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学校礼堂里,朱雀门道土离开的时候,我悄悄驱使一张黄巾斥候钻进一名红袍道土的衣摆下,吸附在了上面。
他们在墓室休息的时候,我又控制黄巾斥候钻出来,爬到了墙上。
随后,墓室里发生的一切,都被我尽收眼底。
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我早就怀疑朱雀门主有问题,我还没有那种未卜先知的能力。
只不过,因为朱雀门出了一个修炼善恶道邪术的马昭,还藏了一个伪装成小师妹的善恶道成员,我对整个朱雀门的人,都持有怀疑态度。
朱雀门主又是带着他们自已的门人行动,连个其他耳目都没有,我更放心不过,就用了一点监视的手段。
而且,朱雀门主跟鲁湛奎一样,都是被所谓的信念教义这种鬼东西给忽悠瘸了,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就心甘情愿的给善恶道卖命。
从陪葬墓室出来,我们刚要继续往前,却看到一道浑身是血的纤瘦身影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
“这不是怪…这不廉天道吗?”
罗三川立即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不要再往前了,里面的战斗,不是我们这个层次能参与的。”
廉天道说完这句话,靠墙坐了下来。
这个女孩是很秀气的长相,脸色带着一抹病态的苍白,看上去平平无奇。
如果只是见一面,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在修道天赋上竟然能碾压罗三川吴老二这种玄门一流天才。
“喂,是不是枯松和南宫轼两位紫袍天师跟善恶道分舵的正副舵主打起来了,还是程箫古和法空两位师叔遇上了劲敌?”
罗三川凑到了廉天道面前。
廉天道依旧闭目养神,没有回答他。
罗三川还要继续问,被我一把拉住了。
“别特么问了,没看出来这妹子晕过去了吗?”
廉天道的伤势非常严重,胸腹之间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前后贯穿,被她用一团布给塞住了。
换做是一般人,光是这一处伤势就足以致命
而类似的伤,她身上至少有七八处。
“这就是号称玄门二百年天赋第一的那个女娃娃吗?啧啧,真是个好苗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顶级的根骨。”
铜葫芦里的宁落川一阵慨叹。
“再过十年,恐怕又是一个巅峰时期的南宫轼。要是给这女娃三十年时间,恐怕她一已之力就能荡平善恶道。可惜了,是个短命鬼,再活十年都烧高香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听上去,宁落川对廉天道了解的还挺多。我找了个角落,跟他低声交流起来。
“你想想这女娃的名字,廉天道。”
宁落川卖了个关子。
“是不怎么好听,不像个女孩名字。”
我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这是好不好听的事儿吗?”
宁落川有点抓狂。
“天道山,廉天道,这名字不是随便起的。天道山是在用整个宗门的运势压着这女娃的命格,等于是给她续命。可这天残命格为上苍所不容,天道山底蕴再深厚,也就顶得住十几年。”
“天道山上那些老怪物这是在赌,拿天道山千年根基赌这女娃能逆天改命,站上玄门的顶点。”
“天残命格是什么意思?”
这个词,我还是头一次接触。
“你连天残命格都不知道?既然你想听,我就给你讲讲吧。简单理解,把天地运势比作一张大饼,机缘巧合之下,天残命格的人出生时窃取了一丝天地运势,等于是在这张大饼上撕下来一丁点,饼就不完整了。”
宁落川似乎很爱说教卖弄,我一问他就打开了话匣子。
“天残两个字,意思就是天地运势出现了残缺。为了保证这张饼的完整,天地运势就得把被偷走的这一丝给找到,并且拿回来。所以天残命格的人普遍短命,活不过五岁,而且体弱多病很容易夭折。”
“可天残命格毕竟是窃了一缕天地运势的存在,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开挂。拥有这种命格的人修道天赋堪称绝顶,因此自古以来,各门派都对天罡命格趋之若鹜,想方设法收入门下,并不惜一切代价为其续命。”
“由于这里头的因果太重,只有顶级宗门才扛得住,因此真正成长起来,活过四十岁的天残命格少之又少。天道山八百年前就有这么一位隐山真人,据说活过了一百岁,修为傲视整个玄门,没人能扛得住他一巴掌。”
“天道山的八绝道术,有四种出自于隐山真人之手,其中就包括你们刚才见识过的生死无端。不过这天残命格拖得越久,天地运势的反噬就越严重。据传隐山真人死于雷劫,一整座山头都被夷平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还以为天残命格就是残缺的天罡命格。”
听宁落川这么一说,我对天残命格有了一定了解,也暗暗佩服天道山的魄力。
“天罡命格跟天残命格相反,是受到天地认可的一种命格。还是拿大饼举例子,这张大饼可能做得没那么圆,为了让这张饼更圆,有时候就得把边缘的凸起切掉。天罡命格,就是来自于被天地运势切掉的那部分。”
宁落川解释道。
“古籍中倒是有过记载,说天罡命格能帮天残命格糊弄天地运势,让天残命格续命。不过也只有三言两语,也没说怎么才能做到。我估计啊,天道山也在等一个天罡命格的出现。”
“也在等?还有谁在等,你们善恶道吗?”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当年要夺我命格的那个神秘人。
那家伙很可能也来自于善恶道。
“何止善恶道,你出去问问,玄门大小宗派,谁不惦记一个天罡命格?要论修道天赋,天罡命格确实不如天残,可如果把天罡命格跟宗门根基相连,两者相辅相成,天罡命格之人的境界突飞猛进,整个宗门运势也水涨船高。”
宁落川突然叹了口气。
“可惜我命不够好,不然的话,要是能抢到一副天罡命格的躯壳,前途无量啊。”
“既然天罡命格这么厉害,你们到妇产科门口去蹲点,经年累月的还能蹲不到一个?不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出现过一个天罡命格的术土吧?”
我继续跟宁落川闲聊,想知道关于天罡命格更多的信息。
“你以为天罡命格那么容易被察觉,那可是天地运势的一部分,是天道眷顾的宠儿。这么跟你说,现在就算是有个天罡命格站在我们面前,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看不出来。哪怕是最精通相术的天机阁阁主,也算不出天罡命格的所在。”
宁落照对我的想法嗤之以鼻。
“想找到天罡命格,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安排一场大祭,这种大祭我不了解具体,但要想摆出来,就算是天道山也得掏空一半家底。以此为代价,才有不到三成的概率能找到天罡命格。”
“而且这种法子只能找刚出生的婴儿,婴儿出生三天后就不管用了。另一个法子代价小,概率更低,无异于大海捞针。那就是观察,天罡命格的人命硬,几乎所有命数、诅咒类的术法,对他们都无效,还会反噬施术者。可是能对抗命数和诅咒的法门多了去了,从这些人里面筛出天罡命格,跟大海捞针也差不多。”
我们正闲聊的时候,昏迷的廉天道突然睁开了双眼,两手交织出一道道残影,上百个道印一气呵成,炽热暴虐的气息从她指间迸发,随着廉天道双手前推的动作,朝墓道深处汹涌而去!
如此霸道强横的一式道术,竟然像飞蛾撞进沼泽地里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激起来。
“风烛,快跑赶紧的,别犹豫!”
宁落川突然急声喊了起来。“这他妈是燕衡阳来了,廉天道强弩之末,你们这些人绑一块都不够他杀的!”
宁落川的语气中经带着几分惊惧。
燕衡阳,有点耳熟的名字。
想起来了,李护法让人搬救兵时,就是让他们去找一个叫燕衡阳的,这人也是善恶道三十六护法之一。
“这家伙,挺强吗?”
我等于是问了句废话,廉天道刚才那一击,我用一道承谒兵甲符菉都不一定挡得住,燕衡阳不露面就轻易化解了,绝对不是一般的强。
这么问宁落川,我主要是想知道,燕衡阳的真正实力,能强到什么地步。
“你赶紧逃命行吗,我全盛时期见了他都要绕着走,你要是死在他手上我也完了!”
宁落川激动不已,黄铜葫芦都跟着颤抖起来。
“我在第五祭那小家伙身上连三成力都发挥不出来,而我全力出手的情况下,在燕衡阳面前过不了二十招,程潇古和法空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那也不对啊,你们都是善恶道护法,燕衡阳来了你不应该高兴吗?”
宁落川的行为让我有些怀疑。
“我高兴个屁!你以为善恶道的人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吗?也不想想我怎么知道自已在燕衡阳面前过不了二十招,我七十多的糟老头子吃饱了撑的,去跟个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的人打架?”
“跑是不可能跑的,我算你在第五祭身上发挥两成力,那你满状态下我也有把握拼死你。而且我比你抗揍,对上燕衡阳,至少能撑四十招。”
以宁落川为参照,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已和燕衡阳之间的差距。
“那四十招以后你不还是个死吗?!”
宁落川急得声音都开始打颤了。
“那就要靠你了,你活这么大年纪,别的不说,眼光肯定够毒辣,经验也丰富。我给你争取四十招的时间,你肯定能发现燕衡阳的缺点。”
我把黄铜葫芦从口袋里拿出来,挂在了脖子上。
“你只管说出他的破绽,怎么打我来想办法。”
“你可真他妈看得起我啊!”
宁落川欲哭无泪。
“无所谓,你要是想死在这里也可以摆烂,反正我要是死了,你就永远困在这个葫芦里出不去了。或者,我死之前把你交给燕衡阳?”
吃准了宁落川贪生怕死,我不担心他不答应。
“你也别太看得起自已,燕衡阳没那么好对付。上次交手我差不多摸清了燕衡阳的路数,你至少要撑住三十招,我才有机会找出他的破绽。”
宁落川咬牙切齿的同意了。
“侠道盟算漏了一个顶级高手,你们赶紧离开,我拖住他!”
廉天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嘴角挂着血丝,脸色更加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