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出窍,姚鸣玥挥剑朝侧后方的空气刺去。
明明什么也没有刺中,地下却传出燕衡阳的一声怒哼。
旁边燕衡阳的身体也瞬间瓦解。
“原来你藏地底下了。”
循着燕衡阳的声音方向,我一刀刺进地面,无尽煞气朝着声音的源头汹涌而去。
“你这样砍不到他,刀拔出来。”
姚鸣玥双手握住了我持刀的右手。
按照姚鸣玥说的,我拔出了插在地上的绣春刀,顺着她的发力方向,砍断了墙上的一条蓝光蚯蚓。
斩断蚯蚓的一瞬间,通过炁场感应,我察觉到地下的燕衡阳魂魄,也被这一刀砍成了两截。
这种感应一瞬即逝,燕衡阳的魂魄再次消失无踪。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刚才他真的受伤了。
“姚队,再来几刀!”
我一下子有了底气。
之前只见过姚鸣玥摆弄蛇虫,我几乎都忘了,巫师可不是只有这么点能耐。
说起来,蛊术本就起源于南疆黑白巫术,白巫术治病救人,黑巫术杀人无形。蛊术沿袭了巫术中摆弄蛇虫花草的那部分手段,往大了说,也只是巫术的一个分支。
降头术发展得更晚,是东南小国术土和蛊师联手,把东南小国的本土术法和蛊术进行了融合,才有的降头术。
蛊术和降头术各有千秋,孰弱孰强关键看术土,不好做评判。
但比起蛊术和降头,巫术无意是更古老更神秘的存在。
就说姚鸣玥刚才施展的这一手指东打西,竟然轻而易举的把燕衡阳给找出来,并且打伤了。
“真不错,你们又让我受了点伤。”
站在我们对面的燕衡阳面无表情的开口,胸前的黑手印已经被修补好了。
“又找不到他了。”
姚鸣玥微微蹙眉。
“刚才他提到我的时候,还有被你们打伤的时候,情绪都出现了波动。我发现他情绪起伏的时候,地下潜藏的藤蔓枯萎了不少。看样子他这门术法重在修心,心不静,实力也会打折扣,试着激怒他。”
宁落川又悄悄给我支招。
可他这个主意,让我觉得有些忐忑。
或许激怒燕衡阳真的能影响他发挥实力,但也是在给我拉仇恨,加大了我被他打死的概率。
“燕衡阳,我很好奇一件事。在决定是否归顺你之前,我想确认一下。”
我开口打断了燕衡阳劝降的说辞。
“说说看。”
燕衡阳也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我想知道,你现在是男是女?啊不对,你没有了血肉之躯,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或者说,应该叫你植物人?你这个植物人,也分公母吗?”
脑子里快速转了转,我想到了几句损人的话。
“你现在这种状态,肯定不行了,没法跟女人打扑克了吧?那你怎么繁衍后代的?自已开花结果,还是掰两个手指头插土里浇浇水?”
“话说你饿了是不是不用吃饭,晒晒太阳就饱了?哎呦,那可真有意思,你是不是得长出来一脑袋绿叶子才可以?明明都不行了,还挺自绿!”
“啧啧,你连个男人都不是,就别起个人名了。听歌一句劝,以后咱改个名字,别叫燕衡阳了,改叫阉衡阳,小名草根儿……”
虽然燕衡阳的表情没变化,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他非常的愤怒。
“你找死!”
燕衡阳站在原地挥动左手,手指迅速伸长化作五条藤蔓,如同扭动的毒蛇扑了过来。
果然,男人都讨厌别人说自已不行。
“他回到自已身上了。”
姚鸣玥一阵激动,拉着我躲开藤蔓的攻击,整个人突然撞向我。
猝不及防之下,我没来得及收刀,刀尖刺穿了姚鸣玥的左肩,血水喷涌而出!
同样的伤口,也出现在了燕衡阳的左肩上。
不同的是,姚鸣玥伤口流出来的是血,燕衡阳的伤口流出来的却是一种半胶质的浅绿色透明粘液,像是某种树胶。
“他被困在这副身躯里了,不过只有十分钟。我、我需要休息一下!”
姚鸣玥疼得直冒冷汗,咬着牙后退一步,把绣春刀拔出了肩膀。
巫妖快速跑到姚鸣玥身边,左手融化成一股血水,缓缓渗入了她上伤口当中。
姚鸣玥肩膀上不是普通的贯穿伤,在煞气的侵蚀下,伤口周围已经出现了溃烂的迹象。
“竟然能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法子困住我,真不愧是祖巫山选中的未来掌舵人。可惜,就算是这样,你们也杀不了我。”
燕衡阳抬起左臂,五条藤蔓鞭子一样抽向姚鸣玥。
巫妖挡在姚鸣玥身前,却被藤蔓轻易的割裂。
我赶紧冲过去,挥刀砍断了藤蔓。
“这是虚招,他的目标是廉天道那个女娃!”
宁落川突然开口提醒。
“有东西过来了!”
沈绮罗一声惊呼,指挥扛着廉天道的铁甲傀儡往外跑,傀儡突然四分五裂,几条粗壮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来,穿过被拆解的铁甲傀儡,把廉天道死死缠住。
吴老二刚要驱使飞剑去劈砍那些藤蔓,自已脚下突然也钻出了几条藤蔓,挡住了他的飞剑。
霍无疾也赶过去给廉天道解围,卷毛却也被一条藤蔓扫中,整个人被抛飞,把霍无疾给砸了出去。
所有人的攻势都被瓦解了。
“这么好的苗子,真是可惜了。”
燕衡阳叹息了一声。
缠住廉天道的藤蔓越收越紧,突然又鼓胀起来,紧接着“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碎屑。
廉天道安然无恙,沈绮罗赶紧吹了一阵口哨,地上的铁甲傀儡碎片自已动了起来,形成一件厚重的盔甲把廉天道包裹了起来。
“真是小瞧你了。”
燕衡阳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我身上。
这植物人的洞察力真是强得可怕。
为了以防万一,刚才廉天道昏迷之后,我在她身上放了三张承谒兵甲符箓。
燕衡阳出手攻击廉天道的时候,我立即隔空催动了廉天道身上的符箓,三层护体气甲才堪堪化解了燕衡阳的这次攻击。
“不得不说,你的符箓确实有些麻烦。”
燕衡阳莫名其妙的伸手朝我一指。
“我刚才说你杀了我徒弟,你就不好奇,我徒弟是谁?”
我刚要说一点都不好奇,却被迫知道了答案。
我身上几乎所有的符箓,包括黄巾斥候和红甲武卒,全都成了碎屑。
归根结底,黄巾斥候和红甲武卒也是符箓的一种。
燕衡阳死在我手上的那个徒弟,原来就是宁落川找来对付我的那个光头壮汉。
光头壮汉也具备隔空摧毁符箓的本事,不过他施展起来有限制,需要先看到符箓才能动手。
燕衡阳却不存在这个问题。
除了飞剑符没有被破坏,我身上的其他符箓全都废掉了。
“你是不是忘了,符纸是什么做的?”
燕衡阳又朝霍无疾一指。
接着,霍无疾也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黄色的碎纸屑。
符纸的原材料是木浆,木浆是木头做的,是木头就归燕衡阳管,好像也没啥毛病。
飞剑符是个例外,它的符纸取材自黑熊皮,除非燕衡阳是个禽兽,不然他管不着。
“我要是再杀她一次,你怎么解围?”
燕衡阳一抬手,十几条藤蔓再次把廉天道重重包围了起来。
同时,不断有藤蔓钻出地面,整条墓道都被一条条藤蔓占满,我们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狭窄。