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妖其灼》作者: 阿炊【完结】 > 妖妖其灼.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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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炊 当前章节:148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0

他展颜一笑,暗松口气,郑嫣然的病情真的不能再等。“太好了,快上来!”

西葵笑着摇头,涂山山一颗心提起来,只见她摇晃手中拴着丝带的小木盒,朝他一扔:“接住!师妹还在后面,我去帮她。”猛一头扎进水下。涂山山丢开手炉双手接住木盒,这个不起眼的小木盒名叫‘争春’,有永葆生机、枯木逢春的效能,《百兵策》上排名29,南水王室珍藏,是她身上最贵重的法宝。若没有它,湖心冰离开寒潭很快就会融化消失。当西葵自告奋勇要送他一程时,脑海里马上想到这宝物。

涂山山望着水面久久不语。忽然道:“出发!”四名侍从立刻抬出飞行法宝,跟在他身后扬尘而去。

树林中转出两个人,对视一眼:“现在怎么办?”正是奉命跟踪尾随而来的季萌和卢螺羽。

背影早已不见,卢螺羽收回视线望向湖水:“你跟过去,我下水。”

“那怎么行!”季萌马上跳脚,他原形是娃娃鱼,水性十分好,卢螺羽原形是斑鸠,追踪的活责无旁贷。干脆拍板:“你去追!”说完纵身跃入水中,动作娴熟。

正中下怀。卢螺羽幻化原形扑扇翅膀飞开。

皮肤泡在水里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季萌身若游龙在水里快速穿行,湖水浑浊,各种沉积水底的淤泥水草混杂,他朝着水流动荡的深处游去。

五指间一层透明薄膜连接,蹼一样的构造更便于游水。季萌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精光隐现。依稀看见一抹水红色身影在远处移动,加速游去。

“师妹,小心!”捆仙索一抽一收横在胸前,左手扶住梁阮往后退开两丈。水怪瓮声瓮气低吼,受伤的胡须触手笔直伸来。

一柄小刀斜飞来切断触手,水怪吃痛猛地缩回胡须,小刀在水里打了个转滴溜溜回旋飞,像活物一样回到主人手中。季萌跳到她们身前保护,目光紧盯水怪:“你们怎么样,能走吗?”

“我还好,但是……”梁阮瞪着水怪的肚皮。她不能走,因为王后爱被水怪吞肚子里去了。契约宠物陨落,主人意识会受到损伤。

“速度将它料理了!”西葵从怀里掏出霹雳弹,梁阮赶忙拦住。开玩笑,炸它王后爱也一并死了。“不行!我的…宠物还在它肚子里。”

西葵一抖鞭子:“那就一起上!”季萌“噗”地失笑:“以多欺少呀!好耶~看我的。”收起小刀上前一步张开双手,两束透明丝状物从手指间分泌出,游向水怪身躯两侧,它用触手扫去,分泌物软软塌陷变形却是藕断丝连,顶端坚定地继续游进直至将水怪围住,两束丝状物汇合拧在一起。水怪烦躁的摆动身体,丝状物依附甩不脱。

嘿嘿怪笑:“看好了!”双手交叠打了个结,分泌物呈环状松松垮垮套在水怪脖子上。“收!”他轻喝一声,透明丝环骤然收缩绷紧,眨眨眼似乎凭空消失。水怪的头颅,硕大一坨往下掉,大量墨色汁液从切口处扩散,她们眼睁睁瞧着水怪脑袋分家,成为一具尸体。

“怎么做到的?!”

季萌洋洋得意:“我经常用这个切生鱼片,比小刀还利索。”

西葵问:“你不是辟谷了吗。”

大义凛然:“活着得有点小爱好,要不多无趣。”西葵撇嘴:“泡澡、吃鱼、偷窥,爱好还不少。”他摸摸鼻子讪笑。

梁阮在水怪肚子里翻找,抓到王后爱的胳膊使劲拖出来。就着水洗去污秽后,王后爱虚弱地伏在她怀里。皮肤颜色粗糙泛黑,像被毁容一样长出荆棘纹路,掌心、眼角伸出花茎,整个身体变成花的枝干似的。如果在陆地,他会散发香气召唤罗刹刹或者别的厉害昆虫,可是在水里,充其量就是棵带刺仙人掌。

西葵看清后,倒抽一口凉气。

“哈努曼花?”季萌凑头新奇地上下打量,啧啧有声:“厉害,这可是件杀器!养哈努曼花一般不是用植物吗,还没听说过用宠物养蛊的,该叫什么,人蛊?噗~”季萌没有认出王后爱,西葵却是清楚,“师妹,这,你……”

“是,喂了蛊。”曾经不可一世惊才绝艳的登峰阁大师兄,变成这副鬼样子。她其实也很吃惊,看着他,全身会起鸡皮疙瘩,阵阵凉意。

“下蛊是禁术!会遭到诅咒!”梁阮垂下眼,意念一动收回灵宠,淡淡说:“没事。”西葵紧紧抓住她胳膊,被轻轻挣脱:“上去吧。”率先划水转身。

三人先后上岸,西葵四顾张望不见涂山山,呆了呆。季萌抹一把脸,浑身湿漉漉的,四仰八叉坐在地上:“那小子早跑了,哪里还等你。”

不给西葵反驳的机会:“我和卢螺羽亲眼所见。”叼根杂草含在嘴里:“早就告诉你这小子靠不住,你偏不信。实在喜欢就绑回家,皇上赐婚你又不愿意,啧啧。”

“不会的,肯定是突然有事。”

季萌不以为然。“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呐?”

“是!”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声咕哝:“没见过这么蠢的,活该被吃死。”

西葵攥紧衣角,眼里光彩一点点晃动破碎,忽然偏过头朝着水面,双手拢在嘴边大吼:“我信~~~!”

这声震吼吓人一跳,惊起一滩鸥鹭。好像声嘶力竭就能说服自己。

季萌喃喃:“明明自己也不信…”“我信!”梁阮突然拉住他,摇摇头。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傻。只要他愿意骗,我就信。”

梁阮看着她,心忽然柔软。被一种柔和又坚定的光芒触动。那一刻,她的唇角弯起,山间清新的风拂过脸颊发梢,瞧不见眉眼却能想象出眼中温柔明亮的婉转,宝石般碎芒。脆弱又干净。

季萌长吁道:“她疯了。”梁阮附和点头。

吊儿郎当地嗤笑:“怪那小子长得妖孽,专门引诱无知少女。”梁阮没原则地继续点头。西葵失笑,比一个深呼吸的动作,旋身巧笑倩兮:“我乐意。”说完白他们一眼:“卢螺羽呢?出发找他们吧。”

季萌故意行了个宫廷大礼:“遵命!公主请~”

卢螺羽沿途留有暗号,他们追踪并不困难,离开京娘湖一路到达西安府。站在城门外仰头打量墙头,原来涂山山把小师妹藏在这里。

当赐婚的主意打定,皇后和皇帝两拨人马先后抵达涂山山落脚处时,只剩他一人静候。郑嫣然已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少了个重要的软肋和把柄,逃婚才能如此容易。

“我好像闻见狐狸骚味。”季萌夸张地抽动鼻子,西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这边。”转身走进一家胭脂铺。

店家热情地迎上招呼:“几位客官请随意看!”一双精明的眼只盯着西葵,她身上具备富贵气儿,那种属于肥羊的气质让商家趋之若鹜。她随便扫了一眼,店家赶紧介绍:“这是刚从京都到的货色,顶级石榴红,姑娘您瞧瞧!”

所谓“胭脂”,实际是一种名叫“红蓝”的花朵,它的花瓣中含有红、黄两种色素,花开之时被整朵摘下,放在石钵中反复杵槌,淘去黄汁后,即成鲜艳的红色染料。除红蓝外,重绛,石榴、山花和苏方木等等都可以制成胭脂。

卢螺羽留的暗号直指店内,线索就此中断。他们三人仔细观察,店子铺面算不上大,只一间门面和一个小小仓库,掌柜加小厮两人,再无其他特别。

涂山山和胭脂铺能有什么联系,真是奇怪。

忽然帘子被掀开,一女子先闻其声:“掌柜的,我订的玫瑰胭脂是不是……”声音戛然而止,女子抬头瞧见他们。梁阮觉得她眼神闪烁是想扭头跑,不过终究没动,撇了撇嘴角。

“程姑娘,好久不见。”

婷婷袅袅立在跟前的,正是青丘狐族少女程绒绒。

她径自偏过脸看掌柜:“掌柜的,我订的玫瑰胭脂。”掌柜忙应声,巴巴从柜台下取出包装好的纸袋,双手递上。程绒绒看了看,丢下一锭元宝:“不用找了。”拎着纸袋施施然往外。

“哎哎~等一下!”季萌追出去拉她,被灵活闪开,程绒绒沉下脸:“你们想干嘛!本姑娘忙着呢,没工夫奉陪。”

西葵冷哼一声:“我们也不闲,涂山山呢?”

“不-知-道。让开!”后一句是对季萌说的,说完挥手拍去,五指指尖全是锋利青光。

程绒绒

更新时间2013-7-2 19:16:42 字数:2703

 程绒绒一爪子拍过去,趁季萌躲闪之际,“咻”地转身提足狂奔。

“站住!”季萌扑身追上去,双手打开合拢将她拦腰抱住跌地上打滚。谁知程绒绒的身体在怀中嗤的化作一缕青烟。“擦,分身术!”

“好狡猾的小狐狸。”梁阮眯眼望着另一个方向:“一出门就幻化好虚影,还故意跟我们争执。”

“青丘那家子没一个让人省心。”

“找地方住店吧。”西葵神情怏怏,从传送阵下来后整日没停歇,大家都有些疲乏。

“好好!找家客栈!”妖修没多少机会住客栈,季萌仰头抽抽鼻子:“我闻见鱼汤的香味,这边这边。”

福鸿客栈。

点了一大锅鲫鱼鱼汤,白白的汤汁,鲜美肉香,鱼身上葱白点缀,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小哥,再给你桥一碗羊肉泡馍,你看咋像?”季萌埋首碗碟间脸都顾不上抬,使劲点头。“好咧!”掌柜笑呵呵走开。

“点那么多吃得完吗。”梁阮问。

“吃…”打个饱嗝:“吃得完!”

“那你慢慢吃,我们上去休息。”梁阮与西葵住两隔壁,总共开了三间房。妖修不用睡觉,晒月亮打坐就能消除疲劳恢复精神。

白日与京娘湖水怪交手,梁阮消耗不轻,那好歹是寒潭守护兽,皮厚肉糙,若非她大战三百回合在前,季萌也不能捡了便宜,出奇制胜杀死水怪。

梁阮双目紧闭,心中一片安详,宛如碧水镜面,忽然投注一滴,涟漪波波拂开静态。那一点触动引发蝴蝶效应,时空为之撕裂颠覆,地震一般整个动荡沸腾起来,转眼间面目全非。她的躯体保持闭目打坐的姿势,可是识海中清晰地感觉到另一个自己,倏地睁开眼。

世界喧嚣瞬间静止平息。

房间里梁阮缓缓睁眼,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刚刚那一个契机,她居然进阶了,修为到达出窍期一层。

通灵期、聚丹期、化丹期、化形期、出窍期、分神期……境界命名与修为水平息息相关,十分生动形象。出窍期意味着这一时段她能感应到潜伏在身体内的‘本我’,更加深刻清晰地了悟自己和外界。

梁阮唇角含笑,一种难以言喻的餍足感充斥身心,神经末梢懒洋洋地舒展,比吃什么十全大补丸更让人愉悦满足。

忽然耳朵动一下,有细微声响钻入。这种距离的动静在进阶之前根本不可能捕捉到,现在她对外界的感知更加敏锐。

嗅到一股熟悉的体味,眼前一亮。一跃而起落在窗棂上,完全不发出足音地溜出房间。

永兴军路即是西安、长安。长安城布局状如棋盘,外廓城由南北十一条街和东西十四条街划分成一百零八坊和东、西两市。城内街道宽广笔直,主要大道宽度都在一百米以上,道路两旁种植青槐和榆树。梁阮正是从树顶飞掠而过,动作蹁跹优美。

夜已深,还在街上活跃的,除了更夫,便是鸡鸣狗盗之辈。

程绒绒半个身子趴在一户普通民居的墙头,扔进去两只死鸡。院子里有养狗,肥硕的土狗扒拉脑袋缩在角落发抖,呜呜低鸣。从梁阮的角度可以看见她抿嘴窃笑的侧脸。

程绒绒轻飘飘跳进小院,来到一扇窗户前探头探脑,夜色将她的身影掩盖得影影绰绰。她穿着月白色衣裳,闪身进屋又很快出来,手里多双绣花布鞋。

小姑娘蹦蹦跳跳哼着小曲穿过街道,走到城西一家农户院落外,将绣花鞋扔进鸡圈。拍拍手叉腰仰头无声地笑,月光洒在她秀美明净的颊上,尽是小人嘴脸。

梁阮远远跟着,只想顺藤摸瓜找到涂山山。

她接着摸进一家酒坊,掀开酒缸盖子往里面撒尿。女孩子没有某些部位做不到动作潇洒,她也不嫌累,踩在缸口挨个蹲着尿。静寂中可以听见淅沥沥的声响,梁阮既难为情又觉好笑。

捣乱工作还没结束,接下来光顾并洗劫一家成衣店、一家珠宝玉器店,还有傍晚他们碰面的胭脂铺。程绒绒满载而归,将人家店里货品翻得乱七八糟。

梁阮满以为这次该回家了,天已快亮。没想到她拐弯翻墙跳进一户民宅小院,直奔主人卧房,进去不再出来。梁阮被勾起好奇,这户人家左看右看都是普通住宅,没有妖气。

学程绒绒一样翻墙闯入,用手戳破窗纸眯眼望内。一看之下不由瞪大眼,脸刷的涨红。

小户人家的住宅结构比较简单,圆桌矮凳,然后是床榻。床榻上睡着一个男人,程绒绒跨坐其上,脸贴得极近。

深夜无灯,孤男寡女,床榻宽衣……旖旎暧昧的气氛,梁阮十分不纯洁地臆测到一些香艳情节。仔细看,其实事件很单纯。

男子20岁不到,眉清目秀,不过已然睡熟。程绒绒动作粗放,心思却简单,只是趴在床上认真地帮他化妆,描眉抹粉。“揉一揉,涂抹开……”她像模像样地竖起食指比对眉毛两边高度是否一致,然后一层层打粉涂腮红,自言自语时不时轻笑,折腾大半个时辰直把他化成个猴子屁股似的大花脸,然后满意地叉腰欣赏。

这还没完,她伸手替他宽衣。男子睡觉只穿着中衣,几下剥掉丢在地上。一件枚红色肚兜自动飞到她手里,顺势套在男子脖子上,凑头研究系带。系带在背后,男子半坐赤裸上身,程绒绒几乎拥满怀。肚兜上绣着鸳鸯戏水图,衬得他皮肤白皙细腻……好吧,梁阮又想歪了。

眼看着穿好肚兜就要搂着‘美人’卧榻,梁阮忍不住站在窗外出声:“咳咳咳~!”

程绒绒受惊跳下地,屋里传出好大一声“咚”,可怜男子脑袋砸上床板。梁阮拂袖端立,很快房门被推开,小姑娘怒气冲冲:“怎么又是你!?”

“程姑娘。别来无恙。”

从背后将她丢在鸡圈的绣花鞋拎出来,晃一晃。程绒绒整个脸都黑了。“别误会!”梁阮赶忙澄清:“没有坏你好事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好奇。”她说,表情特别认真。

阴侧侧地朝她招手:“好奇是吧,来我告诉你。”梁阮反倒退后一步,赔笑:“开玩笑的,我找涂山山。”

“哼,表哥不在这。”

“我知道他不在,所以才要请教姑娘,他在哪里。”

“不知道。”转身进屋欲关门,梁阮眼疾手快伸脚踩住门板:“程姑娘,你可知道南水皇帝赐婚公主与你表哥。”程绒绒死劲关门,梁阮卯足力气抵挡:“青丘地属南水,皇长公主是唯一皇嗣,于情于理联姻都是好事。换一个角度,郑嫣然生得短命相,涂山山耗时耗力为她奔波寻药,亏了自己的身体,最后空悲切更伤寿数,你忍心看见?再说……”

“行了!游说没用,我听姑姑和表哥的!”

梁阮大奇:“你姑姑不反对?”

“姑姑她…”程绒绒一下子眼圈就红了,猛地跺她一脚,趁梁阮收腿时砰的关门,隔着门大声道:“滚远些,别来烦我!”

梁阮冷着脸,半晌才缓下表情:“程姑娘,躲着哭鼻子可于事无补。”偏头躲闪,一道冷芒破窗激射而出,如今出窍期的她不必把这种程度的攻击放在眼里。“今天我心情好,不多计较,不过……”

昏迷不醒的男子被程绒绒当做暗器破窗砸向她,梁阮往旁错身,不料男子忽然睁眼扑过来,双手双脚抱住她,梁阮大怒扬手,男子软绵绵跌落,回头程绒绒已趁乱溜走。

“程绒绒!!”

她成功了吗,当然不。梁阮修为今非昔比,不仅感知变敏锐,直觉也突飞猛进,察觉不妥时第一时间召唤出猴子,尾随程绒绒而去。

公鸡打鸣声此起彼伏响起,天将大亮。八月九日。

梁阮回到客栈,和衣躺倒榻上,睁眼望着窗外,天光一缕缕划过夜幕迎来白昼,浅白的月亮仍挂天空,大地复苏。她的双眼处于失神状态,原因是其正在透过契约兽的眼紧盯程绒绒。

西荒前奏

更新时间2013-8-25 19:22:15 字数:2481

 一大早街上闹哄哄。城西多是穷人家住处,其中有个绰号‘赖皮陈’的混混,本是庄稼汉出身,偏不肯老实务农,赌偷诈出名。今儿天一亮吆喝一帮癞子乞丐堵上城东郭员外府,声称与郭家小姐情定终身,求郭老爷成全。

季萌出去溜达一圈打听出原委:“这赖皮陈大张旗鼓上门,双手捂着衣襟说有郭家小姐给的定情信物,压根不怕报官,那架势,倒把郭员外唬住了。”

“然后呢?”

“然后啊,我就凑过去一探究竟,原来那癞子怀里藏着件肚兜,噗~!这下郭家倒霉了,不知从哪弄来的证据,瞧着是真。”

“肚兜不是女儿家贴身物件吗,郭家小姐可真够马虎。”

“谁说不是。”季萌边说话边捣腾他的浴盆,用术法召出清流,一秒钟不耽搁钻进水里只露出半张脸,埋在水下咕噜噜吹出一串气泡,这才恋恋不舍地浮出水面:“不过也说不准,万一郭家小妞真心想嫁那癞子,据说郭小姐有婚约,就在我回来之前,她未婚夫婿现身,哎哟妈呀差点没把我吓死,穿着女人衣服,脸上涂脂抹粉血盆大口,啧啧啧,相比之下赖皮陈顺眼多了。”

“还有这事!”瞪大眼。

“哎哎哎你去哪!”

“我去看看。”

郭员外府外人头涌动,这年头,只有八卦能让人民热血沸腾万众一心。西葵使出巧劲推开人群,梁阮紧随其后。一眼瞟见门边僵立着的女装男子,身形略显单薄,直着背,垂着头,侧背对着她们。可不就是昨晚被程绒绒当暗器砸她的那位。

旁人奚落他的荒诞可笑,梁阮却首先注意到男子身上尚未消失的术法痕迹。

西葵也看见他,冲上前扳过男子肩膀,细看两眼缩手:“啊…不是。”

“什么不是?”

她扭头不答。梁阮不由多看两眼,不得不说,这身装束着实……刺目。若换成常服洗干净头面,兴许还能挽回几分翩翩风度。火光电石间脑中一闪,梁阮歪着肩退后半步眯眼打量,从这个角度,恍惚中有点像…涂山山。

围观人群中有人朝西葵指指点点,三角流言有望发展成四角恩怨。

梁阮扯着她后退。挤出来比挤进去容易些。

季萌环胸站在外围,朝她们挤眉弄眼:“怎么样,花里胡哨好笑吧?”

“你竟然没看出来他身上有咒印。”

季萌脸色一变。

“不用去看了,青丘家小姑娘干的。”

一蹦三丈高,怒发冲冠:“原来是臭小娘捣的鬼!看我……”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如梭,倏地斜飞出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身形如电扑向一侧,人群中一个灰扑扑不起眼的人影应声拔腿逃窜。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

“快跟上他们。”

跑在最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布局陷害郭家小姐的程绒绒,忙乎一夜,装成小乞儿出来验收成果,刚好被他们碰上。

程绒绒引着季萌上官道往东拐,梁阮视若无睹,拉住西葵笔直向前,涂山山的真正落脚处已经通过猴子追踪到,不用跟着绕圈子。

片刻后程绒绒张臂跳到跟前拦路,朝她们恨恨龇牙:“不许跟着我!再不走,再不走让你们好看!”抛出一把桃花花瓣,梁阮挥手化去障眼法,程绒绒已不见身影。远处一座影影倬倬的小院依稀可辨。

“哈,找到老巢了!”季萌追上来,几个起落跃入院前桃花树林,浅尝辄止抽身而退。“啧,桃花阵。”

独门独院一处别居,涂山山设置了重重迷阵掩护,从外面看只见一片雪松山岩。桃花树林是最外围的迷障,秉持他一贯谨慎的风格。

梁阮悄悄召唤出猴子,借它的眼入内一探。

“阵中阵我破不了,奶奶的哪来这么一环又一环!”双腿倒吊在树枝上懊恼:“直接用霹雳弹把他们炸出来!”

感知力寄托在灵兽身上时,梁阮要保持静默沉思状态。季萌不明真相,推了她一把:“你倒是出个主意诶~”

脑中一根弦碰断。梁阮白了他一眼:“他们都在里面,卢螺羽也在。”

季萌眼珠滴溜溜转了转,扭头看西葵。

“投拜帖。”西葵说。

然而一炷香后,涂山山并没有出现,影影倬倬的别院木门紧闭。那么近又那么远。

“师姐,今天已经八月初十……”赶到昆仑山还需要时间,“……我们走吧。”如果有心,不会不告而别,如果肯见面,何必躲在重重阵法后装聋作哑。

“好,我们走。”西葵点头。

季萌纵下树枝,迈出几步后回头见她们还站在原地,眨眨眼,又眨眨眼:“走啊,怎么不动?”

嘴里“嗯”声答应,下意识伸手扶住身旁树干。

眼看着她的指尖泛白,扣在树干上。重重闭目。

“别看了别看了,望眼欲穿的,实在想看看我好了,娘们兮兮的家伙哪有人家俊逸潇洒男人味足~~”季萌右臂虚搭在梁阮肩上,弯腰翘臀朝外抛媚眼,空闲的左手撑在颊边扮花朵状。

西葵睁开眼,伸手狠狠掐他脸一把:“丑死了,简直丢南水的脸!”深呼吸,扬起鞭子抽在地上,碎石飞沙。“父王和南水将士还在等我们,走!”转身迈步,身体里滋生出力量,步步铿锵。

“人修龟孙子们,爷爷来咯!”季萌吆喝。

梁阮被他们情绪感染带出战意:“走起!”。

季萌快走两步一手勾搭梁阮,一手搂住西葵,荒腔走板地哼起不知名的小调。“好难听~”梁阮嫌恶,他故意凑近她耳朵,她挥肘横扫,季萌扭腰躲闪,大半重量压到西葵身上。

“滚开!重死了。”

“噗噗,痒~~别挠别挠~哎哟!”

相对于院外愈行愈远的三人,别院内又是一番景象。

涂山山为郑嫣然掖好被褥,坐在床沿望着她出神。程绒绒看没事可做,扮个鬼脸退出卧房,扣上门。煎药熬汤的活计不让小妖怪干,非要她亲力亲为,又不是表哥喝,让她伺候别人,亏他想得出!不敢责怪表哥,只好怨怼郑嫣然。哼!

托腮蹲在炉火前生闷气,药罐里黑黝黝的汤汁咕咚咕咚轻响。一个随侍小妖跑到跟前:“大小姐,关押的犯人吵着要见您。”

眉头挑高:“没见我忙着吗!”

“是是,小的糊涂,主要她说要坦白交代…小的这就滚,不耽误大小姐正事。”

“站住!”慢悠悠起身,手里蒲扇往前一扔:“好好看着火。”

“咯吱”推开门,弹指点燃火把,囚室骤然明亮,程绒绒信步挥挥手让守卫退下。“吵吵嚷嚷地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见过大小姐。”

卢螺羽转身朝她微微一伏。

片刻之后,程绒绒出门,卢螺羽默默跟在身后离开后院。

“呼,表哥不在。”小师妹卧房外,程绒绒探头探脑站直身子:“你真有把握劝她主动离开?”有些不安地四顾,“可不能让我表哥察觉。”

“大小姐放心。”

小师妹躺在榻上,卢螺羽以极缓的步速行到跟前,垂头低唤:“郑姑娘,郑姑娘。”睫毛微微掀起,目光落在郑嫣然双手交握的木盒上,南水皇室珍藏法宝‘争春’。

眸中精光一闪,破开安眠咒。郑嫣然悠悠睁眼,怯生生道:“你是谁?”

卢螺羽定定望她片刻,弯了弯唇角。“你可知道,你哥哥命在旦夕。”

西荒大战

更新时间2013-10-14 13:48:47 字数:2516

 八月十四日。

踏进西荒边境,梁阮脑海中即刻响起嗡鸣,扶头停步:“你们有没有听到声音?”

“什么声音?”

“金水组,木火组……庚申时,集合……”

季萌眨眨眼:“哦~我知道了!你入伍了对不对,应该是军队传令。”

梁阮恍然大悟,继而为难:“那咱们岂不是要分开行动。”

“嘿嘿,舍不得小爷?哎哟!”扭腰跳开。

西葵蹙眉:“师妹,要不先跟我们与南水大部队会合,去那些什么组我不放心。”

我也不放心。梁阮默默补充,点头同意。

三皇两帝的部队分别驻扎在四个方位,东道主西荒盘踞昆仑山,南水皇帝很爽快地把梁阮安排在公主亲兵列,虽然她编制隶属中山军队。

及至入帐,季萌忙不迭搬出洗浴木桶泡起,那也是一件法宝。他与梁阮被分配在同一间军帐,妖界性别区分不严,甚至是鼓励交配。梁阮眉目不动,走到角落坐下,挥袖毫无顾忌地设障眼法和防御阵,然后招出王后爱。

皮肤上青黑刺青已经淡去,从眼角耳鼻伸出的藤蔓依然张扬可怖,王后爱像个养花的廉价陶瓷罐子,低伏在地上。

真可怜。

说到底他们没有深仇大恨,只是机缘巧合,落难的龙遇上穷疯的恶徒……罢了。

真可怜,他的亲人朋友知道,只怕把她挫骨扬灰形神俱灭都不解气。所以,不能让人知道。

梁阮眸光一寒。终于明白为什么平日和善的人,过失犯罪后往往表现出令人发指的残忍,诸如碎尸、活埋、高压锅、下水道之类。因为他们无法容忍自己犯罪事实被公之于众的后果,这些循规蹈矩的人长期臣服在制度之下,是制度最忠诚的维护者和执行人,极度的恐惧,让他们理智崩溃。没有理智,谁还管得住心里的鬼。

刚刚那个瞬间,她想了许多。

“大师兄。”王后爱闻言似乎动了一下。“我知道对不起你,你恨我是应该的,可是我现在不能解除契约。”原则上契约可以建立,必然可以解除。宠物行为会受到主人意念的操控,若双方属性相克或者宠物一心求死,它也活不长,更别提进阶。

“我师傅和青丘师叔遇难,如果你死了,睿长老的仇恐怕很难得报。”她闭口不提睿长老的妖丹去向,也故意将椿长老和妖界约战忽略。“但我可以保证,若有一拼之力,绝不放过全真教周茗柏,为睿长老报仇!”

王后爱久久不动,忽然抬头狠狠盯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梁阮暗暗松口气,妖物的心智哪敌得过人。她掏出许多灵药灵丹放在地上,径自打坐修炼。

梁阮体内的灵力已够冲破化形达到出窍期,之前刻意压抑,明日大战在即,化形期大圆满也瞒不住,她犹豫一秒干脆选择进阶。心意一定,浑身金光大盛。

出窍期,意味着多一条命,危急时元神出窍,再夺舍即可存活。登峰阁出窍期弟子不过十数人。梁阮的实力已经跻身高手行列,再不是默默无名。

季萌瞪大眼看她,油光水滑,不是,人模人样的。又是羡慕又是佩服,闷闷将脑袋沉进水桶里,闷闷地吐泡泡。

“西葵没派人来?”

季萌不搭话,梁阮自往外走,他又从水桶里爬出来闷头跟在后面。她莫名其妙,只能随他。季萌心里想的是,丫进阶神速,一定有秘诀,以后我要跟着她偷师。

到公主洞府,西葵却不在,问随侍一概不知。

“跑哪儿去了,明日大战也不安生。”

梁阮席地而坐,就着月光准备边打坐边等,季萌挨着她坐下,也打坐。不成文的习惯,地方足够大时,大家会离远些各自修行,她只当季萌发神经。

这一夜,西葵竟然没有回来。

八月十五日,天空阴云密布。梁阮觉得阴风阵阵,妖法肆行。他们被留在后方寻觅公主。

修行者作战风格自然与人间战争不同,全真教、正一道连上其他小教派道士,统共不超过5千,哪能采用动辄30万大军的战争格局。反过来妖族亦然,三皇两帝扒拉出来的军队,名曰妖界大军,实际合起来也就三四千,比人修还少。

有血性的兵都不会乐意当后勤,看别人打炮。季萌脸拉老长,梁阮倒乐得轻松。当然也不是真的轻松,至少还挂心西葵。

猴子已经被她派出去搜寻痕迹,梁阮闭目放出灵识一寸寸覆盖山川水岳、沙砾林木,突然停顿,西北角有动静。追着异动寻去,有条冰川河流,水面平静,旁边冷风吹过,悉悉索索。

“好像有点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绝大部分军队被派到阵前,留守部队主要负责监察预警,避免被包抄、腹背受敌。

周围似乎……太安静了。

季萌飞身四处查看,梁阮凝神静立。然后他沉着脸回来,摇了摇头。妖界大军的后防,居然没人。

“去通知大部队。”

季萌沉重地点头,一个纵身提气腾飞。能不动声色铲除后防的敌人,绝不会放他们轻易漏网。季萌朝前,梁阮垫后,俱是全神贯注。

竹片破空袭来,若万箭齐发,目标直指季萌。那不是普通竹牑,浸泡过符水,触碰自燃,季萌的护体结界挡不住重复攻击,他只管扫清前方障碍,后背放心地留给梁阮照顾。

执剑摇铃的道士众现身,“四合剑阵!”“归一剑阵!”不绝于耳,梁阮默默吐槽,人多就是力量大。

往往一队道士将将要死,另一波骚扰攻击而来,救下败将,待他们喘两口气,又提着剑吆喝上阵,此消彼长对梁阮他们不利。梁阮被拖住身,季萌的前进速度必然被影响。两人都有些急,明白断不能被困住,多耽搁一秒钟前方就多一分危险。

梁阮再次不负责任地招出王后爱,往人堆里一抛,大喊:“你垫后,季萌冲!”飞身破阵而逃,逃跑时顺手揪住季萌一起。论个体实力人修道士不堪一击,怪那些剑阵恼人,有实力不输自己的王后爱拖住敌人,倒真让他们逃跑脱身。

两人拿出吃奶的力气飞奔,边跑边拍防御咒、加速咒、障眼法,季萌的水属性法宝沿路散出浓浓水汽遮挡视线,梁阮抽空给自己上了个避水诀。这时刻,飞行法器的速度都嫌弃,可想而知他们有多快。距离大部队并不算太远,眼前出现中山军的标示。

“急报!后防有急报!”

表明身份后,季萌嚷嚷着后方被敌人占领,一名中级将领推开人群上前,打量他们几眼,“这位小兄弟,军情紧急,你们随我去向将军汇报详情!”季萌不疑有诈,梁阮却下意识慢了半步,总觉得此人方才打量他们时,眼神有些不祥。

“走快点!”身后妖兵推搡她一把,不情不愿地往前。她看不出领路将领的等级,意味着他的阶层高于自己,单挑无胜算,群战…算了吧。

中级将领行至一铠甲贵胄的男子跟前,耳语两句,男子偏头扫他们一眼,朝中级将领微微颔首。

梁阮不认识中山皇张正秉,季萌却是远远见过。三皇两帝的威仪不可估量,他哪里还能大声嚷嚷军情。

中级将领向他们走来:“跟我来。”

然后呢,然后他们就被囚禁了。“咔咔”枷锁负身、没收法器时,季萌满脸惊讶。

谁能想到,人妖势不两立的一方妖族大王,竟然与全真教同流合污陷害族类。

雪梨番外

更新时间2013-10-14 16:19:06 字数:2367

 谁都有与生俱来的责任,物种的天然习性。鱼儿离开水,老虎改吃素,男人想生孩子,那都是不成的。

生来是九尾狐,就老老实实做你的狐狸精。

雪梨睁开眼,像掀开被褥一样自然地掀开身上的男人,赤足踩在长绒地毯上,轻轻抬臂,有白色绸缎自指间生长,层层覆盖包裹住让人血脉愤张的躯体。

一轮残月还挂在天上,她毫不犹豫地离去。身后昏睡的男人,是什么身份、长什么模样、经历过什么,没人在意。已经死了,或许还活着,或能撑过明日,横竖见不到后日的天光。凭她如今功力,普通人承受采补,必死无疑。

脚下生莲,行进间身上素白衣裳渐渐染上红艳,几步的功夫,浓郁妩媚的赤色,仿佛染红芙蓉面,映衬着眸中星光。

青丘九尾狐,雪梨仙子。

狐狸天生性淫,狡诈善伪装。生来如花美貌、似水柔情,就算皈依佛门,别人也不信她肯安分,天下之大,除了青丘再无安处。

青丘,自然有青丘的规矩。

“姑姑!”

小女孩甩开侍从,跌跌撞撞张开手扑向她,抱个满怀,雪梨笑着点她的鼻尖:“淘气鬼。”程绒绒是火狐,爹娘早逝,由表姑同时也是青丘大长老身份的雪梨教养。

雪梨偏首,不用开口已有属下上前汇报,少主…在猎场。闻言面无表情,程绒绒吓一跳:“哎呀!怎么不拦着表哥!”

赶到猎场,负责看顾涂山山的侍从正围着他喂药送水,少年沉脸坐在一边,呼吸不畅。

雪梨神情不辨喜怒:“旦七。”侍从中一人出列跪倒,没有辩解求情的机会,她抬手一挥。

涂山山脸色变了一瞬,仰头瞪她。

“这不是第一次,但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怀里小姑娘一动不动,走远后才扭身小声说:“姑姑,你刚才好凶。”

“吓到绒绒了?会不会怕姑姑?”小姑娘点头又摇头,怯怯地扯她衣襟:“可是表哥好可怜,绒绒还有姑姑疼……”言下之意,涂山山没有爹娘,连姑姑也没有。

雪梨目光微微闪烁,摸她的头发:“乖绒绒,你表哥身体弱,姑姑是为他好。”“姑姑从来不抱表哥,不送他礼物,也不和他多说话……”小姑娘掰着手指头数落,她耐心听完,忍俊不禁。

目光望向远处,还是那句话,我是为他好。

九尾狐一脉,如今只剩她和涂山山两人,明面上的姑侄。当年知情人已成黄土,埋葬了任性妄为自以为是的年岁,幼时长辈冗长沉闷的念叨反而浮上心头。责任,才是永恒的归属。

涂山山在鬼门关绕了一圈,雪梨几欲崩溃,生疏颤抖地触碰他的额头和手。外人只道他先天体弱,她却知道原因,半妖种。寻常半妖只是资质受限,换到九尾狐身上就是天谴。父母的罪责却报应在子女身上,她如受万箭穿心。

没有为人父母的经验,不懂平衡慈与严,越重视越无措。她只会骗人,骗得别人团团转,却不想骗自己儿子。

险些生死相隔之后,从严苛一夜之间化为唯命是从的溺爱。涂山山没有被养歪,实乃幸事。

然而她珍而重之视为骄傲的儿子,突然失踪了。

费心三载终寻到人,却是为了一个少女隐姓埋名不肯回家。

道姑?道姑!

这无异于羞辱,提醒她往事历历在目。不!她可以接受凡俗低贱的妖,哪怕只是哄儿子高兴,可是一个人修,绝对不行。

不小心流露杀机,涂山山竟带着少女跑了。

为了寻他被困在终南山顶,涂山山许是太过信任她的实力,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开始也充满自信,直到恩师睿长老谢世。

周-茗-柏。

全身血液似乎倒流。

野心、天下,为什么男人眼中永远是这些冷冰冰的东西,可以不顾良心道义,舍去一身剐。命都不在乎,还能在意什么。

“你拿青丘威胁我?!”

“你不就在乎青丘?”

她哑然失笑,心里裂开一个大口子,呼呼地漏风。到头来,不过如此。

“许你取代南水皇族,青丘世代……”渐渐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记不清自己活了多久,多少个日夜,她却记得很多年前,遇见一个漂亮童子。狐狸天生爱美,她只围着童子逗弄,倒没想过吃他。童子不理自己,甚是无趣,转而捉兔子,他看见吓一跳,劝她茹素,笑死人了。她不干,他当时年纪很小,怯怯地把胳膊伸到她面前,劝道:“不要吃小兔,饿就吃我,师父说杀生有碍修行得道……”

她啊呜一口叼下去,磨了半天牙也没见他收手。

“你不怕我吃你?很疼的。”

金疙瘩“啪嗒啪嗒”掉,违心地答:“不怕!”

呵,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留到如今哪还有半丝联系。

她默默望着他,目不转睛,直到他感觉到怪异而停下:“怎么?”摇摇头:“没什么,就这样吧。”起身往外。

就这样吧,曾经。

八月十四日昆仑山顶,她换了身青衣,素淡一如心境。

妖界五分天下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许多人心猿意马按耐不住。

有心算无心,总是容易些。

“娘娘,臣有密情禀报,只可说予您一人听。”鲜少有人知道南水贵族九尾狐是情报暗哨。西王母斥退左右,独留中山皇张正秉在侧。“娘娘,此事只可说予您一人听。”

“无妨。”

她没有防备,结结实实被扣,张正秉驾轻就熟地卸去她所有贴身法宝。雪梨施施然起身道:“娘娘,容臣告退。”然后缓步退出大殿,姿态优雅从容。

待到十五日大战敲响,已然没有悬念。

雪梨意兴阑珊,男人们却不肯放她清闲,耀武扬威也需要陪衬助兴,不是吗?

张正秉负手而立,站在最顶端。两颗人头滚落,妖界不兴对英雄的尊重那一套,血淋淋手起刀落才够霸气。

屠刀被递到她的面前,刚才他任命青丘九尾家为南部大将军,当然不是南王,以后妖界只要一个王,现在该是她亲手切断退路表忠心的时刻。

众目睽睽下接过血刃。

“阿梨。”

前任南王跪倒在地,痴痴望着她。这个男人,真奇怪为什么没爱上他。雪梨蹲下身扶他坐直,替他抿了抿鬓发。

“我会照顾她。”

南王眼含笑意,刀子递进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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