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只棕红色的甲虫顺着竹子爬下来,朝着姚鸣玥面前汇聚。
“这是蛊虫吗?”
沈绮罗显然对虫子有种畏惧感,蹲在黑甲傀儡肩膀上不敢下来。
“别害怕,这不是蛊虫。这叫笋子虫,吃竹笋竹叶长大的,油一炸嘎嘎好吃。”
我抓起一只,作势要扔到沈绮罗身上,吓得她花容失色,差点从黑甲傀儡肩膀上栽下去。
土狛大嘴一张吞了十几只笋子虫,嚼几口又吐了出来,对这东西没什么食欲。
无数只笋子虫水流般涌动,争先恐后爬上姚鸣玥面前的一丛竹子,虫群完全淹没了竹子,咬噬的动静不绝于耳。
不过一分多钟,那片竹子就被笋子虫吃的一干二净,就连竹根都没留下,地面上出现一个个凹陷的窟窿。
吃完了竹子的笋子虫,又朝着地上的窟窿钻了进去。
随着笋子虫不断钻入地下,地面被顶起来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土包。
大土包突然“哗啦”一下子坍塌,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地洞入口,直径一米多,不知道有多深。
“各位,我再声明一下,穿过这条地道就是善恶道的分舵了。我们这支小队已经被善恶道盯上了,越是落单越危险,进入善恶道分舵同样危险。不过要是能跟其他小队汇合,生机可能会大一些。可一旦进去了,谁也不能保证你们可以活着出来。”
姚鸣玥缓缓扫视着众人。
“话就说到这里,利弊你们自已权衡。愿意跟我进去的,我可以保证我一定冲在最前面。想留下的,生死有命。我个人建议,要是有谁想退出,最好立即回去跟刚才那些人汇合,人多会安全一点。”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姚队,我们都到这里了,谁还愿意当那个缩头的王八蛋!大家说是吧?”
吴老二站了出来。
几个刚才犹豫着要不要退出的队员听吴老二这么一说,怒视他一眼,又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原地。
“既然大家都选择留下,我们就动身了。”
姚鸣玥率先跳进了地洞当中。
我们也紧跟着进到了里面。
沈绮罗的五个铁甲傀儡体型巨大,本来我还担心它们怎么进来,没想到这傀儡竟然还会变形!
我眼睁睁看着五个傀儡一通变化后,高度只到我腰这里,体型跟个半大孩子差不多,轻松钻进了地道里。
赚大了我!
刚才钻进来的那些笋子虫,现在全都趴在地道的内壁上。
等所有人进来以后,虫群立即动起来,又把地道口给封住了。
地道里顿时一片漆黑。
我刚要从背包里摸手电筒出来,土壁上钻出一道巴掌长的幽蓝色光条。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幽蓝色光条钻出来,一路往地道深处延伸。
仔细一瞧,这些光条竟然是一只只蚯蚓,不断分泌着蓝色的粘液,最长的竟然有半米多。
靠着这些蓝光蚯蚓发出的亮光,地道里勉强能看清路。
“疯猪,你们几个跟着我走,我看的清楚。”
铁蛋走到了我们这组人的最前面。
刚才赶路的时候,我已经了解了铁蛋身上的新变化。
在竹林里追杀入侵者的时候,铁蛋对柳仙之力的掌控越来越得心应手,已经能做到只借用柳七极少的力量。
这样一来,铁蛋的实力虽然不能最大限度发挥出来,但出马后承受的压力会小很多,而且柳七的意识也不需要落到他身上,身体的控制权完全在铁蛋自已手里。
一旦遇到比较危险的情况,柳七通过铁蛋身上的少许柳仙之力,也可以瞬间掌控铁蛋的身体,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以铁蛋现在的水准,连柳七本体力量的一成都发挥不出来。随着他们之间的持续磨合,这个上限也会不断被刷新。
铁蛋的八字命理跟柳七高度契合,注定他在出马一途的天赋不同凡响。
就说铁蛋现在起步的水准,已经是大多数出马仙一辈子到达不了的高度。
弓着腰在地道里走了得有两个多小时,身上都湿透了,我们才终于到了一堵墙外。
墙砖看上去很有年头了,表面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这个善恶道分舵设立在一处未建成的古墓残迹当中,墓道里没什么机关,但是被善恶道布置了许多法阵,凶险万分,大家进去后一定要小心。”
姚鸣玥说完,对着两名女蛊师点头示意。
两名女蛊师走上前,双手按在墙面上,没一会儿,墙皮就开始无声的剥落下一团团粉末。
十几分钟后,墙面上被掏出一个和地道大小差不多的洞。
之前姚鸣玥用来修补尸体的那条粉白色小蛇从她袖口里钻出,落地后分成十几条更小的蛇,钻进了墙洞里面。
过了一会儿,小蛇陆续回来,重新汇聚成一条,钻会姚鸣玥袖口当中。
“里面是安全的,我们进去吧。”
姚鸣玥依然是第一人钻进墙洞里的。
穿过墙洞,空间一下子豁然开朗。
我们身处一条两米多宽,四米多高,至少一百米长的通道当中。
无论是墙壁,还是地面屋顶,全都刻满了栩栩如生的浮雕,飞禽走兽漫天神佛,内容瑰丽多彩。
浮雕表面的漆料应该是掺了夜光的成分,散发着各色微光。
我们一路往里走,随着视角的变化,那些浮雕仿佛一直在暗戳戳盯着我们,蓄势等待机会发出致命一击。
在这里面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也不知道通道哪边是往里的,哪边是往外的,全靠着姚鸣玥带路,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前面依旧是走不完的长廊。
有时候姚鸣玥袖口里的小蛇突然钻出来,她就会停下,原地站几秒钟,再继续往前走。
“铁蛋,你能不能看出姚鸣玥那条小蛇是什么来头?”
我有点压抑不住好奇心。
“那条小蛇身上没有柳家的气息,应该是只有蛇的形态,并不属于蛇类。”
铁蛋摇了摇头。
“哎,土狛这是怎么了?他不应该喜欢母狗吗,怎么还对姚队感兴趣?”
我低头一看,土狛正盯着姚鸣玥的背影,哈喇子流了一地。
“土狛,安分点,一会儿有的是给你开荤的机会。”
拍了拍土狛的后背,我赶紧给他画大饼。
这狗东西哪是对姚鸣玥感兴趣,他是馋姚鸣玥的那条小蛇了。
走了几分钟,队伍又停了下来。
“前面有一座法阵,有劳飞花宗的师兄出手了。”
姚鸣玥转过身,看向两名身穿麻布长袍的年轻人。
飞花宗以法阵精妙闻名于世,老宗主的法阵造诣在整个玄门都排得上号。
在一个团队里,飞花宗门人必然是重点保护对象。
毕竟在很多时候,一座法阵能发挥的作用,远比一群人更大。
法阵类型纷繁多样,可简要分为攻、守、隐、助四大类。
攻、守顾名思义,就是用于攻击和防守的法阵。
隐指的是隐匿气机,刚才竹林里那座法阵就属于这种。
助是辅助的意思,术土在阵法的加持下,可以将自身实力超常发挥出来。根据法阵的水准,不同,实力增幅也有变化。
阵师布置的法阵用途广、作用大,缺点是前摇过长,而且布阵时精力集中不能分心,完全就是个活靶子。
因此,阵师在一个团队里一定要处于最安全的位置上。阵师越安全,也代表着整个团队越安全。
飞花宗的两名年轻阵师走到地面上一块仙鹤浮雕前,停下了脚步,然后一人拿出算盘,一人捏着几枚铜钱,开始推演法阵的运行轨迹。
“我望风,你们都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我对组里的人说道。
隐约间,我有种预感,小队里还有别的内鬼,任何时候都不能马虎大意。
毕竟,我们这组人相比之下,多少有些抢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