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是谁、是什么身份……
难道……
他已经看出她的身份不寻常吗?
惨了!
要是来这里一天就被人家看穿身份,那就太丢脸了,回去一定会被莫韬晦那个老家伙笑死。
一定是她太嚣张了,才让杨阡野怀疑她。
只是……
嚣张是她一贯的生活态度,不好改嘛!
都是那个莫老家伙想的整人的损主意!
苏芒恨恨的低头,一副“我很受教”,低眉顺眼的样子,仿佛她一直很乖、很温顺,其实她心里在一直不断的骂人、不断的腹诽。
——莫韬晦那个老疯子。
——杨阡野这座不知道怜香惜玉的臭冰山。
——杨阡陌那个心狠手辣的小变态!
她正骂着,杨阡野的声音又在她头顶响起,这次他的声音酥骨的温柔,“陌陌,你想让她干什么,尽管说。”
苏芒暗暗翻了个白眼。
都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这位杨大少爷变脸的功夫练的也不赖嘛,简直比女人还要技高一筹!
“苏苏,你跟我出来!”
杨阡陌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而杨阡野就站在她身边浅浅笑望她,仿佛看她撒泼欺负人,是一件很享受、很幸福的事情。
他的神情让苏芒想起了自己的哥哥苏瑾然。
她的哥哥也是个出了名的花心大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可是他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哥哥。
他就像他眼前的杨阡野一样,对她宠溺纵容,不管她做什么事情,他永远都站在她这一边。
他也像现在的杨阡野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的妹妹宠的无法无天,让自己的妹妹把全天下的人都踩在脚下,不受一点委屈才好。
这个杨阡野……他虽然不一定是个好人,但是起码是个好哥哥。
“苏苏……”
杨阡陌傲慢的声音再次打断苏芒的神游,苏芒循声看过去,杨阡陌的手指正指着她脚下的一堆衣服。
“苏苏,这是你今天上午的工作,你把这些衣服都洗干净才可以吃饭,知道了吗?”
苏芒看着脚下堆成小山一般的衣服,太阳穴猛的跳了几跳。
她从小就是身边有几十个佣人伺候的千金大小姐,什么时候自己洗过衣服?
“而且……”杨阡陌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得意,“是用手洗哦,不是用洗衣机洗,我和哥哥的衣服都是上好的衣料,绝对不可以进洗衣机的!”
杨阡陌得意洋洋的笑着,表情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
苏芒看着她那副样子,真想冲过去好好的给她几拳,把她打的满脸开花,看她还笑得出来笑不出来。
可是……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现在形势对她不利,她除了忍着,好像没有什么办法。
不就是洗衣服吗?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就权当是锻炼身体了!
想当年,勾践还卧薪尝胆,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苏芒把阿q精神发挥到极致,挽起衣袖,坐在那堆衣服旁边的大铁盆前,把一件衣服丢进大铁盆里。
然后她的手放进水中……
090天杀的!
然后……
她以触电的速度飞快的把手从水中抽回来。
她的唇角立刻剧烈的抽了!
她倏然抬眸看一边的杨阡陌。
杨阡陌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看着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的笑容。
下巴昂的高高的,仿佛在等着她低声下气的求她。
苏芒咬咬牙,对她那副欠扁的样子视而不见,再次把手放进水中。
天知道,这要需要多大的勇气?
那水……
居然是冰水!
大大的铁盆中还夹杂的碎冰,手一动衣服就碎冰就在铁盆中哗啦哗啦直响。
只是几分钟的功夫,苏芒的双手及红成了萝卜一般。
现在的天气虽然已经是夏末,但是水温应该不温不凉刚刚适宜,这一大盆的冰水也不知道杨阡陌是从哪里弄来的,为了整她,杨阡陌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要是苏芒用这样的水把脚下这堆衣服都洗完,双手铁定会冻伤。
再看杨阡陌让苏芒洗的那些衣服,男式女式、单衣棉衣、一年四季度的衣服都有,怕是她把压箱底的、从来都没穿过衣服否拿来给她了吧?
这个小变态,整人还真有一套。
苏芒咬着牙坚持。
虽然双手冻的几乎失掉只觉、虽然知道杨阡陌就站在她身边等着她求饶、虽然知道只要她求饶,也许就可以躲过这一劫,但是她就是不肯服软。
她从小就坚强倔强,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所以她的外公才会看中她,把她培养成jk国际的继承人。
虽然这样的性子不好,会让她比别人多吃很多的苦头,可是,性子是天生爹娘给的,她自己也没有办法。
要让她给别人低头受辱,那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她虽然不是男人,可是她也信奉宁可站着生、也不跪着死,大不了就把双手全都冻伤,回去找莫韬晦哭,看他怎么向他外公交代。
到时候,莫韬晦一定会被他外公一圈一圈的追杀、会抱着她痛哭流涕,求她原谅他……
这样想着,苏芒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水好像也不那么冰了、洗衣服洗的也起劲了。
光是想想莫韬晦抱着她痛哭忏悔的样子就过瘾呢!
还有,要是因为他的算计,她受了伤,他就再也不好意思总想把她打包送给他孙子了吧?
这么想想,居然还一举多得呢?
看着苏芒唇角居然弯起几分笑意,杨阡陌傻了。
这个叫苏苏的女佣有毛病吧?
那些冰水是她特意叫人从后山的千年寒潭打来的,水凉的不用用手摸,只是凑的近些就会有凛冽的寒意顺着肌肤的纹理渗入骨髓,冷的让人哆嗦,她怎么居然像是感觉不到似的?
她一直站在苏芒身边等着她受不了向她求饶,可是苏芒却始终低着头搓着手中的衣服,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杨阡陌气的直跺脚。
昨天苏芒把她的手腕给攥青了,她想了一夜才想出这么一个折磨苏芒的好法子。
可是没想到,苏芒居然没事人一般,眼皮也不动一下。
难道这个苏芒是神经麻痹,根本感受不到冷和疼?
真是气死她了!
091完了
她恨恨的咬牙,“天南,你就在这儿盯着她,让她给我仔仔细细的把这些衣服洗完,不许她偷懒、更不许偷工减料,什么时候洗完才让她去吃饭。”
“是,大小姐。”
天南虽然心里不忍,可是他从小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服从”,他不敢、也不会违逆杨阡陌的命令,只是躬身应着。
待杨阡陌挽着杨阡野的手臂走远,天南才在苏芒身边蹲下,“苏苏,你别和大小姐怄气,虽然大小姐脾气坏些,但是心地很善良,你求她几句,她会绕了你的。”
苏芒抬头,冲他感激的笑笑,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停,“没关系,洗衣服嘛,小事而已。”
“可是这水……”天南不忍的看了看苏芒泡在水中已经冻的通红的手,“这水是后山千年寒潭中的冰水,你这手要是在这水中泡着超过半个小时就会得冻疮,严重的话还会落下病根,以后手一受凉就会疼,苏苏,别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你和大小姐服个软,她会饶了你的。”
”没事没事,”苏芒笑眯眯的回应他,“只是得个小小的冻疮嘛,死不了人的!”
她只是得个小小的冻疮,莫韬晦就惨了!
到时候她举着受伤的手到外公和爸爸哥哥面前这么一晃,莫韬晦一定会被外公他们满世界的追杀!
想想到那时莫韬晦狼狈的样子,苏芒就觉得过瘾,脸上的笑容灿若朝霞,没有一丝的不快,看得天南一愣一愣的。
“那个……苏苏……你没事吧?”天南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没事啊,我很好。”
苏芒虽然从来没干过家务活,不过因为从小练武,体力很好,而那些衣服又不脏,所以她很快就洗好了两件衣服拧出来,顺手递给身边的天南,“帮忙晾一下行吗?”
“当然,很乐意效劳。”天南爽朗的笑,接过苏芒手中的衣服,拿去侧院晒到晾衣架上。
等他晾好了那两件衣服回来时,苏芒已经又洗好了两件,他再去帮忙晾上。
这样周而复始了十几趟,苏芒总算把那些衣服都洗完了,再抬起手来把双手放到眼前时,那双如玉般的纤纤十指已经惨不忍睹,肿的和萝卜一样。
一直泡在冰水中时还不觉得,把手擦干缓了一会儿,才觉得又痛又痒,仿佛又千百只的蚂蚁在皮肉里啃噬一样。
苏芒搓了搓手,冲着天南弯弯眉眼,“谢谢你,我们去吃饭吧。”
“嗯!苏苏,你真坚强。”天南忍不住称赞她。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苏芒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天南不禁垂眸看她身侧的双手,掩不住的疼惜,“很疼吧?”
“还好,没关系,”苏芒明媚笑笑,“我一会儿上点药,很快就好了,你不会担心。”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准备一起去吃饭,杨阡陌又忽的出现阴魂不散一般拦住他们的去路。
“大小姐。”天南垂眸恭敬的叫。
杨阡陌看也不看他,阴冷的目光直逼苏芒,“洗完了?”
“洗完了。”苏芒坦然对望。
092你变态
“这么快?”杨阡陌扬高了音调,把目光转向天南,声音尖锐,“天南,她是不是偷懒了?”
“没有,她洗的很仔细。”天南恭敬的回答。
“哼,天南,你好大的胆子啊!那么多衣服,半个多小时就洗完了,你居然还敢说她洗的很仔细?我们杨家什么时候养了个叛徒,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替外人欺瞒我?”杨阡陌忽然之间把矛头对准了天南,斜眼看他,冷着脸责备。
“属下不敢。”天南恭敬的低头。
“不敢,你明明都做了,还说不敢?”
听杨阡陌劈头盖脸的训斥的天南,天南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苏芒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
天南是被她连累的!
不但从晨起到现在还没吃饭,还平白无故的被杨阡陌骂。
苏芒心里气愤,一把把天南扯到自己身后,瞪着杨阡陌。
“杨阡陌!你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天南算什么能耐,看准了他对你们杨家忠心耿耿不会反抗,好欺负是不是?”
“你!你好大的胆子!”杨阡陌气的直跳脚。
杨家家规极严,除了因为杨啸天别有用心的给杨阡野挑选的贴身女佣,别的佣人保膘什么的都是从小自己培养的,对她是绝对的服从,从来没有人敢像苏芒这样忤逆她。
昨天她已经吃了苏芒的亏,今天不敢再和苏芒硬碰硬,就再次把矛头催准了天南。
“天南,你都看见了,她出口冲撞主人,对上不敬,按照家规应该怎么惩罚?”
天南为难的看了苏芒一眼,踌躇着说:“大小姐,苏苏年纪小,初来乍到不懂事,您就原谅她这一次……”
“放肆!”杨阡陌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天南居然也忤逆她!
一向听话顺从的天南居然为了一个野丫头忤逆她!
杨阡陌盛怒的拨开挡在天南面前的苏芒,狠狠一巴掌打在天南的脸上,“跪下!”
天南没有任何犹豫,屈膝跪了下去。
苏芒立时吸了口气。
这杨家……怎么这么变态?
在她家,如果佣人犯了错,顶多就是扣薪水,再严重些,就是辞退,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的就把人的尊严踩在脚下?
“杨阡陌!你怎么这么变态?”苏芒豁出去了。
如果这就是杨啸天定下的狗屁家规,那她不敢恭维!
无论是谁,他们都没有权利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
如果杨啸天是这样的人,如果杨阡野和杨阡陌都是这种人,那她苏芒不保护他们也罢!
“你……你敢骂我变态?”杨阡陌难以置信的指住苏芒的鼻子,气的浑身打颤。
“你就是变态,还怕别人说?”苏芒一把打落杨阡陌指着她鼻子的手,一口气的说:“你就是个变态变态变态变态!”
“我不是变态!”杨阡陌气的跺着脚大叫,气恼的尖叫声直冲云霄。
“你不是变态为什么让天南给你下跪?天南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尊严、也有自己的权利,你没有资格体罚他!”苏芒越说越气,双手在身侧攥的死紧,她用了最大的克制力,才控制着自己,没把自己的拳头轰上杨阡陌那张欠扁的脸。
093渣男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体罚他?你知道他是哪儿来的?他是我爷爷从垃圾箱里捡回来的!要不是我爷爷他早就死了,他的命都是杨家给的,我想对他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我就是要骂他,就是要打他,就是要体罚他,你能把我怎么样?”杨阡陌越说越激动,抬脚狠狠的踹在天南身上。
天南身子摇晃了一下,又重新跪好,杨阡陌又狠狠一脚踹了下去,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已经脑袋朝下栽倒在地上。
——是苏芒在她快踹到天南身上时,一把抓住她的小腿,把她给掀翻在地上。
杨阡陌气疯了,一边哭一边从地上爬起,身上白色的公主裙沾满了泥土,说不出的狼狈。
“天南,她打我!你还不给我揍她!”杨阡陌疯狂的流泪、尖叫,状若疯癫。
天南被杨阡陌吓住了,他还从没有见过杨阡陌这样失态的样子。
他从地上站起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不想违逆杨阡陌,可是他也不想为难苏芒。
“天南!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背叛我,好!你滚,你带着这个贱人一起滚!我们杨家不会要你这种卖主求荣的小人!”杨阡陌失去理智的狂叫。
从小到大,她还从没有这样狼狈过。
她是杨啸天唯一的孙女,谁见了她不都敬着、宠着、礼让三分?
即使在外面也没有人敢对她假以辞色,更不用说在自己家里。
可是,自从昨天苏芒来到她家里,已经三番四次的冲撞她、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不会放过苏芒的!
绝不会!
没有人可以骑在她杨阡陌的头上。
没有人可以欺负她!
她一定会让苏芒付出代价!
“陌陌,怎么了?”
就在杨阡陌哭闹、天南手足无措的时候,杨阡野在杨阡陌的身后出现。
苏芒赤果果的鄙视他!
一个大好青春的少年,要么去上学、要么去工作,成天围在妹妹身边转来转去的干什么?
难道这个杨阡野和江流云一样,是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大米虫?
“哥,她又打我!”
杨阡陌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哭的无比狼狈,杨阡野目光冷箭一般射在苏芒的身上。
“还有天南,”杨阡陌继续哭着指控,“天南他偏帮苏苏欺负我。”
杨阡野把头埋在杨阡野怀中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杨阡野冰冷的目光又落在天南身上。
天南把头垂的低低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颤抖。
苏芒紧紧的皱眉。
天南怎么怕杨阡野怕成这幅模样?
难道杨阡野是个超级大变态,动不动的就用酷刑惩罚下属?
“喂!”苏芒把天南再次扯到自己身后,昂起下巴对上杨阡野,“杨阡野!你别找天南的麻烦,欺负自己手下不算英雄好汉,有本事冲我来。”
“你?”杨阡野冷笑,“你不是我的手下吗?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佣人!贴身女佣!”
“不好意思,”苏芒挑挑眉,“刚才还是,现在已经不是了!我和你没签合同,也算不上违约,我——不干了!你这种人渣,还不配本小姐伺候!”
094吐血
听苏芒当着面骂他,杨阡野一张帅脸顿时黑了。
“你说谁人渣?”
“你!我就说你人渣,怎样?”苏芒豁出去了,决定替天行道。
像杨阡野兄妹这样的人,早被魑魅帮剐了才好,省的祸害人间,遗臭万年,她才不会费时费力的保护他们!
“你……好大的胆子!”
杨阡野的声音冷的骇人,天南哆嗦的更厉害了,苏芒却面不改色心不跳。
“是啊是啊,我从小胆子就大,最不怕的就是人渣,尤其像你这种渣男,我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一双,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怎样?”苏芒以气死人不偿命的眼神斜睨杨阡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的样子。杨阡野气极反笑,“真是无知者无畏啊!看来我不教训教训你,你还以为地球是在围着你转!”
“哎呀!”苏芒挑眉,“大少爷,原来你知道地球不是在围着你转啊,看你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一直认为太阳是你家的,每天为你升为你落呢!”
杨阡野的目光猛地变得暴虐冷厉,探出双手去抓苏芒的衣襟,“你——找死!”
“到底是谁找死,要试过才知道!”苏芒一声娇叱,闪身躲过杨阡野的攻击,回手还招。
两个人你来我往战在一起,杨阡野暗自心惊。
他从五岁开始练武,曾经和一个全国武术冠军对招,那个人三十招内就败在了他的手下。
他以为他三招就可以拿下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可是没想到几十招过后,苏芒丝毫没有落败的迹象。
而苏芒,也渐渐有些折服。
小时候教她武术的师父说过,练武和画画、音乐一样需要天赋,有的人天赋极高,不论学什么一点就通,可是有些人天资一般,不管怎样刻苦,也没有办法成为一代宗师。
而她,天资聪颖、骨骼清奇,天生练武的材料,练上一年可以顶上别人苦练十年。
她哥哥苏瑾然虽然是个花心大少,吊儿郎当的游戏人间,不是刻苦好学的人,但总算天资不错,又自小有名师指导,在同龄人之中也算是翘楚,可是在她手下,连五十招都走不过就输的一塌糊涂。
还有苏瑾然的那些朋友,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打起架来她也稳赢不输。
可是这杨阡野……她心里居然没底!
额头见了汗,她还是没有办法把他打趴下,狠踹几脚。
越打越急,苏芒心里越气。
他明明是个欺负好人的败类,凭什么让他练成这么好的功夫,真是气死她了!
她就偏不信邪,非要把他打趴下不可,正义一定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苏芒被杨阡野激起了好胜心,正打得起劲时,忽然听到身后一声皮鞭破空的声音,苏芒忙里偷闲侧眸看过去,心里立时像被钢刀捅了一下,狠狠一疼——天南跪在杨阡陌的脚下,白皙的右侧脸颊已经被杨阡陌刚刚那一鞭撕破了肌肤,露出肉色。
她一时分心,手下的动作稍稍一滞,被杨阡野一脚踹在胸口,踢飞出去,重重跌在地上,头一歪噗的一口鲜血吐出来。
095有奸情?
心里呕的要死,她却只是神色清淡的拭了拭唇边的血迹,伸手抓住了杨阡陌甩向天南的第二记皮鞭。
苏芒拽着鞭子起身,扯着鞭梢往怀中一带,杨阡陌站立不稳趔趄着朝她摔过来,杨阡野连忙在身后按住杨阡陌的肩膀稳住杨阡陌的身子急叫,“陌陌放手!”
杨阡陌这才傻愣愣的把鞭子放开,苏芒随手一甩,鞭子腾空而起,苏芒抬手握住鞭柄。
一连串的动作潇洒优美一气呵成,看得杨阡野暗暗皱眉。
她是谁?
到底是谁?
他从小到大见到的奇人异事无数,却从来没看过像她这样小小年纪、还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居然可以练成这么厉害身手的人。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到底是什么居心?
杨阡野的心中划了一连串的问号,更坚定了他一定要抓住苏芒,把所有的问题弄个水落石出的决心!
苏芒也不说话,挥鞭就朝杨阡陌抽过去。
杨阡野把杨阡陌推开,再次和苏芒对上。
这次苏芒手中有了武器,杨阡野明显落于下风,几次被苏芒手中的鞭梢扫到,又一次更是被鞭梢抽到左手,把他的左手手背撕了个口子,鲜血随着他跳跃旋转的动作,不断的挥洒出去。
“哥!”杨阡陌见杨阡野受伤了,在一边带着哭音跳脚,“苏苏,你这个贱人!不公平,不公平!”
苏芒知道杨阡陌是说,她手里有皮鞭,杨阡野手中没有武器,他们打的不公平,她冷冷哼了一声,声音稳稳的传出去,“你现在想起公平来了?刚刚你故意鞭打天南让我分心时,你的公平在哪儿揣着呢?”
杨阡野眉头皱的更紧。
她刚刚被他那一脚踹的吐血,又和他纠缠了这么久,声音居然还是那么沉稳有底气,丝毫没有气喘,这……怎么可能?
杨阡陌听了苏芒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疯了一般跑进屋子里,又疯了一般跑回来,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天南的脖子上,“苏苏,你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杀了他!”
苏芒趁着旋身的功夫看了一眼,心脏猛跳了一下,随即说:“杨阡陌,你不觉得你很好笑吗?天南是你杨家的人,你居然用他的性命来威胁我,你还要不要脸?”
杨阡陌把匕首紧紧的逼在天南的脖子上,丝毫不顾形象的嘶吼,“是你不要脸!一定是你勾引了天南,一定是你和天南有奸情,天南才会和你眉来眼去的偏帮你,你再不住手,我就杀了你的姘头!”
姘头?
苏芒也要被她气疯了。
如果她现在有时间,她一定要去指着杨啸天的鼻子问一问,这就是他森严家教下教出来的大家闺秀?
连姘头这种话、这种事她都知道,她可真是纯洁的可以!
眼见杨阡陌情绪不稳,匕首已经在天南的颈上划出一道血印,鲜血顺着匕首滴滴答答的流下来,苏芒只得恨恨的住手退到一边。
杨阡陌见苏芒果然住手,反手又掴了天南一个耳光,“我就说你们两个有奸情,要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在意你的死活?你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096疯狂
杨阡陌见苏芒果然住手,反手又掴了天南一个耳光,“我就说你们两个有奸情,要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在意你的死活?你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天南把头垂的低低的,小声说:“属下不敢。”
苏芒叹气。
这孩子怎么这么老实?
要是再继续在杨家待下去,一定被杨阡陌那个死变态活活给虐死!
和杨阡陌那个疯子肯定什么也谈不拢,她值得看杨阡野,“杨阡野,你到底要怎样?一个大男人打不过我这小女孩儿就让你妹妹发疯,你还要不要脸?”
杨阡野被苏芒挤兑的脸色黑的像被墨染了一样,他寒着脸色叫天南。
天南应了一声走到他身侧。
“把大小姐带回她房间里休息。”杨阡野牵着杨阡陌的手,把她拽到天北的身边。
“我不要回房间,这个贱人会欺负你!”
杨阡陌双眼通红,眼里有骇人的疯狂。
苏芒看着她,隐隐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陌陌乖,哥哥没事,你等着看哥哥给你出气,”杨阡野指着身边的一棵大树,揽住她的肩膀柔声的哄,“陌陌,你就在你房间里看着,一会儿哥哥把她吊在树上,你房间里不是有哥哥给你做的弹弓吗?你就站在窗口用弹弓打她出气好吗?”
“真的吗?”杨阡陌泪眼汪汪的看着杨阡野,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她此刻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猫儿一般柔弱无依的靠在杨阡野的怀里。
“真的!当然是真的!哥哥从小到大什么时候骗过陌陌?”杨阡野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像哄婴儿一样轻柔。
“嗯,陌陌信哥哥的,陌陌这就去房间里等着。”杨阡陌抬头冲着杨阡野柔柔的笑,纯真的笑容纯净的像是三岁的孩童,与刚刚的癫狂判若两人。
苏芒看着眼前大变活人一般的景象,目瞪口呆。
这个杨阡陌,她……
她……
若有所思的看着杨阡陌乖乖随着天北离开,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苏芒的心中若隐若现、呼之欲出,可是她却不敢相信。
应该,不会吧?
“苏苏,听到我刚刚和我妹妹说的话了吧?”杨阡野的声音冷厉的仿佛从地狱之中传来。
“听到了,不就是想把我挂到树上去吹风吗?”苏芒懒洋洋的抬眸看了一眼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大树,“每个人都会做美梦,但是真正美梦成能有几个人?你应该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沉再吹牛才对!”
杨阡野嗤的一笑,可是他笑的却比刚刚发怒的神色还令人害怕,“苏苏,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有逆鳞,而我,我的逆鳞就是我妹妹!我答应了我妹妹的事情,哪怕是必死无疑我也会去做,何况只是把你吊到树上去给她解气而已?”
“你的意思是……”苏芒皱眉,感觉隐隐有些不妙。
“我是说……弄不清状况的是你!”杨阡野冷笑,“这里是杨家,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么尊贵的身份,这里都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097骨头硬还是鞭子硬
苏芒还想说话,却发现她已经被十几个持枪少年团团围住。
杨阡野唇角的笑意更冷,裹着几分杀意,“现在这种年代,功夫好又怎样?你能躲得过他们手中的枪吗?”
苏芒没那个本事。
所以她只好束手就擒,被高高的吊到树上。
她低头瞪着杨阡野骂,“杨阡野!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怂蛋、没种的男人!”
亏她还以为杨阡野是“月”,真是人不可貌相,要是杨阡野这种败类是“月”那她就是太阳!
杨阡野抬头看她,眸中的光比寒冰还冷,“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妹妹是我的逆鳞!以后你离她远点,要不然我会让你死的比千刀万剐还惨!”
苏芒别过头不看他。
好像她多愿意招惹他妹妹似地,从头到尾都是他妹妹招惹她,她一直都是受害者好不好?
真是个不辨是非的讨厌鬼!
最初的时候,苏芒还能忍受。
越到后来,绑住她双腕的细细钢丝逐渐的勒进她的皮肉之内,越勒越紧,痛入骨髓。
苏芒咬牙忍住,吭也不吭。
杨阡野抱臂站在树下看她,“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你下来,不然的话,你就等着在树上风干好了。”
苏芒浅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理他。
“你叫什么名字?真实身份是什么?为什么来到杨家?你的真实企图是什么?”杨阡野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苏芒扭过头冲他吐吐舌头做了个奇丑无比的鬼脸,又扭过头去,一字不发。
杨阡野的眼中多了几分玩味,“小丫头,你觉得是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他往后一伸手,一把精致的短鞭被恭敬的放进他的手中。
苏芒毫不畏惧的又扭过头来,对上杨阡野的眼睛,神情居然一派悠然,“杨阡野!其实……我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来到杨家,告诉你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我不喜欢现在这种方式,你这样问我,我还偏你不告诉你,你能怎样?”
杨阡野弯了弯手中的皮鞭,唇角染上几分高高在上的孤傲笑意,“我想怎样,你还看不出吗?”
苏芒嗤笑,“你敢吗?你别忘了,我是莫韬晦推荐过来帮佣的,你如果伤了我,你爷爷怎么和莫韬晦交代?”
苏芒看到杨阡野唇角的笑意明显僵了僵,但又随即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威慑一般将手中的皮鞭狠狠的甩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发狠道:“要怎么和莫韬晦交代是我爷爷的事,不关我的事!”
他嘴里说的洒脱,苏芒却分明的在他眼中看到几分迟疑。
“唉!”她故意长叹了一声,“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莫韬晦是个喜欢夸海口、说大话的人,亏得他和我说,他和杨老先生是生死之交,杨老先生的孙子孙女都拿他对他恭敬的很,我才会来这里帮佣,结果没成想是都是他骗我,都是狗屁!”
杨阡野听她张口莫韬晦,闭口莫韬晦,终于忍不住问:“你和莫韬晦到底是什么关系?”
098疼
“我刚刚说过了,我不习惯被别人用这种方式逼问,你要是这样逼我,我一个字也不会说!”苏芒抬头望天,一副完全没他放在眼中的样子。
“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阶下囚!”杨阡野气的暗自咬牙,以前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胆敢和他这样叫板的人!
“那又怎样?”苏芒瞥了他一眼,“有句话叫‘风水轮流转’,我劝你还是手下留德,要不然等哪天你落到我手里,我会让你比我今天还惨!”
“真是个嘴硬的野丫头!嘴这么硬,你就在这吊着吧,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杨阡野狠狠剜她一眼,扬长而去。
虽然他很想用皮鞭把苏芒抽个稀巴烂,但是看苏芒有恃无恐的样子,又唯恐她真的和莫韬晦真的关系匪浅,不敢下死手整她,放了她又不甘心,只能把她吊在这里干晾着。
这也足够苏芒受了。
细细的铁丝深深的勒进她的皮肉里,仿佛要将她的手腕勒断一般,一波又一波的剧痛从手腕传向她的四肢百骸,疼的她浑身的衣服很快被冷汗湿透,最恐怖的是,这样的折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大的离谱的院子里,寂静空旷,一个人都没有,苏芒可以听到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鸟儿过来觅食,叽叽喳喳的飞过她的头顶。
可见,内院之中只有杨啸天、杨阡野和杨阡陌三个人在住的传闻是真的。
可是……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偌大的院子,只住这三个人?
他们不会寂寞吗?
再联想到今天杨阡陌怪异的举止神态,苏芒隐隐觉得,这座深宅大院中,在平静的表象之下,暗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苏芒被一直从清晨吊到黄昏,疼的她浑浑噩噩几乎要昏过去,杨家的人像是全部凭空消失了,谁都没来看她。
苏芒有些后悔了。
她用这招“苦肉计”的本意是在身上弄点伤,让莫韬晦心生愧疚,以后再也不敢算计她。
可是现在看来,她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她从早晨五点起床,整整一天水米未进又渴又饿又疼,让她怀疑她会不会被活活的吊死在这儿。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月过中天,已经是半夜时候了,她居然还清醒着,夏末之夜的风已经有些寒意,被冷汗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凉风一吹寒意渗进每一寸肌肤,冷的难受,苏芒觉得自己仿佛被冻成了冰雕,被人一敲就会破碎。
最后,她终于在难忍的疼痛和寒意中迷迷糊糊的昏过去。
清晨,树上的露珠顺着树叶的叶尖滴滴答答的滑落,一滴一滴打在她原本就已经湿透的头上,把她从昏迷中敲醒,打得她更加的狼狈。
恍恍惚惚中,她听到一抹熟悉的声音,“这是谁?为什么被吊在这里?”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朝自己的脚下望去,目光落进一双惊痛的眸子里。
那双清泉一般明澈的眼眸中刻骨的痛意那么深刻、那么明显,痛到撼人心肺。
099风流浪子
苏芒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一定是被折磨的太厉害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他,江流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是我的贴身女佣,不懂规矩,犯了家规。”
苏芒听到杨阡野的回答,声音很淡,可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的落进她的耳朵里。
难道她不是在做梦?
苏芒逼着自己清醒一些,努力睁大眼睛。
在她脚下果然站着两个人,江流云和杨阡野。
这时的江流云已经掩饰好眼中的震惊和疼痛,换做一副吊儿郎当、放荡不羁的样子,唇角噙着一抹玩味又满不在乎的笑。
“三哥,你这贴身女佣真漂亮,不过既然在这么不听话,你就别要了,送我得了。”
杨阡野明显怔了一下,“云,你不是改邪归正了吗?”
“呵!之所以改邪归正是因为玩儿腻了,我看这小丫头又漂亮又有性格,三哥你就送我吧……”
意识渐渐清醒,疼痛也渐渐清晰,钻心刺骨的疼意再次把苏芒扯进苍茫的黑暗之中,等她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江流云温暖的怀抱里。
“苏苏,你醒了……”江流云把脸颊紧贴在苏芒的脸上,声音竟有几分哽咽,“苏苏……苏苏……你吓坏我了……”
“这是哪儿?”苏芒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一天一夜没吃没喝,她的嗓音粗粝的难听至极,喉咙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灼的生疼。
“这是家里,你回家了,别怕……”江流云的嗓音也不比她好多少,沙哑的厉害,只是他沙哑的声音夹杂着淡淡的磁性,却分外的好听,还有几分让人心安的力量。
“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去看你的……都是我的错……”他抱着她,身子微微颤栗,一个劲儿的道歉。
苏芒偎在他怀中,莫名其妙的想到她以前曾经看过的一句话——爱情是一场美丽的意外,不经意间看进眼里、烙进了心里,挥之不去。
愣愣望着江流云俊美无俦的面庞,她无比清晰的受到,此刻,江流云确实在用整个生命爱她。
这样深情的怀抱,几乎让她在他的温柔里沦陷。
只是,脑海中最后一丝清明在提醒着她——他是个风流浪子!
他这样的深情给过几个女人?
她在害怕。
害怕,她既不是他爱情的第一站,也不是是最后一站。
她怕,最终,她不会是烙印在他心里的爱情,只是他爱情里的匆匆过客。
虽然她已经十七岁了,可是因为繁重的课业和家族的企业,她还从没有好好的谈一场恋爱,但是在她粉色的梦里,她有一个美好愿望……一生只谈一次恋爱。
一生一世一双人。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的爱情,宁缺毋滥。
她不要游戏人间的爱。
不要曾经拥有,只要天长地久。
所以……
江流云……
不会是她最终的归宿!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不认为她可以成为一个特别的存在,让这个游戏人间的逐花浪子为她永久的停留。
100我舍不得
就这样,心里澎湃的那几分因着江流云的深情而起的温情,渐渐冷下去,她看着他,眸光冷漠,“放我下来。”
“苏苏……”他紧紧的抱着她,眼底有碎碎的光,身体仍然不停的颤抖,“不要再离开我身边了……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身边了……”
他的声音暗哑,透着真切的眷恋和疼痛。
她的心微微一疼,忍不住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安慰她,“我没事,你先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