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云是L城的名人,他的风流韵事,即使是L城最孤陋寡闻的人也听说过,见此刻场面乱成一团,有看热闹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真替他担心的,但总而言之,全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就对了。
而追风和逐月早已冷汗淋漓了。
如果是过去,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少爷名声越狼藉,越容易掩盖他月首领的身份,再多的脏水他们也不怕。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有了苏芒,他们怕死了!
要是苏芒再误会了他们少爷,他们少爷又得脱层皮!
他们吓的都不敢正眼看苏芒,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瞥。
苏芒神色如常,眸光清澈,唇角勾笑,神色从容悠闲地像是在看一场事不关已的好戏一样,她甚至都没甩落江流云环在她腰上的手臂。
追风和逐月苦恼。
他们家少爷早就了练就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领,他们知道,可是现在,连他们这位少夫人的心思也这么难捉摸了,他们怎么受得了?
这样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的他们心里更忐忑啊啊啊!
422他是个骗子
“你们都说江少说过只爱你们一个人,只会娶一个人,你们有什么证据吗?”凌亚茗唯恐事情闹不大,巴不得她们爆出更不堪的内幕。
“我有证据!”
“我也有!”
“我也有!”
“别着急,一个一个来。”凌亚茗简直要乐疯了,居然还有证据!红裙少女首先拿出一叠照片,照片之上都是她和江流云的合影,各种各样亲昵的姿势。
“我也有!”
“我也有!”
楠楠和妮妮不甘落后,同时拿出照片,照片上无一例外的都是她们和江流云的暧昧合影,从照片上看,已经到了最亲密的程度。
“苏小姐!”妮妮狠狠踩了淼一脚,趁着淼忍痛松劲的功夫,终于挣脱淼的束缚,跑到苏芒面前,拉住苏芒的手,声泪俱下,“苏小姐!我求求你,你把云还给我好不好?没他我活不了的!”
无数道各种各样的目光投在江流云、苏芒和妮妮身上,有怜悯、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追风和逐月担心的看着苏芒。
他们担心苏芒回头甩他们少爷一个耳光,夺路就跑,少爷丢人倒不怕,反正这些年他们要的就是丢人的效果,但是少爷好容易才把少夫人追到手,怕是又得辛辛苦苦从头追起了。
这些该死的女人,她们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叫妮妮是不是?”苏芒笑盈盈的开口,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快。
“是啊。”妮妮抽抽搭搭的应着。
“我和云认识很久了,为什么早不见你找他,晚不见你找他,偏偏在今晚名流云集的舞会上出来找他呢?”
妮妮睁大泪眼,望着苏芒,“你是在怀疑我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我都怀过她的孩子了,这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谁会把这么难堪的事情拿出来说?我这样败坏自己的名声,以后我还嫁得出去吗?苏小姐,我求求你,你离开云,把云还给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求求你!”
“云,你说过要娶这位妮妮小姐吗?”苏芒忽然侧眸望向身边的江流云。
江流云摇摇头,手臂离开苏芒的腰,换上苏芒的肩膀,“我只说过要娶一个人,那就是你——苏芒!”
他的声音不大,却整个会场都清晰可闻。
苏芒眸光流转,落在妮妮身上,嫣然一笑,“你听到了?他从来没说过要娶你。”
“男人都是会骗人的!”妞妞愤愤然的指责,“他骗你,也骗了我,他就是个骗子!”
“呵!”苏芒轻笑一声,唇角挑起淡淡的讥嘲,“你既然知道男人都是会骗人的,为什么还在没有嫁给他的时候就把身子给他?别说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你无中生有,即使是真的,也只能怪你自己把持不住!男欢女爱的事情,你情他愿,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他他他……”妮妮被苏芒挤兑的说不出话来,涨的满脸通红才说:“他……他对我下了那种药,我不是自愿的……”
423这样的女孩儿你可喜欢?
“哦?”苏芒挑眉,“你刚刚不是才说过,你离了他活不了,爱他爱得把身子都给了他,怎么现在又变成不是自愿的了?”
“我我我……”妮妮红着脸说:“我刚刚是在说谎,我不是自愿的,是他给我下药。”
“妮妮小姐!”苏芒冷笑,“你说你刚刚在说谎,你又有什么可以证明,你现在不是在说谎呢?甚至……”
苏芒一直含着淡淡笑意的目光也渐渐变冷,“甚至……你有什么可以证明,你不是从始至终都是在说谎?”
苏芒的目光如刀似箭,锋芒雪亮,刮的妮妮眼皮都抬不起来。
“我我我……”她目光闪躲的盯着地面,再也没有了刚刚的伶牙俐齿。
“还有……”苏芒继续说:“这是长辈的宴会,你因为自己的私事,搅了长辈的节日,你还有一点名门闺秀的教养吗?像你这种没有教养的人说出来的话,怎么让人信服?”
“我我我……”妮妮依然在我我我的说不出话,苏芒的目光淡然从三个女孩儿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追风身上。
“追风!”
“是!”追风松开红裙女孩儿,恭敬的颔首。
“把她们三个赶出去,这样的人,不配参加明叔叔和明阿姨的的宴会!”
“是!”追风肃然领命,一摆手,几个黑衣男子悄无声息的过去,利索的捂住三个女孩儿的嘴巴,三个女孩儿再也没能发出一声吵嚷,就被黑衣男子们拖出去。
一段插曲,虽然被苏芒三言两语,兵不血刃的解决了,但是会场的气氛也被破坏殆尽,人们都还在回味刚刚的事件。
明眼人都能看出刚刚的事情,是有人刻意安排针对江流云的,但是江流云这个大众情人喜欢上了苏芒,苏芒成了月光城名门闺秀的公敌,这些太太小姐们巴不得因为这件事情,苏芒会和江流云闹翻了,甚至幸灾乐祸的恨不得苏芒甩他几个耳光跑了,让江流云从此恨她一辈子再也不理他才好。
因此,即使那三个女孩儿被清出会场,所有人的目光还是在苏芒和江流云的身上转来转去,好戏没看够,意犹未尽的样子。
苏芒微微昂头,目光扫过虎视眈眈盯着她的人群,清雅一笑,“今天是明叔叔和明阿姨结婚二十周年的结婚纪念日,别让我们这些小辈坏了他们的心情,刚刚扰了明叔叔和明阿姨的会场,我很过意不去,刚好,今天我做了一些甜点,当做给明叔叔和明阿姨的赔罪。”
苏芒扫了追风一眼,追风颔首,挥了挥手,四个年轻男子,把那副竹园的模型搬进会场。
打开上面的水晶罩子,会场立刻一片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快看,这不是……”明妈妈惊喜的指着模型中飘曳的竹林。
“明阿姨,这上面每一棵竹子,可都是明叔叔在明翰学院为您亲手栽下的!”苏芒俏皮的笑,“在我眼中,明阿姨是这世界上最幸福、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424清云出岫
“啊!果然是呢!那里每一根竹子……”熟悉的场景,勾起明妈妈年轻时的记忆,明妈妈捂住嘴巴,情难自禁的偎进明爸爸怀中,望着明爸爸,眼中居然泪光闪闪,“苏苏说的对,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能娶了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明爸爸轻喃,低头在明妈妈额上轻吻了一下。
会场上,顿时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明爸爸和明妈妈是上流社会中最出名的模范夫妻之一,美好的事物总让人心生向往,潮水般的掌声一浪接一浪,经久不息。
“谢谢,谢谢大家!”明妈妈泪中含笑,微微颔首向大家致谢。
“阿姨,切蛋糕。”苏芒把刀子递进明妈妈手中。
“这个……”明妈妈迟疑了,“这个真能吃吗?”
“明夫人,这个不但能吃,而且好吃极了!”逐月凑过去,笑嘻嘻的竖起大指,争取抢夺蛋糕的最有力位置。
“可是……这么漂亮……”明妈妈眼中有很明显的不舍。
这么精致、这么庞大的蛋糕,那要花多少时间和心力才能做得出啊,吃了多可惜!
“没关系!”苏芒笑盈盈的又朝追风递了个眼色,追风又是一挥手,两名年轻男子拿过一副画卷,在明爸爸和明妈妈面前徐徐展开,自然是那幅和模型一模一样的图。
“阿姨,蛋糕吃了就没了,但是这图您可以收着,慢慢回味,不过我画的不好,还请您不要见笑。”
“这是你画的?”明妈妈又惊又喜的伸指抚过画卷,最后落在画卷底端的落款上,“诶……你是清云出岫?”
苏芒笑着点头,“让您见笑了。”
“天啊!!”明妈妈惊叹,“我喜欢清云出岫的画很久了,我还以为清云出岫是个三四十岁的才女呢,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你这么一个青涩的小丫头。”
苏芒笑笑,“我只是胡乱涂鸦,大家错爱。”
“好场面的话啊!!”萧然忽然走过去,砸了咂嘴巴,“这样吹捧下去天就亮了,蛋糕放坏了怎么办?”
他盯蛋糕盯很久了,他才不管什么画不画的。
画的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哪有蛋糕实惠。
“对对对,我们切蛋糕,然,你来。”明妈妈把手中的刀子递给萧然。
萧然老实不客气的把刀子接过去,刀子在空中比了又比,都没找出再哪儿下刀比较合适,最后他纠结的横了苏芒一眼,“拜托你以后不要做这么完美好不好?连个下刀的地儿都找不到!”
就在萧然纠结的时候,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忽然响起,“苏小姐这礼物送的可真是省钱,都是自己做的,苏小姐该不是因为太穷了,送不起礼物,所以才用这些东西来搪塞吧?
说这话的,是一脸不忿的凌亚茗。
刚刚是扳倒苏芒的最佳机会,却被苏芒三言两语的就化解掉,还趁机把自己画的画、做的蛋糕拿出来,博了满堂彩,让她越看越是生气。
425竹君雅韵
实在气的没处发泄,她就拿苏芒的身价出来说事。
直到现在,她还以为苏芒是江流云家的穷亲戚,因为太穷买不起昂贵的礼物,所以才花心思做这些东西。
她这话一出口,立刻得到很多人的懂字画之人的嗤笑声。
清云出岫一幅用尽心思的画,价值何止千万?
她居然说苏芒穷!
真是无知者无畏!
凌亚茗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清云出岫在字画界固然有名,但也只限于字画界而已,不懂字画的人,清云出岫这个名字就相当于路人甲乙丙,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
凌亚茗被大家笑的发慌,却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只能硬着头皮硬盯着苏芒。
这次没等苏芒发话,追风已经自己拿了装着那只玉镯的锦盒过去,双手奉上,“明夫人,这是我家少爷和少夫人共同送给您的,祝您心想事成,青春永驻。”
“谢谢。”明妈妈双手接过,当众打开,戴在腕上。
有识货的人顿时惊叫出来,“天!是竹君雅韵呢!”
传说这只名为竹君雅韵的玉镯,镯中的翠色会随季节的变化而变化,镯中形似竹叶的翠色,亦会随着季节的变化变深或变浅,像极了随着各个季节变化而变化的飘曳竹叶,是举世难得的稀世珍宝。
这样的宝贝,江流云居然舍得送人,全场一阵慨叹声。
明妈妈爱不释手的摩挲着腕上的玉镯,到了她的年纪地位,什么宝贝都见过,虽然会喜爱,但是都不会特别放在心上,可是这个名为“竹君雅韵”的玉镯,嵌了她和丈夫的名字,想必也是因此,江流云才会在这样的特别的日子送给她,东西固然价值不菲,这份心意更是难能可贵!
“云!谢谢你!”明妈妈再次感动的泪光盈盈。
“没什么!”江流云环住苏芒的腰,垂眸看她,宠溺轻笑,“我这是俗物,不值一哂,苏苏的心意才举世无价!”
苏芒听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避讳的称赞自己,嗔他一眼。
凌亚茗见这次又没整到苏芒,而江流云和苏芒,更是在众人面前就毫不顾忌的打情骂俏,不甘心的尖声说:“这镯子是江少的吧?江少富可敌国,送出一个玉镯也没什么了不起,我听说苏小姐是江少爷家的穷亲戚,一个穷丫头凭什么让江少对她情有独钟,怕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穷丫头?又有很多懂字画的人又嗤笑出声,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终于按捺不住,排众而出,看着凌亚茗说:“亚茗!多说多错,没见很多人都笑你吗?”
“爷爷……”凌亚茗瑟缩了一下。
老人是凌亚赫和凌亚茗的祖父,现今凌家的家主。
凌亚茗咬着唇看着凌老,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凌老虽然对凌亚茗的不知进退、丢人现眼很恼火,但是凌家人有一个共同的毛病,那就是护短,即使是凌亚茗犯了错,他也只会回家之后关起门来教训,不会在这里发作。
426她的心意
“算了,你年纪小,不懂也不奇怪,清云出岫的一幅画何止千万,她如果是清云出岫,又怎么会是穷丫头?” 凌老摇头叹口气,给凌亚茗开脱。
“啊?”凌亚茗瞠目结舌,听了天方夜谭一般。
“只是……”凌老的目光从凌亚茗身上移到苏芒身上,“苏小姐,我对你说你是清云出岫持怀疑态度,你有什么可以证明你本人就是清云出岫?”
凌老本身就是清云出岫字画的爱好者,当初那副烟雨江南拍卖时他正在国外,听到消息时,他紧赶慢赶的从国外赶回来,还是晚了一步,与那副烟雨江南失之交臂,一直引为憾事。
今天,苏芒忽然说她就是清云出岫,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推崇了近两年的清云出岫居然是个小丫头,他认为苏芒一定是和清云出岫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才能从清云出岫处求了一副竹图,在这里坑蒙拐骗,他不允许有人玷污自己心中神圣的画师,所以出口求证。
这可难住苏芒了。
青云出岫只是她随性起的一个名字,大漠黄沙和烟雨江南只是她贪玩画的两幅画,她没觉得清云出岫比苏芒这个名字好听,也没觉得清云出岫比苏芒这个身份更值得她骄傲,所以,不管大家是不是相信她就是清云出岫,她都不放在心上。
可是,如果她不证明自己就是清云出岫的话,就会有人怀疑她欺骗了明爸爸和明妈妈,外人怎样议论她,她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她却不容许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发生一点点的不完美。
现在,只有她证明了自己就是清云出岫,事情才是最完美的,可是,她要怎么证明她就是清云出岫?
“不如你现场画一幅图好了,”凌老看出苏芒的为难,出谋划策,“我们在场有很多对清云出岫的字画有研究的高手,你现场演画一幅,大家就能评判你是不是真的清云出岫。”
苏芒扫了一下身边人,明爸爸和明妈妈眼中竟也有隐隐的期待,很想看她现场作画的意思。
“好!”她点了点头。
今天是明爸爸和明妈妈的二十周年纪念日,她已经费了那么多心思,不差这一次!
很快,桌子、笔墨纸砚等用品都摆放齐全,明爸爸和明妈妈都是喜好字画的人,平时也喜欢涂鸦几笔,家中这一切自然是又全又好。
“凌老,您想看我画什么?”苏芒执笔相询。
“你擅长画什么?”凌老反问。
“我什么都不擅长,”苏芒摇头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说我画的很好,事实上我就是小时候学过几年画画而已,我画画全凭兴致,心血来潮时想起什么就画什么,全无拘束。”
“全凭兴致……全无拘束……”凌老喃喃念着苏芒刚刚说过的两句话,竟有些出神。
“这样好了,”苏芒略一沉吟,“既然凌老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那就由您出题,我作画,您所出的题目,必定是您所偏爱的,我画完之后您鉴别起来也方便些。”
427他的心意
“我爷爷喜欢梅花。”凌亚赫走到凌老身边嬉笑,“如果你真是清云出岫,画好了梅花就送我爷爷,如果你要是假的清云出岫,画好的梅花就送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芒白了他一眼,“怎么到最后便宜的都是你?”
“因为我伺候你,给你研磨啊!”凌亚赫笑嘻嘻的走到苏芒身边,一边殷勤备至的铺纸研磨,一边看着她嬉笑,“我现在倒蛮希望你不是清云出岫,那样这副画就能归我了,清云重云的又有什么关系?还不都是人?只要是真心真意画出来的图,不管是谁画的,都是无价之宝!”
此时的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芒的身上,凌亚赫的这几句话,所有的人都清晰的听在耳中。
苏芒心里一暖,冲凌亚赫微微笑笑,示意他安心。
她知道,凌亚赫是在为她担心,担心她万一不是清云出岫,待会儿会出丑,所以事先给她铺了台阶。
她可以想象的到,如果待会儿凌老宣布她不是清云出岫,凌亚赫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插科打诨的把这件事蒙混过去,不让她有一点的难堪。
他这份心意,同样是无价之宝!
不过,他这份担心是多余的!
虽然以她的年纪让人相信她是清云出岫很难,但是那是不能改变的事实,真金不怕火炼,她苏芒也不怕!
她轻笑着提笔蘸饱了墨汁,时候不大,各种各样的梅花跃然纸上。
盛开的、待放的、迎风飘曳的、姿态婀娜的,朵朵自然清净,枝枝空灵淡雅,有的清晰看见,有的似隐在一层薄雾之中,越发显的轻灵飘逸,逼真的让即使不懂画的人,都似乎感觉到映雪寒梅随风飘来的香气……
苏芒放下笔,盈盈浅笑,满场宾客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更有些懂字画的长者,凑过来,把作画的苏芒也挤到一边去,凑在那幅字画周边评点。
“你真是清云出岫?”同样被挤到一般的凌亚赫,难以置信的凑到苏芒的耳边问。
“清云出岫又不是什么名人,我冒充她干什么?”
“我拜托!清云出岫还不是名人?我爷爷是清云出岫的画迷,你知道她一副烟雨江南拍到了什么价格吗?过千万啊!苏苏……” 凌亚赫盯着苏芒,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苏苏啊苏苏!你下半辈子什么都别做,就在家里画画就好了,寥寥几笔就是一千万啊,啊啊啊!”
苏芒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清云出岫的画为什么这么值钱吗?”
“为什么?”凌亚赫虚心求教。
“因为她画的少!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你总该懂吧?我要是天天在家画画,我画的画总有一天变废纸,何况我刚刚说了,我画画全凭兴致,兴致来时画出的画就有了生命,可是如果没有兴致,只是为了画而画,画就会少了灵气,也就没什么特别之处了!”
“苏小姐,你过来。”
凌亚赫还想说什么,凌老在那边招呼苏芒过去,他只得闭嘴。
428生气了?
“苏小姐,”凌老笑眯眯的看着苏芒,“我们一致同意你就是清云出岫,真难想象,清云出岫居然只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真是后生可畏啊!”
“谢谢夸奖,我随便画的,没您说的那么好。”
“高就高在这随便二字啊!”凌老慨叹,“没有拘押,没有束缚,只有心中完全无拘无束,自然写意的人,才能画出这样空灵干净的画卷,正是因为你年纪小,不知人心险恶,不识世道艰险,有世间最干净的心,才画出这世上最干净的图。”
“呃?”苏芒讶然失笑,“您越说越有玄机了,哪有那么多头头道道?我就是想画就画,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没您说的那么高明。”
“是啊,爷爷,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她要真是清云出岫,这画就归您了,拿走拿走!” 凌亚赫招过几名侍从,挥手示意他们把画收好。
“这……”凌老犹豫。
虽然他很想要、特想要、极其想要,但是这样价值高昂的东西,说拿就拿……
“没关系,既然是凌爷爷想要的梅花,就送给凌爷爷好了。”苏芒轻笑着说道。
就冲刚刚凌亚赫维护她的心意,这幅画也应该送给凌爷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凌老珍而重之的吩咐下人一定把画收好,心里打定了主意,无功不受禄,改天一定找一件价值对等的礼物送给苏芒。
“爷爷,你整日说我不靠谱,今天这件事我做的够靠谱吧?”凌亚赫嬉皮笑脸的凑过去请功。
“看好亚茗那丫头,别让她再继续给凌家丢脸了。”凌老在轻声说了一句。
虽然在外人面前不好发作,但是自己孙子跟前可没这么多忌讳。
“我知道了。”凌亚赫点点头,趁明爸爸和明妈妈又和苏芒寒暄,没人注意的功夫,招过几名保镖,像江家保镖把妮妮弄走一样,把凌亚茗从会场中弄了出去。
这个丫头实在是太欠教训了,今晚给凌家丢了这么大的人,回去之后爷爷一定不会轻易饶了她!
这么一折腾,会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苏芒竟是清云出岫这件事上,刚刚的闹剧算是揭过去了,没人再讨论,苏芒舒了口气,和明爸爸明妈妈又聊了几句,趁明爸爸又有几位友人过来,她和明妈妈点头示意了一下,离开了明爸爸和明妈妈的身边,走到会场一个角落里,想喝点果汁松松心。
江流云随后跟了过来,伸手想抓她的手,她白了他一眼,躲开他的狼爪。
江流云皱眉叹气,他就知道会这样!
刚刚他家老婆该给她的面子可是都给他了,可是那不代表他的亲亲老婆不会生气,今天晚上回去会不会被罚跪搓衣板?
“苏苏……”他凑过去讨好的笑。
“嗯?”苏芒啜了口果汁,还是不肯拿正眼瞧他。
“生气了?”
“没有,”苏芒瞥了他一眼,凉凉的说:“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429吃醋了!
对!
江流云在心里嘀咕,他家老婆确实没生气,而是……吃醋了!
这个想法让江流云的黑眸亮如繁星,在乎才会吃醋啊,这是他家老婆爱他的表现啊啊啊!
“苏苏,你这么聪明,一眼就能看出,刚刚那是有人故意设局针对我啊!”江流云给苏芒戴高帽。
“是啊,”苏芒凉凉的上下打量他几眼,“正因为我看出来了,你现在才能还继续坐在这里,要不然,哼哼……”
江流云瞬间打了个寒颤,他家老婆的目光真可怕!
“苏苏,那你就别生气了啊。”江流云眨巴着眼睛冲苏芒卖萌。
“云,过来一下。”远处萧然冲江流云招手。
“苏苏,我先过去一下,你别气了,气大伤身,回家你怎么罚都成,乖啊!”江流云乖顺的像个妻管严的老公,柔声细气哄着苏芒,又在她颊边吻了一下,才疾步朝萧然走过去。
苏芒看着他的背影,这才轻勾起唇角。
说不在乎那是假的,有几个女孩儿可以看着心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的亲密照片无动于衷?
但是,她可以确定那是江流云的过去,而不是现在,而且经过凌亚茗拿照片败坏她的事情之后,她越加肯定,亲眼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江流云和那些女人的照片虽然亲密,但是也许只是和她那些照片一样,是拍摄角度的问题,他们之间未必就真的有什么亲密关系。
就算是真的有,那也是过去的事情,她不想再紧紧揪住不放,只要以后江流云不负她、对她好,她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这不代表她会轻易饶了他啊,敢让她心里不爽,这次说什么也要让他脱层皮,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到处留情!
正和一帮兄弟聊的热火朝天的江流云,忽然狠狠打了个喷嚏,打完喷嚏之后,他揉揉鼻子一下子想起了他的小娇妻。
唉!
这下惨了!
他可以预见,这次他一定会被他的亲亲老婆整的很惨很惨很惨!
他真是冤啊!
以前,为了掩护月首领的身份,他做了很多掩人耳目的事情,现在看来,他是自己挖了坑自己跳,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尝,他他他……真是悔死了!
如果之前他知道,以后他会像今天这样,死心塌地的爱上一个一个女孩儿,他说什么也不会办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
唉唉唉,悔啊!
舞会进行到很晚,午夜过后,大部分宾客陆续告辞,只有极少数的至亲好友在明家留宿。
萧然兄弟几个谁都没走,帮着明彻送走一批又一批的宾客后,几个人累的不成人样,和明爸爸、明妈妈打了招呼,各回各的专属客房去休息。
萧然几个明彻不担心,明家和江家一样,备有他们兄弟几个的专属客房,每天都有专人打扫,纤尘不染,随时都能入住。
让他挂心的是苏芒,他拉过江流云,“五哥,苏苏今晚也住这儿吗?”
“是啊。”江流云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430宝贝,乖!
“是啊。”江流云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为了七月月光的事情,他已经接连在地下宫殿熬了好几个通宵了,今晚终于可以在床上睡觉了!
“苏苏认床吗?”明彻知道有好多女生都有认床的毛病。
“有一点,不过没关系,让她住我隔壁就好了。”
“五哥,你隔壁是二哥的房间。”
“没事,让二哥去睡大哥的房间。”江流云回答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哦。”明彻应了一声去找萧然。
萧然不屑的瞥了江流云一眼,“哼!妻奴!”
与往常一样,嘴里说的刻薄,却依然乖乖去了大哥的房间,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苏芒。
“苏苏,我就睡你隔壁,有事你叫我。”江流云揽着苏芒的肩,打开萧然的房间,把她送进去,给她整好床铺,扶着她的肩膀放她躺下,在她额间亲了亲,“乖!!宝贝!我就在你隔壁,乖乖休息,别不开心,要算账等回家,随你处置。”
说完又在她樱唇上狠狠亲了一下,才恋恋不舍的出去。
苏芒看着门被他轻轻从外面关上,微微叹了口气。
这样的男人……谁能不爱,谁能不沉沦?
她也……不能免俗啊!
皎洁的月色从白色的窗纱透进来,苏芒望着地上朦胧的月色,许久都没有睡意。
说不介意绝对是骗人的,眼前晃来晃去,都是照片上江流云和女孩儿们亲密依偎的景象,越是不想去想,越是铺天盖地的挤进她的脑子里去,乱糟糟的烦的她直想发火。
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她认命的叹了口气起床,整理好衣服走出去。
缓步走到院子里,她深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空气中似乎带着远山上野花的香气,沁人心脾。
她徒步往外走,很快被明家值夜的保镖拦住,“苏小姐,请问您这是……”
“哦,我睡不着,出去走走。”
“您一个人吗?”保镖不放心的说:“时间太晚了,我派人护送你吧!”
“不用了,我就在门外转一会儿,马上就回来,”苏芒拒绝,身后带条尾巴散步多别扭,“还有,别告诉彻他们,他们累了一天了,让他们好好休息。”
保镖见苏芒坚持,只得让开道路。
苏芒顺着干净的山道一路走下去,越走越开心。
今晚的夜色很美,仲夏时分,月色皎洁、星光璀璨,明家的别墅又是在郊外清爽的山间,分外的迷人,美好的让她连连叹息。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山脚下。
山脚不远处也有几家零零落落的别墅,借着月色,苏芒出神的望着。
她发现HK七少这些长辈们,都十分的会享受,明家、江家、杨家,他们的别墅都是建在离闹市区较远的山间,虽然外出会有些不方便,但是远离世俗、远离尘嚣,空气新鲜、景色又好,和相爱的人住在这里慢慢变老,真是世间最浪漫的事。
而江家别墅……也许是她可以和江流云一起慢慢变老的地方呢!
431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样想着,她不自觉的红了脸。
这都是在想些什么呢?
她才十几岁,居然就在想嫁人、嫁人的,真是……
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又走远了些,一片竹林外,小桥流水,居然还有几个人影晃动,和痛快的呼喝声。
苏芒以为有人在打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快步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几名少年穿着练功服,竟在过招。
苏芒四处张望了一下,也许附近开的有武馆,所以这些学生们,才会在凌晨时分穿着练功服出现在这附近。
她可以理解这份疯狂,莫韬晦和她外公在全国开了数不清的武馆,小时候在她家附近也开有几家,武馆的学生都是天资较好的富家子弟,长大之后都成了军政商三界的翘楚。
若论人脉,普天之下怕是没人比得过莫韬晦和她的外公。
那时候,武馆的学生经常会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僻静的地方去过招,而她若是睡不着的时候,也会和苏瑾然、黎赫锦、黎赫雨跑去看热闹。
想想那时候的日子真是简单又甜蜜啊,没有长大后的这么多烦恼!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听到有清亮的声音吆喝:“行了,别打了,回去睡吧,明天还有对抗赛,养精蓄锐!”
“是!师兄!”少年们齐声大吼,颇有几分气势。
声音的主人这时已经从暗影处走过来,月光照亮他帅气的脸庞、浓黑的眉毛、贼亮贼亮的眼睛。
苏芒笑了,欢快的跑过去,扑进他怀中抱住他,“莫斐!”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居然是莫斐啊莫斐!
心里正被刚刚的事情呕的厉害,现在见到了莫斐,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抱着他久久不愿意松开。
“苏苏?”莫斐受宠若惊的回抱住她。
他家苏苏宝贝见了他不给他白眼儿,他就心满意足了,今天居然这么热情!
“苏苏宝贝,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莫斐也穿了一身练功服,调皮的把她举高在空中转了一圈。
“我来参加朋友的舞会,睡不着出来走走,这里好美!”苏芒兴奋的抓住他的双臂,“你总也没消息,我还以为你被萧然吓跑了呢,怎么会在这里?”
“告诉你个好消息!”莫斐神神秘秘的凑近苏芒的耳边,“因为七月月光,小叔叔被我爷爷和你外公派到月光城来坐镇,暂时在这边的武馆落脚,我前几天就被爷爷指派到了这儿,和小叔叔一起负责七月月光的事情。”
“真的?小叔叔要来月光城了?”苏芒难以置信的问道。
“真的!不骗你!小叔叔明天就到,说是要给你个惊喜,才没告诉你。”
“啊啊啊!是真的啊!”苏芒乐疯了!
她家小叔叔叫苏朗,是她祖父的老来子,今年二十五岁,只大了她七八岁,大学毕业之后,他一心向武,无心经商,就接手了莫家和苏家所有的武馆。
他生性儒雅飘逸,像古代武侠小说中仗剑江湖的白衣侠客,平时最是宠她,又没有代沟,她真是爱死了她这个小叔叔!
432守护
他生性儒雅飘逸,像古代武侠小说中仗剑江湖的白衣侠客,平时最是宠她,又没有代沟,她真是爱死了她这个小叔叔!
没想到以后小叔叔居然就在月光城坐镇了,那她以后在月光城就有亲人了,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她!
七月月光啊七月月光,她真是谢谢它!
是它把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人,从全世界各地聚集到这里,不管以后的宝藏找得到找不到,它都会是苏芒的人生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两个人坐在小桥边上兴致勃勃的聊了好久,莫斐才送苏芒回了明家的别墅,苏芒望了一眼别墅里边,“莫斐哥,你小心了,你的死对头萧然正在里头睡觉呢。”
“呃?”莫斐眨巴眨巴眼,手摸下巴,沉思状,“你说我现在潜进去,在他脸上画只王八怎么样?”
“去!”苏芒嗔他一眼。
“他和你朋友什么关系?”莫斐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呵!”苏芒笑出来,“莫斐哥,我告诉你件事情,你一定要做好不太好承受的心理准备?”
“哈?”莫斐疑问的看她。
“我现在名义上的未婚夫是萧然的弟弟,所以你最好早些把你和萧然之间的恩怨解决了,因为……”苏芒抑制不住的笑,“因为你们迟早都会见面,除非你打定主意不参加我的婚礼,要不然不管你怎么躲着他,还是会和他碰面,我可不想你们在我的婚礼上拼个你死我活!”
“哈?”莫斐瞠大眼睛。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小!
“亲弟弟?”莫斐百般不情愿的问。
他家苏苏宝贝,怎么会看上萧然那个败类的弟弟?
怎么会!
“不是亲弟弟,但是也差不多,嗯……”苏芒想了想,“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你和我差不多,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比一母同胞的手足还要亲。”
“好吧……”当他没问。
“那……要不你甩了那个男人?”莫斐偏了头想主意。
“呃……”苏芒学他刚刚的样子,一脸沉思状,“这个主意不错。”
“啊?不是吧?我开玩笑的,可以让我们家苏苏宝贝看上的肯定不是普通人,我可不想做棒打鸳鸯的恶人!”莫斐赶紧澄清。
“我也开玩笑的!”苏芒冲莫斐做了鬼脸,“莫斐哥,你的为人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害萧然的表哥瘸了腿,你和萧然之间的恩怨肯定能化解,没事,妹妹我罩你!”
“嗯,我就等着我妹罩我!”萧然宠溺的摸摸苏芒的头,“快回去吧,早点休息,当心明早起来变熊猫。”
“嗯!”苏芒笑笑,回身欢快跑进别墅去,“记得哦,明天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去机场接小叔叔!”
莫斐微笑着看苏芒的背影消失在别墅内,才回身向山下走去。
他已经流浪了好久了,亲情的温暖却不论何时何地都能让他轻易的感动。
也许……这次他真的会在这里停留很久,因为这里……现在……有需要他守护的人啊!
433腹黑啊腹黑
第二天,苏芒先去武馆找了莫斐去接他们的小叔叔苏朗。
他家小叔叔也是会享受的人,武馆就开在离明家别墅不远的山下,武馆占用的别墅原本是莫家的,后来以很不合理的价格,半卖半送的给了苏朗,那里风景优美,占地辽阔,四周还种着果园。
莫家是将门之后,在武术界很有威名,很多好武的人,都以自己是莫家的弟子为荣,所以学费也收的相当昂贵,才能维持武馆如此大的开销。
莫斐和苏芒赶到机场的时候,时间刚刚好,苏朗一身休闲装束从机场内走出来,挺拔俊朗,气质卓然,吸引了不少女孩儿爱慕的眼光。
“小叔叔!”苏芒尖叫着扑过去,搂住苏朗的脖子又叫又跳。
“苏苏?”原本应该是他给苏芒一个惊喜,这下有惊喜的人是他。
“苏苏宝贝!”苏朗笑着把苏芒举高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让我看看我家苏苏宝贝又变高变重了没!”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苏芒娇嗔。
“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个小孩子!”苏朗把她放下,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
“不就是辈分大一点嘛,你自己不还没长毛呢吗?”苏芒调皮的摸了摸苏朗的下巴。
“没大没小!”苏朗拍落她的手,揽着机场她往机场外面走。
莫斐双手插兜,看着两个人相依想偎的背影,幽怨的走在他们身后。
唉!
在他们家,只有苏苏宝贝才是他们家的心肝眼珠,他们这些金孙,那就是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