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妖其灼》作者: 阿炊【完结】 > 妖妖其灼.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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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炊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0

妖族不得随意为害人间,可是并不限制人间行走,历练修行报恩报仇的都有;自诩正义斩妖除魔的道士也不少,却不得滥杀无辜。双方维持着一种相互制衡。因着此事,隐隐有股剑拔弩张下的汹涌平静。

从梁阮口中得知涂山山下落,惊得一干人等如热锅蚂蚁,西葵当场冲她大吼,如果知道他在,他们怎么会离开。梁阮阴着脸说:“白佩不就眼睁睁被抛下。”西葵反驳:“那怎么一样。”气焰却低下去不少。

敲开涂山山小院大门,侍从摇头:“还没有消息。”

意料中的失望,梁阮低头试探:“你们有什么打算,我能帮上忙吗?”

沉默。梁阮抿唇,目光坚定:“已经三个月,没有进展,没有音信,再拖下去……该冒险的时候别太固执。”

旦十九啪地关上门。

梁阮第二个找的是武灵川,连面都没见着。

究其原因,还是自己太弱小。正当她漫无目的晃荡难掩失落时,遇到了西葵,后者同样落寞,皱皱眉装没看见擦肩而过。梁阮迟疑一秒,转身追上她大胆表明意图。

“你能做什……啊!”干涩疲倦的凤目中,燃起一点光亮:“跟我来。”

计划并不高明,秉承其一向蛮撞无畏的风格。正一教不承认,他们摸上门派一探究竟便知真假。卢螺羽没有反对,沉默后表示必须同行。

难道一个粗陋得近乎白痴的计划就这样开始执行?是的,参与人西葵、卢螺羽、梁阮……以及姑射真人。不知她如何说动这位长老加入,总之阵容因其参与瞬间变奢华,可行性提升千百倍。

说干就干,天没亮抵达蜀山外围。姑射真人让她们原地待命,自己孤身上山。不管原计划如何,有了姑射之后,细节成为多余。

西葵指着梁阮道:“你在这儿等着,我们混上山去。”拉起卢螺羽跑开。比之惯用陪读,梁阮充当报信使者尚可。这原本就在她的计划内。

梁阮想表达自己除了热心以外也有能力,可是貌似欠缺说服力。

为今之计只能加把劲,赶快突破化形期!正一教同静观书院一般,建于灵脉之上,梁阮左右四顾挑了处阴凉通透地静坐修炼,心志坚定,很快心境沉入空明。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虚其心,实其腹。无常,欲以观其妙。

灼热的气流从头顶和脚心一齐涌向胸口妖丹,旋绕,密实,向内压缩力量,同时又向外散出光芒,透过毛孔,渐渐的,梁阮整个身体从幽明至刺目,幸好太阳已经升起,掩盖了这异常的明亮。浑身被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包裹,悠悠睁开眼,视野内万物欣欣向荣清新灵秀。

成功了……吗。

睁开眼神采飞扬,梁阮摸摸手脚、脸庞,迫切想要仔细看看如今的模样。书院校服在突破过程中被焚化,顾不上赤身裸体,寻着水声而去。

不远处有湾潭,山涧瀑布飞泻,梁阮双手掬一捧清水拍在脸上,潭水冰凉透亮,细碎水滴顺腮滑落。一滴,水中倒影为之颤抖,勾出清浅涟漪,秀美细腻的面容更显生动清新,滴答,又一滴。丝毫未注意瀑布边有位少年,正在小声背诵经书:“无为者,天道也;有为者,人道也。无为同天,有为同人。如人担物,两头俱在则停稳,脱却一头即偏也。无为之道莫过乎金丹,得道必由乎金符焉。”瀑布水声盖过诵读声,而诵读声不久后停歇,少年看见了她。

他心无杂念,目光柔和清平,若有热烈或寒凉的温度,梁阮也不至于无知无觉直至离开。少年慢慢放下书,静坐片刻,师兄带着师妹寻来。

“砚尘,该启程了。”

少年应一声,慢吞吞爬起来跟上。“师哥。”

“唔?”走在前面的男子回头,赫然是那日抓走白佩的年轻道士。

少年抬起脸,一双水眸直望着他有些困惑:“妖怪都该死吗。”

男子苦恼,没想到师弟提出个这么个题目,按照师门教导,当然是该杀,可是照他往日所见所闻,这个……不好答嘛。“怎么想起问这个?”

少年黑亮的眸子对准他,不说话。

男子觉得后脑仁有点疼。

“当然不是!”善解人意的妹妹果断代答。男子轻拍她脑袋:“小心师傅罚你。”女孩吐吐丁香舌:“才不会。”

梁阮心情很好地回到之前分手的地方等候。等来的是姑射,真人见她修为突破化形,眼前一亮,开口表扬道:“悟性不错”,接着为西葵的胆大包天叹气:“不让人省心的丫头。”扬袖化出一团云朵,站到上面:“上来吧,别回头又弄丢一个。”兼带梁阮不费吹灰之力。

“真人。”赧然开口:“我的……衣服烧坏了。”

此刻还光着身子呢,姑射点头:“不错,知廉耻。”送了她一身上等绫罗纱裙,款式是时兴的窄袖褙子内搭长裙,领口绣花雅致暗纹,主色调黛蓝,秋香色缀边。手指轻点衣服上身,梁阮赶忙道谢。姑射含笑打量一圈:“若还没师傅不如拜我为师吧。”惊得梁阮差点从云上跌下去,不知如何是好。妖界三大长老之一,最年轻的博导,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不愿意?”

就算再愚笨,也知道该顺着台阶下来,生涩地双膝跪地道:“……师傅。”姑射笑眯眯扬手隔空扶她起来:“回头让西葵领你去登记,以后便是为师的二弟子,好好用功。”梁阮叠声答应。“公主……”

“喊她师姐行了。”姑射摇头叹气:“我与她父王是旧识,心性还好,脾气竟被宠得任性妄为,唉。”

说话间已经绕着蜀山跑了半圈,姑射真人虽然功力高深,毕竟不方便太招摇,刻意隐去身形并且避开护山结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忽然西北侧有人触动结界机关,不用想也猜得到是谁,姑射催动内力提速飞去,赶在被正一教逮住之前救走不听话的劣徒。载着几人一顿臭骂,西葵忍着不敢回嘴,等真人歇口才急道:“有没有找到?!”

“放肆,没大没小!”

憋红脸嗫嚅:“师…傅,有没有找到他们?”

姑射望向北方:“人不在蜀山。”众人不由大为失望。

神笔马良

更新时间2012-12-17 13:33:35 字数:3735

 ——师傅,怎样才能变强大?

——你指的强大是什么?修为高深,法术精湛,心志坚毅,谋略过人?

——就是,就是能保护自己和朋友的生命不受威胁。束手无策的感觉很糟。

——挫折和遗憾不可避免,没有人能做到你说的无所畏惧。只能尽力提升自己各方面能力,保持乐观和勇气,迎接已知未知的失败与错过。

——只有懦夫,才会一边哭泣一边痛斥命运不公,跪在悔恨面前,从此站不起来。

她默默补充:只有懦夫,才会站在原地不动,声嘶力竭为自己辩护。

擂台上,随着九天雷云轰然降临,最后一名对手应声倒地,周围一阵哗然唏嘘。

“静观书院诗小然胜出!”

梁阮低眉沉目离开战场,成为第7821名通过“飞升竞技”的学子,名字载入校史。同时正式成为姑射真人记名弟子。

恭恭敬敬给师傅磕头行礼,收下一堆赏赐。姑射招呼西葵过来,含笑对她俩说:“抽时间拿着名帖挨个拜访长老院众位长辈,以前占了我不少便宜,这回轮到他们出出血。”想想补充一句:“椿长老那儿不用去。”

西葵离开,梁阮被留下。

姑射一整表情:“目前有个机会,为师想听听你的意见。”

为什么撇开西葵单独与她谈,答案很快揭晓,这个机会是参军。“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姑射说,“闭关苦修,以境界提升为追求,是我的选择,但不一定是你的。”

妖界由三皇两帝统治,疆土划分为西荒、北泰、东芜、南水和中山;人界由各国家皇帝集权统治凡人,两大教派引领修真者;酆都鬼界由十殿阎王掌管,神界的政府机构叫做天庭。军队是维护政权的有力武器,每个权利中心都由武装力量拱卫,妖界当然不能例外。

妖界五国中军事实力最强的是西荒和中山。西王母是神,有天兵神将协助战斗力自然不弱,中山国主张正秉则是厉兵秣马的典范。这样看来,薄山山系七大书院地处中山国,似乎不是件单纯的事。参军的橄榄枝来自中山。

“云境居、登峰阁弟子基本都会收到邀请,不影响正常修行学习,目前只给你们安排简单任务、训练,但是你们不会永远留在书院,总有一天会离开,那时候你就是军人,必须听从政府安排。”

“师傅,您也是军人吗。”

“不是。”姑射叹气:“为师常年闭关无法接受任务,可是仍然受法律和政府约束,比如国家危难之际全民皆兵,以我的名气不出战即是叛国。”

“…白佩是军人吗。”

姑射闻言一窒,半晌才挤出“是”字。

梁阮沉默,片刻后抬起头认真道:“师傅,我要参军。”

姑射望着小徒弟许久。“……知道了,去吧。”

梁阮遥望泰威山方向,提步走向阴山,即日起成为登峰阁弟子。登峰阁与云境居齐名,却要低调神秘得多,三座相邻山峰被笼罩于浓雾内,上山沿路行去寂静冷清。站在光秃秃的石洞前对照门牌,梁阮再三确定“陋室”便是今后住所。云境居处处云霞仙境白衣飘飘的景致,没想到登峰阁如此“质朴”。梁阮躺倒地上,怔怔望着天花板走神。

“啪啪啪!”西葵声音从外面传来:“开门!”

“师姐。”西葵鼻子唔了一声,眼神毫不遮掩地扫视室内,很是嫌弃:“跟我走,有事问你。”

梁阮并不多话,跟在身后一步距离。西葵带她绕完小半个阴山,四处观光,没什么秀色可赏。“师傅跟你说什么?”

直来直去的性子不改,状似理所当然。

“让我参军。”

“参军?”凤目转了半圈失去兴趣,一脚踢飞路边石子。“还不是不能下山。”

“没本事,下山干吗?”

转过头看她,半天反应不过来,胆子养肥了敢说她没本事……然后,泄气闷闷不乐。“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又窝囊又刁蛮,除了逞强闯祸没别的本事。”

梁阮保持沉默。

“那是你们看错我了!”叉腰跳起来:“本公主是王室有史以来最勇敢诚实聪明的公主,我会七种捆仙锁的系法,分辨得出1328种动植物,可以同时使用两种不同属性法诀,能用鸟语翻译天心长咒,用十八种字体画符,我,我还会制造彩虹,只有我会!”

梁阮面皮终于绷不住,望着她莞尔。西葵脸有些红:“不信我现在变给你瞧!”

脚尖轻点飞过半空,旋身轻盈落地,露水采撷自天地,小心翼翼聚于掌心。呵一口气息,晶莹水气颤巍巍浮起七彩,凝结成色悬挂上天。一道美丽彩虹成形。

西葵得意回头:“怎么样,没吹牛吧。”

仰头看着她映衬在彩虹下年轻的面孔,“很漂亮。”勾起笑容双手拢在嘴边大喊:“太美啦!啊!!”

“你疯啦!”见鬼似的瞪她,几秒之后憋不住跟着笑,咯咯越来越大声。

两人闹够了,平躺在地上突然开口:“等找到他们,我要亲口告诉他,我喜欢他,只喜欢他。”梁阮表情一凝,只听西葵信誓旦旦:“就算他讨厌我看不起我,也要认认真真地告诉他,嘿,我喜欢你很久了。”自己咯咯笑起来,手肘撑起身扭向梁阮,眼睛里带着光彩:“你说他会不会被吓一跳,手足无措!”

梁阮无语,知道西葵嘴里的他是谁。凤目盈盈由明转暗:“两年了,你说,会不会……”“不会。”梁阮斩钉截铁。

眸中瞬间绽放光彩,噙着笑重新躺好,“说得对!”表情轻松:“师妹。”首次认可这个称谓,西葵竖起一指从左划到右,再快速收回胸口,“你说的对,没本事下山也没用,我们要努力哦。”

扑哧一笑:“好象偷懒的只有你。”

“哪有!敢不敢打赌,比比看谁更用功,境界提升更快!”

“好!”豪气干云拍打胸膛:“从今天开始比赛,输的人是小狗。”西葵蹙眉正色纠正:“乱说什么呀,哪能用种族开玩笑。”偏头想想:“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唔,要是能力不及或者时机不对就先欠着,不准赖皮!”

“一言为定!”——————————————————————————————

梁阮靠在树下半眯着眼,口中念念有词背书。只要有个不算太烂的记性,一遍遍不厌其烦重复,背诵其实不消耗脑力也不需要才智。一面背书一面放空大脑。

就算偶尔急进天真,她还是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勇气和坚持是最重要因素,机遇时局不过是踩在脚下的衬托,人是活的,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梦想和目标很重要,盲人永远无法全力奔跑,束手束脚,结果撞得满头包。方向明确以后,渴望就是动力和能量,决定选手的速度与耐力。她为自己制定学习计划,并仔细规划未来蓝图。

梁阮仰望天空,淡淡云彩映衬。

并不惧怕死亡本身,那是不可避免的终结,可她害怕毫无准备束手无策的死去,生命力飞快流逝,想起许多事尚未完成,越挣扎越不舍,越不舍越无可奈何。

耳边传来声响,梁阮被惊醒,轻巧起身查看。三道身影穿梭碰撞,意外地发现其中两人是旦十五和卢螺羽。半眯着眼望向另一人,半晌才看清,居然是登峰阁武力排名第一的王后爱。眉头微皱。

武灵川与王后爱分别号称云境居、登峰阁大师兄,并驾齐驱,这是明面上的,若单论武力值,王后爱第一,无人敢居第二。这一点从他入学以来独来独往不加入任何派别团体可知,实力不可小觑。骄傲需要本钱,没有资本就得赔上命。

旦十五、卢螺羽两人对上王后爱,等于送死。梁阮想不通他们为何不逃,显然王后爱并没有下杀招,轻松避过攻势,反观狼狈竭力的两人,耐心耗尽恐怕没好果子吃。

“住手!”正准备潜离的身子闻声顿住,愕然回头,西葵已跳进战圈。旦十五和卢螺羽急急收招,幸好王后爱只躲没攻,否则说不定她身上得多俩窟窿。

“用这个换你的龙鳞!”

卢螺羽惊呼:“孔雀翎!”

王后爱在独苏密境中得到项羽的霸王弓,好弓尚需好箭配,扫了一眼羽毛直视西葵。龙鳞虽然珍贵,孔雀尾毛亦非凡品。没有趁火打劫抬高价码,锐眸不带温度的看着她轻声道:“成交。”

生生从身上拔下三根尾羽,惨痛不亚于生拔指甲,然而西葵接过龙鳞露出笑容,写满“太好了”的满足和庆幸。卢螺羽望着她目光复杂,旦十五满面感动。

失踪事件有了最新进展。一封来自全真教的信函送到中山,国主派人通知长老院准备下山接洽,确定涂山山、白佩等人身在终南山。随信附带交换条件,龙鳞恰好在礼单之内。

龙、凤、麒麟和龟号称四灵,在妖界地位尊崇。龙是神兽,若非王后爱,一时到哪里去找龙鳞,他还不是龙,只是拥有龙族血脉,当然,此血脉异常珍贵,即是虺。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不同于西葵粗暴地拔毛,王后爱收藏鳞片是他父亲化龙蜕皮时留下,实际是蛟龙鳞片,价值相当于稀罕金属。他即将迎来自己的5百岁,新的蛟龙龙鳞将得,旧的换作孔雀尾羽并不吃亏。

王后爱前脚离开,梁阮鬼使神差地尾随其后。孔雀是南水独有物种,白孔雀被尊为王族,比蓝绿色羽毛更加珍贵。尾羽天然带毒,柔韧度良好,配上玄铁箭蔟和如何木箭杆,完美的三支箭。他回到住所兴致高涨,取出霸王弓试着拉满,松手,弓弦发出嗡地一声长鸣。

弓箭换一个方向瞄准门外,梁阮举起双手慢慢走出来。

“打扰了,我想毛遂自荐为您炼器。”她说:“你看,孔雀翎材料珍贵,需要懂行的炼器师,好的手艺和对器物的理解。”

冰眸不置可否。

“我的妖力法术并不高强,花许多时间研究机巧技艺,很喜欢读书,对艰涩深奥的理论尤其喜欢,额,耐心细致地攻克每一个难题……”

薄唇凉凉吐出一个字:“滚。”

倏地握拳,即使通过比试大选,她的实力远远不及。笑笑说声抱歉,小跑离开。

梁阮一头扎进书房,专心致志研究起炼器。无数个方案被推翻后,有一样东西愈加清晰明确占据脑海。她决定了,动手制作一样至简又至繁,古朴而精致,绝无仅有的器物。敲定方案的瞬间,犹豫许久未决的本命法宝有了归宿。

一只毛笔。

脑海中浮现想象图,胸中涌起熊熊斗志,一定可以,让人心服口服!

她喜欢那些长篇累牍复杂拗口的咒文,精妙阵法,朱色花纹勾画的神秘线条,金色蕴涵力量的字符一个个跃出,细细想来忍不住惊叹,除了毛笔,还有什么更契合的器物,生出种舍我其谁的豪迈。双眸发亮,转念窃笑,以后岂非要叫她神笔马良。

毛笔

更新时间2012-12-19 21:10:00 字数:2617

 毛笔的起源可追溯到新石器时代,longlongago……炼器之前应该先学会制作普通的毛笔,熟悉制造流程和器物结构。于是梁阮屁颠屁颠往山下集市走,书院为了方便杂货流通,在中央脱扈山脚划出一片区域开设商贩林立的小型集市,常年营业无休。阿萝化丹失败后,没有雇主收容又不想回家,在集市开了间杂货店。大家是否还记得那只喜欢吃萝卜晒月亮的话唠兔子。

“阿萝~!”

兔子望着她发呆不敢认,梁阮一把抱起她把脸埋进软绵绵的毛发里磨蹭:“我是小然,几年没来瞧你。”化形成功后首次相见,她实在忙于修炼,变换人形恐怕她认不出,谁知一道声音从旁唐突插入:“放开我侄女!我才是阿萝。”

认错兔子了……梁阮讪讪松手:“额,长的太像了。”

一番叙旧后表明来意,兔毛和竹管是毛笔最原始的材料,梁阮边说边瞄阿萝尾巴,看得她一阵哆嗦,赶紧答应帮忙张罗。梁阮负手进入店内闲逛。

传说秦朝名将蒙恬改良了毛笔,把兔毛塞进专门镂空成毛腔的竹管一端,外加竹套束缚,浸泡石灰水使毛柔顺,这一改良奠定了后世文房四宝之一毛笔的地位。此制笔方法被河北衡水县侯店人效仿发扬,成就了名满天下的侯店毛笔。侯店人每年农历三月三,庆贺纪念蒙恬创毛笔。蒙恬之前,大多蘸墨而书,笔名“聿”,此后加竹字头,取名“笔”。

笔头以羊毛、黄鼠狼尾毛、山兔毛、石獾毛、香狸毛为多,猪棕、马尾、牛尾、鸡毛、鼠须、胎发等也广为使用。笔杆多用竹管,如青竹、紫竹、斑竹、罗汉竹等,也有用红木、牛角、骨料、象牙、玉石等贵重材料。

一支好的毛笔应具备“尖、齐、圆、健”四德。“尖”就是笔锋尖利,笔锋越长越佳;“齐”就是铺开锋毛平齐;“圆”就是笔头造型圆润饱满,如春笋般;“健”就是毛笔弹性强,刚柔适度,能显现笔力。

梁阮挑了根食指粗细竹管比划两下放到一边,盘腿坐下,取一张山羊皮用刀小心割下毛发,切除残余皮肉部分,只剩羊毛,一小撮一小撮地铺在面前。

“打盆清水来。”下意识喊完怔了怔,抬手轻敲脑门,昏头了。一个简单的驭水诀,手指划过半空,凝气成水,聚水成潭。将挑选好的羊毛浸湿,根部朝下旋转着轻嗑对齐,反复几次后,左手握住毛料,右手用梳子剔除绒毛杂毛,抚顺梳理。

阿萝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好麻烦。”梁阮笑笑:“有三百多道工序呢,这才刚开始。”不紧不慢继续动作:“这个叫叠毛去绒,要仔细,手劲不能太大,把毛料弹性拉扯坏。”左右看了看,指挥阿萝:“外面挖块泥巴进来。”泥水带有碱性,可以替代石灰水。一边将整理好的毛料浸入和好的泥水,一边解释:“动物皮毛都含油脂,碱性水去脂,还能让毛发柔顺。”

找一块长方型平直薄板当齐板,将潮湿的毛料一丝丝抽出平列在齐板上,不同长度分别放置,一小撮一小撮挤压多余水分,对齐毛锋,毛根向上切除突出部分,使得毛料平铺开来四四方方非常规整。这时候一块羊皮上的毛已经被她清理分类成几块,毛根、毛肚和毛锋,沾水将长短不同的毛料混合均匀,再次梳理绒毛。最后将毛料分成食指粗细笔柱状,外面披一层盖毛。

“给我点鹿角菜。”这是一种常见海藻,阿萝杂货铺也有卖,浸水加热化为胶。笔头根部粘胶后拿到太阳下晒干。

“好了!”爬起来伸个懒腰,顺手拾起身旁的竹管把玩。“再把笔杆装上定型就完工啦。越小的物件做工越精细,先做只大楷练练手。”

阿萝偏着脑袋看她:“谁教你做这个的,白师傅?”白佩可没学过做笔,梁阮摇头笑,有一瞬间恍惚,记忆中有个老头手把手教她写毛笔字,教她做笔、做墨。

“还是吃萝卜晒月亮有意思。”总结性发言。

梁阮笑笑。

熟悉了毛笔的制作流程,开始思考原料选材,毕竟法宝不仅仅需要具备毛笔的功能,还需要发挥妖力传导,阵法加持等等。

“吱吱!”顺着叫声抬头,已经算熟悉的某兽裂着嘴原地蹦达。

眼前一亮:“猴子!”某兽一个起落抱住她脖子。“怎么想起来找我,好久不见呢。”双手把它扒拉下来,笑眯眯拎远一些。

“噗!”朝她喷一脸口水,远距离发射成功,得意嚎叫。梁阮横眉怒对,抹脸拿它无法。

“吱吱!”

“去哪儿?”头发被它揪住,疼得呲牙。“松手松手,我跟你去。”

阿萝的店铺位于集市西角,猴子拉着她一路往北,梁阮拗不过它,渐渐远离薄山山系,不由有些顾虑:“这是去哪儿呢?跑慢些。”

猴子压根不回头,一路狂奔,异常亢奋。忽然灵机一动,静下心默念腾云术,脚下慢慢聚起云雾,睁眼“呀”了一声,身形摇晃,赶紧稳下情绪才站住,高兴得说不出话。

看似脆弱稀薄的云彩承载一人一兽绰绰有余。驾驶技术越来越熟练,腾云驾雾比两条腿快了许多,不用猴子催促,梁阮兴奋地直上直下,差点飞过目的地。

一大一小躲在树后,猴子偷看一眼又缩回身子,隔着老远,梁阮死命眯眼才看清目标物那个小黑点。配合猴子小心翼翼:“那是什么?”想想又说:“你想干吗?”

捂脸轻哼一声,弯腰头朝下屁股朝上,微微左右扭动。梁阮发愣,半天才哦了一声,看看目标物,再斜眼瞄猴子,她明白了。

他们故意从背面靠近,小家伙个头不大,浑身金黄覆盖鳞片,一条弯尾顶端毛茸茸,时不时左右摆动拍打圆润臀部,动作性感。调皮的尾巴突然不动,背后两人吓得矮身屏息,小家伙狐疑地回身张望,探出一个狰狞大头,头顶两角,眼珠子圆鼓鼓,梁阮无端觉得心虚紧张。靠,什么审美观,抹把虚汗,睡梦中瞅见一眼不被吓死。

反观猴子神魂颠倒走不动路,鄙视之。

小家伙打了个响鼻,扭回头去继续吃草,尾巴一荡一荡有节奏,配上歌词大概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牧童的歌声在荡漾”之类。

一个火球在左边爆炸,它下意识往右边后退,猥琐的梁阮早已埋伏在侧,纵身扑到它身上,按计算应该抱住脖子,好巧不巧抓住那丛毛茸茸大尾巴。小家伙受到惊吓,前足直立嚎叫,声音大如雷,梁阮两眼一黑差点失去知觉。接着被拖在地上奔跑,她苦不堪言,死死拽住不松手。笨蛋猴子早被吓傻了,望着两人绝尘而去。

梁阮吃了满口灰,眼睁不开,哪哪都疼。这还没完,跑了一阵小家伙发现没后招,渐渐镇静停下脚,回头怒视偷袭者,口中一团火喷来,她慌忙滚到一侧,匆忙中不忘抓紧尾巴挡在身前,左支右绌。如此几次未得逞,小家伙跺脚烦躁,仰头凭空往上方奔驰,梁阮被拽得飞起来,骇然瞪着腾云如履平地的家伙,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如果小家伙会说话,大可文绉绉来一句:区区不才,麒麟是也。

虽然刚刚实验掌握了腾云术,可是随着高度拔升生出恐怖,摔下去不会出问题吧。梁阮顾不得多想,咬牙松开手跳下去,腾云术堪堪在落地前念完长咒安全着陆。抬头望去,小家伙是个胆小的,没有回头报复。吁口气虚惊一场,低头发现掌心里攥着一撮毛,金色卷曲。

梁阮若有所思。能飞天的兽,恐怕不是凡物。

营救

更新时间2012-12-23 17:17:43 字数:3237

 将笔置放于炼炉中央,取心口血融入其中,期间妖力绵绵不绝输出,无形连接器物和匠师。苦心设计的阵法和符咒线条金光闪烁,寸寸隐去,整个器物散发出光芒夺目,然后渐渐变为荧光沉寂。炼炉底部地火不灭,凝聚着匠师的技艺和恒心。每隔一子午变换一回火候,历经七七四十九炼,终于成型。

揭开炉盖,热气扑面,七彩祥云伴随着梵音鸣唱直冲云霄,眼前出现海市蜃楼般富丽明艳的花团锦簇,似乎包罗万象又什么也看不清楚。

凡仙器问世,必有吉象降临。

梁阮惊呆了,如此景象大约持续两息,恢复平静冷清。赶忙查看炉中器物,一只小楷玉杆毛笔静静平躺中央,笔杆呈竹节状,似湾着水色,波光潋滟,郁翠晶莹。

几乎是同时,姑射的幻象传信而来,嘱她前去。

“师傅。”

颔首扶她起身,牵着进入内室,步速不急亦不慢:“有紧急任务,前往终南山营救失踪学子。”

反手抓住姑射手袖:“白佩有消息了!?”

“唔,在全真教。”

“那我们快去救她!”急不可耐。

“等等,先收拾行装,可能不会轻松解决。”手指搭在梁阮手腕间:“平日修炼若有瓶颈滞涩尽可提问,为师对你们照拂不周,藏经阁和珍品阁交给你打理,你师姐不适合。”说着松手,两把钥匙留在梁阮手心。

姑射饱含温情望着徒弟,以为徒弟会说两句感谢师傅信任垂爱之类,梁阮急急开口:“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白她一眼没好气道:“回去收拾东西,走的时候会喊你。”

入学时身无长物,如今也算小有薄产,主要感谢姑射和众位长老出手大方,丹药、法宝、符纸、药材什么都不缺。入学时免费发放的储物袋已经被淘汰,换成精美大容量袋。在杂物堆中发现一只香囊,辨认一会儿想起邯郸京娘湖的约定,顺手塞进衣襟。

蹲在大门口翘首以盼无果,索性跑到姑射住处催促,正撞上椿长老出门。

“长老好!”爆竹似的闷头往里冲,椿长老不动声色右移一步挡住去路,咳嗽道:“你这丫头,最近修行进展如何?你师傅总夸聪明刻苦,今天可要考考你。”

梁阮虽然纳闷,还是认真聆听长辈教诲,并一一作答。长老今日反常罗嗦,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咿呀“一声大门被推开,姑射瞧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走?”

椿长老摸摸鼻子含糊道:“现在就走。”脸上浮起可疑红晕,不等姑射反应匆匆留下背影。

“师傅,你没事吧?”

“没,没事!啊,我还有点事,你在门口等着。”大门啪地合上,梁阮莫名其妙。

左右无事等在门外,耳边传来“吱吱”声。

抬头,伸手:“猴子,过来。”某兽恹恹跳到她胳膊上趴着。梁阮摩挲它的脑袋,语重心长:“初恋大多无疾而终,慢慢你就懂了。”猴子哼唧一声歪倒一边。

终南山简称南山,是秦岭山脉的一段,西起陕西眉县,东至西安蓝田县,千峰叠翠,景色幽美,素有“仙都”、“洞天之冠”和“天下第一福地”的美称。主峰位于长安区境内,海拔2604米。“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便出自此处。

王后爱上前一步与梁阮并肩,揭下斗篷帽子露出银发素颜。

“大师兄。”

目视前方静默,突然提步往西北方向飞掠,头也不回道:“跟着我。”他一定发现了什么,梁阮毫不迟疑跟上。

此行明处一共三位长老七名学子,由椿长老带队,暗处安排不知,她才不信没有政府监督布置。遗憾的是临近终南山,众人在一座树林里走散,当然不是普通树林,名曰“九转岭”,意指迷宫。此处已在全真教统辖范围,有屏障关卡功用。

途经沼泽雾瘴遇朱鹮群攻击,梁阮跟在身后毫发无损。

王后爱不愧为登峰阁头牌,恣意闲适一路直行,轻描淡写间透出神挡杀神佛挡灭佛的霸气,宝剑出鞘锐不可当。

她默默感叹,在绝对力量面前,什么技巧都是浮云。直冲到终南山山脚,抬头遥望“全真教”三字牌匾,王后爱并非狂妄到没有理智,双手缩进斗篷一侧等候。

猴子从衣襟爬到梁阮头顶,踩着她的鼻子东张西望发出吱吱声,似乎很新鲜。“别闹!”梁阮把它按进怀里,又被它挣扎探出半个脑袋,干瘪小老头脸上一双大眼骨碌碌转,看上去很滑稽。

王后爱斜眼望它,后知后觉的猴子终于发现此处并非只有梁阮一人,与王后爱一对眼,汗毛嗖地直立,像被人掐住脖子僵立。

梁阮第一次见它这个吃瘪模样,大觉有趣。“诶,它好像很怕你。”王后爱默默收回视线,静静望前。

实际情况是,猴子用湿漉漉的眼神对着主人忏悔:“我错了,不该偷跑出来。”主人用冰凉阴冷的视线回望:“孽畜,养你何用。”瑟瑟发抖。

梁阮从怀里掏出毛笔扭捏道:“那个,大师兄,这是我炼的法宝。”请您老过目。

冷眼一扫而过大为意外:“仙器?!”梁阮傻眼低头看看手里法宝,看外观也没有多出众。

王后爱很快平淡下来:“原来前日看见的异象是因此物出世。”

又惊又喜,没想到第一次炼器成绩如此斐然,眼巴巴望着他:“那么那个……”王后爱眯眼回视,梁阮嘿嘿笑道:“那个孔雀翎,我可以……”

王后爱看看仙器又看看她,面无表情道:“成交。”

梁阮以手捂嘴,似乎比得知法宝是仙器还激动,然后摩拳擦掌计划着回去后如何如何。

王后爱站在一旁,突然伸手拉她后退潜伏到暗处,扬手一道障眼法,屏息静气。

两道剑气一前一后降落,跳下数道身影。当先一中年道士怒气冲冲揪住年轻男子的耳朵往前拖着走:“我让你修行历练行走江湖,教你斩妖除魔济世救人,你倒好,花天酒地赌博诈骗,竟然还教唆你师弟,反了天了!”说到气头处提脚踹去,年轻男子“哎哟哟”哀号着摔个狗啃泥四脚朝天,中年道士动作迅猛追过去补上两脚,“师傅饶命!我错了!”年轻男子边求边滚,一身华服转瞬灰得没颜色。

“师傅别打了!师哥已经知道错了,您要把他打死么!”年轻道士跪下求情,死死抱住师傅大腿。

“就是要打死他,省得把我气死!”话虽严厉,动作却顿住。

年轻道士扭头向后招呼:“小师弟快来瞧瞧师哥。”顺着视线看去,一名十七八岁青年静立树旁,闻言慢吞吞行来,面如白璧,目光纯静半敛,日光暑气似乎随之被赶走,带来一片清凉。“师哥。”低低唤了一声,不温不火。

郑礼江将就小师弟的力气爬起身,哎哟直哼唧,偷窥师傅脸色被瞪一眼,立刻老实站直。“师傅我不敢了。”

中年道士重重“哼”声。

“真的!”

甩袖往山上走去,嘴里说道:“净心台面壁三个月。”闻言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却不敢讨价还价,怏怏应了声是。

望着师傅走远,三个徒弟站在原地没动。“走吧。”郑礼江叹气。

小师弟走在最后,忽然驻足回望,回头的动作也是慢吞吞,梁阮心里咯噔一下,似乎被看穿,正紧张时,他轻轻转头离开。

被发现了吗?

梁阮望望王后爱,后者面无表情:“被发现了。”

额……没关系么?

受到王后爱淡定从容姿态的影响,开始觉得无关紧要,没什么好担心。

“跟上他们。”说完飘身离开,梁阮目瞪口呆。前面是敌人大本营,跟上去?

咬咬牙,跟!举目四望哪还有王后爱身影,硬着头皮矮身追上去。

梁阮没有追上王后爱,却追上了迟砚尘,转角发现有人时已经来不及刹车,面面相觑撞个正着。

迎着日光似真似幻,敛袖而立,一片风光霁月破云而出,真如谪仙一般。

“还记得我吗?”男子轻声道。

梁阮被问得发愣,茫然眨眼陷入迷糊懵懂。他们认识?

“我们在合阳镇见过。”声音柔软清缓,说起来似乎是有点依稀眼熟,梁阮恍惚中忽然清醒,一阵冷意。合阳镇,她只去过一回,那时还是兽身,他如何识出自己。

下意识退后半步隐含凌厉。

他已转开脸望向枝头杏花,粉白花瓣娇嫩,垂手看了一会儿神思飘远。似乎毫无防备笃信她不会伤害自己。

梁阮郁闷,她看起来很弱吗。“喂,你是全真教弟子?”

一声不吭。

好吧,没反驳即是默认。“全真教抓了一群妖族,关在哪里你可知道?”

偏头望了她一眼:“你说的可是这个?”两指撮在嘴前吹哨,悠扬声传远,梁阮暗道不好,这小子不会趁机招来援手一举擒拿她吧。悉悉梭梭的声音反应极快,倏地从树丛中跃出身影。

一只蓝眼黑耳的暹罗猫跳到跟前,修长的四肢无声踩地,姿势优雅尊贵。

梁阮看见它的同时,它也注意到她,眼中有刹那细碎光芒闪烁,喵呜一声扭头跳进迟砚尘怀里,整个脸埋进衣服不露丝毫。如果细心,会发现它耳朵尖微微发抖。

迟砚尘抬手抚摩猫背。“豆豆,他们来找你了。”小猫死活不抬头,爪子拽紧衣襟,扒了两下拉不开。

梁阮扫了一眼转而盯着他:“其他妖族在哪里?如果可以的话请带我去看看,我有很重要的朋友在里面。”迟砚尘点头:“在后山,你跟我来。”

初探全真教

更新时间2013-1-10 23:29:57 字数:2885

 梁阮内心里仍然有丝猜疑警觉。

用眼尾偷偷瞄他,眉眼柔和沉静,似专注又似随性地望着前方。走的并不慢,呼吸不闻,有种轻描淡写的禅意。

“到了。”

赶忙打起精神四顾:“哪儿?”

扒开一丛灌木矮身钻进去:“在石洞里,跟我来。”

洞内光线不明,“这是通向哪儿?”

“地牢。”漫不经心回答。梁阮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放慢。

“怎么不走了?”

“啊,没!”眼珠子轻转,哎哟一声蹲下按着脚踝:“脚扭了。”

迟砚尘隔着五六步距离,静了一会儿才走过来。“我帮你看看。”嘴里说着缓缓蹲下身,伸手。

“不用!”下意识跳开,尴尬道:“也不严重,活动活动就好。”

迟砚尘慢慢起身轻抚衣服褶皱,声音温和:“需要扶你吗?”

“不用。”

再无第二声客套,可见也并不诚心,梁阮撇嘴。

纠结地望着前面漆黑一片,咬牙道:“你走前。”

又行20米,倾斜的洞道里水汽阴寒,忽然被黑暗中某双星亮眸子冷冰冰吓一跳,仔细看发现是迟砚尘怀里的猫,探出半个头,正炯炯凝视她。梁阮心里发毛,暗笑自己神经紧张过度。

“咔嚓”一声,身后通道两旁墙壁伸出一排钢管,两相合拢堵住回头路。梁阮脸色大变。“别误……”迟砚尘话音未歇,身形轻飘飘向后跳开,显然梁阮已经误会了,落在他之前站立的位置,两束红光从指尖激射而出。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拿下当人质。

新炼的法宝尚未取名,将毛笔往头顶投掷,迅速双手合十念念有辞,法宝悬空随着术法口诀透出道道微光,仿佛被注入生命力,从死物变成蠢蠢欲动的生灵。

迟砚尘拧眉,摆出迎战架势,嘴里柔声说:“你误会了。”

梁阮哪有功夫听他解释,手心满是汗,定神专心念咒。

首战挑了自己境界施展极限的九转神罗天罡御雷霹雳火行诀,拉风的名字预示着术法的威力,耗力劳心,同时口诀冗长生僻复杂。施展需要配合相应口诀、步伐和手势,即所谓的踏罡步斗。念到后面不禁心生烦躁暗暗后悔,以后再也不选这么龟毛的术法,华而不实,念咒不能移动不能停顿,就算实战中对手不攻击她,也早跑了。

心浮气躁踏出一步,糟糕!冷汗一下子冒出来,应该顺着北斗七星依次踩实,偏了半寸。脑中一瞬空白,竟然想不起下一句口诀是什么。

怔怔望向迟砚尘,像是面对老师答不出问题的学生。现场一时寂静。

清冷淡定如迟砚尘,也禁不住尴尬无语。

术法不能完成,法宝后继无力从空中掉落砸在她头上,握着笔,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霜打茄子般细声嗫嚅:“呵呵,都是误会,公子勿怪。”

迟砚尘轻咳一声:“无妨,请随我来。”背对她轻声解释:“这道机关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后路不关打不开前门。”说着伸掌推开前方石闸。

梁阮头垂得更低,脸上发热。

地牢规模并不宏伟,也没有想象中阴冷,甬道旁悬着灯盏,明亮了空间。两排隔间延伸向前,守卫拦在门口:“令牌。”

不动声色观察迟砚尘的动作,隐在其身后蓄势待发。

没想他真递出一个腰牌,守卫检查后颔首,冷硬视线转向她:“闲人免进。”

“这是疏华院的工徒弟子,帮我打下手。阮阮,还不把识别玉佩拿出来。”

数双眼睛齐刷刷转向她,梁阮一呆。

……他叫她阮阮,他叫她阮阮。恍惚也就是弹指间,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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