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如身上的衣着没变,但是在她身上,重叠了另一道穿着旗袍,跟她一模一样的身影。
不知道陈心如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真正的她和黑伞一样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现在驱使黑伞的已经不是陈心如,而是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旗袍女人。
眼前这幅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陈心如身上的变化让我觉得很疑惑。
但眼下不是一探究竟的时候,这种状态下的陈心如,铁蛋已经顶不住了,正在节节败退。
我刚要出手帮他,铁蛋突然嚎了一嗓子。
“七爷,我真的顶不住了,你快来吧!”
顿时,铁蛋身上的阴冷气息更加浓重,眼神瞬间变得空幽深邃。
“活鬼之术竟然还没有失传?”
柳七看了一眼打伞的陈心如,往前踏了一步。
陈心如察觉到危险,手中黑伞不断挥舞,眨眼间周围出现了上百道伞影。
“幻术?”
我眨了眨眼,那些伞影依旧存在,而且越来越多。
这竟然不是幻术,怎么做到的?!
“风烛老弟,借刀一用。”
柳七朝我一伸手。
“七爷,接刀!”
我立即把绣春刀抛了过去。
绣春刀现在认我为主,使用权在我手中,我借给别人用,对方也不会受到绣春刀的反噬。
柳七一脚踢在刀柄上,绣春刀旋转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对准其中一把伞,从上至下一扫而过。
几百道伞影瞬间消散,陈心如身上的旗袍女人也随之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个打着黑伞站在原地的陈心如。
“活鬼之术,从此失传了。”
柳七慢悠悠说了一句,突然又脸色一变,抬手给了自已两个大嘴巴子。
“臭小子连这么个东西都对付不了,简直给我柳七丢人!”
“哎呦——”
铁蛋捂着脸惨嚎,声音也变回了他自已的。
柳七走得倒是快。
“竟然一眼看穿了我。”
陈心如直愣愣的盯着铁蛋,手中的黑伞突然“嗤啦”一声裂成了两半。
紧接着她眉心出现一道红色的竖线,一路往下延伸,穿过鼻子、人中、下巴、脖颈……
整个人就这么一分为二,死得不能再死。
“疯猪,什么是活鬼之术,你听说过吗?”
铁蛋看着左右对称的陈心如,眉头微皱。
活鬼之术,我只在书上见到过一些简短的描述。
这种一种用大量活人生魂炼制活鬼的邪术,十分惨无人道。
修炼活鬼之术的只能是女人,而且得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人。
修炼者以自身为容器,豢养三千女子生魂,这个过程有点类似于养蛊,三千女子生魂互相厮杀,最终只留下一道生魂,称作活鬼。
如果修炼者没有死在三千生魂厮杀的过程中,而且保持头脑清醒,这活鬼之术就算是练成了三分之一。
接下来,需要修炼者把自已的生魂从身体上抽离出来,依附在某个法器上,活鬼占据修炼者的身躯,跟新的身体逐步磨合。
七七四十九天后,活鬼再从修炼者体内出来,修炼者的生魂返回本体,活鬼则是依附在法器上,等于是两者互换了位置。
接下来,需要修炼者用自已的心头血喂养活鬼,四十九天后,两者再次互换。
这个互换位置的过程,要一直持续七次。
经过这么来回的折腾,活鬼和修炼者的生魂可以随时互换,而且两者心意相通不分彼此,甚至可以理解成同一个人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意识,一个在体内,一个在体外。
算下来整个过程接近两年,期间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稍有不慎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可一旦练成,威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陈心如原本被铁蛋压着打,释放出黑伞中的活鬼之后,立即逆转了局势。
要不是铁蛋请来了柳七,我也没把握能破解陈心如后来施展的那几百道伞影。
而且,那些伞都是真实存在的,打伞的人也是真实存在的。
直到柳七破解了活鬼之术,我看到那些伞影消散的时候,才明白了这其中的端倪。
活鬼之术修炼初期,就能做到以假乱真。
这个假,指的是利用天地间的阴气,糅合其他游离能量造出来的假象。
打个比方,水蒸气看不见摸不着,水却可以看见摸到,冰可以随意塑形。
天地间的阴气和游离能量也是如此,只要掌握了其中的法门,就可以将其实质化,并且可以拿捏成任何自已想要的形态。
所以说,活鬼之术的这个假,是真实存在的假。
陈心如是真的,假的陈心如是伪造出来的模型,就好像真人和充气版真人的区别,都存在于现实中,所以我从破解幻术的角度去看,根本发现不了问题。
柳七却凭借种族天赋,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是活鬼制造的假人,哪个才是真的陈心如。
陈心如为了炼成活鬼之术害了三千条人命,死有余辜。
“铁蛋,这刀你拿着用吧。”
想起来铁蛋一直都是赤手空拳,绣春刀正好给他。
“我用不惯这种兵器。”
铁蛋摇了摇头,钻进密室里一阵翻腾,翻出来一盘三指粗的铁链。
这根铁链头尾大约四米长,比较奇怪的一点是,它有至少三分之二的部分,每一个链环上都带着一圈的尖刺,还粘着一些干枯的肉屑。
看上去,这铁链应该是定制的刑具,抽打或者捆绑人用的。
“里头乱七八糟的刑具还挺多的,至少二三十样。”
铁蛋看着铁链上的肉屑,有些犯恶心。
我进密室看了看,果然像铁蛋说的那张,带倒勾的铁锥,镶刀片的椅子,大大小小的刮骨刀,每一样都血迹斑斑。
这不仅是个密室,还是个审讯室。
地面上还躺着一个人,身上缠满了绷带,左肩塌陷,用几块钢板固定着。
他已经死了,喉咙处插着一根铁锥,表情定格在他最惊恐最意外的时候。
这人左肩的伤口是我留下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应该就是刚才说话误导我们的那个老马,因为受伤太重没有了利用价值,直接被杀死在了这里。
“其他人是从这里进的密道,肯定有隐藏的入口。”
我洒出一沓黄巾斥候,很快把整个密室检察了一遍,然后蹲在刀片椅子前,伸手到椅子下面,摸到了一根摇杆。
摇杆往前一推,挂满刑具的墙壁从中间分开,露出一条黑黝黝的通道。
“铁蛋,你从这里绕到那些人后面去搞偷袭,我去跟姚鸣玥他们汇合。”
李护法那一伙人被关山九他们埋伏,接着姚鸣玥又带人过去支援,现在正是应接不暇的时候,铁蛋潜行过去,肯定能发挥奇效。
之所以我没有跟铁蛋一起进密道,一方面是因为埋伏暗杀方面他比我更擅长,密道里空间狭窄,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
另一方面,我还有别的手段,得当着善恶道那些人的面才能起作用。
分头行动后,我拎着黑饕的脑袋,循着姚鸣玥留下的标记,很顺利的找到了双方交手的地方。
忽然间,一股让我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笼罩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