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骨笛能蛊惑人心,来历绝对不一般,但是质量却并不咋地。
我把一张黄巾斥候卷成细条,塞进了骨笛里面。
等我走远了,卷成细条的黄巾斥候在骨笛腔子里稍微一舒展,骨笛开裂报废,那可就赖不着我了。
我还回去的骨笛可是完好的,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这片竹林比我预想的还要大,在林子里穿行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看到边。
周围的竹子都非常噶,好多竹子表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苔藓,都是很有年头老竹了,地面上也没有了人来往的痕迹。
我顺手砍了一根实心的玉竹,留出两米多长拿在手里,拨开前面路上的蛛网。
蛛网这东西虽然对人没有坏处,但落在身上实在挺烦人的。
又走了一段路,姚鸣玥让她之前找的三个蛊师之一带队,她转身朝我走了过来。
同一时间,沈绮罗坐在一具黑甲傀儡的肩膀上,也走向我这边。
“这是要干啥?”
我赶紧往旁边挪了一下脚步,避免自已被这俩女的夹击。
“风烛。”
姚鸣玥和沈绮罗同时叫了我一声,然后两人就对上眼了。
“队长,你也来找风烛啊,你们先聊,我不急。”
沈绮罗吐了吐舌头,操控着黑甲傀儡又跟我拉开了距离。
“姚队,有什么指示?”
看着姚鸣玥有些为难的神情,我大致也猜到了她找我要干什么。
“风烛,我向你道歉,刚才你们起冲突,我作为队长却没有出面制止。我的身份很尴尬,隶属于调研中心,很多时候处理事情都不能从队长的角度出发,得考虑大局。我的态度,也部分代表了调研中心的态度。他们背后的势力都是调研中心的重要成员,我介入你们之间的冲突,无论是支持哪一边还是劝和你们双方,都会有人不满意。”
“所以,我只能袖手旁观,让你们自已去解决这场冲突。另外,我还有一点自已的私心,就是想借你的手打压一下这些二代。他们出身太好,眼高于顶,听不进我这个队长的话。只有实力够强、手段够狠的人才能压住他们的气焰。而你,恰好符合这个条件。”
姚鸣玥一口气说了很多,作为一个话少得可怜的人,她这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了。
“我不会让你白出力气,你的功劳我会记录在档案上,上报给调研中心和侠道盟。还有,这个你收下。”
姚鸣玥递给我一个薄薄的小铁盒。
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白色的小药丸,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儿。
“这是我们巫师一派秘制的解毒药,吃下一颗,十天内百毒不侵。不只是毒药,蛊术降头的毒虫毒烟,也都有效。你身边虽然有一只百年土狛跟着,但毕竟是外力,有了这解毒药,你也更安全一些。”
光听姚鸣玥讲这白色药丸的作用,就能听出来有多珍贵。
“谢了姚队,后面路上需要敲打其他队员的话,我会出面。”
收起药丸,我也给出了承诺。
单凭我之前做的那点事儿,还不足以换到这么珍贵的药丸,我主动提出来继续唱红脸,也让自已能体面一些。
要是让姚鸣玥开口提这个条件,我的处境就有些被动了。
拿了好处不办事,还得被对方逼着点头,岂不是成笑话了。
“多谢。”
姚鸣玥微微一点头,快步回到了小队最前面。
我这么痛快的答应姚鸣玥,也有自已的一些私心。
从小到大,我接触过的术土太少,对很多门派的理解都停留在文字层面。
今天是个很难得的机会,各路术土聚在一起,借着起冲突的由头,正好可以见识一下各种术法。
毕竟我们现在还是盟友的关系,就算打起来了,也很难到生死相向的程度,哪怕对方强过我,我也是比较安全的。
可要是战场上相遇,那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动手即分生死。
“风烛,我找你没别的事,就是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姚鸣玥一走,沈绮罗又坐着黑甲傀儡过来了。
能跑能跳的国风机甲,我对这玩意儿的眼馋程度仅次于吴老二的飞剑。
“要不是你及时把我唤醒,那可就……”
沈绮罗脸蛋上飞起两抹酡红,刚才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让她面对我时多少有些尴尬。
也多亏她衣服结实,撕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撕破。
“咱们是一组的,互相帮衬这不是应该的,别客气了。”
我敷衍了沈绮罗两句,注意力都在黑甲傀儡上。
刚才情况紧急,没注意到这玩意儿近距离看可太特么帅了!
“你喜欢这种铁皮傀儡吗,那我送你一个呗。”
沈绮罗笑嘻嘻的说道。
这一刻,我觉得天使都没她好看。
“那怎么好意思呢,这种傀儡肯定很珍贵,我不能……我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扛起黑甲傀儡就跑,生怕沈绮罗下一秒反悔。
“哎哎,这个不能给你!”
才跑出去几十米,沈绮罗一招手,黑甲傀儡接着蹦了回去。
“这几个傀儡是专门给我量身定做的,你拿走也操控不了。”
沈绮罗气喘吁吁的跑到我面前。
“等这件事结束,你跟我回一趟灵甲宗,我找长老给你专门做一个。”
“你们宗门在哪里?”
“不远,在滇南。”
是不远,也就两千多公里吧。
“还是下次一定吧,太远了。”
滇南离东南地域的蛮夷小国一步之遥,我担心自已去了以后,再让人给嘎了腰子。
只能忍痛割爱,放弃我亲爱的机甲了。
“你不愿意去,我可以给你送过来!”
沈绮罗赶紧补充了一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这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不过,我也有一点小小小小的请求。”
沈绮罗有些羞赧的小声开口。
我就知道。
天底下没有白送的机甲。
“你先说说,我看看能不能接受。”
如果不是太离谱的请求,我还是很想要一套机甲的。
“你刚才也看见了,那种蛊惑心神的法术对我影响挺大。你画我额头上这种符箓很管用,能不能做成个护身符,可以一直用的那种?”
沈绮罗扑闪着大眼睛,充满期待。
“这个——很耗费功力啊。”
我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
“要不,我再多送你一具傀儡?你一定要帮帮我,善恶道肯定有精通心神类法术的术土,我现在这样遇上他们就死定了!”
沈绮罗生怕我不答应,又加了筹码。
但我这人向来讲究公平交易,这种小事总不能再骗小姑娘一套机甲。
“傀儡就不用了,你借我一点你的耳垂血吧,一点就够,不用很多。”
我递给沈绮罗一个空的矿泉水瓶。
“装满这个瓶子就行,真的不用太多。”
“你、你把我脑浆子放干了也装不满这一瓶子啊。”
沈绮罗吓得小脸煞白。
“看不住来哥哥跟你开玩笑吗?真不用太多,几滴就可以。你先放着血,我耗费功力给你做几道珍贵的护身符。”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沓还没用过的黄纸,划破指尖,一连画了十道安魂定魄符箓,折成小三角给了沈绮罗。
“贴身佩戴,够你用一阵子了,遇上太棘手的就烧符水喝。手里材料有限,下次我给你做个保质期长的,让你用到抱孙子。”
“风烛,这护身符不是很耗费功力吗?你都不带装一下的?”
沈绮罗刚刚挤了五六滴耳垂血出来,气鼓鼓的瞪着我。
“哎呀我头晕、我牙疼、我要昏迷了……”
我赶紧配合着演戏。
“你这么骗我,我要让我们长老给你做个巨丑的傀儡!”
沈绮罗又挤出几滴血,把瓶子扔给我,跑一边生气去了。
真是个守信用的好姑娘,气成这样了也没说要反悔。
我有点后悔刚才这么捉弄她了,觉得有些过分。
早知道她这么守信,刚才就应该要一个帅气无比的傀儡,这样她就没法改口了。
哎呀我肠子都悔青了。
……
一路走着,周围的竹子越来越密,越来越高,光线也愈发的昏暗,太阳光都被竹子的枝叶给挡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大家停一下,原地休息两分钟。”
姚鸣玥停下脚步,随手摘了一片竹叶,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随着清亮的音节从高频颤动的竹叶上飞出,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