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灰影从竹子缝隙中窜出,避开了姚鸣玥的剑刺,落地后立即转身反扑。
姚鸣玥一剑上撩,冷冽的气机顿时笼罩了灰影。
“姚师姐,自已人!啊不对,自已狗!”
我赶紧抽出短刀上前,挡开了姚鸣玥的长剑,把土狛护在身后。
“这土狛,是你养的?”
姚鸣玥收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沟里捡的。”
我看了一眼土狛,确定了他没有受伤,使眼色让他去找霍无疾。
“看好它,别让它乱跑了。”
姚鸣玥没有多说,又回去坐着了。
这座遮蔽气息的法阵看来是姚鸣玥在控制,法阵当中的所有动静她都能察觉到。
从刚才她攻击土狛那两下子动作不难看出来,姚鸣玥的实力比云沧海还要强出至少一个档次。
能成为队长的,果然都不简单。
我拿土狛当枕头,打算继续睡觉。
“朋友,这土狛卖我吧,你出个价。”
两个穿着奇怪服饰的人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五官隽秀,脸色却是不正常的乌青色,破坏了他的样貌,平添几分戾气。
青年身后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脸上的乌青更深重,眼袋和嘴唇都是病态的黑色,眼神阴翳。
两人都穿着五色彩绳编织成的肥大袍子,大热天的,他们身上却散发着冷意。
“我需要挖土狛的心肝做药引,无论是钱还是别的东西,你随便出价。”
青年目不转睛的盯着土狛,眼神炽热,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兄弟,我这狗不卖,你去别家转转吧。”
我懒得跟这种人多说废话。
“朋友,一条狗而已,你能换到的东西,足够你享受一辈子了。”
那青年还不死心,继续跟我谈条件。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你想伤害我的狗,这事儿就没得谈。”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睡意已经被搅和没了。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青年的语气阴沉了几分。
“你想死!”
短剑出窍,霍无疾已经闪身到了青年面前。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癫狂和戾气。
云沧海那套剑法竟然上头这么快?
“我跟他们谈谈,你不要管。”
我站起来拍了拍霍无疾的肩膀。
霍无疾收剑,又继续用竹条琢磨剑法。
吴老二想要过来,也被我阻止了。
这青年身份不明,手段也未知,我不能让他们替我涉险。
“少主,老奴来劝劝他?”
站在青年身后的中年妇女上前两步,一张比死尸还要难看的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意。
“嗯。”
青年微微点头。
“小哥,这条狗我们少主喜欢,我拿东西跟你换,你看看行不行?”
中年妇女走到我面前,缓缓摊开手掌。
眼前一花,只剩下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
周围的一切画面,包括声音全都消失不见。
只有心底一个命令般的声音不断重复:
“答应她!快点答应她!”
“又他妈拿幻术整老子!?”
瞬息之间,周围的一切回归了正常。
中年妇女摊开的手掌当中,并没有什么珍贵的宝物,只是几片新鲜的竹叶。
她并不知道我摆脱了她的幻术,气定神闲的看着我信心十足。
“丑婆娘,滚一边去,别在这儿恶心我!”
给了中年妇女一个白眼,我脚尖勾起铜锏,直指那个青年。
图谋落空,青年脸色阴郁,比吃了一嘴苍蝇还要难看。
“孙贼,我不管你们什么来路,别来烦我。再有下次,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好,你叫风烛是吧,一会儿别跪下来求我就行。记住,我是南疆枇卡冬。”
青年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别走啊冬子,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皮卡秋。”
罗三川喊了一嗓子。
“好大儿,我是好多年前不小心把你扔化粪池里的亲爹精灵球,快来给你爹磕一个。”
吴老二也跟着起哄。
“吴老二你什么意思,占我便宜是吧?!”
罗三川一蹦三尺高,跟吴老二掐了起来。
“你们真是够胆量!”
枇卡冬脸皮抽搐了两下,愤然离去。
中年妇女颇为忌惮的看了我一眼,紧跟了上去。
“少主,他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宝,挡住了我的幻术。”
中年妇女跟青年解释着,神情紧张,语气充满了卑微。
“跳梁小丑。”
我坐下来点了支烟,很确定那青年不会善罢甘休。
为了以防万一,我打算放几张黄巾斥候出去,谈听一下他们在谋划什么,以免被算计了。
“请问,你是风烛吗?”
身后响起靠近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动听的女孩声音。
“是我,什么事?”
我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见一道娇俏的身影跑开了。
刚刚跟我搭话的那个漂亮女孩染着一头棕色头发,头也不回的跑到了枇卡冬身边,把手里的稻草人递给他,转过身得意的冲我笑。
“风烛,没想到吧,报应来的这么快。”
枇卡冬手里抓着稻草人,一脸奸计得逞的狞笑。
“大家现在是盟友,我也不想撕破脸。还是刚才的话,把土狛给我,条件随你开。”
“敢惹我兄弟,活腻了是不是?”
罗三川变了脸色。
“我要是不答应呢?”
捏了一张改良版的黄巾斥候藏在身后,我随时准备出手干掉枇卡冬。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让你见识一下降头术的厉害。你刚才应了这稻草人,命运已经和它帮到一起了。我对稻草人做什么,同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你身上。”
枇卡冬一副吃定了我的姿态。
“这么神奇?是不是你管稻草人叫爷爷,我也会不自觉的答应啊,孙贼?”
我看了一眼枇卡冬手里的稻草人,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
“喂,你什么意思?!”
罗三川和吴老二同时瞪了过来。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枇卡冬咬牙切齿的抓住稻草人两条腿,一把扯得粉碎。
撕裂的剧痛顿时蔓延到我两条腿上,却瞬间又消退了下去。
“啊——”
枇卡冬惨嚎着倒地,大片的血水渗透裤腿,染红了地面。
他的两条腿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踏踏的拧了好几个弯,剧痛让他不停地挣扎惨叫。
我这天罡命格再次展现出了霸道强横的一面。
枇卡冬施加在我身上的降头术,最终反噬回了他身上。
我对天罡命格的特性也有了一些了解。
对方要是光明正大的杀我,天罡命格起不到任何作用,可对方要是耍阴招搞我,绝对会被反噬。
这也是我面对枇卡冬有恃无恐的最主要原因。
没办法,就是命硬,哎~~
“你对我家少主做了什么?!”
中年妇女满脸狰狞,发疯似的扑了上来。
五彩斑斓的雾气从她宽大的袍子下汹涌而出,那是无数只奇形怪状的飞虫,伴随着中年妇女尖锐的口哨声,乌云般压到了我们头顶。
“汪汪汪!”
土狛一骨碌爬起来,冲着空中的恐怖虫群一阵嘶吼,一股怪异的血腥气从他身上扩散出来。
刚刚还凶猛无畏的飞虫群,突然像遇见了天敌一样乱作一团,争抢着掉头飞回中年妇女身边。
距离土狛最近的虫群,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眨眼间气绝身亡,下雨一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这、这怎么可能!”
中年妇女震惊得连连后退,神情惊惧。
“至少要百年以上的土狛,才有震慑毒虫的本事!”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土狛还真就一百多岁了。
“敢伤我家少主,我一定要杀了你!”
中年妇女一甩袖子收回毒虫,突然一口咬掉了自已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在嘴里大口咀嚼,脸上的乌青之色越来越浓重。
“呜哇咕哝……”
中年妇女嘴里发出一连串古怪的音节,血淋淋的残缺左手朝我一指。
整只手突然齐腕而断,断口整齐如刀削。
紧接着,她的脑袋也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断颈出血水喷上去三四米高,洒落一阵血雨。
这是什么能耐,跟我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