么敬不敬的?”
“可是我是江家的佣人啊。”逐月依然摇头。
苏芒翻了个更大的白眼,“我拜托!江流云什么时候把你们当佣人了?有时候我看你们比他还像少爷!”
“呃?”逐月搔搔头,“我应该没那么嚣张吧?”
249什么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