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寿枯竭之前,这些人只能默默忍受所有的痛苦煎熬,甚至连死都死不了。
在他们的意识当中,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有的只是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甚至,他们连发疯发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清醒的承受一切。
就算我们现在砍掉这些人的脑袋也无济于事,他们的魂魄依旧被生死无端困住,会持续感受到自已尸体溃烂、白骨销蚀带来的痛苦。
曾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死无端被玄门视为最歹毒的邪功,但天道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从不滥用这门道术。
再后来,玄门江河日下,顶尖高手的上限不断被拉低,天道山上会生死无端的道土越来越少。
到了现在,整个天道山能施展生死无端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在来的路上,吴老二和罗三川有个一致的观点,那就是其他宗门都在修道,唯独天道山在修仙。
天道山的八绝道术,每一样施展出来都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玄门中也公认,现在是末法时代,天道山的道术却是离末法时代最远的术法。
如果不是八绝道术太难练,后继无人,甚至出现了断代的情况,仅凭天道山就足以扫平整个善恶道!
“让这些杂碎直接死掉,确实太便宜他们了。”
锦衣夜行的尉迟雷进石室里检查了一圈,提着刀怒气冲冲的走出来,往善恶道这几个人身上狠狠劈砍了几十道。
在生死无端道术的影响下,他们的血没有从伤口流出来,而是像果冻一样颤悠悠挂在伤口边缘。
好奇之下,我也进石室看了一眼。
石室有一间教室那么大,到处挂满了各种布条绳索,还摆着许多仪器台和办公桌椅,已经看不出它在陵墓当中本来的用途。
在这间石室的最里面,有一座占据了正面墙的巨大货架,货架上摆满了一排排的透明玻璃罐子,足足有上百个。
每个玻璃罐子里都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蜷缩着一名几个月大的婴儿。
上百个婴儿都已经死了,在他们的怀里,分别有一个鸡蛋大小的黑色球状物,外面包裹着厚厚的黏液。
那些黑色的球状物,就像是放大了几百倍的蟾蜍卵。
是太岁蟾蜍的卵。
善恶道打算孵化这些卵,制造出更多的太岁蟾蜍。
而他们用来给太岁蟾蜍卵提供养分的,竟然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婴儿!
难怪廉天道会用这么残忍的生死无端来对付这些人,真的是罪有应得。
“先赶路,这些孩子等我们回来后再妥善安葬。”
姚鸣玥擦去眼角的泪水,恢复了平静。
走之前,霍无疾把外面的三个人也扔进了石室,然后在四面墙壁上刻下了一些符箓。
符箓完成后,整个石室里开始刮起了一阵阵的冷风,不算大,但是循环不止。
每一缕风,都像一把刀子刮在善恶道这些人身上,风不止,他们就等于是一直在受刑。
继续深入陵墓,沿途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尸体,有我们的人,也有善恶道的。
尸体当中,不乏天道山、禅云寺和灵宝道观的人。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越来越刺鼻。
十几分钟后,我们到了一座陪葬墓室的门口,门口开着,里面的血腥味比其他地方都要浓烈许多。
我扔了一张黄巾斥候进去看看情况。
墓室内,墙上的飞鸟花卉雕琢了还不到一半。
此刻,这里成了一处修罗场一般的地方。
朱雀门的十几名红袍道土,都以极其惨烈的死法横尸在这里,竟然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就连朱雀门的门主都没能幸免,长剑折断,趴在地上怒目圆睁,脑袋歪向一边,身体下面一大滩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水,面积比他整个身体还要大好几倍。
朱雀门主一只沾满血水的手指向墙壁,墙上歪歪扭扭几个血字:
“朱雀门未负正道”。
“如果当时有人跟他们组队,可能就不会这么凄惨了,听说朱雀门这次把中坚力量全都带过来了。”
罗三川叹了口气。
“这些人死在这里,朱雀门在玄门的地位也要一落千丈了。”
我走到了朱雀门主旁边,行了个道礼。
“虽然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们做的事,我们会如实带出去。”
行完道礼,我抬起脚,重重跺向朱雀门主的后背!
这一脚我用了十分力气,朱雀门主的后背坍塌下去,破碎的五脏六腑混着血水从嘴里扇形喷射出来,像一管被踩爆的牙膏。
明明已经凉透了的朱雀门主,突然又发出濒死的呻吟声。
不过,这次他是真的要死了。
“其他人对得起玄门正道,但你却是朱雀门的叛徒。你投靠善恶道,屠杀同门,十辈子都别想洗白。这种假死的术法,也是善恶道给你的吧?”
不给朱雀门主任何辩驳的机会,我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回过头,大家都直勾勾的盯着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这孙子带着朱雀门的人到了这里,休息的时候点了一支毒香,却告诉其他人是提神醒脑的香。他自已吃了解药没事,其他人都中毒了,体力不支。然后,他就把自已这些同门都给杀了。”
我提了提脚边折断的长剑。
“为了掩盖自已动手的痕迹,他又把这些人的尸体给砍的面目全非,剑都折断了。杀了所有人,他自已躺地上装死,就是想偷袭我们的人。”
“风烛,我相信你说的话,可你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我们相信,可要是没有证据的话,朱雀门的人不会信,侠道盟和调研中心也无法接受。”
姚鸣玥站了出来,平静的看着我。
“我是怎么知道的,那是我的秘密,不可能说出来。不过你们要证据的话,我还真能拿出来。”
我走到角落里,从砖缝里抠出一截灰色的香,烧得只剩下不到两公分长。然后,我又从朱雀门主身上翻出一个竹筒,里面还有一支完整的香。
“姚队,你是用毒的行家,这种毒香有什么作用,你看一眼肯定比我更清楚。”
姚鸣玥接过那一截断香点燃,闻了一下立即熄灭。
“确实是有毒的,闻了这种香烧出的烟,会头昏脑涨,四肢乏力,还会有一些轻微的幻觉。普通人闻了这种香,性命都会有危险。”
随即,姚鸣玥抬头看向我。
“可是,单凭这种毒香,并不能直接证明这些人都是朱雀门主杀的。这个证据,还不够。”
“那我还有别的证据。”
我脚尖一勾地上的断剑,把它挑到了手里。
“这是朱雀门主的佩剑,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总做不了假吧?这把剑上的血,都是其他朱雀门道土的,拿回去做个检测,很容易鉴别。”
“小曹,准备录像。”
姚鸣玥把短剑拿了过去。
卷毛曹仲谋立即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功能。
姚鸣玥单手握着短剑,嘴唇快速开合,默念着繁复的音节。
随着姚鸣玥不断的念咒,短剑上的血慢慢流动起来,分散成上百个不停翻滚的血珠。
这些血珠从短剑上滚落,掉在地上没有摔碎,而是贴着地面滚动起来,分散成十几股,钻进了惨死的十几名朱雀门道土体内。
“这上面的血,确实是他们的,证据确凿。朱雀门主陈冲暗中投靠善恶道,在善恶道分舵屠杀同门十四人。”
这句话,姚鸣玥是对着卷毛的手机镜头说的。
随即,巫妖把姚鸣玥手里的断剑,还有折断的剑尖全都收了起来。
我能知道朱雀门主做的这些事,其实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