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海的剑招依旧迅猛,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可他眼中的癫狂之下,却多了几分慌乱。
他手中长剑给我的感觉也越来越古怪,好像在那剑上面,有一股生命力不停的增长。
云沧海似乎被剑控制了!
准确来说,是才那种癫狂的境界控制了。
现在完全就是人跟着剑走,云沧海手里的剑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刚才云沧海虽然叫嚷着要弄死我,可他出手依旧是有分寸的,没打算真要我的命。
可这把剑是真想杀了我!
要是不把云沧海从这种境界逼出去,他很快就会活活耗死。
我也没把握从对方越来越快的剑下活下来。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在我已经摸清了云沧海的剑法,继续用左手短刀格挡,每当他的剑招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空档,右手铜锏就会在他长剑上撞击一次。
铜锏的撞击势大力沉,每次相撞,云沧海挥剑的动作都会慢上一分。
几十次撞击后,他的剑已经溃不成招毫无章法。
我把铜锏往旁边一扔,急步上前,夺下了云沧海的剑。
同时拿捏好力道,刀柄在他头顶神庭穴敲了一下。
云沧海呆立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我,眨眼间汗水浸透了道袍。
我伸手往他后背上用力一拍,他“哇”的吐出一大口紫红色的瘀血块。
“出什么事了?”
枯松道人作为局外人,到现在才发现不对劲,立即上前给云沧海把脉。
我刚才虽然没有被云沧海的剑砍伤,可那种疯狂的杀机却依旧灌进了我体内。
现在我浑身上下好像过了一遍凌迟,每个毛孔都在剧痛!
在这种摧残下,我的体力快速流失。
而云沧海的剑被我抓在手里,依旧不安分,高频颤动着,总想挣脱我飞走。
“程师兄!”
感觉自已快要抓不住剑了,我赶紧向程潇古求助。
“后退!”
程潇古拉着我往后一甩,长剑脱手,却没有落地,而是悬在半空,剑尖倒转,对准了程潇古。
“铿!”
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疾刺程潇古!
“定!”
程潇古右手两指并拢,快速在空气中虚划,长剑还没有靠近他指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
凌空画符!
我从一些书籍上了解过这门绝学,相比于我们这些用黄纸朱砂的,凌空画符可不是省了材料这么简单。
从比较科学的角度来讲,画符的本质是通过特定的动作和符号,借用一缕天地间游离的能量,附着在符纸上。
天地间的游离能量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是阴阳二气、五行之力、雨雪风雷,另外还有天干地支、天罡地煞、生死八卦等几百个分支。
特定的符箓,只能借用一种或者几种特定的游离能量。
就比如纯阳癸亓符箓,借用的就是纯阳之气和天干属的癸气,以癸气为辅,最大限度激发纯阳之气的作用。
凌空画符有复杂的起手式和落手式,符箓夹在这两套动作之间。作用方面和普通符箓差别不大,其独到之处在于游离能量的量。
如果说普通符箓借用的游离能量,最终附着在符纸上的有三分,凌空画符至少能发挥出七八分。
这个借力的过程中,游离能量会不断流失,凌空画符则是可以减缓流失的速度,把符箓的力量发挥至最大。
要说凌空画符的缺点,仅有的一个缺陷也就是无法像符纸一样储存能量了。
能当上侠道盟的盟主,程箫古果然不是只靠着天道山的背景。
他竟然学会了凌空画符这门断代上百年的绝学。
单凭这一手,就足以笑傲整个玄门了。
“小程,这小子一部分魂魄在那剑上。”
程箫古刚定住长剑,枯松道人回头喊道。
“原来如此。”
盯着长剑看了一会儿,程潇古左手抹过剑身,踏步到云沧海面前,伸出左手往他头顶轻轻一拍。
眼神呆滞的云沧海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悬在半空的长剑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死胖子,你眼瞎了?出这么危险的事都没发现!”
一道紫色虚影闪到了云沧海面前,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南宫轼似乎对这个徒孙挺上心的。
“你这老东西冲谁发火呢!我哪知道你这破剑法弊端这么大,随便耍两下子都能把人魂魄给抽了!”
枯松道人瞪着眼珠子,毫不退让的怼了回去。
“太师公,我没事。”
云沧海脸色苍白,勉强站了起来。
他还比较虚弱,刚才的那一通折腾对他消耗挺大。
“臭小子,就知道逞能!”
满脸怒火的南宫轼一巴掌甩过去,云沧海又躺回了地上。
“老云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完蛋了以后就得让我当观主了,你为了我也得坚持住啊!”
顶着一张娃娃脸的吴老二也呼天抢地的跑了过来。
“大师兄,你别指望给我甩锅了,我连飞剑都不会,不出事也当不了观主。”
云沧海歇了一会儿,捡起长剑走到了我面前。
这是要来感谢我了。
“要不是运功出了点岔子,输的不一定是我。”
云沧海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等我好了,约个时间再打一次。”
我刚准备客套两句,你就跟我说这个?
“啊这……”
我悄悄瞥了一眼霍无疾,他眉眼中多了几分淡淡的愉悦。
“婉拒了哈。”
目的达成,那就没有再打一次的必要了。
“你,你这人怎么一点血性都没有!”
云沧海气得浑身哆嗦,差点又吐血。
“别闹了沧海,你不是这小伙子的对手。再说了,要不是他出手打断你的剑法,你现在可就危险了。”
南宫轼拍了拍云沧海的肩膀,冲我点头一笑。
接着眼神又快速在霍无疾和罗三川身上扫了一下。
我顿时心虚起来。
套剑招的事儿,果然还是瞒不过这些老狐狸的眼睛。
“是,太师公。”
不甘心的看了我一眼,云沧海老老实实的站到了南宫轼身后。
“老夫灵宝道观南宫轼,你叫风烛是吧,这次是灵宝道观欠你人情。”
南宫轼走过来,递给我一把古朴的木制小剑,只有一支烟那么长,剑身上刻着“南宫”两个字。
“以后什么事,你就拿着这道剑符去灵宝道观,遇见我们道观的人也可以拿出来,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们都尽全力满足。就算是我死了,只要灵宝道观不覆灭,这个承诺一直有效。”
紫袍元老的许诺,这小木剑的分量可不是一般的重啊。
吴老二突然跑到了我面前,神情激动,似乎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