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轻轻抱着他,任血液浸染衣襟。他闭目而逝。
事情结束了吗?不,离尘埃落定还有段距离。
死去的王还有子女,还有打着他们旗号报仇的臣民,西王母是天神遣使驻守天听要道,不敢杀,囚又瞒得住多久?还有虎视眈眈的盟友全真教,一旦利益到手,就轮到瓜分的丑态。雪梨轻笑。
“把南水小公主带来。”低声吩咐随从。
没等到西葵,先等到的是程绒绒。少女仍然像小时候一样莽撞,哭天喊地冲进屋:“姑姑~快,快救救表哥!”
雪梨倏地捉住她手腕,云淡风轻的表情被击溃。
程绒绒哇地跌坐:“表哥被牛鼻子抓走了!”
反戈
更新时间2013-10-15 16:48:42 字数:2523
梁阮有恃无恐的依仗在于两只流落在外的灵宠。王后爱情况不明但是应该活着,猴子绝壁活蹦乱跳无踪无影。
他们被提溜着扔进大囚房,与东南西北四海一家的妖族小伙伴们关在一起,叛军忙着清点战利品犒劳三军,该杀杀该笼络笼络,妖界武力值大半在此,全坑埋了张正秉就是傻子,回头谁帮他打全真教。
梁阮刚蹲进来,就目睹椿长老被押送离开。头脸颇为狼狈,哪还有昔日弹奏《凤求凰》时的意气丰姿。
【猴子,你去找……】
脑子里过了一遍人名,南王挂了,椿长老自身难保,西葵靠不住,青丘师叔……对呀,青丘师叔可是反派大功臣,风头正劲……可是她凭什么保你。梁阮垮下肩膀。
【还是找个地方藏着吧,别被发现。】
没过多久,有妖兵执枪进来吆喝,驱使大家排队往外走。
“这是要干嘛?”
“活埋。”
“啊!?”季萌惊呼,被妖兵敲了一棍子。
正确答案是:领导要发言表态,需要观众。
山脚清出一块空地,中央高地上站着几个人,正前方是她师傅姑射。
“是姑射真人……她还活着!”“呀,姑射真人!”群情耸动发出嗡嗡议论。在崇尚力量的妖界,没有性别种族之分,强者为尊,姑射真人无疑代表一种权威,精神领袖。
“大家静一静!姑射真人有话要说!”
梁阮站在人群中,看着师傅往前一步,环视而笑。
场景莫名有几分熟悉,心脏咚咚咚跳。
“妖界皇权统一是大势所趋,大家不要再挣扎反复,抛弃利益和成见,团结奋起,为我族之繁荣昌盛……”
一面倒的溢美之词,巩固新政权,歌颂新时代的到来。
椿长老被妖兵压制站在身后,静静望着她。姑射并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煽动大家抗争到底,为了尊严和正义,也没有表现出一丝无奈被迫,自始而终恬淡从容。那些张正秉希望她代言的话,侃侃而谈。
话毕,割破胳膊举剑向天:“依司西木!”
这是妖族古语,意为必胜。所有妖兵不分敌我,齐声大喊:“依司西木!”
缓步走下高处,与张正秉错肩而过,目光短暂交锋。
下面,轮到胜利者霸主登场,姑射默默收敛气场。
梁阮远远望着她,叹服。师傅是仗义,可是不蠢,既没有喊打喊杀,也没有破口大骂。如果真的煽动民愤,要么她死,要么听众死,要么一起死。反倒让人修捡了便宜。
如果猜测无误,下一步该是联手对付全真教、正一道,简单有效地将内部矛盾转向敌我矛盾。
“我们不用想着跑了。”
“啊?”
等着被释放即可,和平解决。梁阮转身朝囚室走,现在该担心的是如何解释出窍期。
季萌追上来,压低声音:“可是还没有公主的消息,主上…不在了,我怕她犯糊涂。”
的确,拼命的事少不了她。翻眼望天,这也是个问题。
拉着季萌往角落两步,一个闪身躲到他身后:“站直,假装出小恭。”不管他作何想,自己迅速变为犰狳本相,挥爪子刨土打洞藏身。
“你回去,我去找她。”
季萌呲牙咧嘴,当真蛋疼,这种掩护躲藏的事情,换他也行…可是没机会了。
地理课本里大约还有印象,我国地势西高东低呈三级阶梯状分布,昆仑山-横断山-祁连山是一二阶梯的分界线。昆仑山属冰川高原,平均海拔5千多,又叫玉山,终年积雪一片圣洁的白。部队驻扎的位置靠近东段,入目是冰山和嵩草草甸。猴子当先领路,梁阮尾随。
“报告师叔,没有异状。”
等巡查道士离开,梁阮破土现身,迅速拽过小道士,捂住嘴:“别出声!”说来也巧,执勤站岗的小道士是熟人,马云。如今束发盘髻、一身青兰色道袍,已不是初见伙夫帮厨的模样。
“小道友,可还认识姐姐?”
马云已经捧上笑脸,作惊喜状:“仙子!您怎么来了~”梁阮笑着掐他脸:“不错嘛,反应挺快。”
“嘿嘿,瞧您说的。”
“咱们倒真有缘。”他附和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跟真的似的。
用下巴点点驻扎地,“里面什么情况?”
“掌门交代严加提防突袭,别的倒没讲。”“我是问有没有新鲜事发生,比如喧哗斗殴之类。”
马云张口停住,飞快地丢个眼色转身问好:“师叔。”
迟砚尘站在十米开外,梁阮一怔,小道士相当有眼色地脚底抹油。
一如既往的俊俏。迟砚尘的美貌与涂山山不同,后者张扬艳丽光芒不敌,前者清雅脱俗若世间之美好。男人的美貌也是杀器,心跳错乱两拍,需要巨大克制力才能不成花痴。
“喵呜~”,某暹罗猫纵身跳上迟砚尘肩膀,扭头目光炯炯。“砰”地一下,脑中什么旖旎旋转花瓣都没了,身体迅速降温。
“…白师傅。”
白佩亲昵地贴靠在他的颈侧,遥遥看她。
好吧,她明白了。“有没有见到南水长公主西葵?我在找她。”
有声音从旁插入:“是不是这只?”
呵,真是热闹,一个两个这么巧。
白孔雀两腿被拴住,凶器正是她自己惯用的捆仙索,郑礼江单手倒提,一张黄符纸贴在它脑门,漂亮的的尾毛差不多被拔光,刺刺拉拉竖着几根断羽……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是什么意思?”
“闲来无事收只灵宠玩玩。”
目光激烈对视。
郑礼江也不含糊,横匕首抵在西葵下颌,敢轻举妄动就割下她脑袋。梁阮神情更冷:“杀了她你抵命。”
郑礼江满不在乎道:“交出卢螺羽,你们就可以离开。”
“师哥!”
“闭嘴!嫣然的命最重要,其他我管不了!”说着掐紧西葵的脖子杀气腾腾,眼里全是红血丝。
“别激动别激动,你快掐死她了。”梁阮尽量放缓声音:“要找卢螺羽,没问题,不要伤害西葵。”
郑礼江胸膛明显起伏,缓下情绪满脸疲惫,手下放松:“抱歉。”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卢螺羽偷走了湖心病,再不找到她,小师妹……”迟砚尘解释。
梁阮赶紧坦白:“我们最后一次碰面是在西安府,当时卢螺羽被涂山山囚住。”
“妈的王八羔子狐狸精,要没他多事,嫣然现在还好好的!”
“师哥!”
郑礼江愤愤啐了一口。
听着纳闷:“那你绑她干嘛。”伸手指向可怜兮兮的白孔雀。
“它?”说起来更来气,“老子教训狐狸精,妈的冲出来碍事,不绑还由着它?”
梁阮长长叹气,冤孽。
“师哥,小师妹病情要紧,你解开它,万一知道些什么。”
病急乱投医,抱着亿万分之一的期望解开绳索,西葵趴在地上咳嗽,吐出满嘴的沙:“我,我不知道!”
郑礼江手握匕首真想往她胸口扎。
“湖心冰对卢螺羽无用,她偷去无非是索取交换,涂山山怎么说?”
这下连郑礼江也无奈,“他?没说上两句,先吐血晕过去了。”
“啊?还不赶紧救,他姑姑现在是南部大将军,可得罪不起。”
“南部大将军,什么南部大将军?”西葵扭头问。
“呃,那个……”
正说着平地一声巨响,电闪火光,郑礼江和迟砚尘望去脸色大变。
“尽早离开这里。”郑礼江已经奔出,迟砚尘丢下这句赶忙追去。
“糟了,涂山山被关在那边。”
速度快得梁阮来不及反应,箭一般追出去。
相爱相杀
更新时间2013-10-16 17:24:46 字数:3010
雪梨与周茗柏正在交手。雪梨是妖族合体期长老,全真教掌门周茗柏才升入分神期不久,俱是高手高手高高手,破坏力惊人。严格来说,周茗柏功力高于雪梨,可是妖族诡秘招数多、爆发力强,一时之间莫奈何。
雪梨仙子发飙打架的功夫,并不影响属下救治少主涂山山,仙丹灵药活血推宫齐上阵。德高望重的医官忽然抽了抽鼻子,顺着空气,推开一拨拨护卫寻到外围,抓住西葵蹭了些血迹在指尖碾磨嗅尝,后神情喜悦:“有救!少主有救了!”西葵被拽朝前。
雪梨听见医官言语时已是分心,结束一掌后迅速落回爱子身边,开口:“情况如何?”
周茗柏目光深沉,负手站在远处,示意弟子勿轻举妄动。
“大长老,少主有救了!只要喂食纯阴血种的鲜血,少主三日无恙,作以昆仑山不冻泉水浸泡,将体内阴毒封存,及时转移至琅嬛福地静修闭关,便无性命之忧!事不宜迟,请准老夫施诊。”
纯阴血极为难得,除去旦十七,青丘全力以赴再找不出第二个,没想到西葵长公主如此凑巧。雪梨只觉满室生花,爱子果然命不该绝!心切之下仍不忘追问:“需喂食多少血?”
“这个…自然是服用越多,效果越持久,少则一斗,多则…”医官声音渐消,梁阮默默换算。十升等于一斗,十斗等于一斛。一升大约是1000毫升,一万cc……成年人一次献血也就400cc。我靠!
“行,您说怎么做。”西葵特别干脆。
“好孩子,服下琼瑶玉散巩固元神,青丘不忘此恩。”雪梨望着西葵的眼神慈爱满满,她只是笑了一下。
眉毛一抬,什么都来不及说,梁阮不知被谁暗算制住,惊惶地望着一线红丝从西葵眉心破出,平稳落入涂山山眉心,红桥牵绊着彼此,血液渗透吸收。两人面色形成鲜明反差,一个渐渐红润,一个越发苍白,不,苍白不足以形容,到后面已是青白。该有多痛?从眉心汲取的血液,必流经心头,为什么她还能笑得出。
十升心头血,鲜艳艳红彤彤。盛着少女多少心思和情浓。
睫毛如蝉翼扇动,涂山山缓缓苏醒,沙哑着开口:“嫣然,嫣然……”
梁阮眼圈泛红,无法形容的酸楚让人呼吸都痛。连她这个外人,都有些恨了。那个蠢货,不知是昏是醒,缩在地上不动。
雪梨肃容指挥属下:“保护少主离开!”
想走?全真教的脸往哪儿搁。排排道士上前拦路,雪梨冷笑一声望向周茗柏:“挡我者,杀。”
“统统住手。”
“掌门师兄!”迟重华大急。“让他们走。”
“掌门……”
“轰”地在自己脚下击出个坑,周茗柏面无表情。迟重华无奈咽下反抗,大步退开三尺。
“谢掌门款待,保重。”雪梨面容含笑,笑不抵眼底。
他目送她袅袅而去。视线转向迟重华,重重一甩袖。不用他说,迟重华自觉尾随,耷拉着头。
“师兄……”
周茗柏不应。
“我错了。”
“重华,除我之外你资历最老,遇事当想想大局。”老生常谈,迟重华垂头听着,周茗柏叹气。“那孩子在哪儿,喊他过来。”语气转沉:“恐怕这次,用得上他了。”
迟重华这才变脸色,急道:“师兄,这,这话什么意思!”周茗柏嘴里的‘用得上’可不是简单的添砖加瓦贡献力量。
“找到他后,你不用跟着过来,领弦白、墨玉他们即刻下山。这是命令。”
“师兄!”
递出掌门令牌,淡然:“收好。”
迟重华虎目圆瞪。
“关节处不予你多说,只消记住自己是全真教元老,护着教派根基要紧。旁的不必管。”
此次合谋,张正秉图的是夺权,统一妖界,周茗柏图什么呢?
他没有半丝惊慌或者激动,黑白子置于面前,静静落盘。这盘棋已到尾声。
此生惟愿,天下无妖。
“掌门师伯。”
迟砚尘规规矩矩地行礼,周茗柏朝他招手:“过来。”扶住少年的手,摸索间碰到金色手环。全真教养迟砚尘19年,周茗柏花去上百年寻找大巫后裔,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师伯教的咒诀可还记得?”
“记得。”
目光放软,“念给师伯听听。”
周茗柏不动声色地卸去手环和封印。迟砚尘闭目念咒,幽室内端坐成团,月光为他镀了层亮,柔白闪烁的仿佛不是光,而是灵魂的高洁。
若用天眼,可见越来越多的阴魂朝这里聚拢,虔诚的、贪慕的、不可抗拒的起舞,甚至连阴曹地府的鬼魂,也闻到盛宴的召唤。
这还仅仅是开篇,见识上古大巫血脉的强悍,周茗柏只能惊叹。
“可以了,砚尘。”
掌门人难得露出几分笑意,看久了古井不波的脸,一时竟不习惯这样的风采。
不安地动了动,立刻被发觉:“怎么?”
犹豫一下,还是老实回答:“刚刚,好像看见师伯在哭。”
周茗柏不以为意,拍拍他肩:“重华有事下山,你暂时留在师伯身边听候安排。”迟砚尘点头。
张正秉并未让大家失望,当夜即安排部署反扑。
“不用管,先回青丘。”中山部队谁敢拦她。涂山山清醒后首先喊别人名字,雪梨如何不懂,立刻弄晕,马不停蹄赶路要紧。若由着性子,自己没信心管得住他不犯浑。这个当姑姑的没剩多少威信。
涂山山无法知道,小师妹已经危在旦夕,守在她跟前的是哥哥。郑礼江和涂山山当她是眼珠子,别人看来不值一哂。
“滚!”
郑礼江暴怒如困兽,拒绝听从掌门的指挥上阵抗敌。他把其他人轰出屋子,一心只守着妹妹。
郑嫣然气若游丝,挤出笑:“哥,你脾气真坏。”
郑礼江眼泪刷的下来,使劲把脸按在被褥里。想嘲笑他,实在笑不出,浑身无力,只有脑袋勉强能动上一动。无力地眨去伤悲,她知道大限将至。有些失神地望天。
接下来,体贴的嫣然没有问自己还能好吗,小师哥怎么不见,他…怎么不见,甚至当眼前突然陷入漆黑,可能失明时,也没有异样表现。只是努力微笑,像平常一样语气回忆,讲她很满足,很快乐。
“哥,我最后个愿望,你一定答应,啊~”撒娇的样子,谁能拒绝。郑礼江憋着气使劲点头,她看不见,他不知道。
“一会儿告诉你是什么,先把‘大宛’给我看看,好久没跟他说话,一定想我了。”大宛是郑礼江的本命法宝,一柄飞剑法器。
“把它搁我身上,挨着脸。”四肢麻木已经拿不了东西。
“哥,我想永远陪你,你一定要答应。”最后一句话是:“我要做哥哥的剑灵。”说完咽气。
与此同时,周茗柏负手望着夜色下围攻而来的敌人,心情居然有几分轻松。他没准备活下去,身后年轻勇敢的弟子们…也将毫不知情地随他一起,殉葬。
代价如此沉重,只为苍生。不,这不是伪善。他有他的信仰,天下无妖。为盛世繁荣点燃庆祭的焰火,干杯。
疯子,或许。影响历史进程的个体,总有那么几个疯子,以及陪他一起疯亦或无法阻止他疯魔的一群庸才。
“冲啊,杀呀!”
最绚烂的流星雨、火烧云也不及此刻风景,燃烧着血液和仇恨的厮杀,全真教为主的人修损失惨重,妖兵步步紧逼,身后肢体残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双方实力迅速消磨。这还不够,周茗柏率领弟子形成一堵人墙,掩护身后迟砚尘完成上古阵法,他没有告诉他咒诀的名字:诸神之怨。
怨恨是一种毒,最为凄厉浓烈,比什么感情都来得疯狂持久。
白光包裹着迟砚尘,纯净无暇,像一个温暖轻柔的梦。白光之外,越来越深的黑色,来自深渊的恶意,试探着争抢着围住白光,几乎遮盖掩埋住白色。迟砚尘静立当中,不为所动。渐渐的,肉眼可见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茧状物,在地面上方不远处竖立。
敌我双方战斗正酣,血腥气遮掩了阴风,他们没有意识到危险不是来自于眼前,而在身后,不久的将来。
咒法成型时,周茗柏第一时间感应到,欣喜回望以至忘了眼前战斗。一只手臂由后插进他胸口,手掌用力,“噗”地捏碎心脏,血淋淋拔出带起一股血流。周茗柏单膝着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歪斜倾倒,耳边惊呼不闻,眼前已经不重要。
努力睁着眼找迟砚尘的位置,他笑了笑。下一刻,脑袋“啪”地被整个踩烂。
万鬼咆哮,天地间闪电雷鸣亮如白昼,茧状物往外射出白光,黑色阴魂鬼魄像爆炸一样席卷四方。灿烂灼目的白光,没有一丝温情和希望,生生破开万物的皮囊,肝肠寸断,再像水汽一样蒸发消弭。轻轻,只是轻轻。
无物,方圆百里无物。
不离不弃
更新时间2013-10-17 19:51:27 字数:2866
仙子出行的标配:撒花侍女数名(玫瑰花瓣、樱花瓣、菊花瓣、绢纸花瓣可随意挑选搭配),抬轿童子数名(孔武壮汉更佳),外景配乐数名,清秀侍女数名(注意以服装颜色区分于普通侍女,以便视线发现重点),清道卫生员数名,外围保镖数十名,当然,一顶奢华舒适的垂纱软轿必不可少。实在艰苦的情况下,以步行代替车驾,面巾代替窗纱。我一生戎马刀上飘,见过英雄弯下小蛮腰,扯远了。
梁阮和西葵跟着雪梨的队伍越走越远,梁阮混在普通青丘侍从中间,缓慢飞行。
猴子早在遇到西葵后不久就摸回宠物袋,于是梁阮压根没想起另一只灵宠不在身边,缺乏主人意识,直到飞出半晌,突然神识一抽,像有人从背后猛扯一把她的马尾。梁阮愣了楞,琢磨着想起王后爱。
灵宠与主人之间用神识拴了根‘线’,所谓心意相通、忠诚爱护,都基于契约的力量,一旦违背契约原则或者挑战约束力,就会遭到契约的反噬惩罚。
形容不好这种痛,像牙痛,又像蚊子咬在脚板心,不深刻激烈,但是没完没了不容忽略,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梁阮尽量不引起注意,犹豫着是否回头寻他。灵宠与主人之间的相对距离有一个界限,现在忍受的罪,是超过距离受到的告诫。可是脱离雪梨庇护回转战场,她能不能安然,王后爱十有八九被擒,还得考虑如何营救……
处在思索中,忽然神识剧痛,脑中清晰地感觉到某根线“啪”地断掉。“哎呀”按住太阳穴,身子一歪差点摔下去。
她的异常反应此时却并不明显。“快看后面,快看!”“呀!那是什么!”众人惊讶地发现远处爆起一团炽烈冷光,巨大的冲击波让彼岸的他们都似感觉到震颤余威。
白光照亮了大半个夜空,几秒的炫目后慢慢黯淡。
“……”美目闪过一丝疑惑,雪梨掀开纱幔注目许久,收回视线。“即刻启程,不得停留。”
程绒绒张大嘴盯着远方,听见雪梨命令才回神,猛抖肩膀:“喂,起来出发了。”原来刚才梁阮痛得发昏,正好歪在她身上。
“喂喂喂,怎么回事,啧,脏死了你!”
梁阮七窍往外流血,恐之不及推开,顺手指着旁边小妖:“你,看好她!”嫌恶地甩甩手。
这个时候众人还不知道,那朵奇异的白光团,给妖界带来怎样的灾难。
毁灭性的灾难,当然,乐观睿智者也可以说,那是创造性的新生。
过了一天一夜,梁阮从痛入骨髓的惩罚中解脱出来,汗湿衣襟。队伍日夜兼程,离青丘已经不远。
“谢谢。”开口换来青丘妖兵一个冷艳高贵的白眼,走开。
如今王后爱与她的牵绊联系半点没有了,她能感觉到,那种若有似无的束缚,彻底消除。梁阮忍不住握拳敲了自己一把,这回总算弄明白,签订契约如何凶险,难怪大家都养宠物,少见签约。养宠物是买断,奴隶制特权,宠物死了跑了最多损失成本,契约灵宠等同于养个祖宗,血脉相通,简直脱她一层皮。
不过,王后爱死了,真可惜。对这个高傲的大师兄,她内心是有些敬仰欣赏。
脑子里不由想起另一个名字:白佩。
到青丘安置的第四天,西葵找上门,体力还有些虚弱。她来告别,准备闭关陪护,理由是涂山山需要纯阴血。
梁阮已经连骂或者生闷气都懒得了,这孩子不是简单的缺心眼。
最后嘴贱地问了句:“值得吗。”西葵笑笑,没有表示。
发生在昆仑山的大事件最后还是被妖界大众知悉,哗然一片。结局是方圆百里内无人生还,除了神通广大的西王母娘娘。张正秉夺权大战的胜利果实直接由西王母接管,一统江山。至于雪梨的南部大将军,趁早忘记,娘娘可记得她协助叛逆胁迫自己的事儿。
妖界遭此大难,实力锐减,薄山七大书院首当其冲,毕竟属于中山皇管辖,军队主力几乎全来自长老院,被一锅端了。先有睿长老,后有姑射真人,短期内大乘期高手绝迹。
妖族痛心疾首,把错全扣在全真教头上,像任何国家遭遇打击之后只记得受的伤,不考虑细节真相,更遑论因果一样。
雪梨的合体期功力,按说大战之后物以稀为贵,更加受重视,可惜她爱子心切,果断舍命救人献出妖丹。涂山山就算吸干西葵,也活不过来。
实力与美貌并重,智慧与恩义同存的一代妖姬,烟消玉陨,仅剩下传奇。从此以后,青丘代代供奉她的画像,整容化形时以她为标准。这是后话。
梁阮离开青丘回到薄山。大局变换,书院亦是大动荡。以出窍期实力,梁阮昂首挺胸宣告从登峰阁毕业,被聘为长老院末席。虽说是末席,却是最年轻的出窍期修士,前途不可限量。
长老院待遇超好,钱多事少有特权,小弟随便使唤,还可以动不动宣布闭关谢客(休假)。那些没有在现代工业化社会生活过的妖们,哪有这份比较而来的幸福感,梁阮十分感恩,心情愉悦,修炼也更加刻苦。
升了,又升了。闭关,出关,闭关,出关。
境界提升一路蹭蹭蹭势如破竹,一个不留神,升到出窍期大圆满。整个长老院都轰动了。
多少学子卡在化形期,又多少死在出窍期入口,她轻轻松松走过,分花拂柳,恣意风流。再走一步,进入分神期,等于进入妖界高手前二十名,年轻一辈榜首。书院同僚们兴致勃勃地议论着她,颇有几分看热闹的欢脱,大战后沉闷许久,太久了。
梁阮一个不小心,又升了。
看官们笑不出来,一个个瞠目结舌下巴脱臼,靠!不是作弊就是开外挂,绝壁!
西王母娘娘传召,她老人家也坐不住,准备亲眼看看真人,怎一番牛逼的修行。
梁阮在万众瞩目下出现,新出炉的分神期高手,啊,姿容气度翩翩,那张曾经普普通通的脸呀,像用美图秀秀P过,瞬间颠倒众生起来。
“咳!”清清嗓子有些怯场,群众的眼神太灼热。众目睽睽之下受命发表演讲,梁阮颇不习惯。
“成功没有捷径。你必须把卓越转变成你身上的一个特质。最大限度的发挥你的天赋、才能、技巧,把其他所有人甩在你后面。高标准严格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将会改变一切的细节上。变得卓越并不艰难,从现在开始尽自己最大能力去做,你会发现生活将给你惊人的回报。”是不是有点眼熟?嗯,照搬自乔布斯。改变了世界的苹果显然没有被妖界熟识,台下听众表现出茫然的小眼神,梁阮适时调整用词:“是的!修行将会占据生活中很大的一部分。你只有相信自己所做的是伟大的修行,你才能怡然自得。如果还没有达到,那么继续、不要停下来、全心全意的去修行,当你找到的时候你就会知道的。”
听众们大概没太听懂,又努力想琢磨透,于是聚精会神鸦雀无声。梁阮笔直站立,用一句话结束演讲,饱含深情地说:“世上最短的咒语,是你的名字。”
梁阮有了名号,还不敢用真人、仙子之类噱头,前20嘛,低调点好。梁阮居士。
自然是存有私心,名号以后会过渡到梁阮仙子、梁阮真人,就像她曾经传奇过的师承前辈们。
梁阮枕着手臂躺草坪上傻笑,翘起二郎腿,嚼根杂草。
没有人分享喜悦,该多寂寞。
“师傅,你又躲懒!”
这是她二徒弟,白白胖胖,人傻话多,大兔牙,长耳朵。阿萝已经找不到,收个兔子徒弟养老逗趣总是可以。
兔子徒弟拿头顶她肚皮,梁阮哎哟哟地笑。
“师傅,师姐又闯祸了,让你赶紧去救命。”
“哦~这次又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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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怀疑,结束了。可能以后再补个剧场版吧。
每次看小说都是两种结局,不喜欢的翻几页弃文,喜欢的舍不得结局,会很空虚。
首篇完结的长文,历时14个月,期间大修3次,你看到的每一章至少都删删改改两次,有些甚至重写,特别头疼。阿炊是资深读者,经常追文追得不想写,书荒或者技痒才回来码字,纯业余爱好,哈,我尽量写,谢谢您的点评,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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