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妖其灼》作者: 阿炊【完结】 > 妖妖其灼.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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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炊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0

异变突生。涂山山瞬间靠近西葵,手中结印,使其不能动弹,声音温软:“还请公主见谅。”左手一挥,旦十七领头,新月教众人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将耳朵盟成员消灭。

刚刚活蹦乱跳的人,悉数倒在血泊中。

西葵又惊又怒:“你想做什么?”涂山山没有回答她,朗声道:“全体向西直行。”双目平视前方,无波无澜。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与此同时,梁阮正在忽寒忽灼中挣扎,抱着脑袋瑟瑟冒虚汗。

——你是谁,快走开!

一股冷流在体内肆意游走,最后堂而皇之立于内丹之上与她‘对视’,明明是一片虚无,却似乎能感觉到视线和表情。

——小娃儿,你如何闯入这里,姓甚名谁速速报上。

啊!她吓得尖叫,那人捂住耳朵恶狠狠道:闭嘴,吵死了!

更用力地尖叫,对面光芒闪烁两下消失,梁阮猛地坐起身,手脚并用从青铜缸里爬出来,浑身湿透。

抹把脸屏气凝神,外面有动静。

慢慢靠近大门,凑过去偷窥。屋外一场血战已近末尾。泥土被经年的血液滋润浸蚀,红色一层叠一层,大部分尸体最终成为食腐类畜生的口粮,残渣化入土壤。满目创痍,面目全非。映入脑海的便是这八个字,莫名有些悲怆地望着外面,直到有具尸体好死不死撞开大门,才把她惊醒,机敏地往旁边一滚。尸体面朝下,身下泅出一滩血水。梁阮咽咽口水,这才发现外面黑雾笼罩,除了尸体爆裂倒地的声音外,异常安静,随着血光隐现,营造出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心里催促自己找地方藏起来,或者偷偷离开,身体却不听指挥,甚至连眨眼睛都不行,外围尸体被破碎震开,立在中央的身影越发凸显。

乌黑色斗篷垂地,只伸出两只晶莹白细的手,双掌相对,指尖连出淡淡的黑丝。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这双手不会属于女子,眼瞧着他缓缓抬高双臂,随之仰起面孔,斗篷的帽子散落露出银色长发。未倒下的躯体集体“嘭”一声爆成血雾,梁阮的心跳瞬间停滞。

那人重新拉上帽子,举步转身,梁阮吁了口气。坏了,男子停步回首,视线精准地捕捉到她。脑子里发懵,下一秒那人已瞬移过来,衣服扫到她鼻尖,梁阮尖叫跳开一步,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打架的嗑嗑声。

他居高临下看不见表情,只有幽幽寒意从周身散发,没瞧见任何动作,一股大力扑面而来,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弹飞,被无形的气压悬空在横梁上。男子“咦“了一声,五指凭空轻抓,从她怀里飞出一块玉佩,梁阮重重摔到地上,嘴里小声唔唔哼疼。玉佩在他掌心破碎,翻手散落。

那是白佩送的防御法宝。

这只手很漂亮,指尖苍白瘦削,不动时已是风景,动作时更加惊心动魄,狠狠攉住呼吸。梁阮无法克制地瞪大眼,仿佛已经看见上面沾满自己的血,鲜艳,温热。

指尖淌出一缕黑丝,与刚才杀人的凶器无二。蝴蝶般翻飞,墨色丝线散落,轻轻滑空而过。

形状优美而动作随意。

男子身形一晃消失在雾色里,于是他并没看见,致命的黑丝飘到梁阮跟前时,忽然弹出一圈光晕护住她,黑丝顺着光罩边缘流下,无声消弭。

脑海里有声音响起:嘿嘿,小娃儿,怎么报答我的救命大恩?

梁阮吓得一抖,尚未回答视线内又有队伍进入。

这回来的是涂山山小队,队伍结构与几天前不同,领队换成登峰阁的师叔。一只不起眼的黑色虫子率先飞进殿堂,角落里支着一个圆柱形瓷瓶,瓶口木塞拔落一旁,虫子拱身钻进瓶子没了动静。别人或许没留意,涂山山自然是瞧见,他不动声色跟上几步向领队耳语,领队挥手示意大部队停下。比照地图研究一番,师叔认可了涂山山的判断,下面就该分道扬镳咯。

化丹期队伍和出窍期队伍实力悬殊巨大,即便同场历练,目标和重点必然不同,如果涂山山尾随师叔们而去,不叫不自量力,根本是愚不可及。躬身送走登峰阁队伍,收起笑脸指挥自家小兵,三五人一队,分开搜,把值钱的草药都挖走!

前面是顶顶有名的散仙郁谷妖仙的洞府,超过2千年历史。身怀绝技的都奔它而来,内里机关地道不少,竞争者更多,这块肥肉他啃不下,不过并不影响将此处列为首要目的地。但凡仙人洞府,总是占据灵力充沛地理优越之处,洞内的宝贝机缘可以不觊觎,洞外的药草灵植总不能放过。

新月教的喽罗被派出去挖药,涂山山走到西葵身旁:“吓到你了?”西葵别开脸,涂山山笑:“公主要怪罪,某无话可说,可不要气坏身子。”寒着脸半天才扬起下巴:“给我松绑。”

涂山山轻笑出声:“那可不行。”见她怒目而视,笑得越发好看:“这里太危险,担心你乱跑,还是绑着好。”大声冷哼,扭过头心里有些高兴。

卢螺羽站在僻静处,目光与涂山山隔空交错,微微颔首。

西葵身子软倒陷入昏迷,她正好上前扶住,涂山山低语:“看好她。”转身走向殿堂。

大殿内,梁阮傻愣愣被从地上提溜起来:“还活着,运气不错。”眨眨眼,干巴巴地答:“差点死了。”涂山山朝四周不经意般扫视,提着她的脖子踱到青铜缸前,眸光微亮,曲指轻扣缸壁,手指摩挲内壁,碾起一撮底灰放到鼻端,顿了顿,眼不离缸,嘴里却继续道:“白师傅他们离开几日?”

偏头想了想:“不记得。”若是平常,记不清天数也会报个三五七,别人无法查证,听上去又不像敷衍哄骗。涂山山果然睇了她一眼,发现其一幅魂飞天外的模样。手腕略转,与之四目相对,声音缓慢道:“把入谷以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梁阮晕忽忽地一一细述,说到黑斗篷男子时明显迟疑停顿,因为她解释不了那诡异的光晕和声音。

——快假装头疼,晕死过去,快!

脑海中乍然响起声音,梁阮皱着脸哼唧两声,头歪朝一边。

——哟~装的还挺逼真!

涂山山并未起疑。

“主子,人都回来了。”甩手将梁阮扔给旦十七,再将青铜缸收进储物袋。

外面空地聚集了20多人,面前摊放着各自采集到的药草,他细细看过,取了两样,其余的吩咐大家收起来,众人脸上或多或少带些欢喜。入谷时百人小队变成十数人,3支队伍汇集行来,如今又只剩20多,这才第十日。到手的利益未必是真,留着命才有将来。望望天色,涂山山挥手一指:“向北前进。”

——喂喂~他们要走了,我还要去后堂,不能跟着去啊!喂,别装了,快想办法离开!

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喂!小娃儿,不理我是吧,小心我,我……原地转了两圈,飞向内丹:反正你不听话,死活都一样,我先把它毁了。

——哎~!别介。

悄悄睁开眼缝,她被驮在黑熊背上,旦十七行在一侧。闭目轻哼一声,扶着头悠悠转醒,假装刚刚苏醒:“我这是怎么了?”矫情得自己先哆嗦一下。

旦十七微微伏首:“刚才晕过去了,主子吩咐照顾您,可还有哪里不适?”

“没事没事,谢谢你们,我感觉好多了,可以自己走。”

——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

——尿遁?

鄙夷地回视:你不是辟谷了吗?

山间道路蜿蜒,几十号人马前前后后拉长队伍,她越走越慢,越跟越落后,直至旦十七出声建议他们背她代步。

——坤位往前两步往左,那里有坡道,踩上去,快!

依言而行,一脚踏空尖叫,旦十七伸手未能抓住她。草木枝叶遮挡厚重,那片斜坡陡峭,深深削下去露出土层和岩石剖面,梁阮小小的身形片刻坠落不见。

独苏密境 下

更新时间2012-11-13 23:28:21 字数:4895

 金碧辉煌的殿堂之后有一座茅屋,货真价实的茅草搭建。木门虚掩,屋内家徒四壁,小风“飕飕”穿墙而过,若说有人居住,那日子得多穷困。屋子逼仄一眼望尽,探险者不知经历了多少拨,恨不得把墙角青苔都刮走。

梁阮得出结论:这里的主人曾经很厉害。

——下面地道机关暗哨很多,把身体暂时借给我。

——不干!

想也不想地拒绝,开玩笑,借出去容易,谁能担保她会还。光晕轻轻叹口气,未多说什么。

地道入口位于茅屋正中,翻开地板可见台阶朝下铺陈,两旁用荧光石镶嵌墙根,微弱的绿光一路延伸向很深很远的黑暗。

梁阮并不多害怕,踩上阶石,每到转折埋伏处,脑海里提前得到指示。这样不知走了多久,呼吸渐渐沉重,空气中的氧气有些不足。

——还有多久才到?这样下去我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住。

光晕略一沉吟,开口道:你太弱了。

梁阮气闷。

无声行进一段,停步,抬手摸索着数到第三块砖,边缘处有些不平滑,扫落灰石露出一个突起,轻按,偏头躲过从中射出的箭矢,“叮”的一声,插在对面墙壁。拔出箭轻拧取下箭头,以落箭点算起,巽位五步,再转离位七步,脚下微用力,石板下陷露出一个凹槽,蹲身将手中箭头对准齿轮插入,扭转,眼前转开一扇门。箭头就是一把钥匙。

进入暗道,身后石板缓缓合拢,机关恢复原貌。

——这要通向哪里?

——说了你也不懂,动作快。

推开头顶青石板爬出来,来到一间明亮耳房,拳头大的夜明珠挂在四角,房间中央有一架棺木,木质黝黑。

按照光晕指示,从墙角刨出一个土罐,里面红布密密包着一只瓷瓶,瓶中只有一颗药丸,梁阮拎起药瓶上下左右打量一番。“这个就是仙丹灵药?”她表示怀疑,心一横闭眼吞下,打个寒噤。上前推开盖子,纵身跳进去,小心合拢盖子,光线被阻隔在外,边缘严丝合缝。

手脚并拢躺好,想想心里忍不住发毛。

——刚才那药确定是仙丹吧?

光晕轻声笑:是毒药。

她并没有因为窒息被捂死,大约一刻钟后,棺木底部木板忽然抽空,梁阮掉入另一条暗道。原来这个机关设计灵巧,通道的入口就在棺材底,棺盖掀开时入口关闭,合上一段时间后才打开。若非知道底细,谁会耐心躺上这么会儿,梁阮心里佩服。

掉落时自觉身体抱成团,滚了会儿与物相撞,对方“哎哟”喊了一声,黑暗中抬头对视。

“怎么是你?”西葵趔趄着揉脑袋,卢螺羽上前搀扶被她使劲甩开,视线绕到梁阮身后:“你从哪进来的?还有别人吗?”

“我,我也不知踩到什么陷阱,一路摔得七晕八素滚到这里,没遇见旁人。”西葵不置可否,这时卢螺羽又要靠近,惹得她拧眉斥怒:“滚开!”

梁阮讷讷看着不动。

“公主息怒。”她规规矩矩地跪下,西葵看也不看提脚就走,同样未搭理梁阮。卢螺羽似乎受了伤,摇晃着起身跟上。

——我们怎么办?

——先跟着她们。

眼前只有一条暗道,梁阮远远缀着,无限降低存在感,虽然本来也不强。

过了没多会儿,西葵踩到机关,两排交错利刃从地面刺出,同时空中撒下无数暗器,奇怪的是,滚得满地的所谓暗器并不是武器,而是类似葡萄干的果实。

光晕叹了口气:晦气。

来不及问为什么,一声尖叫让人牙酸,西葵挥出鞭子迎敌,卢螺羽的结印还没完成,一只八足山蜘蛛重重伏到她们刚才所在位置,身体周围地面裂出深痕,她俩慌忙后退,一下落到梁阮跟前,她暗暗叫苦。

呼吸间山蜘蛛果然腾空,俩人又迅速挪窝,如果还照刚才那般下落,梁阮必定要被砸成馅饼,可惜畜生也学了乖,半空吐出一团粘稠袭击,被她们躲过,粘丝抓住暗道壁,山蜘蛛顺势移动身形,与西葵贴面而过,吓得她尖叫,不管不顾扔出一把符咒,这下换蜘蛛惊忪躲闪,使尽本领仍被伤了两足,血肉横流怒得嗷嗷尖啸。

“畜生纳命来!”

西葵祭出法宝,一尊宝塔朝着山蜘蛛直直砸去,可惜准头没算好,出师未捷,不过没关系,她的看家法宝是鞭子,舞得密不透风,抓住它躲避宝塔的机会使其伤上加伤,两只伤足断了一只。山蜘蛛怒不可遏扑上去,一旁早有准备的卢螺羽瞅准机会匕首由下而上整个斜插入肚腹,脏血溅了一身。

说时迟那时快,一系列动作不过眨眼间。

——快跑,这俩丫头不是对手。

身体反应快于大脑,梁阮二话不说往回小跑。

西葵笑容维持没多久,铺天盖地的山蜘蛛悉悉索索结伴而来,脸色刷白,卢螺羽倒抽一口气挡到她身前:“你先走!”手里不停忙碌。

西葵果断转身。

很快追上梁阮,犹豫一瞬,跟着钻进一条甬道。

棺材底的洞口敞开,西葵越过梁阮先一步掀开棺盖跳出,立刻僵住,梁阮探出半个脑袋一看,跟着傻眼。

额,棺材外面很多人,并不宽敞的房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明显分成三拨围住棺材,估计刚才还在剑拔弩张地对峙,此刻集体瞪着西葵,表情精彩万分。好吧,貌似梁阮又被忽略了。

“你是什么人!?”

有人指着西葵发问,小脸上浮起不悦,一句“大胆”脱口而出。

场面一静,有人嗤笑,有人瞄向棺木,有人眼神交错,转眼将西葵抛到一边,集中注意力看向场中。

最为醒目者,非乌色斗篷男子莫属,以他为圆心散出阵阵孤僻寒意,没有人靠近其五步内。

白佩队五人站左,另一队七人站右,斗篷人居中。

“大师兄,我们不敢跟你争宝,只是不能便宜了外人!”右边登峰阁一师叔出声,口气讨好,脚却半步不敢近身。

“真是好笑,宝物未见谈何争夺,打不过我们就想借刀杀人罢了。”左边黄衫女子反唇相讥,轻笑半路转为咳嗽,掩口压抑。

那人面露杀机,看了斗篷人一眼不敢妄动。

队伍里有人小声问了句:“霸王弓真藏在这里?”

梁阮只觉体内一寒,室内突然吹起股冷风,眼前跳出抹白色半透明光影,浮在半空急道:“谁告诉你们霸王弓在这里!?”

全场轰然炸开,众人慌忙摆出架势,斗篷人轻咦一声:“灵识?”仰头露出半个下巴,皮肤光滑如瓷,双手揭下帽子,满头银发披散,整个人轮廓分明,熠熠夺目。

室内冷风更甚。

光影义正言辞:“马上离开这里,再敢觊觎莫怪我不客气。”

胆小者后退半步,更多的人冥顽不灵,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没走。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斗篷人右手指向光影:“交出霸王弓。”

一道白光倏地朝他撞去,乌衣化做墨色迎上。

静止时互相制肘谁也不动,一滴水形成的涟漪足够引发波澜,眼见斗篷人与光影斗了起来,左右两派也操起家伙杀到一块。

西葵与梁阮并排蹲好,顶着棺盖露出一缝观战。

“你看哪边厉害?”

梁阮无语,西葵一眨不眨盯着外面。

“……卢姑娘呢?”

西葵像是没听见,好一会才道:“死了吧。”

白佩趁乱靠过来,推开棺盖,一手抱起梁阮,一手拉住西葵:“我带你们先离开。”梁阮看看空中几不可辨的白光,将脑袋整个缩进白佩怀里。

她们离开没多久,黑白两道光相撞,墨色光芒一头栽进棺材,白光贴在地面忽隐忽现,骤然消失。

林木丛深处,涂山山席地而坐,双手先合十,再掐印分开。面前横陈一面水镜,镜面慢慢荡出涟漪,薄如蝉翼的水汽升腾而起,弥漫扩散向两旁。涂山山倏地睁开眼,精光外泄,转瞬平静内敛。缓缓抬起右手,轻柔似怕惊扰这片水汽,随着动作引导它们聚拢成团,左手猛地出击,水汽四散消失。重新闭目调理呼吸,脸色有些苍白。

“主子。”旦十七上前,指甲划开左手手腕,喂到跟前,涂山山捧着伤口猛喝两口,遂推开,抬手抹去唇角艳红。“还没找到?”

旦十七垂首沉默,涂山山慢慢转开视线:“你亲自去。”

殿堂旁侧,梁阮趴在白佩怀里蜷缩成球,头上不住冒虚汗,肚肠抽搐,疼得她忍不住哼唧。白佩探手摸去,吓了一跳:“小然,你怎么浑身发烫!”

平凡君示意黄裳女子上前查看,她满脸不乐意,掀开嘴巴看看舌喉,又提起尾巴看肛门。“死不了。”说完故意横白佩一眼,扭着屁股回到平凡君身旁坐下。

“桑夷不得无礼!”不得不说,平凡君沉下脸还是有几分威仪。黄裳女子不吭声,揪自己衣袖出气。

平凡君来头不小,乃云境居首席大弟子,东芜嫡系六皇子,武灵川。他走到白佩身边,递出药瓶:“这个给它。”顿了一顿,“你的伤势……”

话音骤停,有人!武灵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领头潜伏到暗处。

未见人影,声音从转角处而来:“相传霸王弓弓身由玄铁打造,重127斤,弓弦为黑蛟龙背筋所制。恭喜大师兄斩获此器!”恭维附和声叠起,主角却未答腔。

“霸王弓乃下品仙器,我们仰慕许久,如今大师兄既得了宝物,可否让大伙瞧瞧?”

“是呀是呀,让兄弟们开开眼长长见识吧!”

一道极寒冽的嗓音贴着地面散开,仿佛锋刃划开空气:“滚。”沉寂片刻,零星打斗声响起。

武灵川凝神细听,压低声音竖指往前一比:“去看看。”

“是。”一名师叔出列,赶到前头。

桑夷紧随武灵川,白佩晚半步,其他人断后。

面前已是一片血光,中央斗篷人银发散乱,面孔青白肃穆,眸子里漾出嘲弄,吐了口血勉强站住。围着他的人倒了几个,剩下的人死死盯着地上的血,一人厉声道:“大师兄息怒,师弟们……”话未说完,舞着屠刀迎向斗篷人。黑色的雾气及时拦住他的攻击,举刀的登峰阁师叔在黑雾中凄厉嘶吼,血腥味暴涨。

斗篷人面无表情转身,黄裳女子稍有动作,被武灵川眼神制止。

眼睁睁看着受伤的斗篷人背影消失,桑夷恨声道:“干吗放过他,瞧着就不痛快。”

“不要节外生枝。”

“你这是妇人……”话说半截忍住,跺脚气闷。

武灵川不以为忤,走到白佩身边轻声道:“我帮你看看伤势。”撕开衣服半个肩膀血肉模糊,白佩忍不住呲牙咧嘴:“轻点儿。”

梁阮乖乖跳到地上,自觉往边上走几步,站到西葵旁边,桑夷与其他师叔站在另一侧。西葵斜睨她一眼,红唇轻吐:“滚开。”

梁阮闻言一呆,落难的凤凰还不如鸡呢,摆脸色给谁看,梗着脖子没动,西葵提腿一脚踹来,梁阮骨碌碌滚开几圈。桑夷等人看得有趣,会护着她的白佩恰巧未看见这幕。梁阮揉着痛处爬起身,低头啪嗒掉出两颗金豆子。

缩到无人角落蹲着,默默无语。忽然耳朵贯通大脑一阵尖锐抽痛,疼得她一哆嗦。一个画面闯入脑海,清晰无比——古朴厚重的青铜缸,火光烧红底座,女子罗裙丝料堆叠在画面边缘,看不见人貌。裙边下露出一双木屐,上绘红梅映雪,缀五彩丝带。

殿堂里那个积灰的青铜缸!

——是不是你在捣鬼!

四顾没有发现可疑,质问内心也没有得到光晕回应,梁阮惊疑不定,那个古怪的青铜缸,怎么会无缘无故进入脑海。

离她不远处的树梢,旦十七露出半张脸,悄悄注视西葵。视线转过武灵川、桑夷,最后落到梁阮身上。曲指从袖中招出一只赤色小虫,扑闪着翅膀飞向目标。他专心致志操控飞虫时,并没有发现旁边一只盘曲树干上休憩的黑蛇,缓缓睁开眼。

赤色小虫嗡嗡飞到梁阮耳边,她以前是A型血,特别招蚊子,对这类嗡嗡声尤其敏感并深恶痛绝,听声辩位“啪”地一掌拍下,犀利,精彩。旦十七如遭重击,心下恼怒。

梁阮跺跺脚,准备往回走,旦十七见状化出原形,哧溜冲过去。

梁阮眼角余光一花,下意识滚地躲避,一只鲜艳的蜥蜴张开大嘴扑过来,她倒抽口气,眼前明晃晃的交错利齿。

旦十七一口叼住她,迅速窜进丛林深处。

“别出声。”梁阮尚惊魂未定,旦十七已恢复人形。

抖声:“你要干嘛?”

“十七请您帮个忙,领公主过来这里。”

说话间旦十七从头到脚慢慢变成涂山山的容貌,一样的衣着,再一眨眼,唇色苍白,肩膀胸口沁出血迹,气若游丝。梁阮怔怔瞧着目不转睛。

他勾唇一笑,灿若春花,明如珠玉。梁阮心头发颤,诡计,绝对是诡计。迈步后退。

“且慢。”

弹指米粒大小不知什么玩意飞向她,她瞪大眼躲闪却未躲开,大声腹诽。旦十七含笑:“有劳您。”

冷眼盯着梁阮一举一动,见她果然蹭到西葵身边说话,西葵挑眉半信半疑地跟她往这边来。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视线不经意转向旁边,忽然脸色大变。

西葵和梁阮边说话边走,旁边树枝上一只蟒蛇蓄势待发,吐着血红的蛇信,目测方向,它的目标是西葵!西葵、旦十七和黑蛇位置呈三角形,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黑蛇,见它昂首露出獠牙,不顾一切扑身而上,扣住蛇口与它扭作一团。

旦十七很快察觉异常,黑蛇阴冷的眸子望着他,隐现嘲讽,蛇身扭转收紧。这条黑蛇不是普通妖兽,正是登峰阁首席大弟子王后爱的原形,即便重伤在身,10个旦十七也不是对手。

眼中绝望之色浮现,扭过头,西葵已经走到他之前站过的地方,四顾查看却没望向这边。他热切地注视着她,不知是希望被发现还是不被发现。

旦十七呼吸零散细碎,终于咔嚓一声,头颅无力垂下。涂山山的容貌一寸寸蜕变回旦十七,青白的肤色证明着这具躯壳已经失去生命力。

黑蛇一口咬下,昂头撕开胸腔,纯白色微光的内丹半埋在血肉内脏里,吸入口中。闭眼感受妖力扩散,满足地吁叹一声,伸出舌头舔舔嘴。

西葵扔下梁阮怒气冲冲走回人群。王后爱望着她背影略微可惜,扭身滑入丛林深处。

追男36计

更新时间2012-11-19 23:18:23 字数:3308

 涂山山靠在贵妃榻上,捧一碗八宝茶暖手。轻拂碗盖,红枣、枸杞、核桃仁、桂圆、芝麻混在一起的味道很好闻。卢螺羽跪在阶下,双手举一只托盘,手腕、膝盖酸痛僵直。托盘上放置一只瓷瓶,如果梁阮在场,一定能认出正是独苏山密道里装仙丹灵药那只。茶水有些凉,想换一盏,涂山山张嘴喊了个“十”字暮然顿住,半晌才道:“……十五,换茶。”目光幽幽转向卢螺羽,寒似有形。

白佩大病一场,师傅椿长老运来批丹药,勒令其闭关休养。粱阮来看望,屋里只剩武灵川和她,照例大呼无聊。梁阮看着她直乐,凑过去:“喏,我看看伤口,还痛不痛?”

白佩拉开领口,露出包扎白布边角,“不痛,就是开始结疤,痒得很。”

“千万不能挠。”

随意哼了声转向武灵川:“大师兄你去忙吧,不用陪着。”

武灵川捧着书册眼不离字:“没事,我再待会儿。”

梁阮抬头打量四周,白佩的房间一向简洁粗糙,窗边添了盆植物,仰头细瞧,声音随后传来:“那是芝兰草,这株品相极好。大师兄送的。”

芝兰草躲在窗边阴影处,叶片下探出半朵花苞,孱弱娇柔。伸手想摸摸花瓣,刚伸出又倏地缩回袖中,糟糕!

按照前几次经验,再过一柱香的工夫,四肢嘴脸就全不一样。

抖着爪子按住右手,昨天才变过,今天又来。衣袖里的左手还是兽爪,右手赫然是人手,五指纤细柔软,满手心的汗。

“小然?”

啊了一声回身,“想起有件很急的事没处理,改天再来看你,好好休息啊!”不给别人发问或者拒绝的机会,边说边冲出门。梁阮越跑越快,胸腔内气血翻腾,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能让人瞧见。

重心不稳地跌倒,跳起来往僻静荒凉处蹿,几步后又摔倒,爬起继续。四肢长度不一致,自然不协调,顾不得擦了碰了,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尖尖的鼻子逐渐缩小,头部扁平呈现出五官,形体变大,爪子化为手足……扑通跃进湖中,水下翻身伸展,从一角扶着水草边缘探出头,深吸口气,心跳如雷。

没有人。

来不及庆幸喜悦,鲜血从口鼻流出,五脏六腑移了个位,大口大口的粘稠呕出,她曲指抠住水草和岸边泥沙,使劲将身子攀附上岸,大片的芦苇草蔓可以掩盖住身形。

疼,要被撕裂一般。

双手捂住嘴,血从掌心指逢溢出,无声的呻吟,分不清血还是泪从眼眶滚下。躯体无意识地翻滚,微微抽搐。

一个时辰后,清醒,抬起手,再摸摸脸,恢复了兽的模样。

乏力地躺在地上,四肢大张,两眼发直。身上有血迹污泥汗渍和擦伤,一动不动。从独苏山回来以后,不定期会幻化人形,事后无恙,过程却痛不欲生,还生怕被人知晓。倒霉催的,想来想去,问题应该出在棺材屋里那颗仙丹上。真该死!

“我不想听!”有人奔至,行到芦苇丛前停下,熟悉的鞭子抽打声划过空气。

“滚开!”

“公主,容我解释!”

声音听着耳熟,慢慢探身望去。果然是西葵,卢螺羽跟在后面。

“跪下。”

相当干脆地双膝着地,触地虽无声,动作力度看着就疼。“公主息怒。”

西葵瞪圆眼,鞭子在手里紧了又紧,举起猛地挥去,卢螺羽不躲不闪,生受这怒火,刹那从左下颌沿脖子到右肩膀一条狰狞血痕皮开肉绽,眉头未皱一下。

连甩出三鞭才罢手。“你跟了我九年。母后说过,要厚待亲卫,因为危险来临时他们会挡在我身前。换了一拨又一拨亲卫,我最信任你,这点你应该清楚……为什么背叛我?”

“没有!属下不敢。”

“胡说!”西葵打断她:“刚才我亲耳听见他说……还看见,看见他摸你脸……”

“那是他故意的!他在误导你,让你猜忌我,那些话也是假的。”

西葵怔住:“他知道我在旁边,故意说给我听?”

卢螺羽点头。

“那你为何不立刻离开,由着他说那些?”

“属下着了他的道,身体无法动弹,涂山氏擅长迷魂术众所周知。”

“信口雌黄!几句话就可以洗脱撇清吗,他为什么不陷害别人偏偏陷害你,我不信!”

“属下若有虚言,天诛地灭魂飞魄散不得好死。”双目直视,字字清晰决绝。赌咒发誓不是开玩笑,卢螺羽说得斩钉截铁,让人不由动容:“把来龙去脉仔细说给我听。”

卢螺羽一五一十地复述遭遇,西葵听的格外认真。

当日卢螺羽独力抵挡山蜘蛛险些丧命,危急时刻王后爱跌进甬道解了她的围,负伤逃出暗道寻找西葵,却误打误撞追上了涂山山的队伍。涂山山派人搜寻未果,卢螺羽焦急之余亦无法,重伤跟随队伍直到历练结束。自觉欠了涂山山人情,心下不安,听说他伤口未愈,遂用王后赏赐的伤药抵还,没想到被西葵撞见误会。

整个故事西葵只抓住一个重点,焦急:“他受伤了!?”

卢螺羽小声道:“已经及时治疗,没有大碍。”

吁口气,望着湖水出神。“……你回去吧。”卢螺羽委屈地行礼离开。

梁阮缩缩脑袋,八卦听完,是时候开溜。

忽然身后扑通一声,动静不大,却成功惊扰了西葵。

“谁!”

西葵的动作快如闪电,什么反应都来不及,破空声起,精致的小皮靴已落到眼前。

“哎呀呀别抽!”

一个水淋淋的身影被捆仙绳拦腰缠住,摔到梁阮跟前,趴地与她四目相对。哦或,被发现了。

西葵羞怒:“你偷听我!”

季萌怪叫着满地打滚,一个劲儿喊姑奶奶饶命。纵身跃出老远,回身笑弯了腰:“噗!原来你喜欢那小子!”

西葵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还不承认,爷听的清清楚楚,见人家瓜田李下大吃飞醋,听见受伤又心疼。以前瞧着就不对劲,现在总算明白咯。”

西葵指着他气得发抖,一声不吭背过身,抬手抹脸。

季萌表情僵住,暗呼糟糕,“诶,怎么哭了啊?”慢慢蹭到西葵旁边,戳她胳膊,她扭身不理他,仰头瞪天。

季萌苦下脸犯愁,大眼左顾右盼,正好瞧见梁阮缩着身子悄悄后退,很不厚道地出脚踩住她尾巴。想溜,门儿都没有。

梁阮吃痛翻白眼,损人不利己,有意思吗。季萌扮鬼脸,有意思有意思,就是有意思。一人一兽互瞪正高兴,西葵姑奶奶一鞭子抽到季萌脚下,河东狮吼大唤他的名字。

“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吧~”鬼哭狼嚎被追着打,西葵跑了一小圈,停下叉腰喘息:“下回看我怎么收拾你。”

季萌赔笑,躬身作揖:“姑奶奶雅量,小的以后不敢了。”

冷哼一声,脸扭朝旁边,季萌眼珠子骨碌转,故意恨声道:“都怪那个臭小子,帮你揍他一顿出气!”

“你敢!”

回头见季萌满脸促狭笑容,脸色又白又红,气得说不出话。

笑眯眯将胳臂搭在她肩上:“嘿嘿,哥们帮你把他追到手,又不是什么难事。”

西葵被气笑了:“别介。”抖开胳膊与他隔出距离,板脸道:“谁要追他,你现在就去揍他一顿,单挑最好。”

季萌奸笑,以手为扇挥着凉风:“好东西嘛都有人抢,下手慢了可别后悔,那小子法力不行,就脸蛋招人,听说新月教一堆小姑娘天天围着,连他们教主都另眼相看……”西葵面无表情一声不吭,他心里那个乐啊:“等追到手后,喊他站着他不敢坐,喊他往东不敢往西,鞍前马后乖乖听话,看腻烦了还可以甩,随你揉捏欺负。哎呀,追男36计不知道有没有人感兴趣?”眼神滴溜溜滑过来,眨眨眼。

重重踹他一脚,双手抱胸:“你可以滚了!”

“那我走咯,真走咯!”

“站住。”

捂着肚子噗噗狂笑,再次被西葵追着打。

“咳咳,你对他到底怎么个想法?”

闻言忍不住脸上发热,脚下踢飞几颗石子。望望水面,叹气,神情跟着沉静下来。

“刚开始恨死他了,他生来体质不好,在宫里早就听说涂山氏独苗如何如何虚弱不堪,大家都笑话他,又是那副狡猾奸诈不吃亏的性子,谁乐意搭理!母后说父王倚重青丘狐族,叫我让着些。我也没放在心上,如果不是来求学,也不会见面。谁知道,谁知道父王居然要让我们婚配!听到消息时肺都气炸了,想教训他一顿,教他趁早打消主意离我远点,可是……几次三番斗不过他,反倒被捉弄欺负得惨,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男人,一点不让我!”

季萌插话:“哦~别人都捧着你,他不在意反而显得突出是吧。”

“当然不是!以前也有冒犯我的家伙,几鞭子下去就老实了。他跟别人不一样,什么都难不倒,又聪明又好看……”声音低落下去:“我是不是很讨人厌?”骄傲不可一世的小公主何时有过这么卑微软弱的表情,半是期待半是惊慌地望着季萌,让他怔然无语,满口金玉良言卡在喉咙。

偏头失笑,翘起二郎腿往后仰倒:“唉,完了,陷进去啦。”足尖一翘一翘地晃,“点子很棘手啊。”眼神左飘右移,对上一旁试图隐形成野草树根空气的梁阮,点点下巴:“喂,你是我们盟的小弟吧,叫什么名字来着?”

听八卦听得出神,突然被点名吓出一身汗,惊恐道:“……回盟主,我叫诗小然。”季萌不出声的话,西葵压根没注意到她,拧着眉扫视过去,视线烫得梁阮心口发凉。

季萌皮皮地笑:“交给你个任务,想办法把涂山山引到这儿来。”

火绛诀

更新时间2012-11-22 22:49:00 字数:3065

 围着住所绕两圈,蹲在隐蔽处发呆。

行军打仗时边败边逃诱军深入,愚人节慌称外面有人找,敲晕了绑票抬走……都行不通,季萌怎么能交代给她这么个任务,忒没识人之明。

梁阮盯着涂山山家大门发呆,脑后突然挨了一石子。

四顾无人,“吱吱!”顺着叫声抬头,树枝上某兽裂着嘴很是欢乐。

“猴子!”这家伙不是真的猴子,脾性很像,多叫唤几次,它也知道这是梁阮给它取的名,闻声兴奋地手舞足蹈。“你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不会再见到你。”

猴子从树上跳到梁阮头顶,再从容落地,围着她东嗅西嗅一阵,咯吱乱叫。梁阮不明所以。

猴子抬头张望,鼻孔朝天用力吸耸,身手利落地几个纵身跳上涂山山的院墙,朝梁阮招招手,自己往内扑去。

“喂!别去!”完了完了,冲到墙下急得团团转,涂山山院里有阵法,上回有幸领教过一二,不知多少高手护院在侧,进去等于送死。梁阮没胆子尾随而赴,只在外面拼命竖起耳朵听动静,如果有喧嚣打斗声,不知她的面子求情是否管用,涂山山犯不着跟只畜生置气较真是吧。

一柱香过去,悄无声息。

猴子调皮捣蛋,毕竟没有坏心作恶,跟她也算有缘,要不要进去救它呢?虽然她没本事救,算是添个垫底,这样袖手旁观甚是不安诶。

“吱吱!”

闻声望去,眼珠子瞪得没掉出来。猴子得意地裂嘴,举起数倍于它体型的青铜缸健步如飞,同时观察环境脚下路线迂回,一看就是惯偷。

梁阮快步尾随,不住回头张望,生怕主人追出来,直跑到很远,一前一后停下大喘吁吁。

“你,你偷这个干吗?”

猴子朝她使劲招手,梁阮发憷地望着青铜缸不肯挪步,这玩意邪门得很。几颗石子接二连三砸在身上,猴子龇牙挥舞拳头。

不情不愿地挨近。

缸还是那个缸,看在眼里有些诡异。掌心下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梁阮打了个哆嗦。

——小娃儿,你来了。

来不及缩手,一股巨力将她吸进缸内,盖子倏地合拢。敲打摇晃几秒,恢复安静。

黑暗中不能动弹,忽然转出一张女子面孔,眉眼细致,发丝覆住半张脸。清冷幽静的目光瞧得人心里渗得慌。

“你是谁!”分不清她是双眼真实可见还是浮现于脑海虚幻,使劲仰着脸想离远几分。

女子轻轻飘出几步,现出檀色罗裙和牙色云披,微微笑道:“小娃儿,几日不见便忘了?”

“是你!”

“可不就是吗。”女子原地转了个圈冲她笑。“跟我来。”不知她使了什么法术,衣袖轻甩移步,眼前场景焕然明亮,身处云雾缭绕的山顶,女子一路行去,梁阮的视野不受控制地尾随,来到一座小巧亭台内,内有一石桌,桌上横着一把七弦琴。手指随意抚去,撩动一串动听音符。

看向她微笑:“好听吗。”不待回答又道:“我有未了心愿相求,你可答应?”

梁阮不敢贸然拒绝,慢吞吞道:“什么心愿?”

“于你并不难。”女子从袖中拿出一个香囊,“我死前未能将它亲手交给想送之人,如今也不知他葬在何处,你将这个带到邯郸京娘湖,投进湖里就算归了故里。”

“里面是什么?”

“无用之物,以慰相思罢了。”似乎不是个愉快话题,气氛冷下去几分,女子淡淡地说:“我的灵识快消失了,抓紧时间教你吸收金丹的口诀。”

“什么?什么金丹什么口诀?”

“上回吃的丹药,难道没发现最近身体不适形态骤变,化形时腹脏移位七窍流血?”

梁阮忙不迭点头:“对对,已经变了六回,开始三五天一回,后面越来越频繁。”

女子抬手搭在梁阮头顶,唔了一声:“你的身体压不住药力,若不消化金丹,迟早爆体而亡。”梁阮被唬得一跳:“快快救我!”

“不忙。”莲步轻移坐到石桌前:“我先教你这首曲子,琴也带走,代我在京娘湖畔奏一回,再把它毁了。”指下滑揉而过,委婉缠绵的低沉琴音悠然伴着歌喉散开:“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今天之旋,其曷为然。我行四方,以日以年。之子于归,远送于野。何彼苍天,不得其所。逍遥九州,无有定处。君子之伤,君子之守。”

弦音明净浑厚,拨弹反复间余音悠远,时而清越时而凝重,含蓄而清晰地震慑心神,展现一幅余韵袅袅、象外之致的古朴韵味。

曲毕,手指舍不得离开丝弦,寸寸抚摩。低着脸轻轻吁一口气。

“曲子可记住了?”

梁阮顿囧:“我不会弹琴。”

女子怔了怔,半晌才道:“是我思虑不周。既无缘,罢了。”脸上重拾笑容,起身:“跟我来。”

炼丹房里七七八八又吃了一堆丹药,梁阮就地打坐,女子化为光晕钻进她身体,温暖顺着经脉流动,耳边细细讲解着要点。“你是火系单灵根,这部口诀叫做火绛诀,记住了吗?”她指的是妖力运行顺序、逐点力度、停顿时长、正反运行次数等要点,口诀并不是她以为的文字。梁阮认真温习所学,忽略了一句貌似无关紧要实则重大的话,她是火系单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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