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儿,谢谢你,我走了。”
身影轻飘飘被吹散,一眼望去哀哀的笑。残影眨眼的功夫消失。
梁阮觉得,她一定有难过的故事。
恍惚只持续了几秒,四肢恢复知觉,将香囊小心收进怀里储物袋,摸索着去推头顶盖子,还挺沉,咬牙使出吃奶的劲才推开。
“吱吱!”
梁阮瞪了猴子一眼,手脚并用爬出青铜缸。看看天色,并没过去多久,估摸一个时辰。猴子凑近摸摸她的胳臂和后背,像是翻看古董似的小心且新奇,梁阮趁机抓住它:“臭猴子,爱捣乱是吧,看我收拾你。”
猴子受惊,倏地原地消失。梁阮望着空空如也的手,保持着环抱的姿势。
几丈之外,猴子吱地一声跳出来,怯怯回望她。
梁阮眨眨眼,好牛,瞬移外加隐身?想再抓它研究一番却是不行,猴子很警觉。
“到底是什么妖怪啊?”当然无法得到回答,也不强求,视线回到青铜缸上。恩,这只邪门的青铜缸绝对有来头,搞不好还是什么厉害法器,最关键的是,它是从涂山山处偷出来的。能瞒过精明的失主吗?
对了,偷钱包引失主追打入偏僻处也是个办法,如果现在去告诉涂山山青铜缸丢了,她瞧见有人扛着它跑向湖边芦苇滩,不知他信不信,会不会亲自去追回。
梁阮眼睛亮了亮。
“你,把它抬到芦苇滩边藏起来,听得懂我的话吗?”猴子机灵地举起青铜缸表示明白,她很满意,比了个手势只身向涂山山小院摸去。
深吸口气,扣门,片刻后门开,配合着表情动作将腹稿脱口时,心里想,其实她也可以选择放弃任务借口没有机会下手,不必冒着风险闯进麻烦之中。
涂山山听完故事经过,轻描淡写哦了一声:“你是说,刚才看见有人偷东西从这里溜走,奔向芦苇滩是吗。”横来一眼,梁阮没来由地打个寒噤,点头称是。
似笑非笑望着她,慢悠悠地抿了口药,搁下碗。“十九,带人去芦苇滩瞧瞧,把青铜缸抬回来,仔细些周围有什么人,回来报我。药凉了,重新煎一碗。”侍从上前端走碗,他半眯着眼背靠向软垫:“知道自己有几处漏洞吗?”
梁阮强打起精神,认真地想了想回答:“三处,第一是失窃不是发生在刚才,看来事情已经被发现了一段时间;第二是这里离芦苇滩距离不短,从去势方向判断不能如此准确,是我急噪了;第三是目击者的身份,不应该单独出现在新月教行动范围。”
涂山山接口:“第四,你不是左撇子,撒谎时眼神会看向右上方;第五,呼吸、心跳不规律,通过特殊功法可以分辨;第六,从进门开始一直盯着我表情,与平常谨小慎微的习惯不同;第七,即便瞧见偷窃,你也会装没瞧见,因为我不是个论功行赏信守承诺的人,对吗?”
呼吸窒了窒,眼神躲开他的逼视。
涂山山莞尔:“青铜缸是先秦一位炼丹术士的遗留,也算不上稀罕,我更好奇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入这里,想必你能为某解答。”
梁阮张了张口,垂下肩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一只野生兽。”
涂山山坐直一些,来了兴趣:“哦,形貌如何?”
听了形容静默片刻,侍从送上一本手札,慢慢翻看。梁阮伏在一旁,他不吭声自不敢提半字。
半盏茶后旦十九领人抬着青铜缸回来,涂山山止住他的话,看了看青铜缸转向梁阮:“听得懂人话,身小力大,出没飘忽。唔,不知是什么灵兽,有办法引出来一见吗?”
梁阮赶忙摇头。他也不多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那么,该谈谈另一件事了。”
婚约
更新时间2012-11-25 15:38:31 字数:2579
梁阮前脚离开,西葵后脚反对:“她去怎么行!”季萌伸手把西葵拉住,笑嘻嘻道:“走,我们去找乐子耍。”愣愣眨眼,他不是派人把涂山山引过来吗。
拍拍她的头:“惨了,一百个你也斗不过骚狐狸,前途堪忧矣。”西葵提脚踹去,假意哎哟叫着跳开:“你听我的,狐狸精得很,咱们得学他虚虚实实。”
“虚虚实实?”
“边走边说,晚了热闹完了。”拉着西葵一路小跑。“什么热闹?”
季萌笑的贼兮兮,浑身毛孔都散发出惟恐天下不乱的雀跃:“椿长老是静观书院副院长大家都认识,听说过姑射真人没?”
西葵白他一眼,妖界数一数二的高手谁不认识。
眼弯成一缝,季萌偷笑:“椿长老和姑射长老是师兄妹你不知道吧,还有更劲爆的,闷骚师兄暗恋师妹上千年蠢蠢欲动,今时今朝终于耐不住寂寞准备表明心迹,嚯嚯嚯,绝对本年度桃色八卦榜首,不容错过~~哎哟!打我干吗。”西葵丢出两个字:猥琐。他揉着脑门可怜兮兮撇嘴:“女孩子那么凶。”
“姑射真人是长老院三大长老之首,椿长老长的不好看,本事又没她高,没戏。”
嗤之以鼻:“男人要好看做什么,又不是狐狸精。”西葵瞪向他,季萌吐吐舌小声嘟囔:“他是他你是你,用不着现在就偏袒嘛。”
百般不乐意还是随他走,一路下了脱扈山往东直奔云境居山头,季萌给门卫偷塞灵石,顺利上了泰威山。西葵头次来,无心欣赏沿途新奇,心烦着呢。
暗笑,清清嗓正色道:“还记得新月教独苏历练的行动方案吗,咱们从白猿山鸡嘴里套话,7个人七个不同方案,还当是另有安排,原来七个方案都是真的,可见丫连自己人也防,教众不清楚全盘调度,关节处环环相扣全由他统筹,啧啧,心眼太多。现在新月教上下五体投地。”边说边偷觑西葵表情,她眼睛亮得惊人,暗暗摇头。“这样的人,骗他太难,还不如反其道而行,借别人口把信息传递出去,让他自己掂量,有小心思最好,就算没有,你在他眼中也与之前不同。”
西葵想了想,忽然惊道:“你让诗小然把,把我喜…嗯他的事直接告诉他听!?那他,他,你!”
季萌不以为意地勾肩搭背,“不好意思就否认嘛,又不是你亲口说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那种人一定会思来想去,甭管初衷,终归是用心在‘想你’对吧。”似乎有道理,又透着股不对劲。季萌拽她一把,竖指嘘声:“到了,先别说话。”
修仙者不看重物质浮华,云境居师叔们的居住条件比之静观书院,唯清净尔,院落规格样式与他们住处大同小异。三两步独自蹿上旁边一棵树,掌中树叶贯注妖力朝下方庭院内飘去,有几片簌簌打在院内门板上,这招叫‘飞花拜门’,他自己取的名堂。
片刻后院门洞开,季萌笑嘻嘻迎上作揖:“桑师叔好!师叔丰采依旧动人心魄,每每让我辈望而仰止,生出向往自惭之情。”桑夷啐他,扫视西葵一眼,才接着说:“快进来吧,好大的架子,让师叔们等。”季萌插科打诨讨她欢心。
穿堂后有片不大不小的园子,有人在树阴下席地而坐,简单打过招呼,西葵压下疑惑挨着季萌坐,目光划一圈落到中央,有面铜镜半浮于虚空,镜面光影斑驳画面转换,凝神看去,竟是人间景象。
画面里城郭市集繁华络绎,光天化日,有恶霸拦路调戏良家女子,路人皆不敢言,一英雄挺身而出,大打出手赶走恶霸,女子羞答答朝恩公拜谢,英雄推辞,两人双手搭到一起。
季萌悄悄凑近:“咱们参考学习一下别人的点子。”西葵虽不甚明白,仍安静地观看。
下一个场景。
夜晚灯火辉煌,河渠水面波光映衬着花灯烛火,年轻的公子小姐只顾看花灯猜灯谜,不小心撞到一处,女的温婉男的潇洒,四目相对后慌张错开,又忍不住悄悄回望,人走远了,手帕巧好遗落,上面绣着闺字,公子小心收进怀中。
“原来人间男女竟是这般……婆妈。”
如此默默看了六七段剧情,有人坐不住跳出一句,西葵侧目,人不认识,但此言她深有同感。
白佩也在座,拢着袖子看得起劲:“姑射长老就喜欢这些。”
“场面挺热闹,姑射真人常年闭关,会不会是清修惯了所以恋慕烟火喧嚣?”
人家椿长老琢磨千年都没想明白的问题,他们几个讨论片刻哪会有结论,众说纷纭罢了。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此次聚会的目的,是研究出几个表白方案供椿长老参考。
“英雄救美是经典招数,要不安排个场景让姑射真人感动一下?”
西葵鬼使神差地接了句实话:“姑射真人解决不了的事,椿长老出面也不起作用。”众人一僵,气氛顿时降到冰点。在座除季萌西葵外,都是椿长老的记名弟子,虽然是事实,无异于当面打脸。季萌看苗头不对,赶紧赔笑拉着西葵告辞。
跑到外面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捧着肚子摇头。西葵白他一眼,顺手揪朵路边野花拎着晃悠,比个鬼脸:“笑笑笑死你!我又没说错。”
“有没有看他们表情,精彩万分呐!噗~你果然是个妙人。”
小脸沉下:“大胆!本公主岂容妄加评价。”这回换季萌扮鬼脸。两人嬉笑着从泰威山回到脱扈山。
与此同时,梁阮如季萌所愿将芦苇滩一幕细细说完,确实识时务。
涂山山不动声色,慢慢将新煎的汤药抿口喝完,搁下碗。如水似墨的眸子里流淌碎芒。
梁阮垂着头,淡淡药味钻进鼻孔。
“你去告诉季萌,只跟他一人说,我听后破口大骂痴心妄想,当场吐血。”
“是。”爬起来告退。
望着她离开,旦十五上前行礼,递上一根鸟羽:“主子,族长来信。”涂山山低头看信,嘴里道:“派人盯着她。”
旦十五安排好回来,涂山山已读完,漂亮的羽翼在手心燃成一团。斜靠躺椅出神,一室静谧呼吸可闻。
半晌才轻声叹道:“赐婚一事,你怎么看?”
旦十五想了想小声答:“王后善妒,公主是唯一子嗣,若主子成为驸马,掌控皇室轻而易举。”
涂山山面无表情,心下却惆怅,如果是十七,就不会这么蠢……微微阖眼,话锋一转:“云境居、登峰阁的情况摸清楚没?”
旦十五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石,双手递上:“这是云境居、登峰阁前百名学子的基本信息,包括生平经历、喜好特长、敌友关系、体貌性格及近期行踪。绝大部分被三皇两帝网罗,南水和西荒的名单已经掌握,另外三家未完全确定。二十年内崛起十七人,百名之外各类身怀绝技者二十八人……”
人才一向被上位者重视,妖界首屈一指的薄山山系七大书院汇聚了全族精华,若非如此,也不必巴巴赶来入学。利益是最好的纽带,他自信威逼利诱可以买通南水官场上下每一个环节,可是总有些人,杀之可惜,置之不理等于便宜别人,况且除了南水还有四方,谁的手也不能伸得太长。书院提供了大好平台,不过争一个先机,避免落入被动。
仔细听完汇报,缓声道:“把王后爱的资料整理给我。云境居近期会友聚会的门帖,尽快弄一份。”挥挥手禀退侍随,独自静默半日,目中光影晦涩,忽然掩口轻咳不止,肩膀隐约颤抖。
凤求凰
更新时间2012-11-27 19:28:32 字数:2871
吐纳收功,洋溢出喜悦。默念驭火术右手划过头顶,炽烈火光差点烧黑墙壁,跳起身,推门走到院内停驻,极目望去月郎星疏,天气不错,嘿嘿。
深吸口气,默念腾云术,生僻冗长的口诀是她从白佩藏书里学来的。全神贯注运功念完口诀,站在原地叹气,果然还不行。
转念又高兴起来,火绛诀成效惊人,一个月不到,修为精进一层,如今已是化丹期七层,可以感觉到体内妖丹质量趋近固体。展望美好未来,离扬眉吐气的日子不远了。
4指前爪握拳,加油!
最近白佩养伤闲得慌,将全部精力投注到师傅的求爱大计中。梁阮进门时,看见她埋在一堆羊皮卷宗里,披头散发露出脑袋。
“这又在忙什么?”
口里念念有辞,抽空瞧了她一眼:“等一下。”
‘一下’至少是半个时辰,梁阮先转到窗前瞧瞧芝兰草,被白佩养得半死不活,又绕到书房抽几本书,坐到窗前晒着月光阅读起来。
手上这本关于机关术,还有皮甲术的讲解,梁阮瞧的津津有味,正读到诸葛连弩的制作介绍时,白佩大叫一声捧头摊倒床上。她被吓一跳,赶紧跑过去,以为她哪里身体不适。
白佩苦着脸:“那句话说的真对,女人心海底针,根本没有规律!”指着那堆卷宗:“你瞧瞧,我整理了2千年来各类男女故事逸闻数万则,有些稀奇有些传统,但是没有哪个方法能保证万无一失。人类心思曲折反复花样百出,毫无道理可言。”
梁阮忍俊不禁,随意翻看两页,据说姑射真人喜好人间事物,审美喜好与大部分妖族不同。“真人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我哪知道,不过真人芳龄3千,几乎都在闭关,应该没时间吧。”
梁阮明白了,大龄剩女,放到现代就是留美博士后,幸亏有椿长老一往情深。
“那就准备好101次求婚,只要有心,迟早打动她。”白佩摇头:“恐怕没那么多时间,真人不闭关的时候喜欢溜到人界游历,找不着她。”
高龄未婚女博士后,热爱环球旅游,应该是媒婆眼中的钉子户吧。“难道没人催她婚嫁?”
“真人位列长老院三大长老之一,功力超群声名显赫,谁能催她。连王上颁布双修法令都把她列为例外。倒是我师傅,今年再不择配,明年就要被强制婚配咯。”
等等,强-制-婚-配?
白佩撑着半边脸百无聊赖:“简称9号法令,双修法令,修者有义务择偶双修,提升国家战力,6百岁前自行配对,如无特殊情况,6百岁后未婚者由国家安排婚配。一般来说特殊情况指闭关修炼,我师傅都2千多了,近几百年修为毫无进展,再没推拒理由。”
掰着手指头数,6百岁……“你好象5百多了?”
可不是吗,白佩黑脸:“所以要准备闭关啦。”梁阮诧异道:“武师叔几岁?”白佩望天:“比我小。”紧接着眼神狐疑:“问他做什么?”
“……随便问问。”
没有细想,瞄见她手中的书:“你该看看关于炼器的。”梁阮眼前一亮,听她继续道:“化形期妖力可以催动本命法宝,很多人都在准备,我教你炼器吧,自己做才有意思。”
梁阮使劲点头:“什么时候?”
白佩埋头翻看资料,“师傅推算初十二戍时六刻最宜求婚,过了那天才得空,这几日先自学,挑几本书。”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摆手:“唉,我约了其他人商量,出去时关好门。”说着起身收拾好手札图表往外走。
“等等!……我跟你去。”白佩早日忙完,便能早日教她炼器,这可是大事。
来到泰威山山顶,有处叫“刻心壁”的清修地,也是椿长老卜算的求婚地点。梁阮迅速观察四周:“戍时六刻天色已黑,蜡烛烟火萤石必不可少,真人喜欢花草鸟蝶吗?有什么忌讳厌恶?颜色喜欢素净还是鲜艳?”一一问清楚,忖度片刻:“真人的弟子有几个?关系亲近的朋友师门也需要配合。”比画着将计划细细描述一遍,不时征询主角的喜好脾性进行修改,初步形成方案。
白佩竖起大拇指大为赞服:“我这就去找师傅。”
梁阮难得露出几分得意:“还有萤火虫,要找懂驯养的人排演。”
“知道知道。”白佩答应着腾云飞开。
初十二当天,白佩、武灵川等人上山准备布置现场时,远远瞧见椿长老杵在崖边发呆。清早山风微凉,露重寒深,背影配着悬崖山壁显得有些那啥。
有人小声嘀咕:“如果真人没答应,师傅不会想不开吧。”白佩挑眉:“少说丧气话,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今天起只管真人叫师娘,看她眼瞎到几时!”
椿长老笑眯眯出现在眼前,颔首:“说的对!为师回去睡觉,你们好生准备。”
照着方案一条条指挥众人布置,幕后设计者梁阮,担虚名者白佩。
时间转得飞快,再次彩排没有问题,众人各就各位专心等待。戍时三刻,椿长老陪着姑身真人飘然而至。梁阮头次见真人,上下打量移不开眼,一身红衣气势逼人。
美目环顾表情严肃:“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耐烦众人见礼,点点下巴:“那开始吧。”姑射真人没有收徒弟,在场师叔皆是椿长老门下。
落日最后的余辉为山棱石角镀了层边,挣扎着彻底沉入黑夜。姑射脚尖一踮飞到侧面峭壁突起处,那里点缀花瓣,围成心形,大家都不知道心形的含义。石壁上整片镶嵌了荧石,花纹别致,放着朦胧幽然的光晕。花瓣娇艳粉嫩,隐约沾着露水,牙色蜡烛半被花瓣淹没,柔弱花火跳跃。精致易碎如梦一般,因其美好而不忍用力,自觉放轻动作屏住呼吸。
“倒花了些心思。”姑射挑眉。椿长老并没跟随,站在上方凝视,见她回头,抬手往天边指道:“你看那儿。”悄悄掩饰紧张。
姑射转头望去,轻咦了一声。
半空中投射出光影,像水幕电影一般,画面占据大半视野,边缘处融入夜色,无声放映着片段镜头。有平日操练、比武切磋、授书颁奖等场景,依稀能从人群中找到姑射身影。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怔怔望着,忍不住喟叹:“从哪儿翻出来的,原来当时还存了影象记录。”
“藏书阁偷的。”嘴里回答,手上并未闲着,抱着道具席地抚琴中,拨弄简单舒缓的单音,目的是让他和姑射情绪放松,兼且试音。
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静静看完录象才悠悠道:“只怕你这般用心,她不会领情。”
椿长老埋头半天才说:“是我配不上她。”
姑射望着满地花瓣撇嘴。“一个二个都喜欢扮情圣,她有什么好。”
撤下光幕,烟花漫天绽放,耀目灿烂变幻着花样,夜色清冷也被衬得喜气洋洋。椿长老低声道:“当年一起拜在师傅门下,看着她光彩熠熠日渐成长,我拼命追赶不及,也曾失落伤心郁郁,终是不能放手。是我懦弱了这些年,错过光阴,发过誓要护她陪她敬她怜她,即便被拒绝遭厌弃,总好过遗憾终生。”目光温柔:“那年太乙废墟斗九婴,若非她舍命相救,我早已成灰。当时只庆幸,救我的是她,真好……已经想不起何时开始动心。”一只瓷瓶落入姑射手中,在掌中转动半圈,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干燥变质的丹药,分不出原貌。
姑射真人瞪着手中丹药眉头拧起:“我记得好象……”话到一半蓦地住口,抬头瞪视他:“你喜欢的不是雪梨?”
从怀中慢慢掏出只木匣,扬手飞向姑射,她下意识接住。“我喜欢的人在里面,打开就明白了。”
迟疑着缓缓打开,一面双鸾衔花镜,镜面映射出自己。
姑射捂住嘴。
椿长老克制住心悸,低下头抚琴,不再是单音,一首悠扬绻缱的《凤求凰》熟练流淌而出,宣泄着无数个日夜的隐忍。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内心的呐喊,你可听见。千年的渴求,能否成全。
上千只萤火虫从角落飘出,斑斓暖色点缀夜空,放眼望去场面极是动人。姑射目不能移,丝毫未觉椿长老已走近。
“……姑射。”浑身僵住,不敢回头。萤火虫飞到他们前方,慢慢拼成一行字:
与汝白头兮,地老天荒。
“你可愿意。”
铁扇公主
更新时间2012-12-1 0:21:19 字数:2667
椿长老的求爱计划取得全面胜利,白佩的禁足令取消,皆大欢喜。类似的对手戏,西葵方面情况似乎不太顺利。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来自教室左后方的低气压,横渡对角线直冲右前方第一排涂山山处。公主大人很不爽。
众学子低眉顺气。
白佩怀抱一堆道具踏进教室,这是她恢复教学后首堂课程。行动中杂物掉出一个,触地之前自动跳回怀中。“大家早上好!”
嘿嘿窃笑一阵,露出八颗大牙合不拢嘴:“今天天气不错,哈哈~鉴于咱们专业课停课已久,就不浪费时间叙旧了,直接进入今天的正题——炼器术。”满面笑容继续:“小到储物袋,大到法宝兵器,都是匠师的精心制造所得,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炼器术是与金丹术并驾齐驱的两大技艺绝学,比之冷门小众的机关法阵符印,大家应该更感兴趣些。”满面笑容继续:“妖界有本《百兵策》,由中山国主亲自督建。希望大家也有机会制造出一件绝世器物,榜上提名之日,流芳百世之时。”满面笑容继续:“西葵同学有样法宝榜上有名,不如取出大家观摩下。”进门起一直保持灿烂笑容的大头转向满脸阴沉的西葵。
沉默。猛地起立,掩耳不及迅速甩出一鞭,旦十九挡在前徒手接住,双方怒视僵持,瞧着方向离涂山山可近了。
白佩居然笑容不改,点头冲着鞭子点评起来:“春山玉珑九节鞭,又称捆仙锁,《百兵策》上排名84,长四尺七寸,制造材料为白龙龙筋一根。软鞭兼顾攻防,软硬兼施,使用方法简单,一言蔽之就是‘五花运动’,即横着画八字,正五花、反五花、平五花……”
西葵皱眉,抽不出鞭子,瞪眼望去涂山山被遮挡住不见神情。几次呼吸,忽然觉得眼眶温热刺痛,满心的凉意疲倦。索性法宝也不要了,松手往外走。
涂山山凤眼微眯,与卢螺羽视线一触即分,她起身尾随而去。
白佩瞧着一个两个无故退堂的出去,挑了挑眉。
“公主!”
“别跟着我。”
轻咬下唇眸中滑过一丝阴沉,大声喝道:“宫中有信传来。”
“不看!”
“王后亲笔!”
顿一顿,最终停下,背身伸出手,卢螺羽将信笺放进手心。
世上最疼她的,终归是母后。看完信,眼泪顺着眼角流下,然后破涕而笑。
抬起手背擦脸,吸吸鼻子,回头冲卢螺羽笑道:“母后要为我指婚了。”笑靥娇柔纯净如露水桑兰,衬得旁物黯然失色。这一刻忘记间隙猜疑,真心与人分享喜悦。
卢螺羽扬起笑脸:“恭喜公主!不知哪家贵公子有此荣眷?”
然后,如愿听到涂山山三字。
按照惯例,随手将信交给卢螺羽销毁,西葵并未察觉不妥,步履轻快地冲向季萌处。万万没想过,密信有假,出自卢螺羽之手。
季大盟主正在房中泡水,瞪着破门而入的西葵下意识往水里埋,眨眨眼品出几分不同,千里冰封忽然变成艳阳高照嘛。西葵止不住嘴地把最新进展倒出来,听完季萌不自觉拧眉嘀咕:“不对啊。”瞌睡正好送上枕头,南水离中山不近,有这么巧么,心里浮出几分古怪。
“你说什么?”
“啊啊!我是说涂山山会不会反对。”
脱口而出:“他敢!”说完脸色刷白,季萌扑哧笑起来:“开玩笑啦,恩及家族荣誉,几代人修来的圣眷,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反对!”
“真的吗?”
“真的真的。”才怪。
西葵患得患失,走到窗边出神,过一会儿又傻乐。
季萌生出几分怜惜,才半个月,下巴都尖了。转念又是无奈,能怪谁呢。他至今未敢把梁阮回报的实情说出来。
而另一边,白佩跳跃性授课完毕,丢下书册让大家自学细节,然后清清嗓调整表情,稍微严肃些:“对了,书院有个通知,过几日安排大家第一次人间历练。”此言如惊涛拍岸,打瞌睡的清醒了,开小差的专心了,嬉皮笑脸的神情便秘了。
他们没有听错吧,人间历练?!号称遍地食物千里跪拜的凡间?小教室里顿时群情沸腾。
白佩憋住笑装模做样:“唔,安排炼丹期七层以上同学,不要吵,第一次涉世只待一天,以后有的是游历机会。”
下课,梁阮晕乎乎跟着白佩走出教室。白佩在前头絮絮道:“你先看书,不不,先加紧修炼妖力突破修为,炼器是体力活,就你那犰狳本相锤头都举不起。我帮你找好了高炉和模具,回头试着炼青铜,锻把剑身,熟悉了再锻铁剑,陨铁我仓库还有剩,先拿去练手,用完隔壁泰威山挖赤铁矿提炼生铁,至少做百把铁器后手才稳,掌握得住火候。熟练了简单冶炼匠术,再教你炼法器,一步步来,没事可以翻翻《百兵策》,本命法宝选哪种要好好考虑,精血灵识不能浪费。”回头终于发现梁阮神思不属,顿觉好笑:“一天时间够干吗,也值得兴奋成这样。书院是为了方便你们观察凡人体态,化形时更加逼真,过程没什么惊险刺激可言。”
梁阮忍了半天才小心开口:“现在,人间是什么朝代?”白佩抓抓头:“我一百多年没踏足,好象,好象叫北宋,具体哪个皇帝记不清。”
小小失望:“那你上回踏足是什么朝代?”
“唐朝。”
梁阮点点头,唐宋元明清,该是宋吧,虽然她历史也是半文盲。想来好笑,刚才一瞬间竟以为会回到现代。
“有没有想过本命法宝选哪种?”白佩是急性子,前一刻让她回去好好考虑,下一刻又想知道结果。梁阮摇头。
“可以侧重防御,也可以侧重攻击,或者攻防兼顾,我看你不像猛攻路线,选个攻防兼顾的不错,纯防御也行。这是我的本命法宝,紫檀银丝扇。”说着摊开手心,掌中浮起一把琵琶扇。梁阮脑子里立刻蹦出一句:铁扇公主,牛魔王的老婆。
指着扇面右下角一个小小的“佩”字说:“我亲手炼的。”抬手将体型放大的扇子扔出去:“这招叫画地为牢,定身定形隔绝外物,形成坚强的防御罩。”扇柄吊坠五彩丝线水纹般摇曳散开,色彩融入周围:“这招叫云里雾里,有幻阵效果。”
“扇子可以扇出火焰吗,焚烧千里?”
拨浪鼓摇头:“当然不行!我属金,火克金,作死哦!金生水,用水系法术更能发挥作用,有一招水雨瓢泼。”兴冲冲收起法宝,顺势抓起梁阮的手,一股热力透体而入:“帮你看看五行属性,武器和招式最好与自己契合。”片刻后表情怪异,不信邪地再检查一遍后低呼:“你是火系单灵根,天哪!”瞪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梁阮随之紧张起来:“怎么了?”
从头到脚打量她一遍:“看不出来呀看不出来,你个怂包样,居然根骨绝佳,成天才了。”咂咂嘴叹气:“真是没天理。”
梁阮失笑:“你这是嫉妒。”白佩大呼冤枉,完了谆谆教诲梁阮用心修炼,通过十年一度大比,升入云境居就是她小师妹,等她闭关出来,帮她好好炼件法器,然后结伴去云游历练。
想想就是有趣的未来,梁阮使劲点头。
分手回到住处,正要推门,门从里面打开,红扇与她面面相觑。梁阮讪讪:“表姐,出去啊?”红扇低头哆嗦,支吾着让身,梁阮赶紧闪进院子,几个大步走近小屋。红扇叫住她:“小然妹妹!”闻言鸡皮疙瘩起。“手头有没有灵石借姐周转一两天?”她一无产阶级孤儿出身哪来的身家,摇头,红扇紧接一句:“找别人借借呀!”
“没有抵押,借不到吧。”
红扇扭头走了,院门摔得震响。
梁阮无语,胆子小的人,搞不好心眼更小。
人间一日游
更新时间2012-12-4 21:58:52 字数:3306
人间有种说法,昆仑山、蓬莱岛、蜀山和终南山是通往神界的4个缺口。这样说并不准确,但是人们口口相传已无从纠正。事实上,西荒的统治者西王母确实住在昆仑山,把持着天庭通往下界的出口,而凡人根本无法靠近;蓬莱岛则是散仙地盘;蜀山和终南山则是人界两大修仙门派的驻地,正一道与全真教。在凡人眼中修仙者就是神,其实不然,两者差着十万八千里。
薄山山系离蜀山比较近,此行首要须警惕的便是正一道的臭道士多管闲事。
江湖哪里没有矛盾和斗争,人妖不两立实在不稀奇。除了炼丹期七层以上的学子,队伍组成部分还包括云境居带队师叔。梁阮等新弟子是第一次下人界,而徘徊七到九层一直未能突破化形的老鸟,明显不同于新人的兴奋紧张。
白佩陪着梁阮,路上轻声讲些趣闻历险或者修炼体会。红扇粘声喊‘表妹’混进队伍,没见过脸皮如此厚实的。
从脱扈山乘飞行法器下到城镇郊外,再分批步行潜入,目的地名曰“合阳镇”。合阳镇城邑始建于春秋时期,地处水陆交通要道,商业十分繁荣,被誉为“川北门户”。除开节庆祭祀,人头最拥挤的地方便是集市,此处集市就算比不上东京繁华,也是热闹一方。
学子总共分成24组,师叔们各带一队,队伍人数9至15人不等。城郭把守形同虚设,可是进城以后要混入人群体察生活。蚂蚁麻雀还罢了,一群老虎豹子岂非吓死人,于是这日集市上突然多出几个杂耍摊子,还有猎户贩卖野兽幼崽。
如果说炼丹期学子费心于如何以兽身混进人群,那么化形期学子和师叔们则烦恼着如何以人身混进人群。白佩甫一露面,梁阮忍不住笑场。
她从农户家偷了身衣服,把人家晾在院里的窄袖褙子、抹胸、裤子和系腰短裙一股脑卷走,赤脚披发摸出来,幸而有经验,绕进屋把主人家的头盖和鞋子也顺了。
野兽只换毛,谁会想到理发,更别说古代高难度的发髻。白佩还算手指灵活,努力将长发绞在脑后,用梳子往上一插,梳子滑落,头发没固定住重新披散下来,换个方向再试,结果依然。恼羞成怒将簪梳扔在地上,直接抓起头盖巾顶上头。再到鞋子,北宋妇女时兴裹小脚,偷来的弯头鞋自然是金莲尺寸,套了两下脚后跟还在外面,再使力,鞋面呲啦一声裂开。白佩拍拍屁股起身,当拖鞋穿吧。
饶是涂山山机智聪明,接衣物的手也有些僵直。西葵干脆化出本相,一只幼年孔雀,得意地踱开。
“书院制式校服该更新款式了。”圆领窄袖袍衫加幞头是唐朝款式,穿在北宋大街上有点“过时”。
瞧着别扭的涂山山和卢螺羽出场,梁阮赶紧别过头偷笑。庄稼汉的衣服套在公子哥身上,效果很有喜感。
指着他俩说:“我是摊主,你们就扮小夫妻,给我当助手。”当场好几个脸色有异,白佩看也不看,指挥大家进城。
杂耍摊子有点像木偶戏,支个高台,动物演员上场露脸摆造型,穿插小打小闹。书院校服正好客串戏服工作服,站出去种类不同,一溜穿着整齐。
孔雀羽毛艳丽而种类稀罕,放到哪里都是舞台重点,可是西葵不干。白佩挑眉喝道:“班长,你来处理。”涂山山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白佩赶紧转身领着梁阮离开后台,梁阮跟在屁股后面充当收银员,手捧陶碗直立行走,也吸引了些眼球。
“来瞧瞧,来看看!西域杂技团开演咯,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吆喝词引来哄笑。白佩长相典型中原女子,哪像西域人高眉深目。不过随着舞台上演员陆续登场,观众群注意力被吸引,时不时爆出喝彩。梁阮将碗顶在头上,省力气,穿梭于人群间,钱币敲击叮咚声不断。
不知哪位看客手劲大了些,铜钱从碗里打个转弹出去,咕噜噜滚地跑出好大一截。梁阮眼巴巴瞧着,挤出人群去拣。起身时眼角一花,扭头细看去,哇!有帅哥!
只见烧饼摊子旁,俏生生立尊玉人,男孩约莫十五六岁,睫毛超长,微微下垂覆住汪汪含水的眸。斯文而规矩地站在路边,斜襟之上发冠之下,露出通透如玉的脸庞和一小段脖子。
皮肤好好!抬手偷擦嘴角,这才注意到周围眼神灼热的男女老少不止她一个。
只是静静站着,似乎从喧闹浮华中抽身而出,一点清风奇迹般将市井尘嚣渲染成水墨风景,这是个安静的孩子。少年偏过脸望她一眼,温润如玉,清淡如斯。慢吞吞收回目光,45度角望地走神。
怎么有人发呆都这么帅~!
静了一会儿,忽然直直向她走来,梁阮目瞪口呆,只见他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唇瓣轻轻张开正要说话,旁边传来吵闹声,少年偏头望去。
白佩与三五大汉起了争执,那些人身着官服态度高傲,按现在的话说,城管来了。原来他们只知道设个地摊掩盖身份,却不知道集市上的摊位需要提前登记注册,要交管理费滴。白佩立在中间被衬得娇小可怜,她声音小,旁人以为是畏惧。
卢螺羽上前怯生生扯住白佩衣袖:“姐姐,我们走吧。”悄悄按住她的手。
“想走?!把例钱留下!”这不找屎么,白佩竖起眉毛大喝一声:“撤!”说完一拳挥向领头的官吏。人群中爆出尖叫,大家趁机四散,梁阮甩掉钱碗,飞身跳进白佩怀里。
不使用法术难道就没法吗?当然不,人间的烟雾弹蒙汗药难道她不会造么,几下跑得不见影儿。到城外清点人数,发现少了几个。
“你们在边上等着,我去寻他们。”不好意思再粘她身上,梁阮乖乖爬下来站到队伍中。红扇偷偷摸摸凑近:“小然妹妹~”打了个哆嗦:“什么事?”
“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我们找个僻静处。”别人态度那么好,想不出借口拒绝。“走这边。”明明右边是密林,她硬要往左。
走啊走不停,梁阮心下不由狐疑:“表姐!”停脚不肯再走。“有什么事你说吧。”
红扇看着她不答,梁阮悄然提气:“没事我回去了。”
“等等!”哪肯听她的,撒丫子跑啊。但她低估了红扇的实力,人家毕竟修为比她高了个小境界,身后大力袭来,扑通一声狠狠摔地上,红扇亮出獠牙爪子压在她身上。“表姐饶命……”
还没痛下杀手,红扇耳朵呼扇鼻翼轻耸,惊恐道:“别出声!”凝神细听,似乎不远处有危险正在靠近,全身肌肉紧绷。
干净透明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张金色,网兜头撒下,红扇拽着她艰难翻身,来不及庆幸或感激,以为她良心发现血浓于水,接着飞网转个圈袭来,红扇仰头尖啸,举起梁阮用力迎上网兜,自己遁地而逃。
网线碰到毛发兹兹作响,梁阮疼得蹦达,偏又避无可避,散发出一阵焦糊味儿,摔到地上蜷身嗷嗷。一张普通渔网,只是用霸道的符水浸泡过,以梁阮的修为不消片刻便化灰,所幸撒网之人并不想致猎物于死地,迅速收回网兜改用普通藤笼。
“接着!”梁阮被抛向空中,然后平稳落地,映入眼帘一个梳着双丫髻缀丝带的女孩,眨眨眼娇声道:“哥!你看你,把它吓到了。”
“跑了一个,在这儿等我!”
女孩黑白分明的大眼里三分好奇三分歉疚,蹲在地上双手托腮冲她小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们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
梁阮不作声,心里冒出两个字:天真。
不知是希望红扇逃脱还是被抓,暗暗咬碎后槽牙。
等了半柱香,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梁阮回头张望露出几许忐忑,万一,万一那人没遇到红扇,遇到别人怎么办,遇到白佩怎么办,她打不打得过他呢。(画外音:朋友们还记得吗,诅咒是言灵的一种,白佩倒霉的原因有一小半可能是梁阮这娃不知不觉造成的。)
天空中爆起火光水幕,激烈的碰撞爆炸声,梁阮提心吊胆望着不错眼,密林中突然冲天射起一枚黄色信号弹,女孩惊得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糟糕!哥哥会不会有危险!”
梁阮一口气没舒到底,转念间忧心加剧。信号弹,意味着不远处还有援手。
涂山山化身白狐最先潜伏过来,梁阮并不知道小女孩的哥哥顾虑她们的位置,有意无意挡住这个方向,正好被心机深沉的狐狸嗅出不同。他仔细观察后,选择了一个刁钻角度准备出其不意,何该他时运不济,飞到半空展开攻击前,忽然表情抽搐,扑通坠地晕死过去。女孩被惊动,回头小心走近,左右看看,蹲身戳了戳他的尖脑袋。
梁阮紧张地望向密林,第二第三个身影陆续涌过来。
“嫣然过来!”
女孩一把抱起狐狸藏进怀里,转身快步向她哥哥走去,梁阮被撇在一边无人搭理。西葵挥鞭子扑向小女孩,她并不惊慌,果然攻击伤不到她丝毫。西葵反而因此动作遭到旁边男子的打击,白佩扭身挡住男子,大喝:“快撤!”
“休想!”男子寸步不让,白佩吐了口血,法宝手杖从中折断,旋身祭出本命法宝,紫檀银丝扇。
卢螺羽回身放了个法术,一手拎起装梁阮的笼子,一手拽住西葵,箭步南窜。
西葵和卢螺羽都没注意到化身白狐昏迷过去的涂山山,梁阮则关注白佩安危而忘记这茬,他的护卫暗哨又恰好被支走。聪明自信的涂山山公子出生以来首次落单,关键时刻犯病,华丽丽的悲剧鸟。
化形拜师
更新时间2012-12-5 23:59:17 字数:2628
印象中许多有主见、有本事的人,都喜欢读报纸看新闻联播,关心时事对老百姓而言有必要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许多千丝万缕一触即发的敏感信息,只有关注它的人能捕捉到,并进行正确解读。
静观书院学子在人间化形观摩期间突发意外,失踪人数31,失踪地点合阳镇,失踪原因为遭道士捕捉。薄山山系临近蜀山,合阳镇位于川北,人妖对峙关系已久,敌我间存在微妙默契和平衡,任何一件看似简单的小事都可能引发上位者深思,陷害、挑衅或者马脚?一次稀松平常的人间历练引发绑架失踪案件,无异于平地惊雷,人界修真道教近年香火鼎盛,难道又起了别的心思,预备打破默契。空气中无端多了几分凝重肃穆。
梁阮独自站在白佩屋中,望着一堆炼器资料手札和冶炼材料,全是为她准备的启蒙教程,指间微颤。有些人有些事,终究会不同。搜寻营救没有想象中顺利,保存实力的逃跑,寻求救兵……书院派出数拨长老下山寻找,甚至姑射真人亲自出马,全都束手无策,他们像蒸发了似的毫无踪迹。事发地离蜀山最近,可是最大嫌疑者正一教否认并且勃然动怒,比起谁动的手,大家更关心捕捉目的是什么?但是凶手假如不是正一教,在蜀山地盘上动手的“道士”,身份便可疑起来,不同身份决定了不同动机,继而决定着被捕者下场。绕一圈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