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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其灼

作者：阿炊

简介

妖怪学院里各色帅哥美女神通广大,她是个包着老鼠皮的草根女,学法术打妖怪,密境探宝,人间历练,从蚂蚁战斗成长为大象,待身后金光万丈,又有什么值得珍惜。

求学之路

更新时间2012-8-28 23:51:51 字数：4697

　左手托腮，右手执笔规律涂画，一笔笔将财务报表上数字0和8填充涂黑，满意地看看，换下一张。圆形会议桌，听不出半句实话的领导发言，沉默的看官一张张麻木表情。

这就是生活。她叫梁阮，大龄未婚，做一份还算体面不太辛苦的工作，说不上喜欢，糊口必须。

会议结束抬腕一看，哟西，又熬过一天。

迅速地收拾东西，不大的办公桌文件杂乱，放一小盆绿色植物，没有镜子。今天是她生日，没有礼物没有庆祝，幸好还有二三闺蜜记得发短信问候。唉，30岁，还没嫁出去。曾在记忆中遥不可及的年纪，火急火燎势不可挡地杀进生命。

以为还小，一个晃神就老。

讨厌过生日，讨厌照镜子，眼睁睁看着岁月痕迹出现眼角，生活黯淡沉闷，越发虚伪胆小。讨厌这样的生活，这样的自己，却无力挣扎。

下班等待她的还有一场相亲。OMG~

十七八的小姑娘怎样都娇俏，男人宠你哄你也就到24，花无百日红，再往后每况愈下，活到她这个年纪，嬉笑怒骂已经不被当回事，男人的目光粘在大街、杂志各色花枝招展的女孩身上，只能靠儿子说事。遗憾的是，她还没有儿子。

“谢谢阿姨，我快到地方了，没少让您操心……”陪着笑挂断电话。以前提起相亲就拉长脸，现在好了，有人介绍得感恩戴德。时光不会静候成长，等她终于明白想要什么，韶华已逝。

生日这么悲催的日子理应放自己假海吃泄愤，可惜没有任性的资本。

第一次见面约吃饭，传统中餐点菜，餐馆位于市中心，价位中档，旁边有电影院。从细节得出许多结论，梁阮还算满意，掐着表走向目的地，时间尚有宽裕，掏出镜子补补唇膏。

活该她倒霉，站在路边。

天旋地转，到底该算悲剧还是喜剧。

不知过去多久，眼珠子滚了几转，倏地睁眼。

四周漆黑静谧。

嘴里发出细细呻吟，脑仁疼。零散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梁阮试着活动，闭眼，浑身哪哪都疼，该死的开车不长眼，大口呼吸感受气流从鼻翼灌进肺。

耳边有动静，掀开半边眼皮，一张陌生面孔突兀横在眼前。毛茸茸的嘴，毛茸茸的头，瞪视。

脸上几撮毛，亮晶晶一对眼珠子圆而明亮。盯着梁阮微微凑近，甚至可以看清皮毛覆盖之外、鼻尖上湿润的皮肤和毛孔。货真价实动物的脸。

梁阮狠狠抽气，听见自己的脉搏声，“扑通，扑通，扑通”，她怀疑在做梦。

“你醒啦！”

哇哇哇~妖怪会说话！迅速闭眼，把认识不认识的中外神仙名字祷告一遍，身体抖筛子似的颤动，感到凉凉的爪子碰触她的脸颊和鼻子，心里尖叫。

这时妖怪双手往她身下一抄，大步出了山洞，耳边风声掠过，转瞬清凉液体扑面而来灌了满口，梁阮被扔进水里，这下不得不放弃装死，挣扎爬上岸。“咳咳咳~”

“水，水，喝水！”妖怪兴高采烈蹲到她身边，指手画脚双眼熠熠。

一阵山风吹来，丝丝凉意。

“水，水！”

梁阮僵硬地点头，转身，弯腰，清澈水面上映出一个脑袋，那是自己的倒影。怔了两秒，倒抽一口凉气尖叫：“啊啊啊！”

高音惊起树林里栖息的鸟儿，这是个噩梦。

妖怪叫诗小然。它有趣地用前肢戳了戳梁阮的屁股，看她懒洋洋往旁边挪了挪，跟着挪过去，再戳。梁阮怒，瞪了它一眼扭开脸。这是他们相遇的第二天。

“你，你说话？”发音和语法并不熟练，梁阮不理它也不以为意，照样殷勤。

递过几个红色果子，梁阮瞄一眼，又一眼，咽咽口水“嗖”地将东西顺到自己怀里，背过身狼吞虎咽。

妖怪貌似高兴地往嘴里扔果子，嘎嘣嘎嘣作响。

梁阮松了口气，她一直担心这玩意儿食肉。看看它再看看自己，食欲顿减……伸手，四个指的爪子，拽过身后尾巴，失望地瞪着尾尖左右摇晃，垮下嘴角。

妖怪背着梁阮边走边玩耍，一路叽叽喳喳。从谈话中得知，诗小然是只刚满70岁的火鼠，在去往独苏山求学的路上救了她，当时自己从树上摔落，跌到它跟前。

火鼠又叫火光兽，火红色长长的皮毛覆盖身躯，体重一百多斤，如果它蜷起身，看起来就像红毛丹似的一个毛球，只是体积不小。梁阮与之相比娇小得多，巴掌大。伏在诗小然背上，必须往上扒拉几下才能露出脸透气。

老实讲，虽然梁阮没有洁癖嗅觉也算不上灵敏，但是埋首毛发皮肤间，那个气味……她并不太乐意待在诗小然身上，可自从亲眼看见会吃青蛙的花、体积比她大2倍的蚊子、长着獠牙的兔子后，主动寸步不离。诗小然很高兴，以为经过几日相处已经培养出亲昵。

梁阮发现，诗小然并没有站在捕猎者的高度，她害怕的时候耳朵会微微颤抖，顶着硕大身躯而露出瑟瑟的眼神，显得滑稽可笑。她们除了采野果和乱窜，大部分时间用于逃命和躲藏。实际上，老鼠作为食物链底层，是大部分肉食动物的主要捕捉对象，即便是一只纯种火鼠……或许更可口。

掩藏是最省力的逃命法，若掩藏无效，逃跑最佳，若跑不脱，则打，若打不过……

“大仙！饶命！！”

这天走到一处丘陵，从旁跃出一只金钱豹似的玩意儿，矫健前肢踩地堵住去路，诗小然很没骨气地跪地求饶，边发抖边磕头，只差涕泪纵横，梁阮藏在她后背厚毛下，偷偷打量面前纵出来的妖怪。

豹子哥或者姐舔舔爪子，亮了亮牙。

按理说梁阮也该害怕得要死，诗小然被吃以后也许对方还未饱，可以拿她塞牙缝。但是躲在一堵肉墙之后，好象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心理上总有所依持，貌似安全而让她放松警惕。就好象教导主任对着一群学生训话，严厉的词句和震耳的音量让学生们心惊胆战，但假如其训话时一直盯着当中某一名学生，那位同学承受的压力必然比旁人大。这就叫“威压”。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大仙饶命！”诗小然来来回回就这一句，咬字清脆。

伏在地上哆嗦，眼神中闪过冷光，只待那豹子轻敌靠近时做最后一搏。有灵性的家伙都叫精，有一定法力学会人言才能叫怪，而拥有内丹的才算是妖。诗小然如今尚在聚丹期一层，看那豹子的实力也就顶多比她高二层，如今口口声声大仙，就跟别个管小兵喊将军一样，纯属厚颜无耻吹嘘拍马，她喊的顺溜，听者也没脸红。

可惜的是，这是一只谨慎的畜生，它舔着爪子盯着猎物，并没有立即靠近，而是老神在在地开口问道：“何处来，尔欲何去呼？”诗小然顿了下，又喊一句大仙饶命，快速回答：“回禀大仙，小的家住西荒临角山五家坝，欲往中山薄山山系拜师求学。头一回出远门得遇大仙也是缘分，遂决定听从天命安心伏侍大人左右，不去拜师了。”言辞通顺异常。

“妙哉，今舍吾求学，吾等可同行。”

就这样，她们遇到同路人，虚惊一场。

梁阮并没有相信他，然而诗小然已经称兄道弟与之熟络交流起来。猜疑的理由很简单，一个危险人物接近，问你要去哪儿，然后说同路，哪有这么凑巧。然而她并不知道，这片大陆上5个国家合起来国土纵横万里，而说到公立学校，仅中山薄山山系这么一处。

诗小然喜滋滋地拿出一块椭圆型月白石：“是，是鼠族，信物。”石头圆润古朴，隐约可见灵气内蕴。“二狗子，你的，你的呢？”

二狗子摸出一根男式簪子，上部刻花，顶端圆帽。诗小然“哇”了一声，仿佛觉得自家信物不够精致，歪头左看右瞧，二狗子嘴里说着“不过尔尔”，眉梢还是隐约往上飘。得意一阵又想起长辈的交代道：“斯人无罪，怀壁其罪，且尽藏。”

嗯，二狗子语言水平明显较诗小然高。

后来才知道，世间有1152个物种，皆可修炼，然而土壤尚有贫瘠肥沃之分，物种之间资质天赋必定良莠不齐，有的生具灵性，比如蛇、狐狸、猫、龟、猿等，成就卓越，千万年来形成妖界大家族，而绝大部分物种修行不易，甚至数百年难出一妖。妖族要想在人鬼妖仙界立足，不得不致力提高全民修行水平，推出类似九年义务教育的制度政策。薄山山系一共15座峰，盘踞七家书院，每年二月初八至三月初九招募学员，入学要求有2点，一是持家族信物，二是修行水平达到聚丹期一层及以上。妖界不兴家长送学那一套，小门小户家的孩子千里迢迢赶往中山，路途中死伤也是有的，那是命。

学子们很乐意途中结伴，随着日渐临近中山，他们的危机感日重。没有妖丹的小怪并不值得大妖怪或者人修下手捕杀，最大的威胁来自于薄山外围埋伏的黑户——那些没有信物又急于入学的聚丹期小怪。黑户主要有2大类，一类是半妖种，比如马和驴生了骡子，骡子可以落户，但是人和猪生了怪物，人不认他、猪也不认他（不同种族生出来的崽，端看爹妈法力高低，谁强儿子就像谁，虽然妖界提倡纯种交配，但是强者为尊，若本族适婚异性不够优秀可以选择外族配偶）；另一类是罪犯，被家族除名或者被妖界二帝三皇通缉的妖族败类及其后代。

诗小然独立生存2月有余，若非跟着她，梁阮怕是难活。二狗子虽然纳闷带个拖油瓶又不能吃，倒也没质疑。他们结伴十日，又遇到另外4个学子，6人遂同行，期间风平浪静，心情不觉放松，并不把长辈的叮嘱当回事。

这天他们依旧分组觅食，结果食肉的豹子和豺久久未归队。

“曹玉和二狗子还没回来。”望望天色，4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这些天的相处多少有些感情，尤其是文绉绉的二狗子，让诗小然很担心。

“咱们还是一起去寻吧，别走散了。”

斑鸠姐妹殿后，蛤蟆和诗小然打头，嗅着他们的气味而去。前面传来水声，再走一阵看见个小瀑布，蛤蟆停下说：“他们俩应该在一起，想来无大碍，气味在附近淡了，我下水潭查看，两位妹妹飞上瀑布看看可好，小然留在原地。”同行几日都是蛤蟆和豺组织众人，他们习惯性地听从指挥，并未发觉不妥。而分散后片刻就出事了。斑鸠姐妹一声惊呼被不知什么东西打中掉入水潭，挣扎着并没有浮出水面，诗小然见状扭头往林子里窜，耳后追来破空声，躲闪间脚下被绊倒，肥硕的身子摔了个狗啃泥，摔下去的瞬间跳起换个方向继续逃窜，偶尔回头喷一口火焰。爬上树干又从树梢纵身跳跃，在半空被叼住后颈，飞了个半圈落回水潭边。

蛤蟆擒住斑鸠姐妹站在水边，嘿嘿笑着。诗小然瞪着他没有吭声。

两只雕落到了蛤蟆身边，兴奋的看着地上恹恹一息的斑鸠。“这次可以用了吧？”蛤蟆鄙夷地哼了一声：“她们是鸟，你们是鹰，回头去黑市逛逛。”说着踢了一脚，似乎很可惜她们不是蛤蟆。斑鸠姐妹已经昏死过去，那两只雕一人抓起一个，自顾啄食起来，生生要把她们吃掉。诗小然炸毛，身后的鹫松开她的脖子甩到地上。“这只怎么处理？”

“火鼠皮值钱，咱们直接卖了，省得把皮剥坏。”

斑鸠姐妹已经被啃干净了，蛤蟆收起她们的信物，顺手将骸骨扔进水潭，走向诗小然，探手揪出可怜的梁阮。梁阮全身团成一个球，装死。虽然一直躲在诗小然毛发下，喂食时又哪能逃过有心人的眼。

蛤蟆边摸走诗小然的月白石塞进口袋，边将梁阮抛到地上滚：“这只犰狳倒是可以喂你那宝贝吃。”

老鹫嘎嘎笑着抬脚踩住：“多谢老弟。”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口袋。

诗小然突然扑过来撞开鹫，将梁阮护在身下，竖着毛朝周围胡乱喷火。“快挖洞，跑！”像是被她惊醒，四肢熟练地刨土，老鼠善于打洞，瞬间身体便埋进土里。他们3只飞禽1只蛤蟆，只要再争取些时间，梁阮很有希望逃生……只是要争取时间，诗小然却死定了。

为了保持毛皮完整，他们不便出手伤她，却也不是没办法。蛤蟆张口喷出一口毒雾，诗小然一口火焰迎上，蛤蟆临水边喝边喷，她的火焰却越来越弱。旁边雕鹫扇着翅膀扬起风沙碎石“噗噗”砸在她身上。

毫无悬念的比斗，倒更像是残忍的戏弄和娱乐，谁也没留意头顶越来越暗淡的天色，黑色有如冰凌的雾气弥漫开来，越来越浓重。待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

“噗”身体爆炸成血雾，一声接着一声，轻脆的。

雾气中伸出一只手掌，晶莹细白，鹫的布袋飞落到掌中，手掌倒翻，从袋口掉出一条黑色小蛇。小蛇名叫殷红，喜食人喉结，别看他个头小，一口下去可以吞进一人脑袋，行动无声速度极快。此刻它怏怏地垂着脑袋，被伤了七寸处。

“过来。”小蛇忍着伤痛迅速盘到主人手腕。“这般不听话留你何用。”嗓音轻柔温软，话音刚落小蛇便化为粉齑。

雾气缓缓淡化，片刻后重新露出瀑布水潭，还有地上的血迹。

梁阮什么也不知道，一个劲挖洞，将挖出来的土填到身后，许久身后没有动静，她渐渐慢下来，等了又等，终于返回原路。洞口浓重的血腥味已经散去大半，她只看到一滩滩的血渍和几个破布袋子。

扒拉出一块椭圆型月白石拾起，紧紧攒住。

静观书院

更新时间2012-8-29 22:30:51 字数：3822

　独自寻到薄山山脚，梁阮已数日未休息，紧绷的神经不曾放松。见到山门，仿佛见到了活路。

山门口有小妖看守，设有报到登记处。行政小妖接过信物，抬手一指旁边。一堆篝火，散乱的沙石，一湾浅水，几株灌木。

梁阮不知所措。小妖上下打量她一眼：“什么法术都不会？”点头，小妖挑眉：“你的名字？”

“诗小然。”

聚丹期的标志性特征是通灵智、懂人言，不论给予她信物的家长因何不曾教授法术，入学条件终归是达到了。小妖手下不停，竹简、牛皮、玉石……迅速地完成繁琐登记记录，载有入学信息的玉珠徐徐飞到梁阮面前，她抬手接过呐呐：“谢谢大仙。”

玉珠内散出一缕清烟，薄薄烟雾弥漫出一张淡得看不清五官的脸：“尊贵的族人，欢迎来到薄山求学，望您励学勤勉、笃行坚毅，我族昌盛指日可待。我是您的引路人，请随我来。”

梁阮领到定式布袋，内有衣物巾帽一套、一册书和一块玉佩。衣服是烟青色绸布料子，披到肩上自动延展收缩，包裹住后背肚皮、露出四肢（具体形象请参照宠物狗着装），帽子样式是纱罗幞头，扣在头顶却破洞伸出一双耳朵。梁阮换衣服的同时，玉珠里的人不紧不慢介绍着本地风土：“薄山山系15座峰，七大书院分别是坐落于第一二峰的雪堂书院，第三四峰的桂林书院，第五至七峰的静观书院，第八九峰的云境居，第十峰的长老院，第十一至十三峰的青霞书院，第十四十五峰的登峰阁。四大书院桃李天下，云境居和登峰阁专供化形期、出窍期族人修行，长老院则供分神期以上族人修行。”

行到一处内山门前，额匾上书“静观书院”四字，有小妖接待，查看识别玉佩后又是一番登记，梁阮听从引导跨进书院。“静观书院历史悠久，相传由帝俊之妻常羲创建，数千年来相继成立碧霞书院等，才有了如今七大书院格局。现由久负盛名的大乘期修士睿长老任静观书院院长，院内现有学子化丹期1389名，聚丹期831名……这片是新生住所，请随我来。”

篱笆土墙茅屋，然山峦叠翠绿草萋萋，白云碧水映衬之下的茅屋只觉清新古朴。一人一标间的住宿水平，做梦呢吧，两人一间，不不，四人一间？遗憾地摇头，别被山清水秀的外环境误导，毕竟山上住的是最基层最基层的群众。当当当当……大通铺欢迎你。

找到自己的位置，环顾一圈，感觉有点别扭，怎么看怎么像牢房。一小格一小格，每个隔间面积不足2平米，巴掌大地方，一扇顶窗，一个蒲团。进到内里，相对她的体型倒也不嫌挤。

梁阮空着手进山，除了身上穿的衣物，就是新发的那本册子、识别玉佩和玉珠，没什么家私可存放，于是将玉佩和书塞进衣服口袋，再随着引导人往外参观。

“您现在居住的第五峰叫涹山，山腰这片树林名黄铜谷，左侧适宜采集花果林木，右侧适宜猎杀飞禽走兽，这便是您的进食处，中间设有结界，右侧慎入。”刚好有人在旁捕食，一只野鸡被咬断脖子，翅膀扑腾几下僵硬不动，身穿宠物制服的学子几爪子撕开肚腹，大快朵颐。站着看了一会，继续向山顶行进。路上学子形色各异，有的和梁阮一样随引导人的介绍缓步参观，有的三三两两结伴从山顶下来，也有的钻进左右密林片刻失去踪影。

“我族修炼分为九大阶段，通灵、聚丹、化丹、化形、出窍、分神、合体、大乘、渡劫，聚丹、化丹期又分9层，化形至大乘分前中后期，每一阶段修炼进阶皆不易，当潜心修行，得成大道，扬我族之威武，护我族之血脉。静观书院占地三座峰，分别建有三座学堂，此为香墨堂。”

山顶灵气充沛与山脚住所处不可同日而语，目之所及甚为宽敞平坦，除了鼎立眼前的学堂外，还有一处操场庭院，大部分学子都被中央的几个身影吸引住视线，梁阮如其他人一般眼前一亮。

那是几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本身容貌装扮出色不说，立在一群飞禽走兽中间尤其显眼。一只猴子站在人堆里，和一个人站在猴子堆里的效果相当。

“他们是什么来头？”

“还能是什么来头，王族子女呗。”周围细细的议论声不绝，“哇，王家子女天资果然出众，旁人不可比拟。”

有人冷哼：“王族子女也是资质良莠，你看同为南水王族，鸟族且不说，那青丘九尾家送来的可是半个废物，空有人形不学无术。一年后保不定被送回，丢尽家族颜面，还不若我等刻苦修炼，明年的今日当可搬到旁峰。”

书院的普及教育为期仅一年。这一年间费用全免，专人负责教授督导，之后若没有从聚丹期进阶到化丹期，管你什么背景后台，都是浪费公共资源，一律毕业请走。所以许多学子已是聚丹期三四层才送来入学，就是担心一年时间太紧。

“咦，能化人形即是进入化形期的标志，王族子女没有直接去云境居登峰阁，不过是为了打好基础，他们生具内丹人形，总不至于被遣回家呀！”

旁人闻言嗤笑不绝：“你以为旁的山峰跟这里一样太平？就算不被采补，平日的历练比拼也够要命，九尾家子嗣单薄，送回去延续香火总好过枉死山中。”

梁阮眯眼望去，场中四个人形幼童，十来岁光景，一色的风光霁月得天独厚。正中女孩脚踩火红色短靴，绯色霓裳精致夺目，鼓着腮瞪着另一人，旁边仆从似乎正在规劝。反观被她瞪视的那位少年，歪在躺椅上，一身华服锦衣都被压皱，笑兮兮捧着个红泥暖手炉，唇红齿白顾盼生辉，姿容竟比女孩子更出彩。从山脚爬到山顶，敢情这位少爷足未沾地，真够享受。妖精化成人形，总是美的，四人中另外两位容貌也是精致，女孩着青衫站在绯衣女孩身侧絮絮，男孩穿着书院制式的烟青色圆领长袍和纱罗幞头，一派从容稳重。围着4人的随侍、轿夫、丫鬟十来号，马头鸟头鱼头种种相映成趣。最不像样子的是躺椅上那位，容色最出色也是他，敢情就是同窗口中适合回家配种的人形废物。

“他叫什么名字？”有人开口问，梁阮偏头看了一眼，竖起耳朵。

“青丘涂山山。”

庭院空旷，不知他们在争执什么，人群自然而然被那一小群人隔离开，梁阮盯得久了，发现有随侍眼神不豫的无声警告，遂收回视线，转身下山。路过黄铜谷时采摘些果子，耳旁伴着引路人的讲解介绍，一路回到牢笼似的隔间。

夜里独自靠墙坐在蒲团上，就着月光恍惚出神。身体肘部有毛发，毛发之下是成片的软甲连接胳膊和肚子，后肢比前肢更加粗壮短小，除了鼻尖柔软湿润外，从耳朵到尾巴都披上一层铠甲，眼睛非常小，漆黑。梁阮抬手抚摩自己时忍不住抖了抖。

第二天醒来已日上三竿，今天三月初三，通知说三月初九酉时在香墨堂举行入学仪式，正式入学前自行熟悉环境。梁阮翻个身，将被子严严实实裹好，又睡过去。除了觅食，开学前她不准备踏出房门一步。

书院发的那本册子，记载了校规、课表和基础修炼方法，梁阮逐字逐句读了好几遍。

校规第一条，拥护妖神领导和三皇两帝的管辖；第二条，杜绝有损妖族民族大义、物种团结和子孙延绵的言行；第三条，禁止捕捉、滥杀妖修；第四条，遵纪守法，勤勉修行，尊师重教；第五条，严格执行课程安排，以上5条如有违者，一律开除学籍。

一二条是大话，危及民族存亡和国家政权的事一般人碰不着；第三条重点在于“滥”字，杀一两个算不上滥杀；如果没有最后一句开除学籍，第四条也是大话，可有了那句压轴，意味着“修行不勤奋、不尊重师长”都可以作为开除学子光冕堂皇的理由；看到第五条梁阮赶紧翻出课程表比照，心下凉了半截，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让经历过大学散漫生活的人情何以堪。

“咚咚咚。”有人敲门，开门看见一只白兔，当然，是长着獠牙的大白兔。

“你是？”梁阮问。

兔子咧开三瓣嘴笑：“我叫阿萝，一起吃饭去？”

老虎豹子喜欢单独行动，草食性动物更喜欢群体活动，行为原理可能类似于女生邀约着一起买零食上厕所。下意识摇头，婉拒的话还没出口，阿萝抱住她胳膊：“哎呀一起去吧，单独猎食会被欺负作弄，虽然书院禁止残杀，也会捕不到吃食哦！”梁阮默然。

阿萝和她同住一个大通铺，相隔三间，邀约方便，同行还有青儿，一只雀鸟。多看几次后，长着獠牙的兔子其实挺温顺，或许因为上下唇合不拢，阿萝有张八卦的嘴，聊天话题最多是关于同学和修炼。

三月初九那天，申时出门，进食后到达山顶已近日入，酉初准时迎来开学仪式。烟青色制式校服密集而静谧地伏了一地，在庭院里行叩拜之礼。学堂前一排儒生，有男有女，当中一人隔老远却面目清晰，那是合体中期的副院长椿长老，区区入学仪式不需要睿长老亲自出席。

按规矩祭神叩拜，一番感怀天威、皇恩浩荡之后，椿长老温文尔雅：“今年我院新收弟子982名，望明年的今日能在脱扈峰再见诸位。”脱扈峰是薄山第六峰，明年进阶化丹期则会搬到隔壁继续修行。于是学子们的热血沸腾了。椿长老接着安排分班工作，身旁一排儒生即是新生班主任，一一点名出列，清一色云境居的师叔，衣袍上一朵云彩图案。

椿长老任务完成，挥袖一阵云雾便消失，而师叔们有条不紊地支起桌子开始招生。仪式并没结束，还有最重要的一项内容，分班。

册子里的课程安排一半是公共课，写着日程和授课内容，另外一半则是空白，根据学子的分班情况具体安排。13位师叔各有所长，学子们根据自身喜好挑选班主任，排好队等待师叔的考查，落选者再报名别个班应试。梁阮恍惚间有种误闯就业人才市场的感觉。

长老一走，威压减轻许多，师叔们毕竟年轻，场面热闹起来。妖力、精神力、术法、功法，机巧、召唤术、冥想、言灵、咒法、金丹……研究方向门类庞杂。这几日认真考虑过，论妖力她丝毫没有，唯一的优势恐怕在于别个是妖，她是人。

走到门庭最为冷清的摊位前，机巧。

围着师叔白佩的学子寥寥几人，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梁阮倒是第一个正式提交申请的，白佩不由多看她两眼。

她懒，略过考察，直接进行登记，半柱香不到递给她一本册子，摆摆手示意下一位。

梁阮行礼，瞥见排在身后的人着实一呆，对方似无所觉，姿容绝色，月光下的脸庞潋潋其华。不知被谁推了一肘子，梁阮退开，走出几步回望仍心有感慨。当真是如花美眷。

肉体凡胎

更新时间2012-8-31 14:57:15 字数：3816

　梁阮托腮在想一个问题。

白素贞2千年道行，被区区法海收了，古往今来听过的妖怪为害，动辄几百上千年道行，却被人类道士斩杀，那些个道士顶天一百多岁，也许还没有，凭什么斩妖除魔。难道说，妖的天资敌不过人？他们有强悍的身体素质，无论是速度、力量或者再生能力，甚至有的物种天生具有控火、飞翔、迷惑等本能，究竟输在哪里？……心智吗。

阿萝及时踢她一脚，梁阮回神看见沐师叔款款行来。今天授课的内容是妖力与术法。走到讲台坐下，学子围坐台下，一双双求知欲渴的眼睛放着幽光。沐师叔敛袖端坐：“妖力是我们赖以战斗的根本。走上修行大道，如何提高和使用妖力关乎生死。今天我们就学习妖力与术法的关系。”伸手掌心燃起一簇蓝色火苗示意大家看，荧荧的火苗忽然窜出一米高，熊熊烈焰：“同样的驭火术，妖力不同，威力也不同。”反掌熄灭火焰，袖中溢出两束纯白烟雾，向上浮去，在屋梁下凝聚成云朵状，云层越积越厚，突然从中跃出一尾鱼似的雾团，钻进云层，一会儿又跃出……跟杂耍似的，大家明白这是师叔在施展术法，仍然看得津津有味，惊呼声阵阵。

师叔唇角含笑，云层化为雨，片刻后消散，挺满意自己的表演，咳嗽一声：“妖力即是我们体内蕴藏的力量，经过修炼精粹后能为己用的灵气，妖力的高低，极小一部分来自天生或者机缘，绝大部分要靠后天修行。妖力和术法的关系类似水和船，精神力则是舵手。大家应该知道驭火术的口诀，或者其他术法，以后还会学到许多，越复杂的术法消耗妖力越大，所以尽可能地吸收灵气提高妖力纯度是第一步。提高妖力的途径繁杂，吸取月华和天然灵气最为常规，具体方法参见教科书第2页。常见的术法介绍在第4页，而精神力的应用是下堂课的内容。”起身弹弹衣服：“今天的课程不轻松，大家仔细领悟吧。”然后，没有然后。

梁阮撇撇嘴。连上杂耍表演不到5分钟的授课内容，亏了被课程表密密麻麻的计划吓到。

接下来仍然是打坐时间。换个偏僻位置坐下，前肢离地，合十，闭目沉静，上身直立对她来说非常习惯。香墨堂内各种体型怪异、或狰狞或乖顺的动物直立入定。打坐是基本功，山里灵气最充沛在山顶，课程安排一天有8个时辰打坐，2个时辰听课，余下2个时辰自由活动，许多学子舍不得休息，于是打坐时辰变成10，并无限接近于12。

前世学过几次瑜珈，知道用肚子吐气吸气深呼吸，还知道打坐时需要放松身体，排除杂念，想象自己身处青山绿水，周围全是清新空气向自己涌来。如今周围确实灵气逼人环境绝佳，却觉得心里有八百匹马渴望奔跑。梁阮后背有点痒痒，想挠，忍住，又想放屁…她不过想想，旁边真个飘来臭味，拧眉望去，一只臭鼬放了个无声屁，“啪嗒”一声，旁边河曲马拉出坨屎……太没公德心了！可惜这么觉得的只有她，一只犬兽快步凑近河曲马粪便，趁热欢快进食，呕……

闭气奔出学堂。

屋外骄阳如炽，空无一人。梁阮挑了棵树干坐下，掏出所谓的教科书。第1页是专业课课程表，弥补了公共课外那一半闲暇，第2页开始，学习一些基础修炼方法，比如打坐姿势，体内妖力运转的路线，怎样吸收月华，灵气如何转化为妖力……无数次尝试，结论让人气馁。体内提不起一丝传说中的妖力，也感觉不到灵气。简单的说，肉体凡胎一枚。

叹口气，翻到下一页。

驭火术、驭水术、移山术、障眼法、隐身术、缩地术……林林总总十多个小术法，效果和口诀介绍详细，无一例外注释着妖力越强、施展效果越好。

好吧，下一页。

仙草灵花纲目。有的食用后补充灵气、疗伤强体，比如养神芝、车马芝、蛇衔草；有的效果奇异，比如玉红草食之醉三百年，常服洞冥草身体会发光；有的功能特殊，比如怀梦草，可用于占卜梦境凶吉；有的外型出众，比如蔓金苔光如萤火、浮于水面则闪烁璀璨；藤花朝紫、中绿、午黄、暮青、夜赤，五色变幻。

梁阮正看得神采熠熠，一行小字入目：凡异草侧，必有异兽。

好吧，你赢了。合起往后一扔，抛物线落下。

“哎哟！”

梁阮一怔，大白天的谁呀。扭头望去，正对上探头探脑的脸。“好呀，打坐时间也敢偷懒！”对方先声夺人，一副义正严词状，梁阮囧，视线从对方的脸掠到左手的书，最后定格右手。西葵倏地将右手藏到身后：“看什么看！”

梁阮摸摸鼻子闪人，刚迈出一步。

“站住，谁准你走了？”

一串小乌鸦从眼前扑扇而过。

西葵一身朱红，头发扎成小辫绑银丝，腰间系五色织锦捆仙琐，五官秀美，如果表情再柔和些，可谓阳光小美女。她步伐很轻，并勒令梁阮不许声响，右手提着一只捆绑牢实的双头蛇，牢实过了些。香墨堂背面有一片小树林，之后出现稀疏茅屋，西葵动作更加小心，梁阮大气都不敢出了。

远处传来“啾啾”两声鸟叫，西葵往另一个方向潜去，到达目标位置后伏身紧盯茅屋。摸出一个玉瓶，竹管沾了粉末吹开，梁阮什么也没闻到。又有鸟声，西葵解开双头蛇，任其嗖地钻进草丛。

片刻后爬起身，甩甩手上绳索，笑容满满：“你可以走了，把这个扔到黄铜谷。”捆绑双头蛇的绳子飞到梁阮怀里，她双爪接住。红衣少女冲着茅屋方向吹了声口哨，大摇大摆推开另一间茅屋，原来她也住这里。青衫少女卢螺羽从暗处现身，当梁阮不存在一般，垂首跟着进屋。

这片独门独院的宿舍区属于特权阶级，非富二代官二代不住。西葵堂堂南水皇女，自然有资格入住，后来梁阮才知道，她对门住的是南水另一大户，涂山山。

回到自家住处，阿萝和青儿正在篱笆院内纳凉，梁阮上前打招呼。“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阿萝叹气：“无以名状的忧伤。”

梁阮与青儿面面相觑，失笑：“怎么了这是，好端端忧啥伤啥。”阿萝摇头：“你不懂。”

兔子阿萝难忍激动，红眼睛闪烁水光：“马上要期中考，咱家啥也没学会，修为还在聚丹期三层，丢死个人了……”青儿扯扯她胳膊，阿萝顺着视线看看粱阮，眨眨眼：“那个，我不是说你。”

粱阮面部僵硬，被一下子戳中要害，伪妖修粱阮同学区区只有聚丹期一层的修为。这个修为界定怎么来的呢，凡是能人言的精怪，妖力不足二层则归为聚丹期一层，完毕。

“别气馁，总会好的。”拍拍梁阮的背，一副难兄难弟的温存语气，长叹：“还是吃萝卜晒月亮有意思。”

接下来结伴去香墨堂上课，想到专业课，梁阮更觉无力。

梁阮的班主任白佩，500年道行猫妖，化形后期，善机巧。这位白师叔据说是椿长老入室弟子，本批13位师叔中地位本事数她最高。当然，这些信息来源于阿萝，真实性无从考证。厉不厉害她不知道，白佩的作风喜好倒是挺大牌。别个班都有百来号学子，她的班只有20个，虽说机巧这种专业方向比较冷门，但是梁阮直觉这位师叔怕麻烦才是主因。第一次专业课，班主任扔了一本册子给其中一名学生，留下一句“杂务找他，课程还没想好，自习吧”就走了，而这位貌似班长的同学身体不太好，除了专业课偶尔露脸，神龙不见尾。

班长正是涂山山，九尾家子孙，200岁，是的你没听错，以200岁高龄和九尾家族盛誉成为聚丹期小怪的同窗，喊声废物也不冤枉。梁阮不知道他选择白佩的理由，或许无须理由，但是他的选择客观上影响了别人的选择。本批学子982名，仅有8名人形，本班20名就有4位，除了涂山山，南水长公主西葵赫然在座。梁阮怀疑除了自己，其他都是这两位骄子的陪读随侍。踏进教室能感受到明显的楚河汉界暗流汹涌，剑拔弩张，至少西葵本人毫不掩饰敌意。

与前几日一般，梁阮自觉坐到边缘区域，中后排位置。

有些老师循循善诱，像上午公共课教授妖力与术法的那位沐师叔，言语配合表演让课程内容生动活泼；有些老师雷厉风行，直接丢下山崖学飞翔、丢进水里学游泳，真枪实弹比言语文字更犀利；有些老师放牛吃草，学习条件提供给你，自学成材并自行发挥想象力去吧……梁阮总算当过十几年学生，不说如鱼得水，至少也该游刃有余，面对白佩却不能淡定。

专业课每天都有，今天是正式开学后第4天，前3天都是自习，本以为如旧。白佩背着手逛进教室，左看看右瞄瞄，蹙眉坐上讲习：“今天还是没想好。”开头与前几天一致：“不过总要教点东西。”闻言精神一振。白佩看看下方，沉吟：“你们知道何谓机巧吗？”

小声议论：“机关？阵法？炼器？”

“就是不依靠身体妖力精神力的攻防之术。”这一理论性概念一出，效果震撼。梁阮隐约感觉抓住了一点光亮。

白佩撇撇嘴：“所以没人学。”顿了顿：“但是我个人认为这一学科意义重大。”

手伸进衣袖里翻了一阵，没找着，换另一只手袖，还是没有……储物袋、金簪、耳环、镯子、戒指堆了一桌面，终于从不知哪个旮旯里翻出一个形似手榴弹的东西。

“这是我以前做的玩具。”

白佩甩到地上，一阵雾，雾后出现一个2米高的石头人，有头有四肢。白佩拉开石头人的肚腹，内里中空可以放东西。合上，拍其后背，石头人自己往外走了。

“不管在哪里，它的目的地恒定，小到书信大到活物，都可以送回家，遇到阻挡会绕行，遇到破坏会爆炸，精巧之处在于携带方便，制造原理三言两语说不清，反正除了材料特殊、制作手法讲究之外，搭配使用各种阵法是关键。阵法里最常见的聚灵阵，目前有一百三十多种摆法，最简单的方法之一是用五色布按东绿西白北黑南红中黄顺序摆放，配以东木西金南火北水中土蕴涵灵力的五色玉石，但是这个方法不实用，效果或许还比不上聚灵珠，而聚灵珠的制作方法……巴拉巴拉巴拉”本来脑子还清晰，随着她滔滔不绝的话语逐渐打结。

白佩终于发现学生们表情不对，衣袖一挥：“算了，聚灵阵你们估计学不会，教学讲究循序渐进，从简单的来吧。”

众人吁了口气，白佩变出几根草，边说边动手：“这是麦秆，也可以用其他坚韧的材料比如稻秸、芨芨草、椰子叶来编。没有为什么也不能讨价还价，以后每天编一只。”说完把手里编好的蛐蛐往桌上一放：“下课。”

梁阮望望自己前爪上的4指，泪了。

黄铜谷竞技赛

更新时间2012-9-2 15:22:21 字数：3329

　夜晚车马芝散发着微光，瀑布深潭水面上的水汽白雾，月光抚过皮肤的轻柔，露水的晶莹……虽然不能具体感觉到灵气，可是这些肉眼可见的奇妙景象提醒着，天地间有她未曾掌握的神奇。

“涂山山！”耳边飘来风声，梁阮迅速扑倒，一条鞭子堪堪从头顶挥舞而去，旁边哎哟疼呼声紧跟，教室里倒下一片无辜。好险，绿豆小眼悄悄追上西葵背影，只见她落到涂山山跟前，叉腰怒不可遏作茶壶状指着他：“是不是你暗算本宫！”

涂山公子未语先笑，懒洋洋起身行礼：“公主请稍安勿躁，此间恐怕有些误会。”言笑间不卑不亢从容写意。“误会？”西葵嗤鼻，手执鞭子指向他身后：“你问他，是不是误会！”

略微偏头：“十九？”一名侍从躬身上前一步，靠近他小声汇报。笑容渐敛，两笔修长的剑眉微蹙起。西葵冷哼扬起下巴：“如何？”

涂山山静默片刻，视线迎上她，弯了弯唇角，一字一顿道：“不如何。”西葵呆住：“……你！你！”放肆，大胆，不可饶恕，罪无可赦等等辞藻在脑中旋转燃烧，气得说不出话。涂山山一双眸子里星光粲然，春情氤氲，温存得似乎蕴含整个宇宙，又跳过几许狡黠。“一生气就结巴，真可爱。”

回应他的是用力一鞭子，涂山山轻松避过，转身扶住她重心不稳的肩膀：“小心。”两个字从舌尖吐出，莫名有种温柔呵护的味道。有一瞬间惊慌，抬头看他的脸，他已经笑着松手，站到一旁。

西葵扭头离开。他静静站了会儿，看看教室里狼狈的众人说：“自习”，慢悠悠踱出几步。跟班侍从赶紧送上座椅，载着他翩然而去。

书院期中考如期推出——黄铜谷竞技赛。通知贴在香墨堂公告栏。各班级按照10人一队组成98支队伍，寻找任务物品并通过指定路线到达终点，最先完成的30支队伍评优并获得奖励。队伍到达时间以最后一名队员到达时间为准，任务物品不足或者未按照指定路线到达视为取消资格。不得恶意攻击其他队伍成员，不得使用传送类法宝符咒，全程有结界保护和裁判队监督。

涂山山和西葵分为2组，白佩大手一挥，人马分配居然两队都没异议。粱阮在西葵队。

活动时间定于五月十七，西葵提前召集队友开会，指着地图说：“任务物品有3样，洞冥草、水虎和玄蜂，分别出现在路线途经的这三个区域。洞冥草附近常有率然出没；水虎和玄蜂喜欢群居，水虎皮厚凶猛，玄蜂数量很多。大家有什么建议？”

梁阮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公主会征求别人意见。

讨论很流畅，有人建议分头收集3种任务品，终点前汇合，被否决。有人建议联合盟友，任务物品数量要求低，而水虎玄蜂处理起来吃力，不若合作，这条通过，但是涂山山组被排除在外。有人建议分派人员负责防御，清除陷阱、照顾伤员以及必要时下陷阱，这条也被采纳。有人建议发挥本班特长，制作一些机巧小道具，比如机关、火药……群策群力出谋划策半日，自觉各个细节都经过了严密的推敲和揣摩。然而活动当日，仍然出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