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到,这沙子困不住土狛。
论起来打洞的本事,老鼠都得管土狛叫一声祖宗。
只要土狛能出来,靠他的嗅觉,我们就可以锁定罗三川的具体位置。
找准了位置,我有个办法就可以尝试一下。
虽然也会付出些代价,但比起霍无疾搭上自已的性命,这种代价就小多了。
“土狛,赶紧出来!”
我靠近沙堆,一遍遍喊着。
很快,沙堆顶上鼓起一个包,土狛的狗头钻了出来。
甩掉一身沙子,土狛跑到了我面前。
“先找到罗三川在哪。”
我和土狛一起爬到了沙堆顶上,土狛一路嗅着,很快停了下来。
“罗三川在这下面吗?”
如果能确定位置,我就可以动手了。
土狛前爪在沙堆上划拉了几下,画出一个圆滚滚的人形轮廓。
“好家伙,你连罗三川什么姿势都能闻出来?你这鼻子比狗都灵!”
虽然早就知道土狛的嗅觉厉害,但也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我取出了一沓承谒兵甲符箓。
因为沙子的流动性,寻常方法根本挖不开,也就没法在沙堆上打一个稳定的洞出来。
刚才拉着霍无疾和铁蛋躲避流沙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承谒兵甲符箓能在使用者的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无形的气甲,我现在勉强能控制气甲的形态,不是一定要气甲附着在我身上才行。
如果把气甲改变成中空的管道形状,就可以撑开流沙,形成一个稳定的通道。
我之前尝试过,最多可以同时承载四张承谒兵甲符箓的气甲压力,这已经是极限了,而且只能维持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再多一张符箓,或者多撑一会儿的话,恐怕能把我浑身的骨头都给压碎。
要是找不到罗三川的具体位置,我用这个办法来搜寻无异于自杀。
可有了土狛的鼻子帮助,这个法子就可以试试了。
沙堆高度不到五米,我预估四张承谒兵甲符箓打开的通道能有六米左右,够用了。
“土狛,一会儿我打开通道,你把罗三川拖出来,越快越好!”
我右手抓着四张承谒兵甲符箓插进了沙堆里头,随即捏碎了第一张符箓。
“砰——”
沙堆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撑开了一个直径半米多的不规则圆形通道,大约有两米深。
“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我接连捏碎符箓,通道不断往下延伸。
越往下沙子的挤压力越大,气甲要顶住流沙的挤压,只能牺牲一部分长度来增加坚固性。
到第四张符箓,只撑开了不到一米深的通道。
好在,通道的尽头,已经看到了罗三川覆盖着沙子的身体轮廓。
这小子昏迷的动作跟刚才土狛画出来的基本一致。
“土狛,快!”
咬牙忍受着浑身上下挤压的剧痛,我死命维持着通道的稳定。
这种痛苦的感觉很难形容,好像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铁磨盘烧红了,在我身上碾来碾去,又好像有无数把锤子在击打我身上的每一块肌肉。
土狛跳进通道,咬住罗三川的衣领子一路倒退,快退出通道的时候,铁蛋和霍无疾一人抓住土狛一条后腿,把一人一狗全都给拽了出来。
我也坚持不住了,撤掉气甲,沙子瞬间把通道填满。我整个人仰面摊倒,顺着流沙滑到了地上。
“风烛,泰林凯还被困在流沙里面,你刚才那个术法还能再用一次吗,把他也救出来吧。”
女蛊师走了过来,蹲在我旁边。
我都特么快累残了,这娘们儿竟然还想着让我去救人,还是救那个惹了祸的卷毛杂碎。
而她甚至都不愿意扶我一下。
要不是实在动弹不了,我真想跳起来给她两脚。
“要当圣母你自已去当,别拿我兄弟垫底子,赶紧滚!”
吴老二拉起我,一柄飞剑悬停在女蛊师面前。
“不可理喻!”
女蛊师气得一跺脚,愤愤离开了。
“风烛,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快不行了?”
吴老二言语关切,就是这话说得实在有些不妥当。
什么叫快不行了?
“是啊,我快不行了,你身上有没有你们灵宝道观的灵丹妙药,有多少给我来多少,我急等着续命。”
索性我也借坡下驴,看看能不能从吴老二身上搜刮出来一些好东西。
“你要是不行了一定要告诉我,趁着还有意识你给我写封遗书,就说你打算用太师公那道剑符换云沧海当观主……”
吴老二压根没在意我说什么,只顾着使劲摇晃我,跟摇骰子似的,看这架势是生怕我缓过劲儿来。
要不是实在动弹不了,我真想跳起来给他两脚,啊不对,至少四脚!
好在吴老二还不是那么没良心,给了我两颗青翠欲滴的丹药,吞下肚以后,身上的剧痛乏力快速消退,体力竟然也在逐渐恢复。
“我歇会儿就好了,你赶紧去看看罗三川是什么情况,他比我危险。你这个绿色的药丸给他多吃几颗,别心疼,救人要紧。”
我催促吴老二去罗三川那里。
“还别心疼,还救人要紧,大放血的是我,你可倒是会说。”
吴老二冲我比了个中指,才起身离开。
罗三川在流沙地下埋了将近十分钟,不光是缺氧窒息,还有几十吨重的沙子压在身上,还能完整的刨出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他还处于昏迷状态,浑身青紫,像个超大号的大茄子,气若游丝。
吴老二倒是没吝啬丹药,各种药丸子往罗三川嘴里塞了一大把,又灌上水,可罗三川现在根本没有吞咽的意识,水喝药丸全都在嘴巴里下不去。
直到吴老二给了他俩大嘴巴子。
吃了药以后,罗三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开始恢复。
因为还要赶路,我和罗三川两个病号又没有行动能力,只能找人背着我们走。
铁蛋抢着把我背了起来,剩下霍无疾和吴老二面面相觑。
“哎呀,老罗是沉了点,不过你们别看风烛不胖,他肉沉,跟老罗差不了多少,哎呀我腰都快被压断了……”
铁蛋幸灾乐祸的看着两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霍无疾看傻子似的看着铁蛋,转身问沈绮罗:
“你这傀儡扛得动一头猪吗?”
“你什么意思?”
坐在黑甲傀儡肩膀上的沈绮罗一嘟嘴,不高兴了,觉得霍无疾在骂她。
“你别心虚,我说的不是你。”
霍无疾解释道。
“哎谁心虚了,你把话说清楚!”
沈绮罗更生气了。
“妹子你别理他,这人多少有点大病。你看罗三川现在跟死猪似的,你受累让你的傀儡给扛一下呗。”
吴老二嬉皮笑脸的凑了上来。
“就这事儿啊,好说。”
沈绮罗打了个响指,金甲傀儡弯腰把罗三川拎了起来,眼神却还盯着霍无疾,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带上我们两个累赘,只剩下9个人的小队继续赶路。
大家很默契的都没有再提还埋在流沙下的卷毛。
“姚队,刚才发生了这么大动静,善恶道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是不太正常?”
吴老二给的药是真管用,才十几分钟我这体力就恢复了一小半,自已活动没什么问题了。
上次在家里试验同时捏碎四张承谒兵甲符箓,我可足足躺了两天。
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多讹吴老二点药。
至于南宫轼给我的那个小剑,不能用来换药,我还有别的用处。
“放心好了,刚才我把声音都给屏蔽掉了,他们听不见。”
说话的是女蛊师,她看我的眼神有些躲闪。
过了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继续开口。
“风烛,刚才对不起,我太不理智了。”
说完,女蛊师扭头跑开了。
“不会吧疯猪,刚才就那么一会儿,你不能动弹,让她给那啥了?”
铁蛋凑过来,一脸的好奇。
“滚一边去!”
我跳起来给了他一脚,踹的铁蛋嗷嗷跑开了。
有力气踢人了,我心里更高兴。
一会儿讹吴老二丹药的时候,他要是太精了不好骗,我还可以硬抢。
“前面有人!”
走到拐弯处,姚鸣玥突然一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