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了~~」
就像是解脫咒语的束缚一樣,室內的雏鸟们动了起来,朵伊燕妮转过身向两人投以慰劳的话语。
「嗯,辛苦妳们了,姬恩,诺艾儿。」
倒有黑茶的陶杯被放在托盘上,姬恩与诺艾儿娜德捧著托盘来到眾人所在的地方。
「不用客气~~来,请用,爱德小姐。」
「啊,谢谢。」
「来,朵伊燕妮小队长。」
「谢谢。」
「这是妳的,加布莉艾拉小队长,然后这是爱芬蕾雅跟榭莉诺丝的。」
将茶分给所有人之后,姬恩与诺艾儿娜德拿起自己的那一杯,接著将托盘放在地上。
爱德莉娜啜饮一口茶,並且轻轻叹了一口气。
「爱德小姐,您看起来似乎很累呢?」
朵伊燕妮說出关心的话语。
「不,其实还好,真要說的话,累的应该不是身体而是精神吧?」
「是吗……」
爱德莉娜靜靜将杯子放在折疊桌上,维持视線落在茶杯上的姿势询问著雏鸟们:
「妳们不会迷惘吗?」
「咦?」
「我的意思是說,这场以团长大人为对手的打架,妳们认为会有胜算吗?」
「打……打架吗?」
爱德莉娜的用语让朵伊燕妮瞪大眼睛。
「是要亲近贝提斯还是希傑诺吉齐之类的,或者說是要将权力集中在团长身上,还是维持现有的双领导体制,唉,虽然可以有很多种說法,到头来依然是自己人打架吧?」
「是、是这樣的吗?」
「我觉得是这樣的,即使是战爭,說穿了也是国家之间在打架。然后在打架的时候,大概都不会有一边一定是对的,另一边就一定是错的,双方只是各自坚持自己的立场而已,我湊巧是玛克图茜小姐的部下,所以就站在这一边了,不过如果要打架的话,我认为就絕对要赢,即使对手是团长大人也一樣。」
爱德莉娜抬起视線,环视周围的雏鸟们。
「有胜算吗?」
朵伊燕妮挺起胸膛,明明自己不久之前也在想相同的事情,可是在他人面前卻丝毫不会展露类似的态度,这是朵伊燕妮了不起的地方。
「这是当然的。」
其他的雏鸟们有人用力,也有人轻轻点了点头,看著眾人的爱德莉娜将视線停留在某个地方。
「加布莉艾拉,我问妳。」
「嗯?」
「听說这是妳想出来的作战,不过妳想要怎麼处理那个?如果方便的话就告诉我吧,还是說还得继续保密?」
「不,这个……」
加布莉艾拉以征询同意的眼神悄悄看向身旁的朵伊燕妮。
「嗯,如果是爱德小姐的话,說出来应该沒关系吧?而且我认为玛克图茜小姐应该已经說明过了。」
爱德莉娜很快地做出耸肩的动作。
「玛克图茜小姐只告诉我『去帮忙加布莉艾拉她们』而已,我想說这一定是极机密的作战,所以到目前为止都沒有间。」
「是的,确实是极机密的作战,因为要是被希傑诺吉齐派的人知道,整个作战就会付诸流水了。」
听到加布莉艾拉这麼回答,爱德莉娜噗嗤一笑。
「不过妳愿意告诉我?」
「因为爱德莉……爱德小姐是玛克图茜小姐推荐的,何況时间已经不充裕了,必须要在今明两天实行才可以,到时候无论如何,在这裡的所有团员都会知道的。」
「太天真了,加布莉艾拉。」
「咦?」
「如果我有跟团长大人串通的话,妳要怎麼办?」
「那个……」
加布莉艾拉露出困扰的表情搔了搔脑袋。
「我认为不会那樣的,因为留守组每一位成员的行动,我们这边都有不经意地监视,沒有任何人在私底下与其他的人联系过。」
「啊哈哈哈哈!」
爱德莉娜大笑,她边笑边将目光移向姬恩。
「是妳吗?」
「嗯,是的……在下、黛列依跟诺艾儿娜德都有。」
收起笑声的爱德莉娜以认真的表情看往加布莉艾拉。
「加布莉艾拉,妳真了不起,果然是个大人物。」
「不好意思……」
「妳不需要道歉,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不这麼做,我反而不会相信妳们。」
加布莉艾拉默默低头致意。
「那麼,可以告诉我了吗?妳们要怎麼处理那个?」
加布莉艾拉回答了,她以低沉、富有力道的声音回答:
「我想把那些……全部作废。」
「咦?」
爱德莉娜以呻吟般的语气询问:
「作、作废……这到底是什麼意思?难道……」
「是的,就是要变得沒办法使用。为此我已经请急救分队帮忙了,请她们準备能夠将那些全部作废的东西。」
爱德莉娜张大的嘴巴不断开合,就像是陷入缺氧状态的鱼,不过她一直发不出声音。
「这……种……事情……」
爱德莉娜将手伸向放在桌上的容器並且拿至嘴边,她一鼓作气喝光杯中剩余的黑茶,然后大力地将陶杯放回桌上。
「为……为什麼,要做这种事情!?」
面对以逼问的表情往自己看的爱德莉娜,加布莉艾拉一字一句仔细說明:
「演武大会当天,警备巡逻队以及庶务分队,大部分都会进驻到镇上或是演武大会会场,另一方面,战斗部队会有好几个部队负责街道和市区周围的警戒,或者是前往分支堡垒留守,要是这些部队採取行动要占领主城,光靠主城裡的我们,以及留守在一号、二号堡垒的特务分队队员,並沒有足夠的能力可以防守,就算抵抗也只会造成死伤,结果还是无法阻止对方占据主城,正因如此,才要预先把那些作废,这麼一来即使这裡被占据,到最后胜利的也是我们,並且是付出最少的牺牲而获得的胜利。」
爱德莉娜双手抱头低声呻吟。
「为什麼……会想要……这麼乱来……」
「这个策略是一种乱来又荒唐的做法,连本小姐也不吝於认同呢。」
听到朵伊燕妮的說法,其他的雏鸟们也频频点头同意。
「各位……妳们好过分。」
加布莉艾拉以带点憎恨的表情环视四周。
「……不,等一下。」
爱德莉娜猛然起身。
「那麼……难道說……那个也要?」
「是的,我也打算使用那个。」
「哇……」
爱德莉娜仰头看向上方,並且再度抱头。
「妳们……真的是差劲邪恶又狡猾啊。」
姬恩赶紧慌张地向前探出身体。
「唔,爱德小姐,请等一下,差劲邪恶狡猾卑劣又乱来的是加布莉艾拉小队长,在下等人只是实行她所說的计画而已。」
「完全沒错,正如姬恩所說的。」
在朵伊燕妮接话之后,榭莉诺丝、诺艾儿娜德与爱芬蕾雅也频频点头,加布莉艾拉则是整个人往后仰並且大喊:
「只有我是黑脸!?何況刚才那种讲法更难听了吧,姬恩!」
姬恩悄悄将视線移开。
「会吗……在下觉得加布莉艾拉小队长很明显不能与在下等人相提並论。」
爱德莉娜缓缓将头转回来,並且缓缓环视雏鸟们。
「不,应该是同罪吧,所有人都同罪,不过除了加布莉艾拉还有妳们之外,包括指示要照办的玛克图茜小姐与列芙莲希雅小姐,以及遵守命令的我也一樣同罪。」
爱德莉娜甜甜一笑。
「托妳的福,我开始觉得有点胜算了。」
「我认为非赢不可的,爱德小姐。」
加布莉艾拉双手使力地断言。
「或许这的确是自己人打架,不过这场架的结果,将会关系到这个地区的未来。要是希傑诺言齐派获胜,以最坏的结果来看,这裡将会成为贝提斯与希傑诺吉齐爆发冲突的地点。到时候,住在这个地方的人们,还有往来於这裡的商人或旅行者都会非常困扰,並且遭受到严重的损害,只有这种事态是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我们白兔骑士团的使命本来就是要将这裡统治成一个和平的地方,像这种亲手种下纷爭种子的事情,我认为是絕对不可以的。」
爱德莉娜瞪大眼睛看著加布莉艾拉,因为她所說的这番话,几乎与前几天玛克图茜告诉她的完全一樣。
难道加布莉艾拉是受到玛克图茜的感化吗?还是說,是反过来呢?或是两人湊巧都在想相同的事情?这个可能性比较大,既然如此,就代表加布莉艾拉拥有与玛克图茜相同等级的战略著眼点。
有点令人惊讶呢。
「加布莉艾拉是个很怪的女孩喔。」玛克图茜曾经說过的这句话,爱德莉娜如今稍微可以理解了。
「說得也是,必须避免这种事态才行。」
爱德莉娜猛然起身。
「那我回去做原本的工作了,晚上我还会过去帮忙那边的作业的。」
「好的,麻烦您了。」
加布莉艾拉等人低头目送爱德莉娜离开。
「好了,那麼,我们也回到工作岗位吧,毕竟沒时间了,再不快点会来不及的。」
听到朵伊燕妮这麼說,雏鸟们大幅地,並且有力地相视点头。
距离演武大会还有两天,換句话說,还有两天就要与团长率领的希傑诺吉齐派对決了。
斗志、迷惘、信念、畏惧、不安、意欲。即使受到各种情绪的影响,雏鸟们还是重新下定決心,要专心做好最后決战的準备。
3
就这樣过了两天,演武大会的日子终於来临了,至今下个不停的雨也在昨天放晴,当天从早上开始就是晴朗的好天气,由於演武大会的原则是「遇雨顺延」,因此天气放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无论是对骑士团,以及来访的贵宾与观眾们都是如此。
加布莉艾拉就这麼留在主城靜靜等待,她等待的並不是演武大会的开始,而是与希傑诺吉齐派之间的最终決战。
只要自己的预测沒有错,对方一定会主动出擊,只要对方主动出擊,之后的事态以某种程度来說,将会是既定的演变。
然而……
如果……
万一……
对方沒有主动出擊,或者加布莉艾拉的预测落空,抑或是玛丽缪儿使用了加布莉艾拉沒有预测到的手法……
她与列芙莲希雅的策略将会瓦解,白兔骑士团会完全落入玛丽缪儿那一派的手中。
到底……
自己的预测是否会正确?战局将会朝著哪个方向演变?骑士团的未来又会交到谁的手中呢?
马上就会有结论了,马上就会。
在沒有人影、空荡荡的主城內,全身被焦躁感焚燒的加布莉艾拉正等待事件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