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她下来,也许是察觉到自己刚刚的失态,脸上清俊的笑容有些羞赧,带着几分无措的孩子气,看的苏芒有些晃神。
江流云……他的脸上到底带了多少层面具?
“苏苏,饿了吧?喝点粥。”江流云侧过身子端过一碗肉粥,肉粥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苏芒这才觉得自己饿的厉害。
她想伸手把江流云手中的碗端过来,手还没动,江流云已经神色惊慌的一把按住她,“苏苏,别动!你的手……”
苏芒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腕上都绑了厚厚的绷带,江流云吹了一口粥放在她的唇边,“医生吩咐过了,这几天你的手腕都不能动,那铁丝……几乎勒进了你的骨头里……”
说这话的时候,江流云的声音在颤抖,手也在抖,手中的肉粥差点撒在苏芒的身上。
苏芒忽然想到一个词——感同身受!
他的声音痛的,仿佛受伤的人是他,仿佛她腕上的伤,刻在了他的心上。
“我昏迷了多长时间了?”苏芒哑着声音问。
“一天了。”江流云又吹了一口粥,放到她唇边。
苏芒一愣。
她又昏迷一天的时间了!
已经一天了,为什么她一醒来就可以吃到热腾腾的肉粥……他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醒来?
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他淡淡说了声,“我吩咐厨房每隔半小时送一碗肉粥过来。”
“这次怎么不给我喝白菜汤了?”没经思考这句话就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苏芒就后悔了,好像她多小心眼儿,过去那么长时间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似的。
“傻瓜!”他把汤匙放进碗中,空出一只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叹着气说:“我怎么舍得?”
“那上次怎么就舍得了?”问出这句话,苏芒这才知道,她确实对那次的白菜汤事件耿耿于怀。
“那次……”他语塞,别过脸去,白皙的脸颊上透出一抹可疑的红。
苏芒惊异的瞠大眸子。
老天!
江大少爷这是脸红了吗?
苏芒指着他,哈哈笑出来。
大名鼎鼎的花心大少江流云居然会脸红,旷世奇闻啊!
她记得她第一次见他时,他的脸皮明明比城墙还厚。
“笑?笑什么笑?再笑我就收回肉粥,给你炖白菜汤喝!”江流云脸上故作狠态凶她,手中一勺又一勺喂给苏芒的肉粥却无比轻柔。
苏芒轻轻叹了口气,止住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次我真是损失惨重。”
“放心好了,我找了最好的医生,给你上了最好的药,不会留下病根的。”江流云柔声安慰她。
101利箭穿心
“嗯,谢谢你。”苏芒眉眼间的神态不再那么僵硬,隐约间,她觉得江流云不再像以前那么讨厌。
眼看着苏芒的神情温柔了许多,江流云心里痒痒的,他把碗放在身边,抱住苏芒把她坐在自己的膝上,把头埋进她的颈窝,“老婆,答应我,别再回杨家了!你朋友那里我会摆平的,你想要什么都告诉我,我都给你!”
“如果我要你的命呢?你给不给?”苏芒开玩笑。
“给啊,如果你要,我就给。”江流云回答的毫不迟疑。
“切!你明知道我不会要你才会回答的这么爽快!”苏芒嗤之以鼻。
“老婆……”他紧紧的搂着苏芒,呼吸间温柔的气息打在苏芒的脸上,“如果有一天……需要献出我的生命才能保护你,我会像刚刚的回答一定毫不迟疑……”
苏芒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停跳了几秒,过了好久,她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房间里很久都没有声音……
“苏苏……爱是一场痴迷,说不清为什么爱,才是真的爱,爱情一旦有了原因,就有了功利、有了目的、就不再纯粹,”他忽然抬起头来,明亮的眸子碧波一般澄澈,仿佛要将苏芒的灵魂吸入进去,“苏苏……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爱你,但是我知道我爱你,看你受伤,我比自己受伤还要难过,看你当时被狼狈的吊在树上,我站在树下,心如刀割……”
过了很久,他又低低的说:“苏苏……这种感觉你不会懂的……因为……你不爱我……”
因为……
你不爱我……
他的声音里有难言的苦涩,俊朗的面容在灯光的映照下说不出的落寞。
苏芒怔住了。
江流云……
江流云……
风流的你,浪荡的你,不羁的你,深情的你,忧伤的你,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过了许久,苏芒皱紧眉头,紧紧的盯住他。
“江流云,你到底对多少女孩儿这样告白过?”
“江流云,每当你的唇靠近我的时候,我就会想象……它到底曾经吻过多少女人,我就会觉得恶心!”
“江流云,每次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就想象,你的怀抱到底曾经停靠过多少个女人、到底曾经有多少个女人在你怀里哭、在你怀里笑?”
“江流云,你给不了我一丝安全感。”
“江流云,我要纯白的爱情,你……给不起!”
“江流云,不要再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
“江流云……你……放手吧,你不会是我停靠的港湾,永远都不会!”
苏芒看着他,一句又一句说出在她心里辗转了很久的话,也许很残忍,但是,她一直信奉一个道理,拒绝一个人,就要冷酷到底,不要若即若离,不断的给别人希望,又不断的让他失望,那样,更残忍!
江流云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苏芒的话一句一句,利箭一般扎进他的心里,万箭穿心般的疼。
102颤抖
“苏苏……我不是……”他颤抖着唇,却说不出后面的话。
他不是什么?
他的一切都要保密,他不能和她说出自己的秘密,他还能和她说些什么?
“江流云,”苏芒歪头,灿烂的笑,“我们可以做朋友,很好的朋友,但是,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爱人,永远都不会是!因为……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因为……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苏芒的话惊雷一般在江流云的头顶炸响,炸的他心神俱碎。
她说……她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认识苏芒的时间很短,可是他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她。
她勇敢、坚强、乐观、自信、善良,还有……她认准的事情,绝对不会放弃。
而现在,她居然说……她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他身子摇晃了一下,闭上眼,又睁开眼,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却冲着她笑,“原来……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看着他强颜欢笑的面容,苏芒一时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然后呢?”
他垂下头,又重新抬起,唇边的笑意很美但却很让人心碎,“对不起!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却又得不到的痛,所以我不会让你也忍受那种痛苦,所以……照片我会还给你,明天你可以从这里搬出去,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我不会再叫你老婆,不会再和别人说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可以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会比我幸福……”
他的语速很快,快到让苏芒觉得他随时都会喘不过气来。
一口气说完,他笑了笑,那笑容却仿佛和千军万马恶战了一场,虚弱的仿佛他会随时倒下去。
他看着她,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剜心之痛,仿佛他就是传说中的那棵树,在她的前世站在她每天必经的那条路上,他修炼了五百年,才换来今生她出现在他的身边,可是……仅此而已。
她会像她突然出现一样,突然离开。
给他留下的,只有心痛!
“时间很晚了,你先休息吧,照片我明天还你。”他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在唇边挤出一抹得体的笑意,离开她的房间,却在走出她的房门之后,浑身虚弱的倚靠在关好的房门上,眼眶湿热。
他闭上眼。
他没想到他会哭……
而且居然是为了一个女人哭。
而且是为了一个相识没有多久的女人哭。
他一直以为,他只会流血,不会流泪。
可是,他现在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种痛,远比身体上的疼痛来的无法忍受。
他喜欢她、他爱她、他想一生一世的保护她、他想把她护在他的羽翼,让她一辈子快乐、一辈子幸福、一辈子无忧无虑开心的笑。
可是,他没有那个资格。
因为,她不喜欢他。
所以,他连站在她身边的权利都没有。
苏芒怔怔的坐在床上,维持着刚刚江流云出去的姿势,半天没动。
从小到大,很多男生都喜欢她。
103他……
从幼稚园里男生送给她的一块糖,到小学时候的巧克力,再到中学时候的玫瑰花,死缠烂打、发誓非她不娶的男生也数不胜数,可是从没有一个人,给她的爱,让她觉得像江流云的爱一样深沉。
他的目光、他的声音、他颤抖的身子,都给了她从没有过的感受。
可是……
第一次让她的心有这样强烈心悸的人,竟然是一个风流浪荡、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
多可笑!
苏芒正在惆怅,忽然房门响了,江流云又闯了进来,面色有些尴尬,“呃……那个……苏芒……”
苏芒一愣。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叫她的名字,以前他都暧昧的叫她“老婆”或者亲切的叫她“苏苏”,看来这次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她划清界限了。
原本她应该感到高兴的,高兴她终于可以甩掉一个死黏着她的狗皮膏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但高兴不起来,甚至隐隐的有些失落。
苏芒把这种感觉归结成“习惯”。
也许,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暧昧与亲切,习惯了他的宠溺与毫无条件的疼惜,心里才会有这样怪怪的失落的感觉。
习惯,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有事吗?”苏芒勉强挑起一抹微笑,只是那笑容有些落寞与寂寥。
“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谁吗?”
江流云说起话来竟吞吞吐吐的,苏芒觉得他越来越不像自己心目中那个浪荡不羁的江流云了。
“你别误会,”江流云见苏芒久久不说话,连忙解释,“我只是想帮你通知他来照顾你,你现在受了伤,需要照顾,如果他可以陪在你身边,你一定会很高兴!”
苏芒怔怔的看着他,不能否认,他的心意让她很感动,难为一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可以为她想的这么周到。
不过……
“不用了……”她垂下眼眸,唇角的笑意更加的落寞寂寥,“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甚至……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啊?”江流云呆住。
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算哪门子喜欢?
暗恋吗?
“那你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我帮你找!”凭l组织庞大的信息系统,找个人应该不会费太大的力气。
“你帮我找?”苏芒抬眸看他,眼神惊讶。
“是啊,我帮你!”江流云笑笑,“我刚刚说过了,虽然我喜欢的人我得不到,但是我一定要让你得到这份幸福!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我帮你找,你这么美好、这么优秀,只要我找到他、只要你能出现在他眼前,他一定会爱上你!”
连他阅尽千花万柳的江流云,都心甘情愿的在她的美丽中沉沦,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可以有男人逃过她的深情。
“他的身份很特别,你不一定能找到。”虽然这样说着,苏芒还是抱了几分希望。
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太久,她也渴望能有一个人与她分享。
只是……
江流云……他可靠吗?
104乐疯了!
“他的身份很特别,你不一定能找到。”虽然这样说着,苏芒还是抱了几分希望。
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太久,她也渴望能有一个人与她分享。
只是……
江流云……他可靠吗?
“我尽力!我向你承诺,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找到他!”江流云郑重保证。
“我告诉你,可是你要帮我保密好不好?”苏芒期待的望着他,“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你谁也不能告诉,可以吗?”
“当然!”江流云立刻回答,随之而来的是几分难言的欣喜。
他很高兴,她可以信任他。
他很高兴,他可以拥有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那会让他感觉……他们在一起,很近!
“我喜欢的人是……”苏芒垂眸,咬了咬唇,苍白的颊上浮现几分娇羞,“他是l组织的月首领‘月’,你……应该听说过他吧?”
“啊?”
江流云被雷劈了,呈目瞪口呆状。
“你这是什么表情?”苏芒有些难堪,气恼的抓起身边一个抱枕冲江流云丢过去,“你是在笑我痴心妄想吗?你这个坏人!”
她扁了嘴,声音里带了哭腔。
她也知道这有可能是一场无果的暗恋。
她也知道也许她穷极一生都没有办法再见“月”一面。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就是想再看看他。
哪怕是远远的再看一眼就好。
这是她第一次把她心中的苦恋说给别人听,那个人却给她一副被雷劈的表情。
他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不自量力吗?
嘲笑她居然妄想站在传说中神一般的存在“月”的身边。
她气苦,眸子里盈了泪,却一直倔强的在眼眶中打转,不肯落下来。
江流云仍旧站在原地发呆。
他没听错吧?
她居然说……
她喜欢“月”!
他是不是患了妄想症?
他居然听到她说……她喜欢“月”!
他要疯了!
乐疯了!
终于从痴呆状中回过神来,他三步两步冲过去,抓住苏芒的双肩,“苏芒,你再说一遍,你喜欢谁?你再和我说一遍好不好?你到底喜欢谁?”
苏芒挺直了脊背,倔强的瞪他,“我喜欢月!我就是喜欢月!怎样?”
“啊!”江流云松了苏芒的肩膀傻傻的笑,呈一副白痴状。
苏芒莫名其妙的看他,用力拍了他的脑袋一巴掌,“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中邪了?”
江流云还是笑,痴痴傻傻的笑。
苏芒忍不住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的打击很大,你就算下半辈子再努力,还是连月的一根头发尖儿都比不上,不过你也不用太自卑,我只不过是既单恋又暗恋,月也不可能会喜欢我,我们两个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不!
他们怎么会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们是天生的一对才是!
江流云很想仰天狂笑,但是他怕吓到苏芒,所以咳嗽了几声,镇定的说:“苏芒!我发誓我会帮你找到月!我发誓月一定会喜欢你,我保证!”
105缘
苏芒斜觑他一眼。
她就知道这位花心大少靠不住!
月喜欢不喜欢她,他怎么会知道?
果然这位大少爷是极不靠谱的,满嘴跑火车!
“苏芒,你别着急,”江流云揽住苏芒的肩膀坐下,“你答应我,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三个月后我保证让你看到一个对你一往情深的月!”
三个月!
如果有三个月的时间,他足以把l组织的事情交代清楚,把“月首领”的职责交出去。
到那时,他就可以偷偷告诉苏芒他的身份、他就可以和苏芒一起游山玩水,过那种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他还是很想仰天狂笑一场啊!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命运是如此的眷顾他啊!
只是……
他还想知道……
“苏芒,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月?”他揽着苏芒的香肩柔声问。
苏芒叹了口气,眼前又浮现两年前月下那清冽的眼、墨色的眉、枫色的唇,还有那随风猎猎作响的嚣张的白风衣……
听苏芒用酥软娇甜的声音说完两年前的那段往事,江流云心里异常的激动,更加用力的揽住苏芒的肩。
自从他成为l组织的月首领,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攸关的时刻,可是惟有两年前在寂静空山中的那个月夜,让他此刻想起来,仍无比的清晰。
那个在月下偶遇的女孩儿,在他的记忆中,一直是个最特别的存在。
他手上的鲜血模糊了她的容貌,却没有掩住她那双清若琉璃的眼眸,那双眼眸中绽放的光芒,那么勇敢、那么绚烂。
那夜的她,那么勇敢、那么镇定,面对他手上的血、面对几十个持枪的黑衣人,她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镇定自若的从他身后的小路离开,从容淡定的步伐,仿佛她只不过是刚刚参加完一场愉快的宴会。
因为她的冷静镇定,他才可以不用分心照顾她、才可以顺利搞定那几十个黑衣人,从容的离开。
以后的日子里,他无数次回想起那个女孩儿。
如果那一晚,那个女孩儿尖叫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或者是浑身瘫软,没办法挪动脚步,她都会是他致命的拖累。
因为,在任何情况下,哪怕是生死关头,他都不会抛下她、都不会罔顾她的生命。
最后的结果,也许是他们两个人谁也走不掉。
他也曾想象过,那样的女孩儿,会是他今生最完美的伴侣,他们可以携手走天涯,没有危险的时候并肩看花开花落,有危险的时候,他们都可以背靠背站在一起,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月下那晚,那双清若琉璃的眼眸,没有忘记过那双眼眸中绽放的镇定勇敢的光芒,直到——他见到苏芒!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被她深深地吸引。
他就知道,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命运会如此的厚待他。
苏芒,竟真的是两年前月下的那个女孩儿!
106纯美的爱情
狂喜包裹着他,他紧紧的揽着苏芒的肩,用尽最大的自制力,才控制着自己没有吻上她娇艳欲滴的唇。
苏芒!
苏芒!
你可知道,你也是我心心念念喜欢的那个人啊!
我一直都在奇怪,我为什么会那么不顾一切的爱上你,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我之所以会爱上你,就是因为你是你啊!
独一无二的你!
苏芒没有抗拒他的怀抱。
也许是受了伤的关系,她今晚格外的脆弱。
她把头靠在江流云的肩上,小声的嘟囔,“你没有笑我痴心妄想对不对?”
“没有,当然没有,”江流云笑,“我喜欢你的痴心妄想!”
“砰”的一声,江流云的头上挨了狠狠一个爆栗,苏芒狠瞪他,“你也说我喜欢月是痴心妄想?”
“呃……”江流云捂着头苦笑,“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芒瞪圆了眼睛,不依不饶。
“呃……我是说,我很高兴你有喜欢的人,有明确的目标,只要你向着那个目标努力,你一定会成功的!”
苏芒瞪了他一会儿,再次把头偎到他的肩上,不满的念他,“一点诚意都没有,听着就像作报告一样!我不管!我就是要喜欢月!我才十七岁,就算我再找他十年,我也不过才二十七岁而已,我可以找到他,一定可以。”
“是的,一定可以!”他呢喃了一声,轻轻吻了吻她的发。
苏芒,亲爱的,我多么想告诉你,我就在你的身边,在你思念着我的时候,我也在深深的爱着你。
你一定要等着我。
等我三个月之后,给你一场童话一般完美的爱情!
拥了她很久,直到她轻轻打了个哈欠,他才放开她,扶她在床上躺下,给她盖好毯子,忍不住的在她眉心吻了吻。
只是一触即分的吻,还是让苏芒皱了眉。
可是看到江流云眉眼间的清澈,苏芒想起曾经听人说过,落在眉心的吻是不带**的吻,是最纯洁的吻,所以她没有骂他,也没有动,只是阖上了眼睛。
江流云凝望着她安静的容颜,心里被甜蜜和幸福填满。
“好好睡一觉儿,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在月出现之前,我会保护你。”
用我的生命!
在心里又默默念了一句,他的唇边挑起一抹醉人的笑意,转身出去,轻轻掩上门。
窗外,月色正浓,皎洁无瑕的月色,像极了他纯美的爱情。
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终于藏不住心里的激动,他猛的翻了好几个空心跟头,风一般冲下楼梯、冲到花园,好好的练了一番拳脚、直练到大汗淋漓他才住手。
好幸福啊!
原来被自己所爱的人爱着,居然是这样幸福的事情!
银色的月光静静的流淌在他俊朗无俦的笑脸上,像一副世上最美画卷。
江流云走了,苏芒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才发现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向江流云问清楚。
比如,为什么从她回来就没见兰伊来看她。
比如,江流云为什么出现在杨家、他和杨家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叫杨阡野“三哥”,诡异的杨家中的秘密,他知道多少,等等等等。
107苦肉计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还有时间,既然江流云说要让她待在他身边三个月,她就待在他身边三个月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不愿意这么快离开他的身边……
想着想着,倦意袭来,苏芒刚想睡着,忽然头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她打了个激灵,唰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和江流云聊了半天,她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翻身起来,找到手机,苏芒把自己的左手放在镜头前拍了一段视频,然后找出莫韬晦的号码发出去。
这可是她的苦肉计啊!
吃了这么多的苦头,就是为了让莫韬晦放过她,以后不再整她,要是忘记了,那她就亏大发了。
很快苏芒的手机就响了,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莫韬晦打过来的,苏芒接通了手机不说话,莫韬晦在那边急促的叫她,“苏苏宝贝!苏苏宝贝!”
苏芒朝手机做了个鬼脸不应声。
让他总是算计她,看他这回着急不!
“苏苏宝贝,你快说话,”莫韬晦在那边急的直跳脚,“你快告诉我,你发的视频是怎么回事,谁受伤了?你吗?你为什么会受伤?伤的怎么样?苏苏……苏苏!你要急死我不是?”
苏芒见莫韬晦真急了,在这边小声的抽泣起来。
当然,是假哭。
她被吊了一天一夜,就是为了现在,当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莫韬晦。
“苏苏宝贝,你别哭啊!有事你和我说,我替你做主!你真受伤了吗?严重吗?”
莫韬晦这回彻底慌了,他以前还从没见苏芒哭过,这是怎么了?
“外叔公,你是个坏人,我这次被你害死了!”苏芒原本是假哭,可是看到自己肿成萝卜的手,还有绑成粽子的手腕,想起被吊着的那一天一夜,悲从中来,竟真的流下泪来。
“宝贝,乖,别哭,你到底怎么了?”莫韬晦也快哭了。
他家苏苏宝贝在电话那边哭的那么伤心,他既看不见也摸不着,真是急死他了。
苏芒觉得让莫韬晦急的也差不多了,这才抽泣着说:“外叔公,我明天不去杨家了,你派别人去吧!杨家那兄妹俩都是变态,他们一个让我用千年寒潭里的水洗衣服,一个把我在树上吊了一天一夜,差点把我的手腕勒断了,我要是再去那里保护他们,他们一定会把我虐死,以后外叔公你就再也看不见苏苏了,呜呜呜……”
“苏苏,你说什么?”莫韬晦在电话那边听的目瞪口呆。
“杨阡野用细铁丝绑着我,把我在树上吊了一夜,刚刚视频我不是给你发过去了,难道你怀疑我骗你?”苏芒哽咽着说。
“怎么可能?”好半天莫韬晦才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四个字。
“怎么不可能?”苏芒大声的哭起来,“外叔公,你好过分,人家都快被杨阡野虐死了,你居然还不信,还怀疑人家,呜呜呜……我好伤心,我不和你说了,我要找我外公……”
“别呀!宝贝!”一听苏芒要找她外公,莫韬晦在那边一下子蹦了起来,可怜他一大把年纪了还跳的那么高。
108爱她宠她
“和你说就行吗?”苏芒抽抽搭搭的问。
“行行行!和我说就行!”莫韬晦忙不迭的点头,虽然电话那边的苏芒根本看不见。
“你不要挟我吗?”苏芒又问。
“不会不会!我最疼我家苏苏宝贝了,我家苏苏宝贝说什么我都听!”莫韬晦的声音要狗腿有多狗腿。
“那好!明天我不去杨家了。”苏芒的声音还是很委屈,不过唇边却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可惜莫韬晦看不见。
“好好好!杨阡野那个臭小子这么欠收拾,我当然不会再让我家宝贝去了,我派别人去!”莫韬晦一刻也不耽误的应允。
“你以后不准再提让我退出l组织的事情。”苏芒抽噎着继续提条件。
“不会提了不会提了,像我们家苏苏宝贝这样的人才,我请还请不来呢,怎么舍得赶你走呢?”
“你以后不许再想法子整我,逼我嫁给你孙子莫斐!”苏芒再接再厉。
这次,对方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苏芒又轻声抽泣起来,声音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外叔公,你最疼的人,果然还是莫斐哥哥,你嘴里再说的怎么天花乱坠,我在你心里还是得排第二,呜呜呜……算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还是找我外公好了,我外公他……”
“苏苏宝贝啊!”莫韬晦终于说话了,“我刚刚就在纳闷,你一个千年狐狸都打不败的人精,怎么会让阡野那个混小子给弄伤了,听到这儿我总算听明白了,合着你这就是给你外叔公玩儿了一招苦肉计,你在这儿等我呢!”
苏芒吐吐舌头,冲着电话做个个鬼脸。
她就知道瞒不过莫韬晦那只老狐狸!
不过,他知道又能怎么样?
这次她攥住了他的小辫子,他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外叔公,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苏芒的声音更加委屈了,“人家好伤心啊!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找我外公,让我外公看看我这苦肉计……”
“别!”莫韬晦立马投降。
苏芒就是她外公的眼珠,要是让她外公看见她伤成这样,和他割袍断义那是轻的,他这么大年纪了,徒子徒孙的一大帮,要是再被他那暴脾气的结拜大哥指着鼻子骂,或者干脆暴打一顿,他就彻底没脸见人了。
这次真是栽到这个小丫头手里了。
不过,这小丫头也真狠得下心,就为了不嫁给他那宝贝孙子,连自己都豁得出去。
“苏苏宝贝啊!”他语重心长的说:“你不用否认了,我知道你耍的是苦肉计,不过我认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逼你嫁给莫斐那小子了,可是,你怎么就不能了解外叔公我的一片苦心呢?你是我和你外公的心尖儿宝贝,我们把你嫁给谁都不放心,就想让你嫁到莫家来,你莫斐哥哥一辈子都不会亏待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儿的委屈。”
“外叔公……”听了莫韬晦这番掏心掏肺的话,苏芒的鼻子有点酸,“外叔公……我知道你是对我好,可是,我和莫斐哥哥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男女之爱,我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莫斐哥哥以后也会遇到他自己喜欢的女孩儿,你和外公就算硬把我们凑成一对儿,我们以后也不会幸福的!”
109期待啊!
“可是……”莫韬晦的声音伤感又惆怅,“我们不放心把你嫁给别人啊!我们真希望你永远也不会长大,永远是那个在我们的膝下跑老跑去的小娃娃!”
“外叔公,我就算以后嫁人,你们还是我的亲人啊!我有哥哥,还有莫斐哥哥,不管嫁给谁,有哥哥们护着我,他们也不敢欺负我的!”
“哼!”莫韬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气狠狠的哼了一声,“你这死丫头,不但不体谅外叔公的苦心,还用苦肉计这招来算计我,你就算准了外叔公疼你,会心疼,你这算什么本事?”
“我原本就没什么本事,才会用最笨的这一招嘛!外叔公——”苏芒拉着长声撒娇,“你不许生气!我现在真的很痛哎!”
“活该!阡野那小子就是心太软,照我说,像你这么狡猾的丫头,不但该吊起来,还应该吊起来用鞭子抽!”
苏芒吐了吐舌头,听起来莫韬晦那老头儿,好像真的有点恼羞成怒了。
“外叔公——外叔公……”苏芒依旧拉着长声撒娇。
“别叫了!我还没被你气死呢!”莫韬晦板着脸说。
“哎呀!我好困,我想休息了!而且伤口好痛……”见莫韬晦真生气了,苏芒打了个哈欠,用上了三十六计走为上。
“唉!你这个死丫头!算了!你去休息吧,好好养伤,杨家那边我会派别人过去,你不用去了。还有,以后我不会逼你嫁给你莫斐哥哥了,别再做傻事!真是个傻丫头,你要是和我说,我还能逼婚吗?至于你把自己弄伤威胁我吗?”莫韬晦一边絮叨,一边叹了口气。
真是一片好心被那个死丫头当成了驴肝肺,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去好了,他再也不管了!
苏芒皱皱鼻子,不服气。
这是马后炮!
看她受伤了,他才这样说。
以前她都抗议过无数次了,他还不是当成耳旁风,刮过就算了,我行我素,该怎么算计她还是怎么算计她,要不是把她算计的实在是没招了,她能冲自己下这狠手吗?
“外叔公,我也实话告诉你好了,我是想用苦肉计算计你的,不过当时我就是想小小的受一下伤,让你小小的心疼一下,我真没想到杨阡野会这么狠得心,一下子把我吊了一天一夜,要是我知道,我就是削减了脑袋也逃了,不会那么傻傻的被他绑。”
过了很久,电话那边才传来莫韬晦的声音,夹着明显的心疼,“阡野那小子真吊了你一天一夜?”
“真的,没骗你!不过你别担心,我现在没事了,上了药,也吃了东西,一点都不疼了。”苏芒笑嘻嘻的说:“虽然代价惨重,但是我的目的总算达到了,我还蛮开心的!”
莫韬晦无奈,“真是个傻丫头!自己好好休息养伤,等外叔公见了阡野那小子,打他屁股给你报仇!”
“嗯嗯嗯!我等着!”苏芒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挂了电话,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从明天开始,她就是病号了!
那应该会有很多福利吧?
110精彩即将来袭,后文不容错过
挂了电话,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从明天开始,她就是病号了!
那应该会有很多福利吧?
江流云的名声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确确实实很会宠女孩儿。
被他宠着的感觉很幸福!
她决定了!
在她养伤这段期间,她就压榨他了!
让他好好宠着她、好好的伺候她!
呃……
好像这么做有点不厚道呢!
她又不打算嫁给他,凭什么压榨他呢?
没关系,没关系!
做不成情人,可以做好朋友啊,还可以做铁哥们!
以后要是他受伤了,她再好好的伺候他,还给他就好了……
苏芒迷迷糊糊的神游着,渐渐睡着了。
梦中,一个少年缓步向她走来,清冽的眼,墨色的眉,枫色的唇,随风猎猎作响的白风衣……
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竟然是……
第二天,江流云一整天都陪着苏芒,端茶倒水喂水果照顾的无微不至。
苏芒不得不承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江流云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一个浅浅的微笑,配上他那副颠倒众生的皮囊,就让她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苏芒开始鄙视江流云的老爹。
居然把这么一个颠倒众生的美男培养成了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废材,真是罪孽!
做了一天的米虫,苏芒就扛不住了,她生性活泼好动,最喜欢热闹,让她枯坐在家里,端着两只手,什么都等着别人伺候,她开始觉得心情不好。
到了傍晚,江流云一脸神秘的揽着她的肩往外走。
“干什么去啊?”苏芒半眯着眼,懒洋洋的问。
“我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你一定喜欢。”江流云卖关子不告诉她。
苏芒也懒得问,猫儿一般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慵懒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迅速的后退。
江流云的车在市内一家顶尖的酒吧前停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苏芒从副驾驶室内拖下来,揽着她的肩膀,看暗夜酒吧的牌匾在夜色中色彩斑斓的闪烁。
“我能喝酒吗?”苏芒把自己受伤的双手举到江流云眼前。
“才怪!”江流云把苏芒的双手包进掌心里,轻柔的呵了口气,“这间酒吧的饮料也很好喝,还有……这里有一个驻唱歌手,唱的情歌比娱乐圈最受欢迎的情歌王子还要好听,你一定会喜欢!”
“这么厉害?”苏芒将信将疑的随着江流云走进去。
酒吧是喜欢夜生活的人们聚集的地方,可是现在时间还不是很晚,这里就已经座无虚席。
江流云引着苏芒在一个相对比较僻静的角落里坐下,把唇附在苏芒的耳边说:“看到没?这里大多的人都是冲着那位驻唱歌手而来,一会儿肯定让你大饱耳福!”
江流云介绍的卖力,苏芒心里也隐隐有了几分的期待。
江流云给苏芒点了一杯柳橙汁,自己要了一杯朗姆,两个人偎在一起浅啜,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周围人群的喧嚣,却很奇怪的有些幸福的感觉,偶尔一个眼神的交流,就让他们觉得今晚的夜色真美,连头顶黯淡的灯光都有一种朦胧梦幻的感觉。
111侮辱,心疼
苏芒喝了两杯柳橙汁,上了一次卫生间回来,终于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拎着一把吉他,走上酒吧的舞台。
苏芒的视线穿过喧嚣的人群,落在那个年轻男子的脸上。
他的神情很冷淡,修长的身姿,俊秀的五官,淡漠的黑瞳,不羁的黑发凌乱在额前。
看清他面容的那一瞬,苏芒仿佛被闪电击中,连手中的吸管掉落在桌子上都不自觉。
不可能!
不可能是他!
怎么可能会是他?
他此时应该在大洋彼岸留学,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怎么可能?
可是,她分明听见周围的人群如潮水一般大声呼喊的声音。
“赫锦!”
“赫锦!”
“赫锦!”
赫锦!
两个字如惊雷一般穿过苏芒的鼓膜砸进她的心里,疼的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