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着红发的褚慧刚不屑的啐了慕容轻柳一口,手腕被人狠狠握住,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谁?”她怒吼着回头,看到了一脸寒霜的苏芒,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却不愿意服软,仍色厉内荏的叫喊着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苏芒把她往后狠狠一送,从牙间挤出一个字,“滚!”
那几个女生认识苏芒,知道她是明彻太子爷护着的人,卫生间都没敢上,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你没事吧?”苏芒的眉眼在瞬间柔和,身上的冷厉消失,笑着问一侧的慕容轻柳。
“我没事,已经习惯了。”慕容轻柳淡淡一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苏芒皱眉看她。
弯弯的柳叶眉,清澈的双眸,樱红的双唇,钟灵毓秀,未施脂粉,怎么看怎么一个与世无争的清秀佳人,那些女生为什么要针对她?
“她们为什么针对你?”虽然觉得这样问会有些突兀,但是苏芒很想帮她,所以还是问了一句。
“你好些了吗?”慕容轻柳答非所问。
苏芒知道她不愿意说,便不再多问,“好点了,不过还是很痛,我一会儿会回家,谢谢你帮我。”
“举手之劳。”慕容轻柳的笑容很清淡,又挽着她的手臂把她送回去。
看着苏芒坐到位子上,她轻轻笑笑,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又低下头去看书,苏芒知道,她是明翰学院的才女,每学期奖学金的获得者,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些女生嫉妒她的原因之一。
481是吧,五哥?
那……那些女生说她是慕容家的弃女,又是什么意思呢?小腹中的一阵绞痛让她回神,不再思考慕容轻柳的事情。
女生在这种时候特别脆弱,特别渴望别人的安慰,即使坚强勇敢如苏芒也不能免俗。
她很没出息的想起了江流云,掏出手机给他打了过去。
其实她也没想向他诉苦,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因为凌亚赫在身边,她肚子痛又不能出去,她只能小声的说,而且说的少,听江流云说的时候多,并且聊的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挂断电话,她还一脸的甜蜜,肚子疼的好像也轻了些,凌亚赫终于舍得从游戏里抬头瞥了她一眼,“原来你恋爱时,笑起来也这么白痴啊!”
“你说句人话会死啊?”苏芒曲起手指狠狠敲在他的头上。
“啊!”凌亚赫夸张的惨叫,捂着头哀嚎,“你这么野蛮,也不知道五哥怎么受得了!”
“我野蛮?”苏芒活动着手腕冷笑,把身子朝他倾过去,“你刚刚说什么?我野蛮?我野蛮吗?”
凌亚赫被她笑的发瘆,不住的朝后躲她,“你刚刚和五哥打电话时不野蛮……不过……”
他已经挪到明彻的位置上,装着打冷战的样子,“好肉麻啊啊啊……”
“凌亚赫!”苏芒顿时羞的脸红,倾过身子去打他,肚子又是一痛,她哎呦了一声,捂住肚子趴回桌子上。
“怎么了?”见苏芒刚刚还嫣红的脸蛋儿一下子白了,看她不是装的,凌亚赫紧张的凑了过去。
苏芒趁机转身,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凌亚赫,你去死吧!!”
凌亚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掰开她的双腕用力咳嗽,“咳咳咳……谋杀亲弟啊!”
“我呸,我才没你这样的弟弟,”苏芒捂着肚子趴回桌子上,“别吵,再吵真的掐死你!”
凌亚赫捂着脖子嘟囔,“演戏演的这么好,怎么不去拍戏呢?”
他还以为苏芒肚子疼是装的。
苏芒疼的受不了了,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真是傻啊!肚子疼还在这儿忍着干嘛,让凌亚赫送她回家啊!
她拍了拍又低下头继续玩儿游戏的凌亚赫,刚想说话,凌亚赫跳蚤一样蹦起来,竖着眉毛吵吵,“哎呀!都怪你,眼看就能闯关了,你故意的吧?你……”
“咳……”
他还想埋怨,被一声冷咳声打断,抬头看,江流云优雅走进来,目光寒风一样在他身上扫过。
“云,你怎么来了?”苏芒惊喜的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江流云。
“我算到你想我了,所以我就来了。”江流云在苏芒面前止步,拉住她的手把她带进怀中,然后目光凉凉的落在那凌亚赫身上,“赫,苏苏哪儿对不起你了,要不要我代她向你赔礼道歉啊?”
“哪里哪里……”凌亚赫连忙十分狗腿的笑,“我刚刚玩游戏玩晕了,忘了身边坐的是谁,我怎么敢对未来的五嫂不敬呢?是吧五哥……”
482很爱很爱你
“哼!见风使舵,软骨头!”苏芒冲他做了鬼脸。
“那也比你没骨头强!”凌亚赫也朝她做个鬼脸,笑她现在整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江流云身上。
苏芒的脸“腾”的红了,狠狠剜了他一眼,很温柔的抬眸冲江流云说:“云,上次你不是说想吃提拉米苏了吗?晚上给你做好不好?”
凌亚赫的眼睛瞬间亮了,小狗一样瞅着苏芒,“苏苏……你最好了!苏苏……你最漂亮……苏苏……”
“哼!晚上念一万遍不睡觉,明天带给你吃。”苏芒傲娇的一昂头,扯着江流云走了。
“又肚子疼了?”江流云开着车,一边注意着前方的路况,一边侧眸关切的望了她几眼。
“你怎么知道?”她已经尽量控制自己了。
“我会算日子啊!”他伸出一只手轻柔的抚了抚她的脑袋,皱眉,“怎么总也不见好呢?已经三个多月了。”
“没事,大概时间还短吧。”
“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老中医,明天不疼了,我带你去看看吧。”他知道,她只是第一天的时候会痛,不用吃药,第二天就能自行缓解。
“还是不用了吧?”苏芒最不喜欢的就是看医生。
“一定要!”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身体是大事,别的事情都能依她,就这个不行。
“好吧。”苏芒怏怏的应着。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
怎么到她这儿就不灵了呢?
回家之后,厨娘听到他们进屋的声音,马上端着一碗晾的温度正好的姜汤迎出来,“来!少夫人,快把姜汤喝了,回屋去休息,女孩子这时候最要注意了,一不留神就会落下病根,还有啊,不能碰凉水,不能做体力活,不能剧烈运动……”
苏芒一口气把姜汤喝光了,厨娘还在絮絮叨叨的碎碎念,苏芒冲她笑笑,拉着江流云落荒而逃,三步两步的上楼去了。
“你让厨娘给我熬的姜汤?”苏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半偎在江流云怀中呢喃。
“是啊。”他轻轻抚着她的发。
每次抱着她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心里分外的安宁幸福。
“云,你真好!”她侧了侧身子,把脸埋进江流云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
淡淡的兰花香混着男人独有的阳刚气息,让她无限沉迷。
她轻轻叹息,她早就知道的,他是她无药可医的毒,不知不觉间他对她的爱,已经随着她的呼吸,渗入她的血液、融入她的骨髓,随同她的脉搏一起跳动,每跳一下,就诉说一次我爱你……
小腹上被他放了暖宝,他用手一直给她轻轻按着,以防暖宝滑落,单掌一直轻轻顺着她的后背,用低迷魅惑的声音轻声诱哄着:“睡吧睡吧,睡一觉就不疼了。”
苏芒生理痛一向都是忍着,江流云也不愿意让她吃药,唯恐有什么副作用,每次他都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每次都十分有效。
她在他火热又温柔的怀抱中逐渐睡去……
483好甜蜜啊好甜蜜
第二天,苏芒醒来就对上他璀璨迷人的双眸。
“早安,宝贝!”如往常一样,他轻勾唇角,在她眉间烙上一个温柔又深情的吻。
“早安。”她昂首,在他颊上轻吻了下。
“还疼吗?”大手怜惜的滑过她的小腹。
“不疼了,”她从床上爬起,跪坐着撒娇,“我们不去看中医好不好,中药很苦的!”
“不行,没得商量!”他用力在她鼻尖轻点了下,“吃了中药含几颗蜜饯就不苦了,我去给你找许多许多不同的蜜饯,让你天天换着花样吃!”
“唔……好吧。”见撒娇都不管用了,苏芒只好苦着脸勉强的应着。
老中医啊!
是不是像电视上讲的一样,一身白色绸布衣裳,还有银色的头发和胡须,仙风道骨的,神仙一样?
吃过早饭,江流云驾车带着苏芒去寻访老中医,
越接近老中医住的地方,苏芒越是确定那位老中医定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
因为他们的车子越开越向北,离明彻家的别墅和小叔叔的武馆所在的方位越近,苏芒知道那是怎样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在那地方蕴育出的人,都仿佛带了山水的灵气,格外的空灵脱俗。
山中的空气要比闹市区新鲜很多,今天的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如一方无瑕的碧玉,澄澈如洗,暖日轻轻洒下万丈光芒,将他们身边的青山绿水、红楼碧瓦镀上一层明亮的光华,美丽如同画境。
苏芒下车,望着眼前古式的红楼碧瓦的小楼惊叹:“天!好美啊!真没想到月光城还会有这么美的地方!”
江流云微微一笑,揽着她的肩膀走进去,院子里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正在扫着树下的落叶,抬头见有人进来,立即笑眯眯的迎过来,“先生和小姐有事?”
“我来找谷伯伯,烦劳您通禀一声。”江流云颔首极其斯文有礼。
“哦,真是不巧,我们老爷不在,您是来求医吗?”管家见江流云生的优雅矜贵,却举止有礼,心里立刻生了几分好感。
“不在?”
江流云的眉宇立刻堆起,苏芒却喜笑颜开的拉住他的衣襟,“不在刚好,你看这附近这么美,我们四处去转转好不好?”
江流云眼中流露失望之色,看苏芒喜滋滋的样子,知道她在庆幸逃过一劫,无奈的点了她的鼻尖一下,“你呀!”
“看来先生是为这位小姐来求医了?”老管家看多了世事,看他们的表情就猜了出来。
“是啊,”江流云温雅答道,“我是来为我的未婚妻求医,请问谷伯伯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我们老爷洒脱随性,有时候出门访友,十天半月不回是常有的事……”
“这样啊……”江流云失望的看了身侧的苏芒一眼,眼眸中满是眷恋疼惜。
老管家看着江流云这样的表情,心底不知怎么的就软了,凑到江流云面前低声说:“先生,我们家老爷虽然不在,不过我们小姐在家,我们家大小姐尽得我们老爷真传,医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您这位未婚妻是女孩儿,让我们家大小姐瞧瞧正好呢!”
484怪胎啊怪胎
“真的?”江流云目露喜色。
“不过……”老管家略有为难的说:“我们家大小姐性子有些古怪,心情好时才医,心情不好时就不医,我帮你进去通传一声,看看她今天心情是好还是不好。”
老管家一回身,看见一抹白色从树后飘过,立刻高喊了一声:“大小姐!”
“谷伯。”树后转出一个清丽少女,雪肤黛眉,杏眸樱唇,清秀的鹅蛋脸,一身飘飘白衣,清妍的像是从江南烟雨图中走出的仕女。
“大小姐,你快来给这位小姐瞧瞧,”高伯唯恐她不肯给苏芒医,硬拉了她的手臂把她拽到江流云和苏芒的面前,指了指苏芒,“这位小姐是来找老爷医病的,老爷不在家,你帮这位小姐瞧瞧吧。”
“她有什么病?”少女上下看了苏芒几眼,目光清淡,“公主病?”
公主病?苏芒眨了眨眼,咯咯笑出声来,“姐姐你好眼光呢,我就是有公主病,还病入膏肓呢!姐姐是想帮我医一医么?”
“症状!”女子清淡的吐出两个字。
“嗯……我嘛!”苏芒偏了偏头,认真的想着,掰着指头开始数,“任性、刁蛮、洁癖、矫情、幼稚、娇生惯养、脾气超大、好吃懒做、内心脆弱、骄傲自负、唯我独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有明显的自恋倾向……”
苏芒把两只手指都数完了,还没把自己的毛病说完。
“够了!”少女微微蹙眉,“真是病的不轻呢,不过公主病我没的医。”
“咦?”苏芒眨了眨星眸,“姐姐刚刚诊断我是公主病,不是想给我医一医么?”
“我是想告诉你,”少女清冷的说:“我从来不给有公主病的女人医病!”
“哦,这样啊,”苏芒乖巧的应着,“那好吧,不过我们也没算白来,姐姐家好漂亮呢,既然姐姐不给我看病,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去姐姐家周围逛逛,姐姐再见。”
苏芒拉着江流云回身欲走,江流云却不依她,脚步钉在原地,冲少女温雅的微笑,“我未婚妻是自谦,她是这世上最温柔淡静的女孩儿,善良可爱,没有公主病,请问你可以为她看一下吗?”
少女打量着江流云。
他虽然笑的温雅,全身无一丝奢华之物,却依然气度高华凛然,目光转视间有一种令人不敢对视的威仪,高雅矜贵,清透出尘。
这样的少年……好完美!
“你确定她没公主病?”少女微微挑了挑清秀的柳眉。
“确定!”
“你爱她?”
“很爱!
“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
“是!”
“永远都不会抛弃她?”
虽然不知道少女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江流云还是揽紧了苏芒的肩膀点头,“是!这一生,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不会抛弃她!”
“哼!男人都会说这些欺骗女孩儿的谎言,没想到你这么卓然出尘的男人也不例外!”少女哼了声,转身就走,“有你这种男朋友的女人,我也不医!”
485他的风姿
江流云望着少女的背影一头的黑线,苏芒已经畅快的大笑出声来,“哈哈哈!这位姐姐好有趣,太好玩儿了!”
“你还笑!”江流云莫名其妙挨了一顿盘问一顿损,看苏芒还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狠狠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哎呦!”苏芒捂住额头还是笑不可抑,“本来嘛!我本来就没什么病,你非要带我来医,人家不给医不是刚好吗?反正我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如果是不治之症,我就笑不出来了!”
“你不想医?”刚刚已经走出几步的少女忽然回眸。
“是啊,我不想的,他偏要带我来。”苏芒笑吟吟的瞥了江流云一眼,明眸中是甜蜜的嗔怪。
“你不想医……”少女突然旋步走了回来,盯住苏芒,“你不想医,我就偏偏要给你医!”
“呃?”苏芒顿时傻眼。
“跟我进来。”少女转身进屋。
江流云毫不迟疑,拉着苏芒随后进去,苏芒已经找不出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这叫什么事儿?
“把手伸出来。”少女清冷的吩咐。
江流云在身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她,苏芒只得乖乖的把手放在少女面前。
少女为她把了一会儿脉,收回手,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生理痛?”
江流云的眼瞬间亮了。
原本他对少女的医术还有所怀疑,因为少女的年纪看起来和苏芒相仿,十几岁的女孩儿能有什么高超的医术?
可是现在一看她什么都不问,只是为苏芒把了把脉,就能断定苏芒是生理痛,心里顿时对少女信服了。
“您看好调理吗?”江流云心里一激动,居然用上了敬语。
“好调理,她只是受了凉,吃几服药,扎几天针就没事了。”少女的语气依然极其清淡。
江流云见她连病因都说出来了,心里对她更加信服,语气越发的谦和,“那请您为她开药吧!”
少女抬眸瞥他一眼,冷淡的说:“我看病有个规矩,我治好一个人的病,就要从求医的人身上拿一样东西作为交换。”
“没问题,”江流云爽快应了,“您看您想从我们这里拿走什么?”
对江流云来说,钱财只是身外之物,绝及不上苏芒的身体重要。
少女看他几眼,淡然吐字:“一千个俯卧撑。”
“嗯?”江流云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千个俯卧撑!”少女重复了一遍冷笑,“你以为我会怎样?狮子大开口问你要很多钱吗?”
“不是,”江流云微笑,“我没这么想,只是有点意外。”
少女冷哼了声,“像你这种豪门阔少我见多了,以为砸了钱什么都能解决,可是对我来说,钱财就是粪土,我不稀罕,我就要你做俯卧撑,一千个,少一个我也不给她开药!”
这一刻,少女身上才少了很多冷傲,像她这个年纪任性的女孩儿。
“好,”江流云面色没有任何不悦,温言应了,“一千个俯卧撑是不是?没问题,现在就要做吗?”
486别人不会懂
“随你的便,”少女似乎有些意外他会答应的这样痛快,又看了他几眼,“你什么时候做完,我什么时候给你女朋友开药!”
江流云开始做俯卧撑,一个一个认真做着,动作规范到位,丝毫也不偷工减料,少女看了一会儿,瞧着无趣,进屋拿了一套茶具出来,精致的茶盏,顶尖的香茗,苏芒也不和她客气,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悠闲的浅啜,一边看着江流云做俯卧撑。
她的表情一直很愉悦,眼角含情、嘴角含笑,说不出的悠闲惬意。
少女看了看挥汗如雨的江流云,又看了看悠闲自在的苏芒,终于忍不住问:“你不觉得你很没良心吗?”
“为什么?”苏芒讶异的看她。
“生理痛不是什么大病,你只要好好调理,几个月后完全可以自愈,值得他为了这点小事做这样的牺牲吗?”
“姐姐,看来你不懂呢!可以为自己喜欢的人牺牲,是一种难得的幸福,他现在很幸福啊,我也很幸福,所以……我们两个都要谢谢姐姐你呢!”苏芒眯了眯眸子,凑近少女,表情慵懒的像一只晒着太阳打盹儿的猫儿。
少女觉得苏芒慵懒幸福的表情无比的碍眼,躲她远些,哼了声,“别叫我姐姐,我未必比你大,我叫钟灵素。”
“钟灵素……”苏芒咀嚼着她的名字点头,“嗯!钟灵毓秀,飘然素雅,名如其人,好名字!”
钟灵素看了一眼江流云越见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嘻嘻哈哈笑着苏芒,更觉得她全无心肝,对她越发的讨厌,偏了头去不理她。
苏芒也不介意,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江流云做俯卧撑,等他最后一个俯卧撑做完了站起,她立刻一跃而起,冲过去圈住他的腰身,昂头在他汗水淋漓的额上狠狠吻了一口,“真棒啊!居然能做一千个俯卧撑。”
江流云垂眸看她,轻笑不语,只是眼中爱恋无限。
苏芒拉他在石桌前坐下,把刚刚晾好的一杯茶递到他唇边,“喝点茶解解渴。”
江流云就着她手把茶喝了,伸臂环住她的腰,在她颈间香了一下,苏芒被他弄痒,咯咯笑着轻推他。
两个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又是默契又是甜蜜,看的钟灵素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
“看他为你做俯卧撑很开心吗?”钟灵素一张俏脸冷若冰霜。
“很开心啊,锻炼身体而已,有什么不对吗?”苏芒很奇怪为什么突然之间钟灵素的脸冷的这么厉害。
“既然这么好,你也做一千个,让他开心一下吧。”钟灵素冷然说。
“诶?”苏芒眨眨眼,“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好了的事情怎么可以食言呢?”
钟灵素冷笑,“我就是食言怎样?这世上食言而肥的人还少吗?多我一个也不多!反正我从来也不想做什么君子!”
苏芒看了钟灵素一会儿,心里了悟——她性格这么古怪,这么愤世嫉俗,一定是受过什么伤害吧?
487曲径通幽
“云,我们走吧,刚刚她说了,我的病没什么大碍,饮食上调理一下就行了。”苏芒不想和她多纠缠,起身拉江流云。
“没事,”江流云随苏芒站起,目光却温雅的落在钟灵素身上,“她身体不好,我替她做,再做一千个你就同意为她开药了是不是?”
钟灵素看着他,神色渐渐迷惘,黑亮的眸中渐渐蒙上一层迷蒙的雾气,喃喃问:“值得吗?她值得你为她这样牺牲吗?”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江流云淡然说:“我只知道,只要我在,必不会让她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仅此而已。”
钟灵素看着江流云,眼前的少年高贵优雅、出尘矜贵,举手投足间都是王者般的凛然贵气,这么优秀的少年,却心甘情愿的为身边的少女做一切他能够做的事。
为什么他身边的少女就可以得到这样的爱情,她能得到的却只有背叛呢?心里越来越苦涩,最后终是黯然垂眸,低声对苏芒说:“你真幸运!你赢了,我为你开药。”
少女转身进屋,江流云神色一喜,拉着苏芒随后进去,少女居然写了一手极漂亮的小楷,字如其人,飘逸秀气。
她把写好的方子递给江流云,“你在这儿等着,我带她去屋里扎针。”
江流云将药方仔细收好,揉了揉苏芒头顶的发,“别怕,针灸是扎穴道,一点都不疼,我就在这儿等你,有事喊我就行。”
时候不大苏芒从屋里出来,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抱住江流云的手臂,冲他明媚的笑,“果然好了很多呢,小腹一点也不坠疼了,简直太神奇了!”
“那就好,”反手揽住她的肩,他的目光落在随在苏芒身后出来的钟灵素身上,“她还需要再来扎几次针?”
“六次,隔天一次,让她自己来,人多了我嫌碍眼。”
钟灵素一边说一边飘然出去,苏芒冲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她的性格还真是古怪啊!”
江流云笑笑,揽着她的肩往外走,“天才总是会骄傲一些,恃才傲物,只要她有真本领,能治好你的病就行了。”
“你也是天才啊,怎么没见你恃才傲物?”苏芒在他怀中笑嘻嘻的抬眸望他。
“我是天才吗?”他眼中含笑,垂眸与她对视。
“你当然是天才!能做一千个俯卧撑,演戏还演的那么好,你不是天才谁是天才?”
江流云笑而不答。
他知道苏芒在说他装怂扮窝囊的事情,他很庆幸,他已经让她看到他真实的灵魂,并且让她爱上了他,这一生,他们会相互扶持、相互信任,共度此生。
于是,苏芒上学之余又多了一件事情——到钟灵素那里去扎针灸。
由于钟灵素事先警告了苏芒,只允许她自己去,而江流云和追风逐月这阵也确实忙的够呛,她就执意自己开车去钟灵素那里扎针灸。
好在钟灵素住的地方那叫一个漂亮,每次苏芒去,路上经过的风景总是让苏芒惊叹不已,为此,她这几次扎针灸总是走不同的路线,体味曲径通幽的感觉。
488美女救英雄
今天已经是第五次针灸了,苏芒又绕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经过一片茂密的森林时,林子边上传来呼和声和打斗声,虽然极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往那边瞟了几眼。
这几眼瞟过去,她心里顿时狠狠一惊,猛打方向盘,将车朝打斗的方向开过去——那边几十个男人围住三个男子正在械斗,被围的三人,有一抹人影苏芒觉得特别熟悉,竟隐隐是萧然的样子。
苏芒知道因为七月月光的事情,萧然现在是所有黑道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许多犯罪组织悬赏上千万要他的人命,在苏芒看来,直到现在萧然还能毫发无伤的好好活着,绝对是今年她见过的最大的奇迹。
不过看来,今天这奇迹要被打破了。
她的车已经离他们很近了,清晰的看到被那几十个人围在中间的,正是萧然和她曾经在暗夜酒吧见过的虎子、小义。
虎子和小义身上多处挂彩,萧然身上不但受了伤,脸色青紫,一条手臂在身侧下垂,不断的往下滴着黑血,竟是中了毒的模样,他们的周围还横陈着一地的尸体,看他们身上的装束,有黑道的人,也有警队的人。
苏芒心揪成一团,幸好她一个单身女孩儿进山,担心有意外,车上放了好几把麻醉枪,取了两把出来,瞄准那些围住萧然的人,左右开弓弹无虚发,几十秒的功夫那些男人就噗通噗通摔了一地。
萧然和虎子、小义稍微一愣神,朝苏芒停车的方向望过来,苏芒已经跳下车,迎着他们跑过去,一把扶住趔趄欲倒的萧然,“怎样,还撑的住吗?”
“MD,中了暗算,死了好几个兄弟,头儿还中了毒。”虎子吐了一口血水唾骂,眼中在流泪,眼珠红的似乎把流出来的泪水都染红了。
苏芒一把撩开萧然右臂的衣袖,整条手臂已经变成恐怖的黑紫色,肿的不成样子,她察看伤口的功夫,靠在她肩上的萧然意识越来越模糊,好像随时都会晕过去。
苏芒看着萧然的肩头,紧紧的蹙眉。
伤口很细,像是被毒针射中,她凑过去嗅了一下,气味很陌生。
她从小待在莫韬晦和外公身边,见过很多奇人异事,学过很多本领,解毒她也很擅长,但是她居然认不出萧然到底中了什么毒。
不知道中的什么毒,就无从解起!
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让她忍不住有些哆嗦。
“虎子,把他弄到我车上去。”
她命令自己要镇定,和虎子一左一右把萧然弄上车,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萧然,懊恼的拍了一下方向盘,“恨死我了,居然没带解毒药!”
她又看了一眼虎子,“虎子,你和小义找帮手来,把这些人渣带走,我带你们萧组去找医生。”
虎子用力点头,“拜托你了!”
苏芒的车如离弦之箭窜出去,身后传来虎子和小义一声又一声声嘶力竭的刺耳的尖嚎,那嚎叫声仿佛受伤绝望的野兽,听的苏芒心里抽痛的厉害。
489你想要什么?
她知道,他们是在悼念他们逝去的伙伴。
许多年同生共死的伙伴,眨眼间阴阳相隔,心里的痛岂是这几声嘶嚎可以排解的?强忍着眼中的泪,苏芒一路疾驰把车开进钟灵素的医馆,“谷伯、谷伯,快出来帮忙。”
来回这几趟,苏芒最大的收获就是收服了钟灵素身边的管家谷伯,不知道为什么,钟灵素对她总是怀有莫名的敌意,而谷伯却是全心全意喜欢苏芒这个嘴甜心善的小丫头,每次她来他都笑脸相迎,对她极好。
谷伯三步两步跑出来,他常年待着医馆里,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伤患,也不惊讶,只是手脚利落的帮着苏芒把萧然架进医馆中去。
“大小姐,大小姐,快出来。”
谷伯中气十足的喊钟灵素,钟灵素飘然出来,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萧然和一脸焦急的苏芒,哼了一声,转身又进了屋里去。
谷伯知道钟灵素的性子,不再喊她,只是帮着苏芒把萧然弄进屋里,他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最清楚钟灵素的脾性,要是她想救,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会救,要是她不想救,就算是他家老爷回来了,也说不动她。
“灵素,你帮帮他,他是警察,为了抓坏人才弄成这个样子,我求求你,你帮帮他好不好?”苏芒抓住钟灵素的手臂,急声请求。
钟灵素瞥了她一眼,走到萧然身边,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撩开衣袖看了看他手臂上的毒,她回身拿过一柄银质的小刀,从萧然的肩头挑出一枚黑色的牛毛细针来,然后目光凉凉的从苏芒脸上掠过,“你先给他吸毒吧,不过我不保证你不会中毒。”
苏芒毫不犹豫的俯下身去,凑到萧然肩头被钟灵素挑开的口子上,把里面的毒血吸出来,一口一口吐在地上。
钟灵素一直站在她身侧,目光幽深的望着她,直到吸出的毒血不再是纯黑色,她才冷冷叫停,“别吸了,他中毒已深,你就是把他的血全都吸出来,也是黑的。”
“那接下来要怎样?”苏芒擦了一下唇边的血,焦急的问。
钟灵素竟然悠闲的坐回椅子上,“我说过,我治好一个人的病,就要从求医的人身上拿一样东西作为交换。”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给的起的,我绝对给!”
“他是你什么人?”钟灵素淡淡的瞥了一眼萧然问。
“你先告诉我你能救他吗?”这句话苏芒几乎用吼的。
救人如救火,萧然看起来情况很差,她却在这里和她闲聊。
“如果这世上只有两个人可以救他,一个是给他下毒的人,另一个就是我。”钟灵素微微笑笑,似乎对可以惹恼苏芒很满意。“好,”苏芒深吸了口气,压下自己的脾气,“他叫萧然,是我未婚夫的二哥,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想要什么?”
“他叫萧然?”钟灵素又看了萧然一眼,“那你未婚夫叫什么?”
“江流云。”苏芒忍住一拳把她揍扁的冲动,又吸了口气答道。
490你没资格碰
“不是亲兄弟?”
“不是。”
“那你叫什么?”
“苏芒。”苏芒狂汗,仔细想想,眼前这位脾气古怪的大小姐,确实没问过她的名字。
“哦。”钟灵素哦了一个字就没下文。“钟灵素!你到底想要什么?”苏芒终于恼了。
即使多耽误些时间她也能救萧然,可是萧然即使在昏迷中也是眉宇紧蹙,浑身颤抖,牙齿咬咯咯直响,分明很痛苦的样子,不是都说医者父母心吗?她怎么可以这么冷酷?
“我?”钟灵素黑亮的眼珠在苏芒脸上转了几圈,淡淡的说:“我想要你的未婚夫,你肯给吗?”
“啊?”苏芒惊住,过了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要他干什么?”
钟灵素勾了勾唇角,“那么优雅温柔美丽多金又痴情的男人,你说我要来干什么?”
苏芒摇摇头,“你别傻,即使我肯离开江流云,他也未必就会爱你。”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与你无关,”钟灵素的表情再次冷淡,“我的要求就是这个,你和你的未婚夫分手,并且承诺这辈子和他再不见面,我就帮你救你未婚夫的二哥,你看如何?”
苏芒死盯着她,四肢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冰冻住。
这一招,好毒!
救萧然,她会失去江流云。
不救萧然,她会害死萧然一条性命。
她该怎么办?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把下唇咬破,才看着钟灵素说:“我求你,换一个,任意一个!”
钟灵素没有说话,只是冷漠的摇头。
苏芒又看了她一会儿,回身走到萧然身边,撩开萧然的肩头仔细看了看,然后偏头冲着钟灵素冷冷笑笑,“钟小姐,那我们就再见!我也未必就非你不可!”
说完之后,她架起萧然欲走,钟灵素凉凉的说:“果然还是自私的啊!为了自己的爱情,心狠的眼睁睁看着他死去,不过……”
她转到苏芒的眼前,倾过身子,凑近苏芒的脸,“不知道,你未婚夫以后如果知道因为你的自私,害他的二哥死去,他会不会恨你呢?”
“他不会!”苏芒挑了挑眉,“因为他知道,我绝做不出那种事情!”
“嗯?”钟灵素也学她的样子挑眉,“你这不是要带他走吗?”
苏芒冷笑,“钟小姐,你没想到吧?我也学过解毒,你这后山不是有火龙花吗?有了火龙花我就可以救他,他不会死!”
钟灵素冷淡的表情猛然出现一道裂缝,“可是那火龙花需要以人血为引,你先吞食火龙花,再用你的血救他的性命,可是救了他之后,火龙花的毒素会侵入你的血液,让你浑身溃烂、奇痒无比、生不如死!”
“我不怕!”苏芒傲然昂头,“我说过,可以为自己在乎的人牺牲是一种幸福,我一点都不怕,反而很开心!”苏芒上下看了钟灵素几眼,冷笑,“当然,我这种高尚的情操,像你这种心理变态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懂的!”
钟灵素被骂了也不生气,还是冰冷的说:“那火龙花是我种的,你没资格碰它。”
491我们的苏苏!
“哈!”苏芒流转了眸光笑,“医术也许我比不了你,可是打起架来,一百个你摞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你倒是试试能不能拦住我。”
眼看苏芒驾着萧然就走,钟灵素淡然的表情终于被打破,她一跺脚追过去,再次拦住苏芒,“你别走!”
“钟小姐,还有什么指教。”笃定了自己就可以救萧然,苏芒也不着急,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钟灵素。
“我换一个条件。”
“哦?”
“我说过了,我从来都不是说话算话的人,我想换就换。”
“那你说,我洗耳恭听。”
“用你一条手臂换他一条命,这样公平吧?”
“呃?”苏芒歪头略想了下,“还好吧,但是你要砍我胳膊吗?那样会不会太血腥?”“我没那么残暴,就挑了你的手筋吧,挑了你的手筋,你的手臂虽然还在,但是以后就废了,什么东西也拿不起来,你可要考虑清楚。”
“我没问题,”苏芒耸耸肩,“简直要比火龙花的毒好太多了,不过我提个要求可以吗?”
钟灵素点点头,神情中期待着什么的样子。
“左臂行吗?”苏芒伸出左手,皱眉,“左手不能用了还好一些吧?右手不能用的话就太别扭了。”
钟灵素气结的看着她。
这是失去一条手臂的事情啊!
她怎么可以说的这样淡然潇洒呢?
她这是遇到了什么极品啊!
她真的不怕吗?
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恨意,她飞速扣住苏芒的双手,另一只手捻出一枚银针,用力朝苏芒的手腕刺了下去,然后猛的一挑……一股殷虹的鲜血瞬间从肌肤渗出,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苏芒觉得手腕痛到无以复加,连指尖都动不了半分,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她垂眸看着自己无力下垂在身侧的左臂,神情有些恍惚——这么简单,这只手就被废掉了吗?
看了看一脸冷漠的钟灵素,她不禁唏嘘,看起来这样钟灵毓秀的女孩儿,下手可真狠,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满意了吧?满意了快救人!”苏芒的脸色绝称不上好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和颜悦色的人,绝对精神有问题。
钟灵素不再看她,走到萧然身边,再次拿起小刀,将萧然中针的地方割肉放血,然后回身看苏芒,“你出去吧,我不需要人帮忙,何况……”
她故意欢畅一笑,笑容无比的轻灵高贵,好像盛放幽兰,夺人呼吸,却清冷逼人,没有一丝温度,“何况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什么忙也帮不上!”
苏芒狠狠翻了个白眼儿,转身出去。
望着随后关上的门,苏芒抬眸望天,惆怅——她不记得以前得罪过一个叫钟灵素的人啊,她怎么对她这么刻薄、这么恨她?
难道是上辈子得罪了她?
转念又一想,钟灵素原本就没有救萧然的义务,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她也不能对钟灵素的态度太糟糕了。
她用力吸气再吸气,把心中的那股闷火压下去,争取用平常心对待钟灵素。
492不是每个人都幸运
苏芒在院子里坐了一个多小时,钟灵素才把门打开,秀气的脸上掩不住的倦色,神色冷淡的看着苏芒说:“好了,而且……我保住了他的手臂,以后他会和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我去看他!”苏芒一跃而起,也顾不得疼的厉害的胳膊,伸出右臂大力的抱了钟灵素一下,然后快步冲进屋子里去。
钟灵素僵在原地,许久没有回神——那个苏芒……她刚刚……竟然在笑!
那笑容发自内心酣畅淋漓,没有一丝的刻意勉强,耀眼灿烂的像正午光芒万丈的阳光。
而且……她还抱了她!
已经多久没人抱过她了?
她以为,她已经够冷漠、够强大、够坚强,她以为她再也不需要别人的关怀、别人的拥抱,可是……她抱住她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那么的温暖,她离开她身体的那一刻,她连灵魂都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