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慧眼,所以能看到聻。阴阳眼或者天眼这种,得等天黑以后才能看见。不过还一个法子,这种东西沾了女孩的耳垂血会显形。得是女孩才行,女人的不可以。”
罗三川指了指自已的眼珠子。
“铁蛋,只抢东西,不要伤人!”
棕发女孩身上的那只聻实力不明,谁也不能保证,要是棕发女孩的生死受到威胁,它会做出什么来。
我不能让铁蛋冒这个险。
果然还是禅云寺这种名门大宗底蕴深厚,掌握的信息也更多。
我师门流传的一清散记上,关于聻只有寥寥数字的记载。
“鬼死多消散,顽者化聻,浑噩与人无害。”
意思是大多数鬼祟消亡之后什么也剩不下,只有少数强大的鬼祟能化作聻。聻这种东西浑浑噩噩,不会对人造成威胁。
突然想起来,铁蛋现在听力不行,不一定能听见我喊什么,立即提上铜锏,也朝着棕发女孩那边过去。
在金甲傀儡的攻击下,棕发女孩不断地躲闪,被拽过来拽过去,已经没心思吹笛子了。
一条翠绿的小蛇突然落在了棕发女孩的手腕上。
“啊——”
棕发女孩尖叫一声,使劲甩手,把小蛇连同骨笛都甩了出去。
小蛇在半空中缠住骨笛,有条一米多长的黑锦蛇缠在竹子上挥出尾巴,把小蛇给推到了铁蛋面前。
“还给我!”
棕发女孩怒声尖叫,拖长的尾音重叠着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
“那只聻有一半钻进这女的身上了!”
罗三川看到了棕发女孩身上的变化。
“扯呼——”
铁蛋抓着骨笛,转身就跑,密密麻麻的蛇潮汹涌汇聚,不只是地面上,就连周围的竹子上也爬满了蛇,铺天盖地的全都朝着棕发女孩爬了过去。
虽然体内有聻的力量支撑,棕发女孩对蛇的恐惧还是无法抑制,吓得连连后退。
“搞定!”
铁蛋把骨笛往我这里一扔,身上的阴冷气息快速消退。
骨笛被抢,棕发女孩让蛇潮给吓傻了,沈绮罗也没有追击,召回了两只铁甲傀儡。
这场短暂的冲突,也算是结束了。
从我的角度来说,队伍少了这些各怀鬼胎的人拖后腿,反而更好。
但这些临阵脱逃的家伙都是不确定因素,保不齐会干出什么坑爹的事情来。
因此,下马威还是要来一个的。
“诸位,你们离开前,我耽误你们几分钟时间,说几句话。我只是一个普通队员,没资格要求你们做什么,但丑话还是得说在前头,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我走到这些逃兵面前,挨个打量了一遍。
“大家素不相识,我信不过你们。所以,在处理完善恶道分舵的事儿之前,我会使点手段,一直盯着你们。必要的时候,可能会杀几个临阵倒戈的,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你凭什么监视我们?”
“就是,连队长都没发话,你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
“真把自已当主角了哈哈……”
逃兵阵营当中,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哼!真是可笑,你以为你是谁,有本事能盯住我们这么多人?”
脸上有一大块鲜红色胎记的长头发小瘦子往前走了两步,直勾勾盯着我,眼神充满戾气。
“你们信不信无所谓,同不同意也不重要,但这件事我肯定是要做的,我不喜欢身边有不确定的因素。话就说这么多,你们想走我不拦着,不服气的也尽管站出来,我陪你们过两招。”
我扭头看向几步开外的小瘦子,眼睛微微眯起。
“你想偷袭我?”
“可笑,我为什么要偷袭你?”
小瘦子嗤笑一声,眼神却微微变了变。
“不偷袭我,你那俩爪子在背后划拉什么呢?”
通过逃兵阵营后面的几个黄巾斥候,小瘦子背在身后结印的双手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这个结印,是这样没错吧?”
我把小瘦子刚才的结印重复了一遍,顿时就不淡定了。
炎阳呵气心法修出的内劲,竟然随着结印开始运转起来,空气中无形的力量朝着我双手汇聚过来,手心里像是捧着一团沉甸甸的水印,缓慢流动。
突然间,这股力量灌入了我掌心,我诧异的发现。
手指头抽筋了!
没有配套的心法,结印只是徒有其型。
“你竟然能看到我身后?你就是用这种手段发现王大壮是内鬼的?”
小瘦子神情震惊,没有了刚才的淡定。
其他逃兵也都慌乱起来。
他们都站在小瘦子身后,也能看到小瘦子的结印。
我刚才说要盯着他们,必要时候杀掉几个反水的叛徒。
这句话前半句是真的,得到验证之后,后半句吓唬人的假话他们也相信了。
“你们放心,我只是上一道保险,并不是真的要对你们做什么。只要心里没鬼,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计划中的效果达到了,我也缓和了一下态度。
“这个杀人凶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监视我们,就能悄无声息的杀了我们。大家不要相信他,一起上杀了他才安全!”
棕发女孩又开始搅和。
“不知道这骨笛结不结实,能不能掰断呢?”
我没有理会棕发女孩,骨笛拿在指间把玩。
“你要干什么,不要玩我的骨笛,快还给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棕发女孩急得嗷嗷叫唤。
骨笛在我指间嗖嗖转圈,她的叫声顿时又拔高了几分。
“喂,咱们过两招!”
小瘦子拔出一柄弧度夸张的弯刀,两脚蹬地,敏捷得如同一只豹子。
眨眼间,弯刀已经到了我面前。
我一拳轰在刀刃上,把弯刀连同小瘦子都给砸了出去。
小瘦子后退了七八步,略带惊恐的盯着我的拳头。
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收到入鞘,转身就走。
“技不如人,我接受你的监视。在你们结束之前,我不会离开这片竹林。”
经过棕发女孩身边时,她还在干嚎,内容无非是威胁要杀了我,让我把骨笛还给她。
“我说你是没长脑子吗,难道看不出来,只要你把嘴闭上,他就不会摆弄你那破笛子了!真他妈蠢,蠢透了!”
小瘦子脸上浮现一抹不耐烦,骂骂咧咧的走到一块僻静阴凉处,开始打坐。
又有四个人走到小瘦子身边坐下,从衣服上看,这几个人是同一个门派出来的。
我不动声色的把一张破碎的承谒兵甲符箓塞进了口袋里。
虽然练了六年阴阳行者一脉的炎阳呵气心法,靠这门内家功夫修出了内劲,但我现在的水准还远达不到内劲化入四肢百骸,铜皮铁骨刀枪难伤的境界。
刚才用拳头接小瘦子的弯刀,实际上我是有点取巧了,用了一张承谒兵甲符箓。
这段时间我对承谒兵甲符箓使用得越来越熟练,已经可以控制护体气甲只护住身体某个部位,而不一定要遍及全身。
这样一来,符箓的效力更持久,对我自身的负担也减小了许多。
刚才我就是只让护体气甲覆盖了右手和手腕,吓唬住了小瘦子。
有时候,适度装比还是很有必要的。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以碾压的姿态击退小瘦子,其他逃兵也就不敢轻易招惹我了,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随后,姚鸣玥打了个电话,报备这边的情况,然后带着我们这些队员继续往竹林深处走。
本来小队除了队长姚鸣玥,还有42名队员。
吴老二杀了枇卡冬的仆人,我打死枇卡冬,又和关山九联手搞死一个内鬼,还有19个退出的,现在只剩下了20名队员,直接缩水一半。
临走前,我把棕发女孩的骨笛还了回去,让她确认了骨笛完好无损,还让其他人都做个见证。
“嘻嘻,我就说你不敢真的得罪我。你知道这骨笛有多珍贵吗,要是弄坏了,不光你全家得陪葬,就连我也得受族长重罚……”
不过是物归原主,棕发女孩又嘚瑟了起来。
我没有跟她拌嘴,和删减版的小队一起离开了。
棕发女孩刚才说,骨笛坏了她也得挨族长的收拾,我倒是有点期待她会是个什么下场了。
我当然不会让她知道,我在骨笛上做了点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